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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面具的舞者 | ||||||||||||||||||||||||||||||||||||||||||||||||||||||||||||||||||||||||||||||||
作者:舒淼淼,更新时间:2006-10-16 1:09:00,完成字数:2858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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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总之今天很衰,”董资嚼着苹果,有些口齿不清。 “又怎么啦,亲爱的表哥大人……。” 董资听着李响在对面电话里的玩笑一般语气,皱了皱眉头。 “喂,我是说真的,我今天买了一瓶轩尼斯,刚进家门口,放在地上,莫名其妙的酒瓶就砰的一声碎了,然后开灯,灯泡又烧掉了,算不算触了什么霉头?” “唔,也算吧……。” “什么叫也算吧?” “没什么,你那么较真干嘛?!我说,你是因为没有女朋友,所以给闲出病来了!” “啊?” “总之,听姨母的话,去相亲吧,表哥。” “我不要!” “喂,胳膊能扭得过大腿吗?” “不能。” “那你拽什么?”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这个爆炸式的新闻让自己亲爱的表弟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很久。 董资抓紧时间吭吭把手头剩下的半个苹果啃完,随即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单眼瞄准,好像投篮一般稳稳扔出,正好命中桶内,董资得意的笑。 “啥?表哥,你刚才说啥?”李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真的?” “假的。”董资知道自己的回答很嬉皮,不过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哈?!~~”李响的语气拉得很长,带着疑问,透着不解。 算是爆炸式的新闻了吧,董资撂下电话,用手肘撑住脑袋。 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董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总之这只是第一步吧,双手无意识的拨弄着书桌上的那对发条跳舞小人——小小的炫彩舞台上,随着音乐,王子拥着心爱的公主,翩翩起舞——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王子般的幸福吧,所以自己不是不幸,只不过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而已。 可是,无论怎样,人生只有一次,如果不能由自己来全力书写,只能使生命变得更加悲哀吧,所以相亲……,董资想到这里,不禁淡淡的笑,是绝对不可以的。 “这是首次的报酬,”董资把支票沿着桌子推到女孩面前。 “不能是现金么?”女孩低垂着眼帘,“支票的话,对我有些麻烦,况且也不会很多钱啊。”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支票对我来说,……方便一点。”董资不明白为什么女孩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啊,可是好像需要身份证去领哦,我现在的话,……不方便啦。”女孩的耳环很大,微微的身体晃动的时候,大大的圆形耳环上套的亮晶晶的小挂饰便发出沙沙的轻响。 咦,身份不明的女孩么? 董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记得第一次见面,她一身素雅的套装,妆容高雅干净,只是第一眼,董资就知道她身上的那种感觉正是妈妈所喜欢的。 “你……。”董资犹豫着。 “你不要多想,我并不是做了违法乱纪事情的通缉犯,要不,我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出来如此悠闲的闲逛,我不过是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故把身份证明都弄丢了,而你知道,补证件这类东西一向比较麻烦。”女孩坦然看着董资的眼睛。 用中指轻轻的把支票挪回,董资淡淡的笑:“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没有带这么多现金,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嗯,这样好不好?”女孩再一次打断了董资的话,笑吟吟的提议,“我现在正要租一套公寓,可是现在租房子都需要身份证明,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很麻烦,如果你下面有空的话,不如你陪我去租一套房子吧,用你的身份。” “……。”董资没有马上回答,狡猾的女孩!静观其变或者最适合现在的状况。 “当然钱也由你在工钱里扣除,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上次说得清楚,只有下次见面通过你父母那一关,你才会正式雇佣我,不过,我一定能通过的。”女孩自信满满。 董资看着女孩,笑而不语。 “你不信我?”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董资带着微笑的脸。 “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你凭什么那么自信罢了。” “因为我受过专业训练,”女孩对董资调皮的眨着眼睛。 “哦~,你的意思,你是做演员这一行的?” “对,我傩舞演员,你知道么?这种带着面具的古老舞蹈?”女孩伸开双臂比划着。 原来是个傩舞演员,董资坐在五月花咖啡厅里,看着眼前的女孩。 傍晚的斜阳,沿着落地玻璃窗缓缓的扫进充满深沉意味的棕色咖啡屋,照耀着女孩带着丝丝鬼诘的眼睛,反射出金色的光,董资慢慢的眯起眼。 咳,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制定规则的一场游戏。 “妈妈,”董资拥抱母亲的时候稍微有些紧张。 很少这样,妈妈站在大厅门口迎接自己。 母亲的笑容端庄,即使是五十多岁的女人,周身依旧透着说不清的精致感觉。 “爸爸呢?”董资向母亲的身后张望着。 “啊,他么,你还不知道,今天早上本来说好在家一起等舒小姐的,临时又说有事情,出门了。” 母亲的回答,让董资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总之,少了一个“审查的人”,过程能够容易很多吧。 “伯母,您好。”声音很柔,带着笑意,董资回头时,女孩的嘴角弯成一个甜美的角度,身体微微前倾——标准而淑女的施礼。 母亲的声音含笑:“舒小姐?” 女孩微微抬头,阳光下,柔顺的皮肤,没有太多复杂的光彩,纯净得像春天的雨水。 母亲伸出手挽住女孩的臂膀,这个动作让董资无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母亲的脸是温和的,第一印象算是圆满的吧。 “那么,舒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呢?”母亲的声音柔顺,“父母还健在吧,资儿这孩子,你的事情,他竟是前两天才向我提起。” “哦,我父母早年就都不在了,事实上,我是被舅舅和叔叔养大的。”女孩目光流转,看着站立窗前的董资,脸上尽是一派柔情。 董资微微一怔,好精湛的演技,果然是专业的演员……。 “哦,这样,那真是……。”母亲听了女孩的回答,语气中微带歉意。 “那,舒小姐自小是在哪里长大的?”母亲继续问着,很显然,女孩坎坷的人生激起了她更多的兴趣。 “欧洲,十六岁那年和叔叔回国的。” “那,自小还是在国外,独自一人背井离乡的,也是怪辛苦的吧。” “也不是的,只是……,大概舅舅觉得国外的环境更好一些,事实上,我觉得在欧洲时光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啦。” “哦?和舅舅的家人处得如何呢?” “事实上,舅舅一直没有结婚,所以,一直只有我和舅舅两个人。” “那么,只是一个大男人把你拉扯大,挺不容易的!”母亲语调中更多的惊讶。 “还好吧,舅舅的工作不会太忙,然而也请了各式的家庭老师,叔叔也时常有空就来看望我,但是叔叔相对来说工作忙一些,长辈们都很宠着我,有时候经常让我觉得自己大概被长辈们给惯坏了……。” “不会,舒小姐知书达理,也不枉费家人对你教养的一片苦心,”母亲微笑着。 “这是伯母过奖了。” “舒小姐自小在欧洲,不知道外语学得怎么样?”餐桌上,母亲突然用法语问女孩。 “唔,我挺喜欢的法国的,事实上,我在法国生活了大约三年多,”女孩从容的笑,脱口而出的法语近乎完美。 董资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直到女孩和母亲用法语开始大谈特谈法国的各地风光和美食,董资的心情才开始慢慢平复。 如此一来,这次的行动大概可以称得上完美吧,董资摆弄着甜食的小勺,看着相谈甚欢的母亲和女孩。 反正,这大概就是父母喜欢的局面,而自己花了五千块就做到了。 这算是一种高明,还是一种可悲?董资苦笑着。 “舒小姐的舅舅是从事什么行业的?”母亲问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漫不经心。 “啊……,”女孩有些卡壳,她低着头,没有马上回答。 终于快要露馅了么?董资紧张的握了握拳:“妈妈,不要弄得好像私家侦探查身份这样好不好?你要是想知道得那么详细,我下次专门列一张清单给您一一汇报好不好?”董资带着玩笑的语调,这时候,自己再不出来“救火”,只怕和女孩之间的把戏就要被拆穿。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母亲语气带着嗔怪,眼睛却是笑盈盈的看着低着头的女孩。 该死,这个阵势,母亲根本没打算在这个问题退让,董资暗暗咬牙。 “伯母说的对,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不好回答的啊,”抬起头来的女孩神色自若,语气中带着丝丝责怪,仿若董资不该在母亲面前对自己这般见外。 “其实,我舅舅是从事银行业的,”女孩看着母亲,温柔的笑。 “哦,那很好啊,银行业的话比较稳定哦,尤其国外的大银行就更是,资儿的姨夫现在也是银行界工作呢,就是每天忙个不停,哎呀,舒小姐的舅舅平日里工作也应该很忙吧?” “不会,事实上,舅舅经常每年只是参加几次例常的董事会议,其他的事情,他好像不是太管。” “哦,这样……,那令舅是在哪家银行呢?” “汇浦银行,舅舅是汇浦银行的一个股东。”女孩这一次回答得非常的爽快。 汇浦银行?那个跨国超级大银团?董资在一旁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次的回答虽然现在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下面的善后工作……只怕会麻烦更大了吧。 “妈妈,你不要弄得好像翻家底这样好不好?”董资打断两个女人的谈话,无论怎样,这种类型的谈话,如果再继续下去,只能是让自己精心设计的谎言变得越来越脆弱。 |
“其实你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舒淼淼的问题,董资一愣:“说到为什么嘛……。” “像你这样的所谓钻石王老五,想要找一个女朋友临时混一混,应该很容易吧,何必需要花钱雇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咬着果汁的吸管,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专心致志的看着果汁在自己的吮吸下一点点的下降。 “只是觉得我付了薪水,大概我们就可以俩不相欠了吧。”董资幽幽的说。 女孩没有更多的言语,仿佛没有听到董资的回答,淡淡的笑容却悄悄从嘴角荡开。 可是,妈妈真的对自己请来的“女朋友”很满意,不过这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因为,“她”本来就是妈妈喜欢的“那一型”,或者应该说专业人士的演技不负众望?临睡前的董资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此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董资一大跳。 “喂,资儿啊,是妈妈啊。” “唔。” “家里明天有个宴会,总之,有些爸爸的老朋友会来,你也回来,另外,带舒小姐一起来吧,你爸爸说他也想见见舒小姐。” “哦……。” 放下电话的董资犹豫着,这么快就让“她”见爸爸的朋友,这次的妈妈对舒淼淼的满意程度还真的是不一般。 不过所谓“过犹不及”,这句古话还真是没有说错……。 “那你怎么看,”电话里,舒淼淼的声音带着慵懒,似乎还没有起床。 “唔……,”董资想找一种合适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总之,是挺棘手的,一个假的女朋友却受到了父母全身心的认同,哈哈,你麻烦大了,”女孩在电话的那一头突然笑了起来。 董资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太聪明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坏事? “啊,这样好了,我晚一点到,等到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那时候大概你爸爸的重要朋友应该都走了,然后,我还可以见一见你的父亲,然后见面的时间也不至于拖得太长,你觉得怎么样?”女孩说完自己的提议,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啊,就按照你的办吧。”董资表示同意的时候,脑海中却莫名的闪现着女孩起床时凌乱调皮的美态。 放下电话的董资使劲的拍拍自己的脸庞,切,反正是个挺有意思的女孩子吧。 总之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宴会那天,董资一脸无辜的告诉妈妈事先编造的原因。 “啊,舒小姐有事丫,那真是可惜,她还会来么?”母亲询问着。 “会的,她说她忙完事情就赶过来,不过大概要晚一些。” “哎呀,本来还想借着机会把你们介绍给爸爸的朋友们呢,你知道的,这些叔伯对你今后的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可惜舒小姐竟这么不凑巧……。”母亲的话语透着惋惜。 董资淡淡的笑,心底下却大大的透了一口气。 “可是,表哥,今晚的宴会我不能来哦……,”李响在电话的另一头大声嚷嚷着。 “哦,没关系,这种东西,大概无聊的比较多。” “只是这种时候,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会现身啊,好想见一见哦,我未来的表嫂大人。” “这个不急吧,想要见的话,总会有机会的。” 不过这样的宴会,终归有些无聊,董资缩在大厅的一个角落,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好像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吧,有时候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怎么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因为,压根不像吧——董资看着远处在来宾中穿梭自如的父母,无奈的笑。 有什么办法,自己竟是这对被世人称为“梦幻夫妻”的独子,而自己从来都是……这么渺小。 “这是风腾集团董事长和李议员的独子。”从小到大,人们都是这样介绍自己。 被这样介绍着的自己拥有的童年记忆只有孤独而已,偌大的房子,只有在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才会充满一些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得近乎冷漠的笑脸。 “呀,真是将门虎子,您们两位的孩子真是出色呢……。”人们总是用这样或者那样的词汇在父母面前不遗余力的盛赞自己。 可是,他们真的看见的是真实的自己么,他们看见的不过爸爸妈妈身后那巨大的权势罢了。 所以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真正的其实什么也不是。 有时候世界就是现实到让你觉得真的有点厌恶,董资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冷冷的笑。 “资儿,妈妈到处找你,你居然一个人窝在这里,你忘记了,今天妈妈有很重要的几个长辈要介绍你认识么?” “妈妈,你不去接待那些宾客,过来找我好么?”董资笑着指着门口,“看看,好像又有新客人进来了呢。” “哎呀,张先生来了,资儿,你这次一定要跟着妈妈,这位张先生可是顶顶重要的一个人。” 董资无奈的随着母亲迎到门口。 不过直到走近了,董资才发现来的这位男宾客真的非常特别。 且不说他周身缥缈的气质,光是论长相外表,这位男宾就有让人乍一眼就被吸引住的不同常人的感觉。 “张先生,只是听说您这两天回国了,还想着您不一定来出席我们的这次聚会呢,您能来真的是让我们感觉到蓬荜生辉啊。” 面对母亲的热情,男人淡淡的笑着,脸上的表情清雅淡定:“李议员太客气了。” “不知道您这一次大概在国内待多久呢?” “啊,因为家里的事情,所以这次大概会久一点吧,”男人说话之间,眼眸微微扫过跟在母亲身后的董资,淡淡的含着笑。 “这位是您家公子吧?”男人的语调不高,姿态平和。 董资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前的男人有让人有琢磨不透的神采——是因为他的眼睛——他那张不落风尘的俊美的脸庞上,竟有着如刀一般锐利的眼神。 董资没等母亲介绍,忙微微欠身施礼:“您好,我叫董资。” 这种场面如果少了像母亲这种妙舌如簧之人,只怕会很尴尬吧,董资缩在母亲身后偷偷的笑,因为这位张先生似乎并不是像大多数人一样善于严词。他大多数用简短的言语来回答别人的寒暄,有时候甚至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他的交往方式不像圈子里大多数人那样张力十足。 然而,张先生似乎是个颇为显赫的人物,很快,他的身边围满了各式的笑脸。 董资一贯是不爱凑热闹,所以,找了一个机会便转身从喧闹的中心悄悄撤离开。 这种世界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董资远远的看着如漩涡般聚集的人群——虽然,这次的漩涡中心真的有像谜一般的特殊魅力。 怀里的手机开始无声的震动。 “喂,宴会进行得如何,我已经在场外了哦。” “还不行,刚才来了一位神秘人士,现在高潮迭起,还要再等等。” “喂,喂,再等等是没有问题啦,不过我这里有点小状况……。” “啊,我马上出来。”董资看看大厅的中间,爸爸和妈妈依旧和那位张先生“相谈甚欢”,这时候离开一小会儿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 董资小心的沿着大厅的边角,偷偷的溜出门外,当他看到舒淼淼穿在露肩的黑色小礼裙站在寒风中时,董资终于明白她说的小状况是什么了。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出来。” “喂,别说那么多,我快冻僵了,你的车在哪,我去你车里躲一躲,顺便探探暖气。”女孩跺着脚,双手互搓着。 董资看着女孩含笑的双眼,有些歉意的脱下自己的礼服外套帮女孩披上。 董资第一次注意到舒淼淼的个子很高,事实上,穿上高跟的银色舞鞋,她几乎可以和自己平视了,这样的身高加上如此出彩的薄纱礼服,她如果此刻进入舞池一定是舞会的焦点吧,董资低头轻轻的笑。 “咦,你还有空偷笑?”女孩撅着嘴,拉紧董资的礼服,“再不到你车上去,我连舌头都要被冻僵了。” 董资把车上的暖风开到最大,侧脸看着女孩苍白的脸慢慢的红润起来。 “咦,你还在这里,不用去宴会上呆着么?”女孩吃惊的指着车外。 “不用那么急,好容易逃出来,让我休息一下吧。”董资把车子的座椅*背调低,懒洋洋的躺下,“本来以为这时候宴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结果来了一个神秘的大人物,搞得又来了个小高潮,我等着冷清一点再进去吧。” 看着舒淼淼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的样子,董资慢慢的闭上眼睛。 “我说,虽然说你是演员,可是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像一个演员。”闭目养神的董资幽幽的说,“只是我们表演的对象不一样罢了。” “……。” “每一个在灯光下的人,都带着自己的面具,面具的脸虽然是虚假的,却仍然有着各式各样的含义,可惜和那些戏曲或者宗教舞蹈的脸谱不同,这个世界上的脸谱太多太多了,大概我们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全部看得懂吧。”董资的声音带着疲惫。 “啊,如果看懂了,你又将如何?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还是按照别人的意愿做事?”女孩突然问道。 “嗯……,”董资对女孩的问题有些吃惊,慢慢的睁开眼睛,“大概,会像下棋一样,想着了解别人的做法、想法后,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找到一条最符合自己利益的路吧。” “……。” 女孩的沉默,让董资觉得有些气闷,转脸看向女孩,却发现她此时是背对着自己看向窗外。 看着灯火通明的宴会现场么?董资猜测着,不过也是,那种灯光绚烂的地方,对于所有的年轻女孩,大概都如梦幻一般吧,想到这里,董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莫名的,和一个圈外的女孩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哪里真的可以理解得了自己的意思! “了解了,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纠葛了太多的博弈对手,有时候,人总是自大的以为了解了,所以自己什么都可以控制,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傻瓜。”女孩没有转过头来,话语间却透着说不出的沉重。 董资一愣,这些话真的不像是一个20岁的年轻姑娘可以说得出来的。 “咦,被我吓到了吧,这是我以前排演剧目的一句台词,是不是很适合你刚才说话的氛围?”女孩突然转头,带着天真的笑。 董资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 “啊,你是不是应该赶快回去了,好像耽误很久了哦,如果可以让我进去了,就打我电话哦,”女孩用手轻轻推着董资。 董资下车后,慢慢的往回走,女孩的话却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是啊,知道了,又怎么样! 自己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在知道了之后,到底会怎么做! “董资先生,”有人在叫自己,董资有些讶异,回过神来,才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那位“张先生”。 好像自己还没有回到宴会大厅吧,董资看着眼前的男人,满眼的疑惑,这个男人也脱身出来了?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 “对不起,张先生,我有些失神了。”董资忙欠身道歉。 “董先生现在是在您父亲的公司工作么?” 这位少话的男人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攀谈!董资心里暗自讶异。 “嗯,是的。”董资小心的回答。 “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呢?”对方却只是一味的温柔的微笑着。 “父亲给我负责了集团下属的一个小公司,是广告这一方面的,只是比较惭愧,虽然自己也很希望能在实践中锻炼一下自己,但是一直没有客户,所以现在仍旧没有一点成绩。”说到工作,董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无论怎样粉饰,自己也只是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的小鬼。 “哦,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事实上,我对董资先生的实力到底怎样很感兴趣,您明天下午有空么?我想,我有一个很好的广告业务要介绍给董先生你。” 男人的回答让董资几乎反应不过来,董资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那,那……,明天我会带齐公司的详细介绍资料给您的,您……另外还有什么要求么?”董资终于慢慢缓过劲来,是爸爸妈妈刚才在里面拜托的么?看在家族的面子上给予我的业务施舍?这大概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所以妈妈才会说张先生是顶重要的一个人,自己一定要见一见? “不,不用带任何东西来,最好连助手什么的也不要带,董先生你一个人来,我只是对董先生的灵感比较感兴趣,说到所谓的介绍嘛……,”男人大声笑起来,“我想我刚才已经看到足够多的我所需要的介绍。” 谈话很快结束了,男人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转身离去,在不长的对话过程中,董资隐约的感觉到男人目光中闪烁的异样——不再像刚进入宴会时认识自己那种飘拂而过的感觉,而是一种严格的打量,从上到下,这种从内到外的审视对于刚认识的自己来说,应该近乎严苛吧。 “妈妈,刚才,那位张先生说有一个广告的业务希望和我谈一谈,”董资进入大厅时,向母亲询问着。 “哦?是么?”母亲的疑问在脸上却很快转为惊喜,“真的,刚才那位张先生么?” “是的,”董资看着母亲的表情,先前的一套假设立刻被自己全盘推翻,这么说,不是父亲和母亲替自己联系的,那么又是为什么? “儿子,你简直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和你爸爸失望的,”母亲亲切的拥抱着自己。 “可是,妈妈,这位张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啊,你不知道?他是汇浦银行的大股东,现在国内的那个著名的瑞基投资基金也是原来在他手上发展起来的,他早年在国内影响力可大着呢,只是后来旅居国外才不被现在的后辈所熟悉。” 汇浦,舒淼淼和自己撒谎的那个汇浦么?董资头皮开始发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儿子,我只能说你看人的眼光不错,虽然舒小姐今天没来,但是既然舒小姐的舅舅也是汇浦银行的,会不会是因为舒小姐的关系,所以这次张先生会突然主动提出和你合作呢,要知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这可不光是一项赚钱的业务,赚的同时还是名声和资历,对你今后的发展可是至关重要……”。 看着母亲的眉飞色舞,董资一句话也听不下去了,总之,事情是越闹越离谱了! |
顾诗音进门前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毕竟这位传奇人物似的新老板可不一般。 “您好,我叫顾诗音,我是您的秘书高小姐帮你在国内请的临时助理。” 屋里的男人正看向窗外,这里是五星级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窗外的风光应该可以尽揽城市的夜晚景观,顾诗音稍微有些踌躇,因为男人仍旧没有对自己的自我介绍有任何回应。 稍稍冷静,以自己近十年的文秘工作经历,顾诗音决定不再多余的说些什么,因为自己的新老板似乎并不是仅仅在观赏夜景这么简单。 然而被人冷落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在第一次和新老板的会面,算非常尴尬吧。 顾诗音仔细的打量着男人略显削瘦的背影,心底默默的对应起自己所了解到的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张啸天,国内金融界曾经的传奇人物,现在是汇浦银行董事之一,多年前一手炒作瑞基财团,创造了国内商界的奇迹。瑞基财团在他的操控下由默默无闻转为呼风唤雨的金融大鳄,而眼前这个男人在瑞基最为辉煌的时刻,神秘隐退,并很快以其巨额身家入主汇浦国际银行,成为汇浦银行大股东中最为年轻一个。 然而他似乎很少正面接触媒体,顾诗音翻阅了历年的金融报章杂志,几乎看不到太多关于他的正面报道,他大概曾经刻意的回避了所有的正面采访,所有的报章杂志上更多的只能捕捉到他日常的音容笑貌——略带羞涩的淡笑,眉间清幽的忧愁,飘逸的行走身影——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电影明星,而不是一个在残酷商场上厮杀的“常胜将军”。 当然,顾诗音想到这里轻轻的笑,以自己的文秘素养和多年的工作经验,像张啸天这样的男人绝不会是只有长相的“绣花枕头”,从他的工作成果来看,顾诗音即使闭着眼睛用脚趾头都可以猜到,张啸天一定是一个集狡猾、精明、冷血于一身的“商场杀手”,因为不具有这些特质的人,早就应该因为残酷的商场斗争而灰飞烟灭,而如果你能够让你所有的对手都对你闻风丧胆,那么只能说,你残忍、冷酷更甚于其他人。 所以当知道自己有机会当这个男人私人助理时,顾诗音没有丝毫犹豫的把这个工作接了下来。这是自己真正认识这个“梦幻人物”的绝好机会。 “哦,顾小姐吧?”男人终于回身,发现被冷落一边的自己,“不好意思,我有些失神了。” “没有关系,很抱歉,打搅到您。”顾诗音礼貌的微笑着,男人的声音很温柔,略微低沉,很符合他干净的气质。 “理事,这是您国内房子的钥匙,里面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整理好了,您随时可以搬回去住。” “好的,谢谢,”男人的眼光微微掠过自己放在桌台上的钥匙,继而又转脸望向窗外,显然心思仍在漂浮。 顾诗音曾经从侧面了解到,张啸天这次回国虽然表面是为了巩固汇浦银行在国内的各项业务,但是实际是为了私事,据说张啸天虽然没有结婚,却有一个养女,而这次他这次回国和这个神秘养女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这个被收养的幸运女孩据说个性的叛逆,但实际见过这个女孩真面目的人又是极少,加上张啸天为人低调、内敛,媒体一贯连他的行踪都很难捕捉到,更不用说那个女孩,只有少数的传闻说这个女孩的来历也有些特殊,据说是十几年前国内大乱时一个名门之后,因女孩双亡的父母与张啸天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女孩才能被张啸天收为养女,且自小倍受溺爱,也因为没有节制的宠溺导致女孩性格刁钻、古怪、任性,让张啸天头疼不已。 “理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顾诗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略带焦虑神情的英俊男人,是什么样的问题能让这个传奇男人愁眉不展呢?顾诗音抿嘴微笑,自己的直觉强烈的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那个幸福而任性的养女吧。 被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包容着……,会是怎样的一个幸福女孩呢? “顾小姐,我明天下午约了一个姓董的先生,你帮我把所有以前的安排全部调开,和董先生的会面对我很重要。”临走前,男人这样对自己交待着。 “那么需要我准备什么会面时需要的材料么?” “不需要,”男人说到这里,神情微微一顿,“啊……,不不,你去查一下风腾集团的董事长和他妻子,嗯,包括他一家人的详细情况。” “具体哪一方面呢?风腾集团的近期运营情况么?” “不,所有相关的,他们的事业进展还有他们的私人状况,尽量详细吧。” “啊,对不起,那么明天您要见面的那位董先生是不是就是风腾的董事长呢?”顾诗音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件事情。 “不是,是他的儿子。”回答让顾诗音一愣,如果说汇浦为了与风腾合作,和风腾董事长约见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回国后,见的第一位所谓“重要的人物”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难道是后起之秀? “今天我刚下飞机就参加了一个宴会,你知道的吧?”很显然,对面的男人敏感的发现了自己心底的疑惑,顾诗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唔,我知道,您和我说过。” “其实倒不是别的意思,宴会这类公开的社交场合对于我的个性来说总是有些无奈的,你和我合作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我的性格,但是,这次却很意外,我在宴会厅外却挖到一块‘宝贝’”。 男人说“宝贝”这个词时,眼里闪着温柔。 “倒是免了我不少的担心,”男人接着往下说,“但是,也让我对这位年轻的董资先生感起兴趣来,有时候,事情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除了点头,顾诗音没有说一句话,张先生的话说得很模糊,意思也传达得很跳跃,这或者就是自己新老板的重要工作方式之一,自己应该从现在开始好好适应了。 “喂,汇浦银行,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顾诗音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除了把调查风腾集团的任务布置分派下去之外,剩下的主要工作似乎只是帮老板挡电话,因为新老板特别交待自己需要了解汇浦国内业务总体概况,因此希望不被打搅。 “我找你们负责人。”对方的语气强硬。 “对不起,现在恐怕不行,请问您哪一位,我可以为您留下口信。” “不需要,让他直接接电话。” “对不起,先生……。” 顾诗音的话很快被对方霸道的打断。 “我是萧氏集团的董事长萧波,你们的新负责人,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应该是张啸天理事。” 顾诗音略略犹豫,随机应变是作为一个好秘书的首要条件,萧氏集团的董事长的话,这个电话是无论如何需要转进老板办公室了。 “好了,好了,不用想了,我已经到了你们公司楼下,我现在需要马上见你们负责人,你帮我通报一声吧。”对方的语气颇为不佳。 “好的,萧先生,我会请示理事的。”顾诗音无奈的苦笑,著名的萧氏集团头号人物果然名不虚传,霸道、张扬的个性即使是通过电话里的声音也能彰显。 顾诗音敲门进入理事办公室时,理事正在和拓展部经理谈着什么。 “顾小姐,你稍微等一等,我这边马上谈完。” 面对老板温和的语气,顾诗音只能无奈的笑,不知道楼下的萧波董事长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耐心呢? 终于看到拓展部经理谈完从座位上站起来,顾诗音已经有些心焦。 “我送一下您吧,”很显然,自己的新老板是个对下属作风谦和的人。 直到拓展部经理走出办公室,英俊的新老板才微笑着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自己:“什么事情呢?顾小姐?” 顾诗音刚准备开口,办公室却被人重重的推开。 闯进来的男人带着风,即使是工作风格老道、精干的顾诗音对这种状况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呃,新的女秘书?”闯入的男人上下打量着自己,口中的话语却不是问的自己。 大楼警卫随后也冲进了办公室:“理事,顾小姐,不好意思,这个人……。” 很显然,这是个失去等待耐心的贵客,顾诗音抿嘴轻轻的笑。 “没关系,萧氏的董事长这是我们公司的贵客。” 张理事说话时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顾诗音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该退出去。 “闯进来,是不是也不太好?” 看着理事微皱的眉头,顾诗音转脸看到的却是萧波如大男孩的笑容。 “那你偷偷回来,是不是也不是太好?”反诘式的回答带着幽默的意味,顾诗音意识到俩人的私交只怕不是一般。 “漂亮的秘书小姐,不介意的话,请出去帮我们两个泡杯咖啡,我喜欢不加糖的苦咖啡,而你们的理事大人喜欢奶味重一点的那种,同样也是不加糖。”萧波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电话中的烦躁,看向顾诗音的眼神含着笑意,“你看,秘书小姐,我向你透露了你们英俊的理事大人的咖啡口味,你该感谢我吧?当然,你也不要忘记我爱的黑咖啡,因为,我会经常来这里喝咖啡的。” |
“嘿,你不知道?萧家的那个小朋友好像失踪了呢?”余牵纤说这话的时候,半*着坐在床上,裸着身体,幽幽的点燃了一支烟。 辛继微微一怔,整理领带的手停顿下来。 “很感兴趣吧,辛先生,为什么不继续问我?” 听着身后余牵纤冷冷的笑,辛继背对着余牵纤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继续整理领带,没有理会余牵纤的话语中的挑衅。 “喂,辛大董事,你真的不感兴趣?”余牵纤从后面突然缠住辛继,望着镜中男人英俊的脸,咯咯的笑。 “亲爱的,说实话,我经常觉得,你早上的脾气比较大。”辛继回头在余牵纤的额头轻轻一吻,坏坏的笑。 “那你今晚还来么?”余牵纤绕着辛继的样子在镜中看起来像一条美女蛇。 “好了,看看现在的时间,我敬爱的余大秘书,你不会想让萧波董事长看到他的秘书迟到吧?”辛继回身轻轻的抱了一下余牵纤的腰肢。 “那你今晚还来么?”女人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问题。 “不。”辛继眼睛含着笑。 “为什么?” “为什么防止你再找我的茬,牵纤,如果今晚又来,你大概又会讽刺我说,怎么,辛大董事,你是来向我打听那个小朋友的最新情况的吧?”辛继轻轻把怀中的妖娆女人推开,“那么,余小姐,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对这些没兴趣,所以我今晚不会来。” 余牵纤睁大了眼睛,看着辛继。 “得了,余牵纤,你我都明白,我们不是互相能把对方牵拌住的人,你想要吊一个金龟婿,我完全没有意见,但是,你应该明白,那个男人不会是我,我看萧波很不错,他有钱有势,况且我想你对他抛媚眼的机会也很多,放长线,吊大鱼不是你最擅长的么,不过,我劝你,不要广撒网,指望着日后就能多收获。” “你什么意思,辛继!”余牵纤恼怒起来的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扔向辛继,辛继微微退让,枕头没有砸中,轻轻的掉在地上。 “我没有别的意思,”辛继拿齐自己所有的东西,走到门边,“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的话相对你的智商,不会太难理解。” 话一说完,辛继很绅士的淡淡微笑并轻轻把身后的门关上。 晃回自己的公寓,辛继才觉得一点轻松。 脱去带有昨日气味的衣物,辛继把浴室的水调得很凉,闭上眼睛任由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那个小丫头玩失踪么? 在沐浴喷洒的水帘中,辛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反对这个议案。”小丫头在几天前的董事会上拍案而起时,说话还中气十足的。 可惜,那天,萧波在会议上没有支持她,遭到别人奚落了吧? “果然是个商业白痴……。”这种会议上的这种小声嘀咕,连自己都听见了,那个小姑娘必然也听得真切。 白痴么?辛继突然想笑,萧家那种家族,要产个“白痴”出来,只怕不那么容易~。 清晨的董事会上,辛继略眼看过主席位的萧波,又看看因为萧雨欣的缺席而空出的会议桌席位,淡淡的笑。 脸色自若的萧波是不是意味着萧家小丫头的缺席是一步棋子? 或者是萧波的沉府太深,不想被人看破自己的惊慌而刻意的掩饰? 辛继懒洋洋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今天的董事会好像除了这个之外,不会有什么很新鲜的话题。 “辛董事,这是您开会的材料。”余牵纤轻轻的把会议报告递过来。 辛继坏坏的笑,余牵纤的手在会议报告的遮掩下暧昧的掐了自己一下。 “谢谢你,余小姐。” 辛继没有抬脸看余牵纤的脸,不过今晚的约会,辛继有些想继续,这个女人刚才的煽情让自己浮想联翩。 翻看着会议纲要,辛继很快发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实:董事会议程上没有安排对上次萧雨欣反对的提案的讨论,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整个议案都被压后了?到底小丫头在她叔叔心里还有有点地位的,不过以萧波的行事风格,他做每一件事情必然不会是简单的感情用事。人家说上阵父子兵,别看萧家丫头年龄不大——在萧波的指导下成长,那么老辣的老师,学生想不是高人都难。 辛继为新发现感觉有点兴奋,发现这个问题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人,董事会的其他人会怎么想? 辛继抬脸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翻阅各类文件的萧波,继而又慢慢的环视着收到议程的各位董事的脸色,慢慢的品味着,觉得整个事件都有趣起来。 说实话,自己的家族背景和萧波有点相似,只是和萧波不同的是,家族的强人不是自己,而是父亲。 家族企业改革的历史在父亲的主持下已经基本完成了,而因为厌烦了父亲在家族中的强大影响力,自己才会向父亲游说,转向投资到萧氏集团一部分的股权,而自己也因此当起来萧氏集团里的外姓大股东,其实,最初自己对这笔投入的考虑除了萧氏集团稳定的盈利收入和良好的发展前景,辛继一直觉得和萧波这种人“斗志斗勇”也一定会非常有趣。所以和萧波有关的一切东西,自己都喜欢去尝试一下,包括他的美女秘书,或者潜意识里还包括了他那个倔强的小继承人? 不过这种奇怪的心理不能怪自己,任何了解萧波发家史的人都会对他感兴趣——一个庶出的私生子,曾经因为家族歧视只能学医以撇开他与家族事业的所有联系,最终还是打败同父异母的哥哥入主萧氏,入主后不久,父亲萧子儒宣布全面退出对萧氏的管理。这整个过程对于一个普通的庶出儿子应该属于一个神话,再说,据说当年萧波的异母哥哥萧宇也不弱。 或者更吸引自己的是那些围绕在萧波身边若有若无,却更为血腥的传闻:他逼死同父异母的大哥一家,参与黑帮的“黑吃黑”,与军队系统的诡异联系,另外还有就是,几年前,莫名的从欧洲带回一个所谓的“萧家的第三代”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而这个人正是现在被所有其他大股东都瞧不起的萧雨欣——当然也有传闻说,萧雨欣其实就是萧波早年在欧洲游学时的私生女。 或者私生女这个说法更符合自己的口味,辛继淡淡的笑。 虽然萧波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有过明显支持萧雨欣的行为,但是,萧波对这个有点任性的小姑娘很有耐心却是有目共睹的——辛继觉得萧波现在漠视别人对萧雨欣的奚落或者嘲笑,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东西不会伤到萧雨欣在萧氏的根基,况且萧波还颇为年轻,萧氏不会急需另一个继承人,萧雨欣能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成长。 而且光就小姑娘本身的素养来说,辛继觉得也颇让人费一番琢磨,事实上,就连萧波的贴身秘书余牵纤,也对萧雨欣的情况知之甚少。 而对萧氏其他的股东及高层管理人员来说,萧雨欣除了偶尔在董事会上发表一些莽撞的言论之外,几乎看不到太多她的其他情况。 她很少参加社交活动,很少高调出席任何场合,她除必要的发言之外,更多的是沉默——这与正处于青春期的大财团继承人的身份并不相符——而萧波在这方面又并不强迫萧雨欣改变这种现状。 或者,是私生女特殊的成长环境造就的这种性格? 辛继甩甩头,切,想了一个早上关于这个小丫头的是是非非,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或者——辛继的眼角扫过坐在萧波背后正在旁听会议的余牵纤——这个女人早上吃的醋不是那么莫名其妙,辛继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会议纲要,淡淡的笑。 而当萧家小丫头搂着男人笑的镜头正好被辛继撞了个正着的时候,辛继的心情又是一个大转弯。 辛继远远的看着,慢慢的把手中记录地址的纸条捏成一个紧巴巴的小纸球。 挺有意思的场面,不过,自己一定是疯掉了,今天早上才会花高价请私家侦探帮自己查探这个疯丫头的所在。 辛继重新坐回车内,隔着马路,远远的望着那“幸福的一对”。 不过,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疯丫头笑,还差点以为她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冰山。 啊啊,辛继抬手把汽车的天窗拉开,虽然是傍晚了,空气依然可以不错吧?要知道,现在可是春天……。 当欣欣撅着嘴对自己笑时,小天就会觉得自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咦,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欣欣瞪大了眼睛,语气娇纵,眼睛却带着笑。 “你做得太过了哦,”小天努力使自己板起脸来,“留下一封信,就离家出走?” “人家信上不是说得清楚么,就是想看看,欣欣离了波波还有小天会不会被饿死。”女孩嘻嘻笑。 “那还好不?”小天有些担心,上下打量着女孩。 “那当然,不过……,这么快就被找到了,一点都不好玩。”欣欣耸耸鼻子,扭身把脸撇开,似乎在发着脾气。 “好了,我昨天就赶回来了,给你吓得不轻。”小天抱着欣欣的肩膀,哄着她。 “昨天?”欣欣仰脸有些吃惊,继而又笑,“咦,昨天就回来了,今天才来找我?” “工作上有些事,萧大小姐。” “有阴谋……。”女孩眨着眼睛 “什么?” “哈哈哈,从我四岁那年开始,工作在小天心目中的地位就没一次超过了我,所以说,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肯定是有阴谋,咦……,哎呀,不过不管了,我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想吃什么?” “咦,有人请的话,我的要好好想想,哎呀,不过找到我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波波哦。” “为什么?” “他又不像小天,”女孩吐了吐舌头,语调里全是淘气,“我撒个娇,在他那里可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
“好吧,我会在近期收购萧氏的股票,让自己成为萧氏董事会的主要成员之一的。”小天说话时在萧波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情绪,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读,但是,既然萧波这样提出了,自己没有理由会拒绝。 “切,无聊,答应得这么爽快是那伟大的舅舅情绪作怪的结果吧?”萧波嘴角上翘,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的笑意。 “你不也是欣欣的亲叔叔么,你疼爱她不会少于我,我想,我们只是关心的方式不同。” “不是的,我在四年前就和你说过,我们不同的不仅是方式,我们在希望她走完全不同的路,”萧波慢慢的转身,径直走向门口,“不过,记住你刚才对我说过的话,我们都是为了雨欣好,因为即使你是萧氏的大股东,我也不会同意改变我的观点,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打算被任何人改变。” 看着萧波把身后的门沉沉关上,小天若有所思的抱肩定坐……。 “张理事,我打搅到您了么?……,对不起,我敲了门,您没有回答,所以,……。”推门而入的顾诗音惊愕的看着满脸严肃、冷冷出神的老板。 “不,不,没有关系。”小天大大的出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可是,很少见到您这样的表情呢,”顾诗音掩嘴轻轻的笑。 “啊?”小天微微的笑。 “您看,您在任何时候都是现在这样的表情,淡淡的笑容,让旁的人从来猜不到您在想什么,可是刚才,我明显在您的脸上看到了不高兴,”顾诗音解释着。 “哦。”小天用手肘撑着额头,尴尬的笑。 “喂,你不要那么无聊好不好,吸管是用来喝饮料的,不是让你来往杯子里鼓泡泡的,”董资看着对面嘟着腮帮子正准备继续的舒淼淼哭笑不得,“大小姐,拜托,你也不是六岁的儿童好不好!” “我无聊?”舒淼淼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董资,“无聊的只怕是你吧?喂,没事来看我们剧团的傩舞,很闲哦~。” “喂,我很尊重传统文化好不好!”董资争辩着。 “切~,说这种话来糊弄,我看起来像白痴么?”舒淼淼哈哈大笑。 董资涨红了脸,事实上,自己是因为表弟李响这两天出了国,实在没有别的人可以陪着自己好打发郁闷的心情,才想起舒淼淼和她的傩舞剧团的。 “喂,不要嘲笑我啦,我这一段时间可是倒霉了。”董资皱着眉。 “怎么说?” “总是一言难尽,概言之,就是我某天晚上突然捡到了天上掉下的馅饼,可惜,我牙口不好,咬不动这道人间美味。”董资晃着手中的糖勺看向窗外,“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你既然咬过了,肯定尝到味道了,首先觉得这块大烧饼是不是真的很美味呢?”女孩好奇的撑着脑袋看着对面满脸苦恼的男孩。 “啊……。”董资慢慢的闭上眼睛。 不过,真的是一个奇妙的经历,那个缥缈如风的男人,居然能够拥有那么睿智的目光,敏锐的感觉,董资淡淡的笑,其实不能怪谁,事实上,自己确实对广告真的一无所知,虽然那次的会面,自己准备了通宵,不过,不能骗过那个男人的眼睛也在情理之中吧?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是,遗憾而已……。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那块真的是块货真价实的意大利馅饼,”舒淼淼嗤嗤的笑,“那结果是什么,那么难以咀嚼的美味,崩掉了您老人家几颗牙?” 董资被女孩的玩笑逗得大笑起来:“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很遗憾,但是,我肯定是失去机会了。” “从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女孩突然这样说,脸上不带一丝玩笑的表情。 “嗯?”董资的笑容僵住。 “啊,送这个给你,”女孩想起什么来,从手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笑吟吟的递给董资,“这个送给你。” “什么东西,”董资接过想打开来看。 “啊,不要打开,打开就不灵了,”女孩阻止着,看董资的动作停下来,便淡淡的笑,“今天我免费教你一手,刚才你看的那一部傩舞是最古老的‘宫傩’,也就是宫廷里的祭祀舞蹈,里面的主角神氏叫方相氏,这个锦囊里的装的是我们舞团今天跳傩求出的符咒,可都是福气哦,打开就把福气放跑了,就不灵了。” “啊……。”董资听了女孩的话,牢牢把锦囊抓在手心里。 “哦,老板,你看我是不是很好的职员呢?这个符咒,我们一次演出才能出一个,这次剧团出的符咒好不容易轮到淼淼拿,结果我这么好心,友情赠送给你,就我这个工作态度,你是不是该涨涨我的工资啊?”女孩笑得调皮,“就从今天开始调整薪水标准吧。” “嘎?今天?”董资瞪大了眼睛。 “对啊,你看看哦,现在我陪你在咖啡屋坐了两个小时又七分钟,按照时间来算的话该多少钱呢……。” “喂喂,这样也算工作哦?你还真是拜金嗯!” “嘻嘻,老板,你今天很值啦,我还友情赠送了一个锦福囊给你,这个去庙里求一个,香火钱都要不少呢……。” “张先生。” 小天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有些吃惊。 “董资先生?”看清来者的小天微笑着,“我们不是偶遇吧,这里是汇浦银行的专用停车场。” “对不起!张先生,上次的广告企划书的确不是我写的,我为自己曾经在您面前说谎而感到羞愧,但是我仍然很希望自己可以和张先生合作。” “……可是为什么?”短暂的沉默后,小天慢慢的问。 “因为我想看清楚虚假面具下的自己。”董资说的很坚定,也很直接,手心中紧紧的捏着代表福气的符咒。 然而,董资随后听到的只是对方开车门后上车,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的声音,董资坚持着低头鞠着躬,看着地面上汽车的车胎慢慢开始转动——既然打算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不坚持到最后怎么知道答案。 “我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我们可以再约个时间谈谈,”小天把刚刚移动的车子又刹住,从车窗中慢慢探出脑袋,笑着说。 |
“嗯,为什么最近要莫名奇妙的出趟国?”说这话的时候,余牵纤温柔的摩挲着辛继的脸。 “没什么,心情不好,散心而已。”辛继闭着眼睛,双手枕在头下,微微皱着眉头,脑海中闪过萧雨欣和男人相拥而笑的面容,辛继烦躁的翻了一个身。 “怎么?不喜欢我多嘴问你这些?”余牵纤轻轻的笑,全身赤裸的肌肤紧贴着辛继的身体。 “没什么,”辛继微微睁开眼睛。 “知道么?这次董事会多了一个成员。”余牵纤体味着辛继的情绪,巧妙的转换话题。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辛继有些漫不经心。 “嗯,是个很帅很帅的男人。”余牵纤嗤嗤的坏笑着,柔顺的大波浪长发拂过辛继的肩头。 “哦?你见过了?”辛继淡笑着,“这样很好么,我们的余小姐又多了一个征服的目标了。” “切~,你还真是没趣,”余牵纤笑脸中微含怒意,轻轻捶了一下辛继的肩头,“你这个人从来不懂得为自己的女人吃醋的么?” “啊啊~,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辛继轻轻挣脱余牵纤的缠绕,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董事会是今天上午开吧……。” 然而,当看见坐在萧波身边的新董事的脸时,辛继冷冷的笑。 哦~,的确是一张漂亮的脸,况且并不陌生,辛继微微握拳,不就是抱着萧家小丫头的那个男人么? “大家好,我姓张,大家可以叫我小天,刚刚成为董事会新成员,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男人微笑着,声音温柔。 切~,辛继微微侧脸,这个男人得以进入萧氏的董事会,是不是表示说萧波已经首肯了萧雨欣的选择? 辛继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男人,观察着他的言行——能让那个萧雨欣着迷,让萧波首肯,会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或者是因为新加入萧氏,他在会议上的话不多,大多数时间是在若有所思的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 他目光清澈,只是轻轻掠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其实对任何细小变化都很敏感——辛继含着笑,放松的*在椅背上,欣赏着自己的发现——即使是会议上轻轻的咳嗽声,桌椅的轻轻移动声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如果这样,他对一直盯着他的自己又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辛继换了一个坐姿,用手肘缓缓的侧撑着脸,饶有兴致的品味着男人的每一个细小动作。 然而当男人缓缓的转脸,含笑看向辛继时,辛继微微一怔——就在这一瞬间,他和萧雨欣那个小丫头真的很像,那带着丝丝鬼诘的眼神……。 “萧小姐,您好,初次见面,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吧?”这是自己第一次和萧雨欣的直接对话。 “不,谢谢你,辛先生。”女孩的回答坚定。 “萧小姐是觉得我让人讨厌,所以不和我跳舞?”辛继知道自己的话语咄咄逼人,然而,自己对这个敢于说不的女孩志在必得。 “不是的,”女孩说话间眼底闪烁的神情让辛继至今仍旧难忘,女孩轻轻抬手指着微笑的走向辛继的一个妖娆女模特说,“我拒绝是因为辛先生太过招人喜欢了。” 真的很像……,辛继笑了,竟然这么相似,这就是人们说的物以类聚么?所以萧家丫头喜欢这个男人的原因么?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可以看见自己? “辛董事?咳……咳,辛董事。”萧波的声音把失神的辛继拉回董事会议。 “辛董事,请问您对刚才的议案的意见是什么?”萧波带着微笑。 “哦,没什么意见吧……。” “看来今天的会议开得有点长,或者,我们暂时休息十分钟吧,然后再继续吧。” 辛继走到会议室外,找了走道*窗的一个僻静角落,点燃了一支烟,今天的自己的确有些奇怪。 *在走道的墙边,辛继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为什么会觉得萧雨欣和她的小天情人有相似之处? “喂,你怎么了?” 辛继抬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余牵纤,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你从开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们的小天董事,呵呵,很不正常嘛。” “咳……,我有么?” “连萧波都注意到了,你说呢?难道说,你们原来就认识……?” 辛继抬头看着余牵纤试探的眼神,冷冷的笑,“你这个人就是这点讨厌,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装傻卖乖。” “你什么意思!”余牵纤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已满是怒意,“辛继,我可没有刺探你心思的意思,那个小天董事是汇浦银行的国内负责人,所以,即使你认识他也不出奇,自己心里有鬼就不要乱责怪别人。”余牵纤冷笑着拂袖而去。 汇浦银行么?原来是因为强强联合,辛继慢慢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不过,只有对手够强,游戏才会意思。 “有没有什么不习惯?” 小天转脸看着坐在身边的萧波淡淡的笑:“会议休息期间,董事长不出去走走么?” “我是想问你……。” “你是说刚才一直盯着我的那个辛继?”小天打断萧波的话,低头继续翻看着会议的相关文件,“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啊……?” “倒是你,萧董事长这次邀请我进入萧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小天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的音量,但是小天相信萧波听见了——虽然,小天知道,这个问题萧波现在不可能会回答自己。 “排演完了?”董资冲着从剧院大门出来的舒淼淼招手。 “喂,你这一阵子真的很闲哦,居然又来剧院等我?” “什么呀,为了感谢你来的,所以,今天晚上,你随便啦,总之一切我买单就是了。” “啊?!”女孩恍然大悟,随即嘻嘻的笑,“是不是因为我送的福锦囊,所以你这次把那块大馅饼啃下来了?” 董资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要好好规划一下啦,我们先去吃点甜点,记得好像前面开了一家装修得好高级的甜点店,还没去试过叻,啊啊,晚饭我要吃法国菜,记得不能省钱哦,我要点蜗牛和红酒喝,啊,要不要找个人给拉拉小提琴搞点情调叻?”女孩眯着眼睛,歪着脑袋,扳着手指头向董资一一列举着。 “哎呀,不傻站在这里光说不练了,老板,我们现在就出发,时间宝贵啊。”女孩调皮的眨着眼睛。 “其实,为什么你这么珍视这次所谓的机会啊?”夜里狂欢的酒吧,女孩趴在董资耳边大声的对他嚷嚷着。 “唔……,我不知道,反正我和那个人说,我想认识真正的自己。” 董资的回答让女孩哈哈大笑起来,女孩用手指点在董资的鼻子上,有些口齿不清:“什……什么?真实的自己?” 旋转的七彩的灯光让酒吧的一切都显得光陆怪异,却让人有着说不出的放松的感觉,董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得太多了,女孩的笑魇感染着董资的情绪。 “来,来,为了真实的董资老板,我们再干一杯,”女孩举杯一饮而尽。 “我们又来说说傩舞好了,”女孩嘟着嘴唇,歪*在酒吧的沙发上。 “啊,你……你喝醉了,没端端的说什么傩舞,那种舞蹈我最不懂了。”董资摆着手。 “哈哈,还说我喝醉了,我还记得,上次你还信誓旦旦的骗我说什么尊重传统文化,哈哈哈。”女孩拍掌大笑。 “傩舞的表演者都带着木制的面具,面具据说连接着神氏和舞者的灵魂,那么你说说看,一个好的舞者,他是应该被面具指引,还是因为被自己的心灵指引?”这是女孩的疑惑。 “啊?大概……面具吧。” “那为什么傩舞一定要人来跳,不能是小猫或者小狗什么别的东西呢?” “啊?那就……由舞者吧。” “那为什么舞者又要用面具把自己真实的心灵遮掩起来?” “这个问题……真的不明白哦,”最后,醉倒的男女异口同声的说。 |
电控门慢慢的挪开,辛继看着门后露出的郁郁葱葱庄院景象冷冷的笑——依旧很难找到回家的感觉。 狠狠的踩下汽车的油门,辛继享受着强劲加速度给全身带来的压力,开什么玩笑,自己的老爸就住在这里,这里怎么会不是自己的家!? “继少爷,老爷在二楼的书房。” 辛继冲着迎出来的管家点点头,径直走进大房子的深处。 “老爷说,现在有要紧事在商谈,让任何人不要打搅。” 管家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辛继没有回头,只是伸起右手轻摆,表示自己听见了。 站在门外的辛继听见了里面的人说萧波的名字,然而把耳朵贴紧书房门口,仍然对说话的内容听得不真切。 和萧波有关的东西么,辛继淡淡的笑,好事还是坏事? 辛继站起身,走到走道的另一头,*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双手放松的搭在窗台上,耐心的等着谈话的结束。 然而,当远处的书房门打开走出一个模糊但是似曾相识的背影时,辛继微微一怔,认识的人吧,辛继用手捂住额头,是谁呢? “爸爸。”董资笑着。 “回来了,在萧氏做股东感觉怎么样?”董蕴寒抬眼向儿子,微微皱着眉头,“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穿成这样,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男人衣着不要太过花哨,这样才显得沉稳。” “爸爸,你已经有了一个超级像你的大哥,何必再强求我,让我自由发展吧。”父亲的责骂没有超出董资的设想。 “你还知道,你和你大哥不同啊,”董蕴寒眯起眼睛,“和我说去萧氏学习学习,结果我倒没有看到你别的成绩,绯闻就多了一打,报纸上别的看不到你,花边新闻里和女明星折腾不停的花花公子里倒是不少你的身影,说说看,你在萧氏集团到底学到了什么?” “爸爸,你怎么看萧波和萧氏集团的?”董资狡猾的反问着,观察着父亲的表情。 “啊,你今晚在家吃饭么?” 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却转换话题,董资微微挑高眉毛,老爷子的态度还真是微妙。 “爸爸,想和你说另一件事情。” “什么?” “萧家的那个继承人萧雨欣,您听过吧?” “听过,据说是萧波的私生女。” “我打算娶她,您同意么?” 这一次,董资如愿以偿的在父亲的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 “我不在家里吃饭,”从楼下走下来的董资脸上带着微笑。 “少爷,老爷他……。”管家有些吃惊。 “我刚才和爸爸说过了,我突然有点事情,不在家里吃饭了。” 董蕴寒透过书房的窗子看着儿子的红色跑车轰鸣着发动机疾驰离开。 “爸爸,不用那么吃惊,我们和萧家不是门当户对么?”刚才儿子说这话时,董蕴寒在儿子眼底看到更多的是嘲弄的神色,“再说,爸爸,那个小丫头不错,你会喜欢他的。” “爸爸,你不表态是不是说明你同意了?” 可惜,现在的自己不能对任何有关萧波和萧家的事情表态,太过敏感了,董蕴寒轻轻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事情是福是祸,还是等一等,看看形势再说吧。 “啥,表哥的意思你和那个叫舒淼淼的女孩那个了?”李响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喂,表哥,那是你的第一次吧?” “喂,不要嘲笑我好不好,”即使是通过越洋电话,表弟的笑声也让董资红了脸,“总之,两个人当时都喝高了,……什么?哪能有什么感觉,都说喝多了,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那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嘛~?”李响的声音在电话里拖着尾音。 “我么,我感觉自己逊毙了……。”董资有些吞吞吐吐。 “为什么?” “因为我后来对那个女孩说,我不会对她负责,也不会和她结婚。”董资慢慢的说。 “什么?干嘛要直接想到结婚还有责任,表哥,你的脑袋是不是还处在石器时代?!这个时候至少应该说点甜言蜜语哄哄女孩子开心吧,……再说,这个舒淼淼不是你爸妈都见过了而且都满意嘛,干嘛不试着再交往一下,这么早下结论做什么?”李响在电话的另一头大声嚷嚷着。 “总之,情况有些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唉,等你回国了,再和你详细说吧。”董资叹着气挂断了电话。 董资的一早上都过得恍惚,情况是从起床时开始的——因为身边躺了自己既不陌生也不熟悉的女人。 说“不想负责”这句话时,董资是经过考虑的,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能力来承担任何责任吧,如果知道女孩只是自己雇佣来的说谎者,父母的态度会截然不同吧,那么,如果仅仅是自己的话……,仅仅是自己的话,说任何话,做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 董资烦躁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总之,离开父母的支持,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这些不是明摆着的么!自己是什么?自己是别人眼里的风腾集团的继承人,风腾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是李议员的儿子,除了这些莫名的身份,自己什么都不是! 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证的人,还有什么能力为别人做承诺? 所以,自己的话总归是没有说错的吧?虽然女孩听到自己话时那吃惊的眼神真的刺痛了自己。 “没关系,”这是她给自己的回答,还有惊愕表情后的微笑,微笑里看不到任何一丝苦涩——因为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是理所应当的,对吧,不具有任何悬念,那么聪明的女孩,她怎么会不明白。 思绪纷乱之间,手机铃声响起时,董资机械的打开手机的翻盖。 “喂?” “董资先生么?您好,我叫顾诗音,是汇浦银行张啸天理事的秘书,是这样的,张理事说您昨天到找过他,他本来昨晚给您回了电话,但是您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因为理事的日程安排比较紧,所以委托我给您打一个电话,问一下董先生,董先生愿不愿意完全脱离您父亲所在的风腾集团,来汇浦银行当张理事的私人助理。” “啊?”董资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有关系,理事说,答案您不用这么着急回答,如果您考虑清楚了,这两天都可以给我回电话,我会把您的回答转告理事的。” “啊,顾小姐,您可不可以在电话里等我一分钟,就一分钟。”董资让自己的语速尽量的慢下来。 “当然……。” 董资放下电话,深深的呼吸,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去汇浦当张啸天的私人助理,完全脱离家族的庇护,这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顺利,是真的么? 是真的,董资开始微笑,这一切都是真的。 “谢谢你,顾小姐,我现在就能够回答你,我非常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并且随时可以去上班。”说话间,董资的眼睛掠过地面,发现女孩在房间角落遗落的咖啡色丝巾。 挂断电话的董资慢慢的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丝巾,丝巾的一角被精巧的绣上了一个“雨”字。 触摸着丝巾的柔软质感,董资的眼睛掠过丝巾的LOGO——是价值不菲的顶级名牌限量版。 “小丫头,”辛继的招呼显然把萧雨欣吓了一跳。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萧雨欣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住在旁边这幢公寓的601。” “啊?”女孩不解。 “因为我有很多时间来知道你住在这里,啊啊,别人说一个夜晚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我,就能够找到萧小姐的隐秘住处,而萧小姐如果一夜未归,又能做什么?” 辛继看着眼前沉默女孩涨红了的脸上闪过的慌乱神情,心底泛现说不清的酸楚。 “会情人去了,是吧?”辛继刺探着。 “关你什么事?”见女孩避开自己的眼神,辛继微微握拳。 昨晚和那个叫做小天的男人在一起吧?辛继冷冷的笑,小丫头还真是没眼光。 “喂,小丫头,我辛继从来没有试过在一个女人的楼下傻傻等过一夜的,不过……,你嫁给我吧?” “啊?”女孩有些愣神。 “你的这个‘啊’是表示同意么?”辛继满脸嘲笑。 “当然不是!”回过神来的女孩已是满脸怒意。 “那么很可惜,你以后才会明白你拒绝的是一个对萧家多么宝贵的机会。”辛继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因为自己再也无法掩饰的僵硬表情和不可遏制的嫉妒心事。 |
余牵纤知道今天晚上的辛继是不同的,异常猛烈的爱抚,霸道的进入,与辛继之间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性爱……。 “我说,今天晚上,你床上的那个女人不是我吧?”完事后,余牵纤从床上半坐起来,点燃了一支烟,辛继背对着自己,但是余牵纤知道辛继这时候一定没有睡着。 “女人怎么都这么烦!”沉默了几分钟,辛继突然瓮声瓮气的这样说。 “切~,”余牵纤冷笑着,狠狠的把口中的烟雾吐出,“在别的女人哪里吃了瘪,所以找我撒气来的吧。” “*!”辛继暴怒的起身,回头看着余牵纤冷漠的笑,“我们之间玩完了,余牵纤小姐!” 所有的事情,如果变得太过真实,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这个道理,在辛继五岁那年看见母亲冰冷的尸体时就已经明白——所以,辛继不喜欢余牵纤对自己说的话。 “即使和妈妈在一起去讨饭,我也绝对不和欺负妈妈的爸爸在一起。”看着母亲的泪水,自己曾经这样说过——自己是爸爸和妈妈唯一的宝贝,但是自己有着一个不寻常的哥哥,即使年幼的自己,也能体味母亲泪水中的无奈吧。 “爸爸不就是有钱么,可是妈妈有我。”自己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可是妈妈能够体会自己的心么? 但是,当母亲放弃生命和唯一的儿子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辛继得到了答案——这个世界上,对于妈妈,自己的这颗心大概什么都不是吧。 “你妈妈是个好人,只是她什么事情都太较真了。”妈妈的葬礼上,父亲抱着年幼的自己这样说。 “妈妈真傻……,”记得自己这样回答父亲,“不过,爸爸,我恨你。” 妈妈的葬礼上,墓地那天的阳光亮堂得好像锋利的刀刃,穿着黑纱的送行队伍中,没有人哭泣——而从那一天开始,辛继也变得没有一滴眼泪——总之,母亲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现在在天国的她明白了么?她的生命根本没有换来那个男人对她的爱,她的死只是破碎了她儿子那颗幼小的心。 “辛继,你不要恨爸爸,爸爸是有错,但是妈妈自杀也是不对的,她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你妈妈对人生的态度是错误的,你不能把你妈妈的自杀完全归罪在爸爸的头上,这对爸爸来说太过沉重了。” “我知道,爸爸说过,妈妈这个人太较真了……。” 当用赤裸的心不加任何防备的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时候,人真的很脆弱,越是长大,辛继就越是明白这个道理——虚伪的面容是心灵最好的保护伞。 明明心里希望是这样的,却偏偏要坚持摇头说不。 明明心里流着血,却偏偏需要展现最灿烂的笑容。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死伤者总是带着茫然无谓的笑容,而嗜血的侩子手却流着鳄鱼的眼泪。 其实,所有人都该明白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上帝给亚当夏娃的总不会是他们最喜欢的那一颗红苹果。 所以,深谙其道的自己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为什么要这么急不可待的对萧家小丫头说“嫁给我吧”?!自己这样的愚蠢行为在游戏规则的碾压下最后只会让那个女孩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已,辛继苦恼的笑着。 “喂,你知道欣欣在哪里,对不对?”萧波转脸看着小天。 “萧董事长真的很闲,每天都过来我这里喝咖啡。”小天微微笑,轻描淡写的扯开萧波的话题。 “那个丫头是不是也该疯够了,这都多久了,你也是的,宠她也该有个限度,缺席几次董事会议,这象话么~。”萧波躺在小天办公室的大沙发上,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考虑过没有,欣欣所需要遭受的历练对于她来说太过辛苦的话,可以把她嫁给一个可*的男人……。” 小天的话很快被萧波打断:“这个‘如果’我们就不用过多的讨论了吧,你太简单的看待‘丈夫’这个角色了,况且,如果只是单纯的让欣欣脱离社会,完全不识人间烟火的活下去,凭我们两个就可以做得到,可是,你觉得那样真的好么?” “……。” 看着小天的沉默,萧波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认真的说:“我在主掌萧氏集团之前,即使是庶出,萧家依旧可以保证我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那种没有自主权的附庸生活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快乐,我不认为让欣欣不通世故是好事,我不希望等到她希望自己能够站起来自主自立的时候,后悔自己觉悟得太晚了。” “对,正是因为我们经历过,所以我们才应该更清楚,如果让欣欣做到我们这一步,她将要失去多少,我只是不忍心……。”小天慢慢站起身,看向窗外,此间已是夕阳西下,阳光却依旧不失明媚的感觉。 “可是,万一……我们有一天无力保护她呢?” 萧波的话语带着犹豫,小天吃惊的转脸看向萧波,然而阳光透过落地窗户斜射入室,耀眼的感觉让小天看不清萧波当时的表情。 面对奚落,萧雨欣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虽然自己任性在先,早先小天劝说自己参加今天的董事私人聚会时也有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自己的任性和无故缺席,可能激发了不少年长的董事私低下对自己的强烈不满,但是当真正面对挖苦和冷嘲热讽时,自己还是不争气的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终归是个小姑娘,真是的,萧家也不是缺了男孩,偏偏要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当什么继承人。” 眼泪换来的只是更多的耻笑,萧雨欣狠狠的抹着自己的眼泪。 “是男的又怎么样,男的如果像我这样的,能不能让你们这些长辈满意?”含笑的声音封住了所有嘲讽的嘴。 救兵么?萧雨欣抬脸,泪眼朦胧之下只能看见面前模糊的身影,然而,眼泪只是流得更快,强忍痛哭的冲动让萧雨欣微微的颤抖着。 被人轻轻的揽入怀中,温暖的感觉让萧雨欣抽泣出声,这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萧波叔叔不在场,所有董事对自己的敌对态度就会变得毫无掩饰,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诉苦,但是有时候真的受不了,怎样都好,但是不要诋毁我的人格,不要从根本上否定我,因为,我并没有放弃让自己成长起来的努力……。 “不要在这里哭,很多人会看着你的,”温柔的怀抱引领着自己,雨欣甚至不愿意看自己走向的是哪里,总之,离开这些人群,离开这些莫名的仇视就好,雨欣低垂着脸,依*着给自己拥抱的臂膀。 周围变得清凉和安静,雨欣慢慢的抹干净自己的泪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宴会厅后面的小花园里,而自己身边的那个温柔的声音居然属于……。 “辛继!!!”雨欣吃惊的掩嘴。 “干嘛,不继续哭啦??这里很安静,任你怎么嚎,也不会有有人侧目而视的。”话语带着嘲讽的笑意,刚才的温柔真的是出自同一个人么? “哼!”雨欣愤愤的撇脸,如果知道是这个人,自己宁愿在宴会上被那些老头责骂至死也不愿意被这个家伙像现在这样奚落。 “喂,你真的是女孩么?” “什么!!!”雨欣瞪圆了眼睛,这个家伙从来就是以激怒和嘲讽自己为乐趣么?! “据我所知,正常情况下,女孩子为了让自己哭起来有梨花带雨的感觉,尤其是化过妆的女孩,绝对不会在泪水纵横的情况下,狠狠的抹自己的脸,”辛继*着身后的大树干,好整以暇的看着萧雨欣的脸,恶作剧的询问着:“萧小姐,需要我给您找面镜子么?” “啊!”萧雨欣轻轻惊叫一声,慌乱的从随身的小包中翻出镜子。 天啊,萧雨欣承认自己现在的花花绿绿的脸真的惨不忍睹,不过,在恶人面前,雨欣认为任何时候绝对不能示弱。 “那……那又怎么样,”即使大花脸让自己已经底气不足,雨欣逞强的撅着嘴,瞪着面前的男人,“妆……妆花了又怎样!” 看着面前的男人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脸,雨欣终于忍不住侧身,飞快掏出纸巾想迅速把脸色一团糟的颜色抹去。 男人轻轻抓住雨欣的手,“你这么着急,只会把自己的脸越弄越糟,没关系,我来帮你。” 从雨欣的手中拿过面巾纸,男人把雨欣轻轻拥入怀中,认真的看着雨欣的脸,淡淡的笑。 男人细致而温柔的动作下,雨欣觉得自己有点犯晕,有点迷糊,有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他……真的非常让自己不懂? |
“真是将门虎女。” 得到这样的称赞让萧雨欣尴尬的笑着,跟在萧波身后的自己现在正在被虚幻的笑脸和阿谀所淹没。 人依旧还是一样的人,宴会依旧还是同样的宴会,连灯光的颜色都也没有变,变的只是脸上的表情。 可是无论走到哪里,雨欣都能在人头攒动的大厅很快找到那个身影。 “因为你没有保护自己的面具,所以你才会哭。”他在花园里这样告诉自己。 “面具?如果带着面具生存着,失去真心的人生难道不痛苦么?” “面具不是心灵的负担,而是心灵的守护,这是游戏规则。” 萧雨欣有些疑惑,她模糊的觉得辛继的话语是正确的,然而其中又有太多她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东西,这些话正如辛继这个男人一样,距离自己即远又近。 灯光围绕下的他现在被几个时尚女郎包围着。 他在笑,他和她们说的是什么呢?雨欣好奇的猜想着。 他和自己说的话也同样说给别人的女孩听么? 他对自己会不会特别一点? “累了?”小天温柔的提醒把萧雨欣从失神的状态中扯了回来。 看着小天关切的神情,萧雨欣轻轻的点头——即使身处陌生的世界,自己从来毫不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因为,似乎只要有小天和波波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自己。 没有任何顾忌的幸福是不是一定是好事? 当雨欣如愿的随着萧波和小天提前离开了那个让她透不过气的会场,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雨欣突然觉得无尽的空虚。 如果现实世界因为充满虚伪而看不到真实,那么自己的世界会不会因为拥有过多的庇护而更像海市蜃楼。 “您找我?”董资推门进入张理事办公室时,没想到自己还会看到另一个人,董资稍微愣了愣神。 “您好,萧先生。”董资对着男人微微欠身。 “哦,你是……。”男人微微坐正,打着哈欠。 “我是董资,刚刚成为张先生的助理。” 董资微微笑,除了手中拿着的厚厚一沓企业报表,董资几乎很难把眼前的这个人和传说中那个杀气腾腾的萧氏集团领头人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自己大概不会相信经常出现在报章头版头条的商界名人萧波在真实世界里看起来像正在晒太阳的小猫——顶着惺忪的双眼,懒散的横歪在张理事办公室的大沙发上。 “啊,你来了,是这样,上次你和我说你有些公司的资料看不懂,刚好有一个机会,我把你安排回国外的本部进行一次业务培训,你看怎么样?” “啊,”张理事的话让董资分外惊喜,“谢谢您,理事。” “给你几天时间,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就出发。” “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办社会福利院了?这种没长大的孩子都能做你张理事的助理了?”看着董资关门出去,萧波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 “怎么,你觉得这个孩子不好?”小天抬头,淡淡的笑。 “说实话,一眼看过去真觉得他不怎么样,”萧波放下手中的报表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突然恍然大悟,“啊,你该不是看中了他,想帮欣欣……。” “话又说回来了,萧氏的那些董事我也见过几次了,一直想问你,你对萧氏里的董事怎么看?”小天打断萧波的话,淡淡的笑。 “张大理事,我比较喜欢先听听你的意见。”萧波饶有兴趣站起来,看着小天的脸。 “不如我们公平一点,写下来。”小天从办公桌上拿出两张纸,留下一张给自己,递给萧波一张。 当展开的两张纸条上都是一个“辛”字时,小天和萧波相视而笑。 “别看平时好像一个花花公子,关键时候他从来不露声色,表面上他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但是从事后的行为可以推知,他心里看得比谁都清楚。” “是个凶狠的食肉动物。”这是萧波最后下的结论。 因为这次回家太过匆忙,等事情都平静下来,雨欣还是抽了一个时间回那个曾经租用的小公寓搬回自己所有的东西,然而,在公寓楼下遇见等待的董资依然让萧雨欣吃惊。 “不要吃惊,等你好多天了,你好像一直没有回来住。”董资有些害羞,这是那次之后俩人的第一次见面。 “啊……。”萧雨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对那晚的疯狂已经没有太多印象,然而毕竟和眼前这个男人……。 “你在生我的气么?”董资鼓起勇气。 “不,不,为什么……要生气啊?”雨欣不敢太过坦白。 “我们交往吧。”董资终于说出口。 “啊……?”。 “因为我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董资认真的说 “嗯?” “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你就是我的公主。” 董资的话得到的只是女孩的沉默,董资有些紧张。 女孩突然眯着眼睛看向董资,“问你一个问题,人为什么一定需要一个面具伪装自己?” 考验么?董资有些疑惑:“还是说的傩舞么?” 看着董资无辜的神情,女孩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戳着董资的额头:“笨,不知道了吧?” “啊……”。 “啊,算了,反正啊,”女孩歪脸看着男孩:“你和我根本就是属于一国的。” “啊?一国的?”看着女孩甩下自己又继续往前走去,董资连忙紧跟上女孩的脚步,“那,我们是一国的,是不是就是说我们真的在交往了呀……。” “无聊的问题!”女孩撅着嘴,跺了跺脚,然而眼神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春天的时候,人们常常会错以为严冬遥不可及,却忘记了四季轮回的道理——春天般幸福的女孩,是不是可以一直得到神氏的眷顾? “啊,波波和小天好狡猾哦,明明知道人家在和董资交往,还把他送到国外去做什么培训。”吃饭时,无聊的萧雨欣对着叔叔和舅舅嘟嘟囔囔,“弄得人家现在无聊死了。” “……不过去机场送行的时候,遇到一件好玩的事情哦……。” “……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和妈妈当年长得好像,……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我吃完了,”萧波重重的把碗放到桌上,打断了萧雨欣的话。 雨欣马上停了嘴,因为三人间的气氛变得莫名的奇怪。 直到萧波摔门而出,饭桌上再没有一个人说话。 “波波怎么啦?”雨欣小声的询问。 “咳,谁知道……,”小天苦笑着。 |
所以,这一切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小天这样想着,身体不受控制的沉沉*在身后的墙面上,看着被陆随重重扎入心脏的那一管长长的针剂,小天惨淡的笑着。 陆随那酷似舒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以前有严重的心脏病,因此而做过心脏更换手术,刚才那一剂针只是让你在死后看起来像旧疾复发。” “所以,你大概死得不会很痛苦。”陆随看着眼前男人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为什么?” “咳,”陆随尴尬的笑,“这种事情的原因,你认为现在还说得清楚么?张啸天先生,总之,很多年前,舒先生被杀了,然后是他的女儿舒清……,” “还有,后来的萧波,十几年前他主导下的那场腥风血雨……,原因太复杂了,不是吗?”陆随慢慢转身,低头看着摩天楼窗下点点缀缀的城市夜灯,远处的高架立交桥像一条闪着冷光的金属线,“我们的人生都很讽刺,而你的生命也会终结在你的这些讽刺上,所以,也可以说不是我杀了你,而是你自己杀死了自己,对不对?” 陆随没有回头,据说,心脏病犯病时,病人的脸色会逐渐变得铁青,张啸天这样的男人也不能例外吧。 “你爱上不该爱的女人,萧雨欣是舒清和你大哥的孩子,而舒清还是你的姐姐……。”陆随接着说,这个曾经是别人的故事——在这个寂静而不流血的杀人之夜——仿佛变成了自己的。 “住口!住口!” “你不要情绪那么激动,那只会加速你的死亡,”陆随冷冷的笑,“或者这真的是一个秘密,然而这个世界里不可能有永远的秘密,真相总会有人知道。” 47楼的饭店顶层豪华套房,外面的风是不是应该很大? 陆随伸出手,用指甲在落地窗上轻轻的划动,透明的玻璃窗上留下自己指纹斑驳的痕迹,那么在这个即将死去的男人的心底自己能不能留下记号,哪怕是一道浅浅的纹路? “看看我的手,”陆随把手掌摊开,放在窗上,伸直手臂,微微站远一些,陆随想让自己微笑——那种平静的微笑——然而脸部的肌肉却呈现不受控制的扭曲形状。 “我以前很喜欢指甲油,我的肤色很白,很漂亮不是么?可以让所有的颜色都显得很漂亮,”陆随用右手温柔抚摸着在玻璃窗的映衬下被展示的左手,“可是,舒清那个女人据说很朴素,她从来不涂指甲,我被迫……,放弃了我最喜欢的方式,为了迎合那个女人的习惯……,我是不是也很可悲?”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身后的男人开始剧烈的咳嗽。 陆随知道自己哭了,她了解这个男人太多,即使和他的相遇短暂,但是他能了解自己有多了解他么……。 “是那个叫做舒清的女人杀死了你,而不是我,你明白么?不是我!”陆随看着玻璃上自己无色却清晰的倒影,愤怒的叫了起来。 然而,倒影中,自己身后男人的表情是那么的不清楚……。 陆随伸手探向男人在玻璃中的幻影,或者这样,也是接近你的一种方式? “这些年的每一天,我其实都在了解你,你知道么?”陆随喃喃的说,“你的习惯,你的喜好……。” “可是,我也在日复一日的模仿着那个叫做舒清的女人,我的痛苦,你可以理解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随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掏空了一般,倚着光滑的窗面,陆随慢慢的滑落到地上,窗面光洁的表面上映照着一张陌生却是属于自己的脸。 “我爱你,可是,我在你的眼里,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我恨,可是为了得到你的温柔,我只能扮演那个女人,我知道我演的很像,但是演的越像,我就越恨,我恨我自己,我恨那个女人,我更恨你,张啸天。” 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窗面,陆随恍惚的觉得即将失去心跳的那个人似乎是自己。 “从你看见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的计谋会成功,那一个小时,你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这张被整形弄得面目全非的脸,你的心里以为你找到了第二个舒清是吧?”陆随笑了,看着那个倚*在门廊墙边,呼吸困难的英俊男人——胜利者应该拥有笑容不是么?那么凭什么我不能享受胜利者的喜悦,但是,从眼里流下的冰冷液体又是属于谁的? 汇浦银行里有自己的敌人,张啸天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第一天知道,为什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 果然还是因为酷似清儿的那张脸吧……。 可是太象了,那种怀旧的诱惑,自己大概永远没有办法抗拒。 “可是为什么要把我当作目标,为什么目标是我?”这个问题,自己真的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还需要我来回答么?因为你是萧波的弱点。” 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弱点了么?突然很想笑,虽然心脏的异常震动在自己的耳朵里已经噪咶的好像雷鸣一般。 “不用担心,去天国的路上,不会仅仅只有你一个人,很快你在黄泉路上可以看到萧波和萧雨欣的身影,他们会一起陪着你去的,”那个叫做陆随的女人冷漠的笑着,“你的死,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你对我这个‘假舒清’的情谊扰乱了萧波的注意力,我们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得手,萧波这个人……是一个怪物,但是,怪物也会有自己的软肋,不是么?” 心痛得喘不过气来,连视觉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混沌的世界里,依然可以看见欣欣和萧波的脸,自己开始有幻觉了吧……。 欣欣的哭喊声活着黑暗世界的沉重心跳。 “为什么让我加入萧氏董事会?” “……。” “萧波,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现在只是不回答你一个问题,十几年来,有一个问题,你甚至从来没有给我机会问出口过。”他的淡淡苦笑,仿佛仍在眼前,那么近,触手可及……。 “为什么让我加入萧氏董事会?” “或者是让我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认真的看着你……,”他的嘻笑尤在耳边。 “到底是为什么让我加入萧氏董事会?” “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你……由我来守护。” “什么?!”自己当时嗤之以鼻。 “你或者很强,但是却看不到自己的脆弱……。” 原来,欺骗自己的心是那么容易,漠视关心自己的人是那么容易……。 真相与自己本来只有一线之隔,可惜因为麻木的心,这浅浅的线竟成了天人两隔的巨鸿。 欣欣怎么办? “可是,万一……我们有一天无力保护她呢?”萧波对自己这样说过。 他早就想过有这样的危险对不对? 他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为现在的危险担心了对不对? 如果这样的话,萧波……他一定可以依*的对不对? 如果是萧波的话,一定可以依*……。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手脚仿佛踩在无力的棉花上,即使依*在墙上,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站立,然而,现在的自己,即使重重的摔在地上也不会觉得疼痛吧……。 自己最后的世界,依旧只能是个悲剧么? 挣扎可不可以?但是……。 朦胧中的小天感到身后的房门被人急匆匆的踢开。 “喂……”,仿佛有人在摇晃着自己渐渐麻木的身体。 然而,声音渐渐的听不清楚,黑暗世界的另一头显出了丝丝的光明,小天微微的眯起眼睛,体味着越来越光亮的感觉——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第一卷 完) |
“其实,你心里还是明白的是吧,萧雨欣,我提的条件不错的,凭现在的你,根本控制不了萧氏集团,况且,萧波一死,除了萧氏集团的股票暴跌,国家检察署也盯上了萧氏,调查组因为涉黑和走私的事情,也不止一次找你谈话了吧,这种状况,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呢?” “你,既然可以和风腾的董家谈联姻的事情,光从联姻的条件,我不会比董家差,况且,据我所知,董家要求结婚后把原来萧波名下的所有萧氏股票转入董资名下,而我呢,可以完全不需要这些附属的条件。” “……,哎呀,忘记了,据说你和董家的儿子董资原来就有些交情,当然,我也可以理解,嫁生不如嫁熟嘛,不过你打算嫁的那个男人在你们这次两家谈判中连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都没有起到,你认为,你嫁给他之后,又能在董家占到多大的便宜呢?” “萧雨欣,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生意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条件比风腾集团和董资要优厚得多。” 回忆着白天苦痛的羞辱,雨欣慢慢的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黑暗中没有开灯,偌大的房间只有一个人。 “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女孩缓缓举杯,对着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幻影,淡淡的笑。 “别人都说,现在的董事对萧氏只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心急如焚的想把手头的股票抛出去,另一种是幸灾乐祸的等着萧氏股票再创新‘低’,好乘机收购,那么,辛继你属于那种一种?”清晨里,女孩苍白如纸的脸带着宿醉的憔悴。 “我是第三类人。”辛继淡淡笑。 “什么样的第三类?” 辛继耸耸肩,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 “好吧,我会嫁给你。”女孩最后这样说。 “日子我来定,现在萧氏股票的情况,时间就是金钱,所以越快越好,”辛继低头看着女孩的脸,“你没有意见吧。” “好,我唯一的条件,尽量低调。”女孩平静的说。 “萧雨欣解雇了我,你出卖了我,辛继。”余牵纤气急败坏的闯入辛继办公室,“你把我告诉你的那些情报用来做和萧家联姻的筹码,你卖了我。” “这个给你,”辛继微笑着推了一张支票到余牵纤面前,“你的补偿。” “你想补偿我什么?辛继!”余牵纤全身颤抖着。 “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余牵纤,你做商业间谍也不是第一回,我给的价钱非常的公道,所以,不要急着发脾气。” “你……。”余牵纤愤怒的扬手欲给眼前嚣张的男人一巴掌,然而,挥动的手却被男人狠狠的拦下。 “你因为你穿着一身男装到我家卖情报,我就认不出来你么,余牵纤,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卖萧家,不要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既然我打算联姻萧家,你认为我有什么理由还留下你?”男人带着残酷的笑。 盛大却秘密的“地下婚礼”,披着白色嫁衣的新娘带着僵硬的笑容。 “真是天作之合,”喜堂上,人们这样互相赞美着。 自己的婚礼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满意了,大家都没有损失了……。 没有真情的婚礼对理性世界的交易却非常必要——但是,交换的只是权钱,不包括自己的灵魂,雨欣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 “好了,我是20岁的萧雨欣,”雨欣对着镜子,使劲的拍拍脸,所谓的联姻形式终于走完了,自己还是自己。 “对不起,”雨欣抬脸对着镜中的自己,试图甜甜的微笑,“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也姓萧,我有这样的责任。” “没有人会怪你,”身后的声音,雨欣在镜中看到那个陌生的新郎。 “我想我们不会有洞房花烛夜。”雨欣斜眼看着镜中的辛继,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冷去。 “你放心,我从来不强迫女人,恐怕我们还得被迫待在一起,人家说做戏做全套。”男人摊开手,微微的笑。 雨欣转脸看看房间那超大的喜床,没有再反对——如果各躺一边,这样的宽度中间也可以算是隔一个“太平洋”吧。 直到床的另一边的男人没有任何动静,雨欣才小心的入睡,但愿这样的日子,至少能给自己一个好梦,睡前雨欣小声的祝福着自己。 同样是婚礼。 小天淡淡的看着自己微笑:“欣欣,你幸福吧?” “那还用说,”自己得意的笑着。 翩翩起舞,随着新郎朦胧的礼服身影,安心的感觉。 不想放开,因为这样幸福只要稍微松手就会溜走吧? 舞池中,旋转再旋转,一圈再一圈……。 “萧小姐,恐怕……张啸天先生昨天在富豪酒店的火灾中丧生了。” “啊?”迷雾中疯狂奔走的自己,只剩下一人。 “波波,你在哪里?”雨欣抹着眼泪,雾水贴着全身,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冰冻世界里,没有依*,“波波,你快出来,他们说小天死了,我不相信,小天怎么会死了?” 迷雾中,远处恍惚的桔黄色灯光,雨欣摸索着走向灯光。 高速公路上,被撞得不成型的汽车,车内中隐约有人呼救,有人拍打车窗。 波波,波波,是波波的车子…… 然而,随着闪耀的火光,车子突然变成燃烧的火球。 “萧小姐,你要去辨认萧波先生的尸首么,虽然毁坏得太严重,但是,家属的确认还是需要的……。”有人这样在耳边说着。 火光依旧在眼前,两具烧焦的躯体随着跳动的火焰起舞……。 “啊~,”惊叫着,雨欣在黑暗中惊醒。 梦么?但是也是不可逆转的现实……。 半*在床边,没有光的夜晚,最适合流自梦魇深处的泪水。 “做噩梦了?”黑暗中有人温柔的对自己说。 “如果非要遭受火光之灾,那么这一切为什么不能由我来承受?” “人很脆弱,很容易受伤……。” “所以,需要面具是么?你原来对我说过,你看,现在的我……在人前也有了自己的面具。” “你做得其实很好,萧波会为你自豪的。” “其实,这些天,我终于明白了面具的真正的含义?” “……。” “面具是结在心头伤口的痂壳,摸上去没有即感觉也没有疼痛的厚厚的痂壳。”黑暗中泣不成声女孩被紧紧的搂住。 无论是谁的怀抱也好,至少让我现在依*一下。 我还是欣欣,20岁的萧雨欣,虽然有伤口,却不再流血的萧雨欣。 所以,我还能找到幸福的明天吧……。 |
“对不起,没有蜜月,不过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会补给你的。”早餐桌上,突然听到辛继这样对自己说,萧雨欣有些吃惊。 “啊,没什么……,你现在都忙成那样了。”雨欣微笑着。 其实,凡事都要往前看吧……。 总之,现在的一切就如预想的那样,没有偏离轨道一丝一毫,所以他没有必要对自己道歉,雨欣侧脸看向窗外,沾满清晨露水的小花园里一只灰色的小雀鸟展翅飞起……。 然而,雨欣开始经常有这样的幻觉——辛继即使再忙,似乎也在挤出他能够腾出的所有时间陪在自己身边。 他是在迁就自己么? 问题在于:辛继现在绝对没有任何理由需要迁就自己,雨欣使劲的摇摇头。问题在于:辛继现在绝对没有任何理由需要迁就自己,雨欣使劲的摇摇头。 啊啊,刚过20岁的女孩,就算拥有小小的幻想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不过萧雨欣啊,萧雨欣,可不要再把辛继作为幻想中的白马王子的原版了,而且,联姻的谈判和事实可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所以一切和辛继相关的东西都太过现实了! 雨欣微微闭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啊,所以,萧雨欣,你没有青春了,你20岁的时候就为了家族的大义掉进了一只30岁老狐狸的圈套! 雨欣想到这里忍不住抽抽鼻子,不服气的哼哼着。 半夜依旧睡得不踏实,却没有噩梦的感觉。 轻轻的爬起身,摸到窗边的躺椅上,雨欣看着窗外半弯的月,生活对于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想什么呢?”黑暗中,对面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惺忪。 “啊,吵醒你了,对不起。”雨欣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们分房睡吧。”雨欣慢吞吞的提议着。 “……,为什么?”男人的气息在黑暗中慢慢*近,很快,雨欣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男人闪烁的眼神。 “啊,我晚上似乎总是不安稳,吵到你……。” “往旁边*点,我也躺躺。”男人打断了雨欣的话。 雨欣自然的往一边挪了挪,蛮舒服的大躺椅,挤了两个人,不得不紧*在一起的肌肤,但是互相感受体温的感觉让黑夜里的人不再感到孤单。 那天晚上一起消失的小天和波波是不是也在通往天国的孤独之路这样的依偎着,所以他们也会渡过难关,就像自己这样吧? “又做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