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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情劫 上 | ||||||||||||||||||||||||||||||||||||||||||||||||||||||||||||||||
作者:丝竹,更新时间:2006-10-17 2:34:00,完成字数:409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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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女主全能的解释。 开始设定人物的时候,就把女主设定在拥有古典气质的现代女性。她出身在上流社会的家庭,自幼丧母,父亲不知如何教育她,于是请人按照名媛淑女的标准教育她。插花,茶道,家政等等都是一个淑女所要学习的内容。加上女主本身性格恬静,喜欢文艺类,自己的职业是作家,看的书自然不在少数,所以对古代人来说比较博学。现在的孩子多多少少会被家长送去学习一门乐器,更何况是女主这样的千金小姐,她自己挑选了古筝,并无可自拔的爱上了。至于花样滑冰,是因为她喜欢的舞蹈演变而来的,她在国外读大学时是古典芭蕾舞团的成员,因为一次去看花样滑冰的比赛,而喜欢上了这种冰上芭蕾。家里有这个条件建一个小小的冰场,所以她就把这个当做锻炼身体,这与别的人家拥有游泳池是一样的吧!只是喜好不同而已。 也许看起来是全能了点,但是我开篇就点到了女主的家庭以及生长环境。所以这些对于女主的全能有了个交代,并不是她回到古代后才变得全能的。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表达出一种她适合留在古代的信息,让众人喜欢她成为顺其自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也算是一个伏笔。有利于将来故事的发展,不过现在我可不能说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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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无 |
中篇已经开始连载,书号是72573,请大家继续关注,谢谢! |
“柔柔……嫂嫂特地为你准备的生日宴会……怎么可以不去呢……不要不开心……”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熙柔的耳边絮絮叨叨的念着。 熙柔挣扎着想张开眼睛,却被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疲倦感压得动弹不得。她知道耳边的声音是嫂嫂的,她努力的想张嘴叫喊,却只是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熙柔在心里寻思着,神志清醒了些。 “老公你快来看看,这丫头是不是已经……” 一只手在熙柔的鼻下探了探。 “还没有,不过我看也差不多了。我们快走吧!不然会被怀疑的。你快把药洒些出来倒在地上,药瓶扔在一边,反正看上去像自杀的样子就好了。” 一阵奚奚唆唆的声音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响,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熙柔始终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但心里却明白了几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似乎被哥哥嫂嫂给谋杀了,而且还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怎么会?他们为什么杀她?为了……遗产吗? 不管熙柔再怎么努力,依然动弹不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包围着她。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爸爸?是你的意思吗? 渐渐的,熙柔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彻底陷入无际的黑暗前,她依稀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是父亲去世后过的第一个没有欢笑的生日。早上喝了一杯嫂嫂端来的牛奶…… 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了熙柔少许的意识,她疑狐的皱了皱眉头。 每天她都习惯性的被闹钟唤醒,然后开始充实的一天,鸟叫声已经好久没有注意过了。其实也不能怪熙柔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一是因为现在城市中的鸟已经很少了,二是因为她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忙碌着:早上起来用抚琴跳舞当做锻炼,然后写作,中午吃过午饭还要研究新式点心的做法,要不然就去冰场练习花样滑冰,剩下的时间也会在书的海洋中度过。偶尔外出,也是与一些艺术展览或者舞剧演出约会,一刻都不闲下来,更何况去注意什么小鸟。 熙柔不喜欢逛街,因为觉得很无趣,实在要买东西的时候也是计划好,直奔主题,丝毫不浪费一丝时间;不喜欢交际应酬,因为不愿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浪费时间去听些八卦的事情,有这些空儿还不如看会书来得实在。有时候父亲会强迫熙柔出去走走,怕她一不小心自闭了还不自觉,她自己倒毫不在意,只是碍于父亲的关心,稍稍改变了些习惯:比如下午做些茶点陪嫂嫂话家常,晚饭后陪父亲在花园里散步。 熙柔就是这样,她不愿被别人改变自己的喜好,却惟独孝顺父亲,愿意偶尔在些小事上听父亲的话做些改变。但关于继承公司这样的大事上,却固执的不肯妥协。 熙柔的父亲是个企业家,白手起家,一辈子为事业拼搏,身体早就被岁月和工作的繁重掏空了。熙柔六岁的时候母亲便已去世,父亲又要拉扯她和哥哥长大成人,又要支撑公司,这份辛苦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承受下来的。但父亲却挺过来了,他没有辜负太太的遗愿,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并给了他们优裕的生活。因此熙柔十分孝顺父亲,经常做些点心和药膳帮父亲调理身体。可是父亲还是抵不过病痛的折磨,身体每况愈下。父亲曾经很多次提出让熙柔继承家业,却都被她拒绝了。 “柔柔啊!听爸爸的话,等爸爸做不动了接下公司。爸爸一生的心血都在上面了,我只相信你。” “爸,您知道我对做生意完全没有兴趣,我只喜欢文学艺术,您让我怎么有能力接下公司呢?” “没兴趣可以培养,还有公司里的叔叔们可以帮助你,你很聪明,也有这方面的头脑,肯定能很快上手的。” “爸!您这样对哥哥不公平,他是您的儿子,而且对做生意也比我懂。” “哼,那个败家子,交给他,只会把我一生的心血给毁了。” “爸,您就相信哥哥吧!他不会的。” “柔柔,你太单纯了,你那哥哥嫂嫂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我将家业交给他们,这个家还有你的立足之地么?你从小就只知道学些文艺方面的东西,这些能让你在社会上生存么?你是爸爸的宝贝,爸爸不会让你吃苦的。” “爸,我可以养活自己的,您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您爱我,那么就不要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好吗?” “唉!都怪我把你给宠坏了!”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但每次父亲都没有说服熙柔。他疼爱熙柔,心底也不希望让她过早的接受生活的残酷,只要自己身体没有大问题,便想把他的宝贝女儿藏在自己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他早早的定下了遗嘱,将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部给了熙柔。 终于有一天,父亲再也顶不住了,他的心脏已经十分脆弱,在和儿子熙伟的一次大吵后,便永远停止了跳动。这突来的变故对熙柔打击很重,她很后悔没有好好照顾父亲的身体。 当律师在他们面前宣读完遗嘱后,熙伟勃然大怒,拂袖而去。熙柔不知是还没从悲痛中清醒,还是被父亲的决定震住了,一直是呆呆的,心里却乱如麻。也许父亲认为他已经给了熙柔生活下去的保障,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样,却把熙柔推向了死亡。 又是一阵鸟鸣,似乎离熙柔更近了些,听起来真是悦耳,还有些水流的声音。会是世外桃源吗?熙柔在心里想,我不是已经被哥哥嫂嫂害死了么,难道被人救了? 想到自己的遭遇,熙柔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自小和哥哥虽不算很亲近,却怎么也想不到,哥哥会为了家产将她至于死地。 “姐姐……姐姐……娘,姐姐醒了!”一串童声穿入熙柔的耳膜,打断了她的悲戚。她赶紧睁开眼睛,由于对光线的不习惯,只在模糊中看见一个小孩急冲冲向外跑的背影。熙柔坐起来甩了甩头,再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才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好破的房子,像是用泥土造的,现在还有这样的房子么?我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他们抛尸野外,然后我又被救了?熙柔被自己的想法绞得头痛不已,却又没由来的轻松下来,她倒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死。一放松,她又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门外呼啦一下跑进来好些人。熙柔慌忙的张开眼睛,还没等她把情况看个明白,那些跑进来的人不论大人小孩都“咚”的一下跪在她躺着的床前,口口声声喊着小恩人。 “哎,你们……你们快起来!你们怎么……怎么……啊?”熙柔慌了手脚,连忙从床上起来拉他们,但也因此看清了这些人的样貌装扮。所有人全部一身粗布衣服,上面打着许多补丁,却不是熙柔熟悉的款式,竟然和电视里古装戏中的平民打扮一般。 “恩?你们是在拍戏吗?”熙柔很小心的问道。 “拍戏?小恩人,什么是拍戏?”这些人都是一脸的迷茫,显然不明白熙柔在说什么。 “娘!”是那个孩子的声音。“姐姐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别胡说!”那个被小孩称为娘的中年妇女喝了一句,虽脸上的疑惑还未消,但依然柔声的对熙柔说道:“小恩人哪!谢谢你救了我家小青,你是因为救我的孩子才会撞到头的,真是很对不起啊!你放心,就算我们王家倾家荡产也会请大夫治好你的。”接着又说了许多感谢和赞扬熙柔的话,可熙柔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在拍戏吗?那我……熙柔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的喊到:“有镜子吗?让我看看镜子?” 王家妇人楞了楞,转身端了盆水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家里穷,镜子是有钱人家的摆设,小恩人你就将就着照照吧!“ 熙柔也管不了她所说的话,急忙将脸凑到盆的上方。 “啊……!”一声尖叫将屋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盯着这个大叫的小女孩,一脸的惊讶。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只不过是头弄伤了出了点血,只不过被包扎的有些难看,只不过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这些值得她如此大叫么?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是这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会去救一个平民的小孩呢?真是另人匪夷所思。 他们当然理解不了熙柔的惊恐,哪里知道熙柔根本不是因为现在的狼狈而失声尖叫,她是被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得到证实而感到绝望! 熙柔看着水中倒影着的脸,那不是一张她熟悉的脸,不管怎样的狼狈,她也看得出那不是她面对了二十几年的脸。她刚才只不过想起了在一本闲文小说中看到的情节,这么怪诞的事,她可从来也不相信。可是,那盆水彻底打破了她的怀疑。纵使熙柔是个写小说的作家,纵使她的想象力比常人更为丰富,但这样的事在自己身上真实的发生了,让受过高等教育、依然相信科学的她怎么能不尖叫呢? 我真的穿越时空了??? 熙柔怔怔的盯着那盆水,像是要把它看穿一般。满屋子的大人小孩一会看看熙柔,一会看看那盆水,始终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王家妇人有些尴尬,但也不好出声,于是她悄悄的挥着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当她退到门口时,看见熙柔一脸绝望的倒在床上,心里暗暗寻思着:还是找大夫来瞧瞧这姑娘吧! |
大夫来瞧过熙柔了,说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打紧。可是对于她一直处于痴呆状态却不好解释。于是想当然的说可能是因为撞到头,所以导致神志不清。最后还颇为惋惜的说了句:“只怕这好好的小姑娘要成傻子了。” 王家妇人一听大夫的话,顿时傻了眼。这小姑娘虽说是他们的恩人,可是要真变成了傻子,就成了一家人的累赘。他们只是*种田为生的农民,一大家子的人吃饭刚刚够,几个儿子还没讨媳妇,如今要养活一个完全没有劳动力的傻子,这可怎么是好呢?可是,如果没有她,自己的小儿子青儿也就去了,这份恩情怎么可以泯灭?她的内心激烈的交战着,脸色一下变了好几种。 躺在床上的熙柔并没有变成傻子,她痴呆的表情是因为还未接受这个惊天动地的事实。当她听到大夫的话,只觉得哭笑不得,随即又看到王家妇人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像这样只能住土房的人家,应该日子相当清苦,怎有能力收留一个傻子呢?就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熙柔在心中暗叹,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父亲撒手去世,被哥嫂毒害夺家产,而自己死了还要飘到这未知的世界来插一脚。唉! 经过这几天的震惊和绝望,现在的熙柔反而把心定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死去了,可是灵魂却在另一个身体里自由的呼吸。 熙柔从来没觉得呼吸原来是件这么美妙的事。 既然老天这样安排了她的人生,她便要去接受,而且要活得更好些,她就不相信了,自己一个现代人,在这古代还活不下去?想到这些,熙柔骨子里那股遗传于父亲的坚韧一下子冒了出来:是的,要比以前活得更好,更精彩。 熙柔转过神来,看见大夫开了些药方正准备离去。她略微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夫,我头上的伤几日可好?身上是否还有伤痕?我怎么觉得全身无力呢?” 大夫听见熙柔开口说话,十分的有条理,竟一呆,不知如何回话才好。 “大夫?”熙柔看见他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于是又叫了一声。 大夫全身一震,慌忙开口说道:“诶!身上未有伤痕,头上也只不过是小伤,没几日便可痊愈。姑娘身体孱弱,再加上浸了这开春的河水,体内寒气过重才会觉得体乏。我已开了些驱寒补气的药,按时服用,便无大碍了。” “有劳大夫了!”还好这个身体没事,熙柔可不想刚来这里又被判了死刑。 大夫转过头对着王家妇人说:“看来这位小姑娘头脑已经十分清楚了,应该不会变成傻子,你就放心吧!这些药熬好按时让她服用,不出几日便会痊愈。” 王家妇人的脸由忧虑转为喜悦,她忙接过大夫的药方,连声道谢着,将大夫送出了门。等大夫走远后,她高兴的跑到床前,对着还有些疲惫的熙柔说:“太好了,小恩人你没事就太好了,我这就给你抓药去,我一定帮你把病治好。”对于她来说,这些药虽然贵,只要熙柔不变成傻子,她还是乐意花费的,毕竟人家救了自己孩子的命啊! “大婶,这个药等会再去抓吧!我想问你些事!”熙柔现在最想知道的便是自己处于哪个朝代,在什么地方,以及这个身体的身份问题。 她看着王家妇人有些诧异的神情,微微一笑,说:“大婶啊!我虽说身体无碍,可是只要一去想以前发生的事,便会觉得头晕脑涨的,可能是在河水里泡久了,有些影响记忆。” 王家妇人的脸色又有转白的迹象,熙柔赶紧拉过妇人的手,继续说道:“大婶,你不用怕,我没事,只是有些记不清生病以前的事了,你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王家妇人点了点头,不知道熙柔要问什么,她最担心的是熙柔会赖在这儿让她负责,那她可就太为难了。 熙柔看穿了妇人的那点小心思,不以为然的抿了抿嘴,接着问道:“大婶,现在是哪一年啊?我这日子过得很糊涂,又受了伤,都有些不清楚了。”熙柔在心里寒了自己一下,这么白痴的问题,估计只有傻子才不知道自己过的年份。 “现在是康熙三十八年,三月”王家妇人没有熙柔想得那么多,只是傻傻的回答着。 熙柔心里一阵欢喜,看来上天对她不薄,她飘来的竟是她最喜欢的朝代---清朝,而康熙年间也是清朝鼎盛的开始。虽然熙柔不研究历史,可因为书画古董的关系,对于这历史方面的书却也没少看。 “那这里是什么城市?呃……是哪个城?” “这里啊!这里是扬州城外,离扬州城不过半天的路程。” 扬州?“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 书上说是个很美的地方,点心更是有名的美味,这下赚到了,居然能来旅游一趟,这清朝的扬州点心一定别有风味。熙柔暗自窃喜,一双美目炯炯有神。 王家妇人看着眼前的小恩人一会沉思一会喜上眉梢的发呆,觉得很是奇怪,她伸出手在熙柔面前晃了晃,这才把熙柔的魂从对扬州点心的向往中招了回来。 熙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问:“大婶,你能不能把我救你孩子的经过说一说呢?” 听熙柔提到了救人的事情上面,王家妇人激动的反手抓住熙柔,双眼含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说:“小恩人啊!都怪我们农事繁忙,小儿不懂事,独自一人在河边玩耍,不小心跌下河去,幸亏小恩人路过此地,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小儿上来,等我们赶到,小恩人已经昏了过去,于是我们就将小恩人带了回来。真是太谢谢了,谢谢……谢谢……”她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最后还跪在床前。 熙柔看她这架势就犯晕,这个朝代的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说跪就跪的呢?还一口一个小恩人的,喊得她真是受不了。 她急忙拉王家妇人起来,安慰着她:“大婶,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救下你家孩子也是义不容辞的事,你就别在意了,可不要再叫我恩人了。”熙柔想,估计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个身体是谁,看来是路过这里的。 “啊!我想起来了,我叫丁熙柔。是……是要去扬州城寻亲戚的。”熙柔胡乱编了个来历,心想:这一点头绪也没有,搞不清这个身体的身份,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王家妇人看她又陷入沉思,虽很疑惑,但也不敢再问什么,便轻轻的说:“小恩人……不,丁姑娘,你休息会,我去抓药了。” 熙柔想着心事,丝毫没有留意王家妇人的话。王家妇人也不多说,起身就要出门。她的脚刚跨出门坎又缩了回来,往床边的木桌上拿出个包袱,包袱上面还有一套洗净的衣裳。 王家妇人将包袱和衣裳放在熙柔面前,看熙柔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便说:“丁姑娘,这是你的包袱,和那天你穿的衣裳,我帮你把它洗净了,呵呵,我们的粗布衣裳穿得不习惯吧!你快换上自个的吧!” 妇人说完,又朝那套衣裳看了一眼,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房间,还随手将房门关上。那套衣裳虽不是很华丽,却比他们那些粗布衣裳好上一百倍。昨天她那二女儿还想问她讨要来试穿,被她打了一巴掌,这是恩人的东西,再怎么也不能动。 熙柔定定的看着那套衣裳,琢磨着穿了起来。湖绿色的衣裳,款式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复杂,简单的束身上衣,领口和袖口是小小的荷叶边,裙子的下摆也有荷叶边,却比衣服上的大了许多。整套衣裳上面绣着浅色的荷花,一条同颜色的腰带束在腰间,长长的垂在裙摆处,走起路来随着裙子一飘一飘,说不出的轻盈。 熙柔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好看的古装,自然是欣喜不已。可她一想到未知的未来,整颗心又沉了下来。她手里抓着腰带的末端不安的揉搓着,心里不断的涌出疑问: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一个女子在这样的时代能怎么办?她依稀记得那本穿越时空题材小说中的女主角可是投身在富贵人家,她怎么就这么命苦,竟然投身在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身中,真是郁闷极了。 唉!熙柔叹着气,右手向床上捶去,正好捶在包袱上。熙柔顿时眼前一亮,这包袱里说不定有可以让她知道这个女子身份的东西。她有些兴奋的打开包袱,里面有衣裳,有为数不多的碎银两,别的关键物品却一点也没找到。熙柔不死心,将衣裳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这分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包袱嘛!熙柔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唉!我怎么这么命苦……我真命苦……”熙柔重新倒在床上,一股困倦袭来,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几日,熙柔都乖乖的躺在床上养伤恢复元气。王家虽然穷,一家人却淳朴善良,将家中最好的吃食都拿给熙柔补身体,还总留着人陪着熙柔,对她悉心照顾。熙柔特别感动,这份温情在她那个富裕的家里是感受不到的。 短短两日,熙柔便可以下床走动,头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只有个小小的伤疤在那努力的恢复着。 昨天,熙柔将这个身体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发现这个身体出奇的娇小,似乎还未发育完全,面容倒是清秀可人。她将头发简单的梳了个少女髻,一下子就变成了那种惹人怜爱的小家碧玉。熙柔开始对这个身体的年龄产生了怀疑,看来她只是个未成年儿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可是熙柔已经二十二岁了,突然进了小她十来岁的身体里,一种窘迫感让她的脸发起火烧来,难道还要扮纯真不成? 好在她对这个朝代的事本来就不了解,遇到事情问出的问题极其单纯,再配上那张涉事不深甜美的脸,众人的回答也就格外仔细。在他们看来,熙柔本身就该这样的。只是她不明白,这个“小朋友”拿着个包裹准备到哪里去?难道她就不害怕吗?还那么英勇的救人,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位小姐。 唯一让她觉得有收获的是,她发现脖子上带着一块血红色的玉。她仔细的翻看着,玉的周边三面刻着奇怪的符号,惟独左边没有,象是被切割出来的样子,中间的大字符也是只有半边。熙柔可以断定这个玉应该有一对,而这是其中的一个。至于上面的符号和字符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玉会不会就是解开这小姑娘身世之迷的关键物品呢?熙柔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这块玉可是价值连成。先不看朝代,单论这血色的质地就知是极少数的珍品。她小心的将玉放进衣领里,贴身带着。 又过了几日,熙柔头上的伤完全康复,精力也渐渐恢复过来,她对这个身体也熟悉了许多。这多亏她每天的自我催眠,她只要在水中看到那张脸,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是我,这就是我…… 熙柔觉得是她离开的时候了,因为她不小心听见那一家子人的担心,看出了他们对她的闪闪躲躲。也罢,总不好一直赖在这里骗吃骗喝,这可不是熙柔的性格,既然没有选择的来到了这里,就要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她决定了,话别照顾她许多天的那一大家子后,便去扬州城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这天一大清早,熙柔赶在人们下田干活前,向王家妇人告别,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她看见一众人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禁婉尔:这家人真是可爱极了。 王家妇人客套般的挽留了片刻,最后还洒下感激的热泪,弄得熙柔怪不好意思的。她看了看这些淳朴的人们,想到他们是她来到这个朝代后对她有过关怀和照顾的人,鼻子酸酸的难过。她将一半的碎银子悄悄的塞在小青的手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小农庄。 我们善良的熙柔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银子可能会对她很重要。 熙柔按照妇人指点的路线向扬州走去。一开始觉得这边风光秀丽,如国画般的写意,她一路走一路游玩,乐不思蜀。可没多久便觉得太阳太晒,不平的路走得脚疼。 这会她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不停捶着酸痛的小腿,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满是红晕。 天啊!这也太难走了吧?到底多久才能走到扬州啊?熙柔懊恼得想着。不行,一定要在中午前赶到扬州,要不肚子一定会饿坏的。想到那些十分可口的点心,熙柔的眼睛闪闪发光。她休整片刻后便不再流连风景,直奔扬州而去。 终于看见扬州的城门了,熙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勉强的向前挪着。这身体比她想象中来得柔弱,哪经得起这样的长途跋涉,恐怕用自己那个身体也不一定能忍受这么遥远的路程。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完全*脚力,熙柔开始对这个朝代的落后感到心伤。 呜呜呜……想念小甲(熙柔的爱车---红色甲克虫),想念TAXI,就连平时从来没坐过的公车现在也变得十分可爱。熙柔在心里唠叨着这些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看来是被折磨得快不行了。 好不容易走在了扬州城内,繁华的大街让熙柔暂时忘记了双脚的疼痛,她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大街两边的商贩看见这个满脸新奇表情的姑娘,更是殷勤卖力的推销货品。不过他们总是会失望,因为熙柔虽然很好奇,但对这些都没兴趣,她东张西望的寻找吃点心的地方。 突然,一个衣裳褴褛的老者拦住了熙柔,神情复杂的盯着她的面相,看得熙柔心里直发毛。 熙柔吞了吞口水,小心的问道:“老伯,你挡到我了!” “……” “老伯,我要过去了。”熙柔看他不理自己,也不想多与他说话,便自己绕了过去。 “小姑娘,你还是不要向前走了,九死一生的命,能躲就躲吧!唉,情劫啊!奇怪,竟然会是三世情缘劫!” 背后的老者突然说的话,让熙柔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什么情劫?什么九死一生?还三世情缘劫?哪跟哪啊? 熙柔疑狐的转过身,身后哪还有老者的身影,热闹的大街一切如常,像是刚才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一样。她恍惚了一下,肚子却不识相的叫了起来。于是熙柔决定不再去想刚才那件奇怪的事,继续寻找点心店。 走着走着,一间酒楼出现在熙柔眼前。熙柔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因阳光的照耀而闪闪发亮的招牌----天香楼,寻思着,这应该是可以吃饭和点心的地方吧!她又向楼内探了探,看见里面好多人吃得不亦乐乎,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刚踏进天香楼,店小二便迎了过来:“这位小姐,楼上请,想吃些什么?” “有点心吃吗?” “当然有,小姐是外地来的吧?扬州城谁不知道我们天香楼的点心是最最出名的!” “恩,我就吃点心,拿菜单给我看看!” “菜单?我们没有菜单。如果小姐相信小的,小的推选几样点心,都是扬州城富贵人家夫人小姐喜欢的,您看怎样?” 熙柔想反正这个朝代的点心都没吃过,就听他的吧!便点点头,并催促他快些端上。 天香楼在这个清朝的扬州算是豪华了,两层高的小楼被装饰的处处亮眼。想来它的老板也是个有钱的主,墙上挂着的画张张都能算上极品。熙柔经常去看书画展,因此对这些古画还是有些鉴赏能力的。再看一些角落上点缀着的大花瓶,更是上好的古董。熙柔真想扑上去好好摸一摸,仔细看一看。可这点理智她还是有的,所以只能在一旁过眼瘾。 “小姐,请慢用!”没一会,几碟精致的小点心上桌了。熙柔出于点心师的习惯,遇到新品没有迫不及待的拿来品尝,而是拿起一碟仔细的欣赏着。 小二端上来的点心一共有六碟:一碟较大的放在中间,旁边围着五碟较小的,颜色红黄翠绿,很是好看。熙柔首先被中间的那碟吸引住了,她端到自己面前,用筷子小心的夹起来。这碟点心只有两个,像两朵娇艳的牡丹,不知被什么染红的花瓣,一层一层向外翻开,中间的花蕊被还未翻开的碎小花瓣包裹着,有种欲开还羞的姿态。 熙柔平时喜欢做些西点,这会看到点心也能做成这样古典与娇媚,顿时心花怒放。她忙叫来小二问道:“小二哥,这道点心有名字么?” “当然有啦!这道点心是本店最有名的,叫‘花开富贵’,您看看,像不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啊?” “恩,确实很像,请问这粉红的颜色是怎么染上去的?” “小姐,这个我可不能说,这些点心都是我们点心师傅潜心研究的,可是不外传的呢!” 熙柔“哦”了一声,心想,这也算是商业机密吧!人家当然不会告诉外人的!接着她又让店小二一一介绍了其他五道点心的名字,便放他离开了。 小二不愿说,熙柔也不为难,因为她觉得凭自己这些年制作点心的心得,光是尝一尝便能把材料猜个八九不离十,只要自己将材料与形状记下,日后实验一两次,肯定能做出来,说不定还能改良得更好。 想到这里,熙柔颇为得意,她好歹也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在现代时,父亲的朋友都对她的茶点手艺赞不绝口,更有几个叔辈和父亲要求联姻,希望把熙柔娶回家当儿媳妇,可惜都被父亲以舍不得为理由拒绝了。其实父亲舍不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熙柔自己早与父亲说明,不想过早出嫁。 希望在这个朝代也能有人欣赏吧!(熙柔这里想的欣赏完全是点心手艺上的欣赏,可不是爱情方面的哦!我们的熙柔虽说是写小说的作家,可在感情方面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熙柔继续观察点心,她又将那朵漂亮的“牡丹花”看了几遍,确定记下了样式,才万分不舍的往口里送去。 一咬酥脆,加上花瓣翻转的形状,肯定是随温油一起下锅小火煨炸定的形状;第二口咬到花心,微热的蜜汁流入口中,却没有牡丹的浓郁,反而是清新淡雅的甜香,化在舌尖,让满齿沾香,久久不散。想来是一种花蜜,但究竟是什么花却不得而知,怕是只有点心师傅自己才知道了。 熙柔又将注意力放在另几碟点心上:一碟翡翠烧卖,皮儿是翠绿的,估计是用碧绿的菜汁染上颜色;一碟龙须糖果,细如发丝的糖须粘在一起却丝毫没有凌乱,咬上一口还拉着丝儿;另一碟四喜盒子,蛋液裹着皮儿炸得喷香,最绝的是里面的馅,竟然有四种,两荤两素,整齐的排列在田字型的皮里;四喜盒子旁边是桂花年糕,这道比较普通,味道却和“花开富贵”有得一比;最后一碟叫千层酥,层次分明,片片脆薄,面上洒了细白糖,口感极佳。 熙柔每碟点心吃上那么一点,在心里便有了底,她满足的在脑子里翻阅着这些信息,直到全部收藏在记忆深处,才开始慰劳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
还没等她大快哚颐一番,店小二便过来催她了。 “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本店被贵客包下,一会便到了,所以请您结帐离开吧!真是对不起了。” “可是我还没吃完呢?”熙柔不客气的说道。她最最讨厌这样的人,仗着身份高贵,有钱有势,动辄就豪气的包店。 “小姐,我帮你打包好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是老板的意思,今日闭店了。”店小二说完,熙柔就看见店里别的客人都渐渐离开了天香楼。熙柔想自己再坚持也没用了,便开口对小二说:“那好,帮我打包吧!多少钱?” “十两银子。” 十两是多少?应该比较多吧?熙柔掏出包里的所有碎银子,问小二,这些是多了还少了。小二奇怪的白了她一眼,提高了声音说:“还差二两呢!” “我只有这么多了!”熙柔又开始头疼了,这顿点心竟然吃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接下来怎么活啊? “你怎么……” 这时掌柜的走了上来,拉开店小二对熙柔说:“算了,快走吧!要不来不及收拾了。” 熙柔灵机一动,心想,如果能在这儿打工,那不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不但能学做更多的点心,还能用工作来养活自己。打定主意后,她便柔柔的对掌柜的说:“掌柜大叔,我不是有意亏欠银两,因为遇到小偷,将大部分银两遗失了,所以才会有所亏欠。不如这样吧!我来你店里做工好么?一来偿还所欠银两,二来我也能赚些工钱养活自己。” 掌柜的一听熙柔的话,不耐烦的挥挥手:“快走快走!少的银两也不要,你怎么还那么罗嗦?” 熙柔正想争辩,却被旁边的店小二推桑着出门。这时,从后堂出来一个与店小二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慌张的对掌柜说着什么。 熙柔被推到了大街上,觉得很是无奈,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她正准备离开到别的店碰运气时,掌柜叫住了她:“喂,你真的愿意在这里做工么?” 熙柔一阵狂喜,马上转身跑了回去:“愿意的,我会做点心和茶道,还会……” 掌柜的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也无意听她所说的话:“你只要会端茶倒水就可以了,本来负责这个的小桃突然病了,一时找不到人顶替,就你吧!做事机灵点!小二,去后堂教教她。” 店小二领命拉着她就走。熙柔有些生气,就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事还用着教吗?但是为了能学怎么做好吃的点心,她选择忍耐。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一名出色的点心师。 掌柜口中的贵客,来头还真不小,不但让一直不在天香楼露面的幕后老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整个天香楼的伙计婢女更是紧张的忙碌着。所有桌椅被重新搽拭过,连一丁点灰尘也看不见,花瓶中的花全部换成新鲜还含着露珠的名贵品种,就连墙上也被老板换成了他精心收藏的名家作品。这些要是被熙柔看见,恐怕又要惊叹半天了。 后堂的厨房更是一团乱,只听见面点师傅生气的大喝:“快,快,快,那个‘花开富贵’炸好没有?千层酥上的白糖呢?动作都快点……真是的,小心点!” 熙柔并没有去到厨房,而是被带到厨房和前厅中间的夹屋里。这间屋子看来是用于过渡食物的:从厨房做好的食物,送到这里,再被伙计丫头们根据食单送到顾客的桌上。这样确实能有助于一间大酒楼的协调管理。 “你叫什么?”小二很不客气的问。在知道熙柔没钱后他便换了副嘴脸,让熙柔十分的讨厌。 “我叫……” “就叫你小荷吧!一会客人来了,你就负责把点心送出去,另外还有小春和小红,你们三个一起,她们俩端茶上点心,你跟着她们,只要端着点心就好。记清楚了吗?别笨手笨脚的,要是做好了,掌柜的才可能留你下来打杂。”小二根本不听熙柔把话说完,便交代了一通,还擅自给她取了名字。 熙柔翻了翻白眼,心里忿忿不平,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便低头站在一旁。 小二看了一眼熙柔,也不知嘀咕了句什么话,转身走去大厅。 过了没多久,门外一片嘈杂。熙柔偷偷掀开布帘瞄了一眼,看见一行十几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他爽朗的笑着,举手头足十分大气,可是却让熙柔觉得有种压迫感。他的旁边伴随着一名大约三十几岁的美妇,保养得极好,气质相当的高贵。后面是几个年轻人,个个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只是神情眼神各不相同,突显出各自的性格。其中有一位少年,正低头笑着和旁人说话,那神态让熙柔的心为之一动。 熙柔有些看呆了,这古代人也真够帅的,到现代个个都可以当明星了,真可惜啊! “楞着干嘛?快准备着,要出去了。” 熙柔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年纪比熙柔的这个身体稍大些,正在将桌上的茶点装盘。熙柔脸一红,连忙赶去帮忙。 “一会掌柜的叫我们出去,你就端着这个盘子跟在我后面,小心点哦!别紧张,跟着我就行,知道吗?” 熙柔甜笑着答应,背过身却吐着舌头:真把我当孩子了吗?招待人我还是有经验的。 等全部茶点都装上了漆盘,一干人等洗净双手候在了那儿。工作的分配是这样的:熙柔、小春和小红负责主桌,另外三个女孩负责另一桌。还有些伙计也端着盘子,看来是要伺候客人的随从。 这时,掌柜快步走了进来,示意赶紧上茶点,以小红为首的丫头伙计鱼贯走进大厅。 熙柔走在第三个,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得极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紧张,她曾经在千余人面前弹奏古筝,都没有胆怯过。是因为那个让她有些压迫感的中年男人吗?还是那个浅笑的少年? 天香楼的老板恭敬的立在主桌旁,点头哈腰的陪着笑。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右边是美妇人,左边和对面坐着四个年轻人,那个少年也在其中。 熙柔的表情有些麻木,她端着盘子僵硬的立在老板旁边,任由小红将她盘中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耳边充斥着众人的说笑,让熙柔有些心烦,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的心绪不宁,感觉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哈哈哈哈,早听说扬州天香楼的点心是江南一绝,这次回京特地绕来,定要好好尝尝,来来来,都别客气,大家吃吧!”中年男人率先动了筷子,其他的人才开始动手。 “恩,这叫什么?样子如此好看,味道也好。” “皇……爷,是小店的招牌点心,‘花开富贵’。”老板讨好得介绍点心,还亲自端起一盅甜品,走到中年男人右边的美妇旁,献媚的说:“夫人,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甜品,是极好的保养品。” 美妇人巧笑着道谢,姿态优雅的享用着。 此时熙柔盘中的点心已经全部被移到桌上,她收起漆盘,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伙计旁边,等候小红一起退到夹屋去。 这时的天香楼气氛一片祥和,众人喝着茶,品尝着点心,完全沉浸在舌间的喜悦上。 熙柔低着头,眼睛却在视野范围内四处乱扫,她发现旁边的伙计微微的颤抖着。熙柔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紧盯着那个正在喝茶吃点心心情极佳的中年男人,眼中有种恨和坚毅。突然,有样东西从他的袖子里滑了出来,熙柔定睛一看,是把匕首。熙柔惊恐得看了看桌上的人们,显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异常。 熙柔还来不急出声,那个伙计已经挥着匕首冲了过去。众人一呆,动手阻拦已经晚了,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到中年男人,忽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向伙计侧身撞去,却被伙计慌乱的用手推开,这一推不要紧,正巧推倒在中年男人的身上。同一时间,匕首快速的刺了过来。 熙柔一下蒙了,她只不过是想撞开伙计,为他们争取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听见尖利的匕首刺进皮肤的声音,一阵冰冷透过她的胸口,传到心头。剧痛袭来,她的脚软了下来,脑子却异常的清醒,承受着这份剧痛。 周围一片嘈杂,惊呼声不断响起,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哭声。 行刺的伙计看见没有命中目标,残忍的将匕首拔出,准备第二次的袭击。但他已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四个年轻人已经反应过来,一起向他打去,另几桌的人也同时赶来帮忙。 熙柔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的流逝,随着匕首的拔出,鲜血从她的胸口大量的喷了出来。她只觉得身后的一双手未能抓住自己,身体不断的往下坠,神志也慢慢的模糊。 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她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搂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从微微张开的眼里,她看到一双清澄明亮的眼睛。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那个浅笑的少年…… |
熙柔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她的家,她的房间。因为她看见了窗边放置着她心爱的古筝。她听见一阵一阵的哭声和说话声,几个人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可就是看不清楚是哪些人。 一阵恍惚,眼前的环境竟然变成了家里的书房,这会她清晰的看见了三个人:一个是父亲的律师,就是父亲去世时宣读遗嘱的那位黄律师,另外两个则是她可恨的哥嫂。他们在说着什么,熙柔用心的听着。 “柔柔怎么会想不开呢?”熙柔看见嫂嫂假意的抹着眼泪,就连哥哥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悲戚。她冷冷的看着他们,看着这对恶毒的夫妻。 黄律师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丁先生,丁太太,因为丁小姐是丁老先生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现在她去世了,所以理论上这笔遗产应该由丁小姐的亲哥哥,也就是丁熙伟先生继承。” 熙柔看见哥嫂的眼里闪着喜悦而贪婪的光芒,让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 “不过,丁老先生在遗嘱中有项附属文件,这份文件清楚的交代了,如果丁老先生的指定继承人发生意外无法履行继承义务的话,丁老先生名下所有的资产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黄律师的话刚落音,熙柔的嫂嫂便跳了起来:“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你一定是弄错了。” “是啊!爸爸怎么会定这样的遗嘱?你不要唬我,我可以告你的。”熙柔的哥哥也生气的拍着桌子。 “请两位冷静点,这是丁老先生遗嘱的副本,正本在律师事务所保存,你们随时可以去查。关于遗嘱,我定会帮两位办妥,请放心,告辞。”黄律师不再多做解释,马上离开了书房。 熙柔这时的心情大好,她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绝望的哥嫂,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光。她哈哈大笑着,笑父亲的英明,笑哥嫂的愚蠢,笑自己的无助,最后还笑出了眼泪。 窗外的阳光射进书房里,熙柔被一阵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化为微尘…… 扬州知府府邸的厢房中,一群人在忙碌着。 床上躺着一个娇小而勇敢的少女,面色苍白,眉头紧皱,气若游丝。 一名太医与一名扬州城有名的大夫正在帮她治疗着。房间里穿梭着端着水盆的丫头,那盆中的水端进来是透明的,端出去是鲜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大夫们紧张的救人。 “太医,她情况怎么样?”他一开口,不怒而威,吓得太医一阵哆嗦。 “回禀……皇上,这位姑娘的伤口很深……已经触及心脏,伤了心脉,现在又大量出血……恐怕是……” 那名中年男子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仁慈皇帝--康熙,此时的他气愤得头顶冒烟:“混帐,朕说要救活她就要救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救活,听到了没有?” “是是是!”太医不敢怠慢,与大夫一起积极的治疗着。 过了一会,端出去的血水越来越淡,血终于止住了。 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暗嘘了一口气,然后马上回禀康熙现在的情况:“皇上,血止住了,一会马上上药包扎起来,伤口就没有大碍了。只是姑娘她伤到了心脉,现在还是十分危险。可能会有发热现象,如果她能挺过今晚,退了烧,便能活下来。” “快去包扎,要用最好的药,小心照料。”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中年护卫头领,年约四十左右。他准备向康熙行礼,被康熙挥手阻止了,于是他立在一旁,回报道:“皇上,那名刺客已经咬舌自尽,什么也没问出来,不过在他的手臂上发现有一朵盛开的莲花,与白莲教的标志有些相似。” “哼,这该死的白莲教,大清朝建立起来这么多年了,他们还不放弃?一定将他们全部围剿!” “是,臣已知会扬州知府胡大人,让他派人抓紧搜查。”中年护卫说完,偷偷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熙柔。 一个嬷嬷正在太医的指点下,解开熙柔衣裳的领子,有利于包扎伤口。她脖子上的玉滑落出来,正好被中年护卫看到。 中年护卫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这位姑娘的右肩是否有一块梅花形状的青色胎记?” 嬷嬷看了看,转过身对他点点头。只见他身子一软,竟跪倒在地上。 “金保,你怎么了?”康熙疑惑的问。谁知那名中年护卫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不断的给康熙磕头,嘴里还一直说着:“请皇上救救小女,请皇上救救小女……” 康熙惊讶的看着他,沉思了一会,问道:“金保,为什么说她是你的女儿?” “臣与夫人自小青梅竹马,很早便定下了亲事。定亲的信物是一块血玉,为家传宝玉,上面有满文的吉祥符号,中间是满文的‘同心’二字。臣与夫人成亲以后,夫人一直未有生育,直到成亲十多年后才诞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取名为悦宁与悦怡。臣万分喜爱,便命人将这块血玉一分为二,分别佩带在两个女儿身上。可是没想到两个女儿长到三岁,一天随夫人去寺庙上香,竟被贼人将悦宁抱走,遍寻不到。而悦怡长到五岁便因病夭折了。臣一直将半块玉佩带在身边,只想有朝一日能够寻回小女悦宁。悦宁右肩上有块青色梅花状胎记,种种特征与这位姑娘相似啊!”说完,金保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恭敬的交给康熙比对。 康熙命嬷嬷将熙柔颈上的玉佩解了下来,将两块半玉合在一起,竟然合得天衣无缝。 康熙笑了笑,觉得世间的事真是奇妙,失散了十多年的亲人竟然能够重逢。不过他转念一想,光凭这些就确定是金保的女儿还是有些儿戏,于是他对金保说:“你的心情朕能理解,不过还是要仔细的调查一番才好,不能就这样如此肯定她就是你的女儿。她救了朕一命,就算她不是你的女儿,朕也会好好嘉奖她的。” 金保心中一惊,听皇上这口气好似他唱了一出为了领功假认女儿的好戏?可又不敢反驳,只是头冒冷汗的跪在那里。 这时,一旁的太医开了口:“皇上,要知道姑娘是不是金保大人的亲生骨肉其实不难,只要滴血认亲便可揭晓。” 康熙一拍手中的折扇,喊了一声好:“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金保,你就验验看吧!” 太医将一个干净的碗里装了半碗水,将小刀递给金保。他颤抖着接过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血珠滴入了碗中。太医又从熙柔的手指上取了一滴血滴入碗中。六双眼睛一齐看着碗中的两滴血,金保更是在心中祷告,深怕不融合,没找到女儿,自己还落下个欺君之罪。 熙柔的那滴血慢慢的向另外一滴*过去,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 金保长嘘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康熙楞了一下,随即爽朗的笑了起来,他上前搀扶金保:“恭喜你,不过这丫头现在生死不明,朕有愧于你啊!等她好起来,朕定不会亏待了她。” “臣代替小女悦宁谢皇上恩典!” 康熙转头对太医说:“你更要好生照顾她,不得有误!”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金保走到床边,心疼得看着他的女儿,然后紧握着太医的手,哽咽的说:“太医,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她自小流落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我好不容易与她重逢,真不希望又是死别啊!” “金保大人放心,我定会好好治疗,小姐只要能捱过今晚,便没有生命危险了。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那拜托你了!”金保说完,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悦宁的脸,泪流满面的离开了厢房。 床上的熙柔一直昏迷不醒,还时不时呻吟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她现在不但有名有姓,有父有母,还真是位官宦家的千金小姐。 到了夜里,她果然发起烧来。高烧让她全身痉挛,她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好几次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过去了。太医紧张的照看着她,用冷帕子为她降温,在她痉挛的时候,压住她的身子,不让伤口再度裂开。 不过这些熙柔都不知道,她唯一记得的是在她痛苦的哭泣时,为她抹去眼泪的那双手,很温柔、也很温暖的一双手,让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了,熙柔奇迹般的挺了过来。此时的她刚被喂了汤药,安静的睡着。扬州大夫已经回去,太医去了康熙那儿汇报情况。 厢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熙柔,也就是悦宁;一个是在她床边坐了一宿的少年,最后接住熙柔的少年。 他是康熙的第十三个儿子,胤祥。 昨晚他来探视熙柔时,发现熙柔因痛苦不断流着眼泪。看见她的眼泪,胤祥的心没由来的一疼,他帮她抚去泪珠,床上的人儿好象有感应似的,痛苦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当他起身准备离去时,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抓得死死的。胤祥为了不让她牵动胸口的伤,便这样由她抓着,整整看了她一宿的时间。他感激这个救了他皇阿玛的女孩,现在却在心中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这时有侍女走了进来,胤祥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又深深的看了熙柔一眼,便走了出去。 |
熙柔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她幽幽的醒来,只觉得身体依然疼痛不已。她倒吸了口凉气,却始终摆脱不了胸口强烈的刺痛,口中发出轻微的呻吟。 “皇上,她醒了。” “悦宁啊!我可怜的女儿,你终于没事了?” “金保,让朕看看宁丫头的情况。” 熙柔慌张的睁开眼,发现许多张脸围在她的床前盯着她:有担忧的脸,有狂喜的脸,有好奇的脸,还有一些冷冷的,没有表情的脸。她有些害怕,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挪着,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皇阿玛,她被吓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熙柔来不及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却被声音的内容惊呆了。 皇……皇阿玛?这个称呼好像在那里听到过,好像是清朝的皇子称呼自己父亲的,也就是皇上。皇上?康熙? 天哪!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自己居然遇到了康熙皇帝!熙柔脸色十分难看,弱小的心灵再也经不起这样的震惊,又晕了过去。 众人当然不知道熙柔内心的想法,只当她伤势未愈,于是又是一番急救,直到太医表示已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康熙当即让闲杂人等离开厢房,房内只留下了太医、金保和他自己。 过了没多久,熙柔又慢慢的醒了过来。她紧咬着嘴唇,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其中那个被她舍命相救的中年男人她是认得的,这样的气质,想必就是自己有些景仰的康熙皇帝。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康熙,眼神中有着敬畏和恐惧。 这时有张憔悴的脸凑了过来,一只手颤巍巍的抚摩着熙柔的头,略带哭腔的说:“悦宁啊!我是阿玛,你认得我吗?” 熙柔一阵狂晕,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个阿玛?这满人的阿玛就是爹的意思吧! 金保看熙柔不说话,遂拿出两块玉佩对她说:“悦宁,这个玉佩你认识吗?”熙柔点点头。伸手拿过自己身上那块,抓得紧紧的。 “这两块玉佩是我和你额娘的定情信物,你和悦怡出生时,我把它们分成了两半,你们各自一块。你三岁的时候被贼人抱走,真没想到在阿玛有生之年还能找到你。”说完,金保呜呜的哭了起来。 熙柔本来很想知道这个身体的身世来历,这会终于知道了,自己却有些无助。她再无力气去想现在复杂的情况,只好相信金保的话,再说就算不相信又怎样呢?自己本身就不属于这个身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熙柔想,自己救了康熙,这个朝代地位最高的人,他总不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吧? “我……不知道,爹帮我……取名叫……小荷,爹说……他和娘……在我四岁的时候……收养了我。”熙柔瞎编了个故事,她也不敢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姓名,因为她的名字中有个“熙”字,不知道康熙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所以就用了天香楼小二给取的名。 “那你的养父母呢?”康熙慈祥的问。 “他们……他们去世了,家里……也没了人,所以……我来扬州……做小工。”胸口好痛,熙柔每说一句话都掉着眼泪,却让三人以为她是因为伤心才会这样。 “别伤心了,现在你找到了亲阿玛,也算是因祸得福。你的阿玛和额娘定会好好疼爱你的。这次你护驾有功,等回了京,朕要好好奖赏你!” 熙柔的表情有些呆呆的,没有反应。金保在旁边却很着急:“悦宁,快谢恩啊!皇上,小女不懂事,请勿怪罪!”这才让熙柔清醒,她想撑起身子,行个在电视里看过的礼,却被康熙按住。 “别动,你身上有伤,就不用谢恩了。朕今次南巡,出来了不少时日,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朕不能等你伤愈就要赶回宫去。朕已交代了扬州知府,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等痊愈了再起程回京。你阿玛是朕的头等护卫,也不能在此久留。这样吧!朕让两个儿子留下来陪你,然后再一起回京!” 这次熙柔学乖了,虽没有起身,嘴里却说着:“谢皇上恩典。” 康熙微笑着点点头,转头向门外喊去:“老四,老十三,你们进来。” “皇阿玛!”两名皇子走进来行了礼。 熙柔的心扑通一跳,又是一阵疼痛。老天是觉得她还不够刺激吗?见到了康熙不算,竟然还有未来的雍正皇帝陪着自己!!!想到这里,她的脸白了白,史书上说这个未来的雍正皇帝可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自己会安全吗? 熙柔还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康熙又发话了:“朕明天就起程回宫,你们两个留下来,等宁丫头痊愈后再一起回来,要把她当妹妹一样好好照顾着。顺便督促扬州知府,好好的调查这次刺客事件,知道了吗?” “是,儿臣明白。” 熙柔暗自观察这两个皇子:四阿哥面容消瘦,一双眸子墨如点漆,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冷冷的表情让人觉得寒气逼人;十三阿哥年纪比悦宁稍大些,却比悦宁看起来稳重很多,看康熙的眼神有种隐隐的渴望。 熙柔想起史书上的记载,十三阿哥胤祥从小失去母亲,在儿子众多的康熙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位,还常被兄弟欺负,唯一对他好的便只有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将来的雍正。在雍正继位以前,他为了帮雍正而卷入皇子们的争储斗争,被康熙圈禁了10年之久,直到雍正当上了皇帝,日子才好过起来。 熙柔还记得那双清澄的眸子,和第一眼看到的浅笑,在心中对胤祥有了好感,也有份好奇,想好好的把他探究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呢?隐隐的,熙柔有些害怕却又带着一丝兴奋。 “悦宁,悦宁?皇上和你说话呢!你……”金保低斥道,心想,女儿在外没有家教,等她回京后一定要好好教导,以免再像今天这样,要是惹了皇上不高兴,那可怎么得了啊! 熙柔猛的一震,才觉得失了态,她连忙收回心绪,可是因为害怕,泪在眼眶里不断的打转。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皇阿玛,我看宁妹妹是有些累了,她刚刚死里逃生,一定消耗了许多精力。皇阿玛明日回宫,定有许多事务要打理,也请皇阿玛早些休息,以应付旅途劳顿。” 康熙眯着眼,沉默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熙柔觉得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她浑身微微颤抖着,看都不敢看康熙一眼。这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啊!掌握着生杀大权,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要是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将来只要能不接触他,就还是不要接触他了,能平安的过日子就好。 “宁丫头好好休息吧!你们也都下去准备准备,一切事情等回宫再说。”康熙说罢,摇着折扇离开了房间。 金保责怪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也冲冲跟了上去。太医收拾好东西,叮嘱熙柔不要乱动,也走出了厢房。 四阿哥胤禛冷冷的眼神瞄了过来,和他的声音一样让熙柔畏惧。而旁边的十三阿哥胤祥则走过来温和的说:“宁妹妹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皇阿玛和你说话都没注意到?” 熙柔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不禁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可能说在想他吧!一张苍白的小脸微微的泛起了红晕。 “哼!” 熙柔疑惑的看了过去,胤禛已经收回了目光,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对胤祥说:“十三弟,走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胤祥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细心的将熙柔的被子掖好:“宁妹妹好好休息,我要去忙了,明天再来陪你。” 他的手无意间划过熙柔的脸颊,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热。就是那双手,那双陪着她度过昨夜危险的手! 等熙柔回过神来,胤祥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她有些失望,但没一会思绪就被目前的状况给吸引了过去。 她仔细的分析着现在的处境,看样子不算太坏,不但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日子可能还不会太难过。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点,应该可以应付这个时代的生活。 想到这些,熙柔放下心来。加油!她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深深的困倦袭来,熙柔打了个哈欠。她最后提醒了一遍自己现在的身份,便沉沉的睡去。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悦宁了。 |
这一睡就睡了许久,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过来。 悦宁没有忘记康熙昨天所说的:今日回宫。她想,有可能康熙在走之前会来看看自己,于是她请胡大人派来服侍她的丫头帮忙梳洗了一番。这个叫小芸的丫头还真是贴心,不但小心的帮悦宁换了衣裳,还简单的为她梳了梳头发,并且在她的身下垫了床棉被,让她能够斜躺着。 悦宁心想,以前搞不清楚状况,现在可不能这样麻痹大意。这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偶尔失礼无伤大雅。现在面对的人都是皇室贵族,稍不留意,小命可就没了。虽然昨天在康熙面前失了礼,他不会很计较,可是如果一直这样没规矩,老虎可是会吃人的,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例外。 幸亏悦宁以前就非凡夫俗子,一个淑女该有的礼节,她是懂的。虽然满族和汉人的文化礼仪不同,可她不是流落在外长大的么?利用这一点,许多事情就有理由解释了。 悦宁想得的确周到,康熙在出发前果然来看她了。此时的悦宁完全没有昨天的惶恐,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有种自信伴随着她,整个人的神态与昨天判若两人,连康熙都看出了她的不同。 虽然仍不能起身,但她还是微低着头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柔柔的说:“皇上……吉祥!悦宁……给……皇上请安!” 康熙一楞,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随即哈哈大笑。悦宁发现这个皇帝十分喜欢笑,难怪后人称他为“快乐皇帝”。 “好好好,果然是名门之后,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听康熙这么一说,悦宁心里哭笑不得,这些贵族还真是看不起人,在民间长大的就不能有教养了么? “谢……皇上夸奖。皇上……今日回宫,悦宁……祝愿皇上……一路顺风。”谁都爱听好话,这皇帝也不会例外的吧! “呵呵,好,朕就在宫里等你,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了吗?” “是,皇上,悦宁…..一定努力的……恢复。”悦宁微笑着,虽然胸口的疼痛让她只想哭,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康熙又安慰了几句,就宣布起程了。金保看准机会来到悦宁身边,叮嘱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跟上康熙而去。 这会除了悦宁以外,所有的人都去了大门外送行。悦宁像是打了场硬仗般的疲惫,汗水爬满了全身,可是她又觉得整个人轻松起来,转眼便去会周公了。 可是谁知到了晚上,悦宁的伤势又有了反复,她开始发低烧,昏昏沉沉的睡着,一睡就是三天。虽然太医跟着康熙回宫了,但是那位扬州的名医依旧在府里守着,胡大人更是不计代价的寻来名贵药材和各式补品帮这位皇上的恩人疗养。现在悦宁一直昏睡,他焦急万分,生怕这个得罪不起的人在他这儿有什么好歹,那他就算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在这三天里,胤禛忙着处理刺客的事情,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再则他根本不关心悦宁,所以从来没有探视过她。而胤祥因为他的四哥不让他插手刺客的事,所以几乎每天都在悦宁房里。尽管房里有丫头嬷嬷,还有大夫,可他还是愿意留在那里。他拿着书坐在窗下看着,心绪却一直飘在悦宁的身上。 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 悦宁昏睡的第四天。连夜照顾她的丫头大夫都有些顶不住了,胤祥在大夫确认过悦宁没有危险后,便打发他们去休息。而他自己则坐在悦宁的床前,默默的看着她。 “不要……为什么?不要这样对我……”悦宁忽然喊了起来,脑袋一直痛苦的摇摆着。 胤祥赶紧放下手中拿着的书,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喊她的名字:“悦宁!悦宁?” 床上的人儿好象听见了一样,皱了皱眉,慢慢的醒了过来。 悦宁张开眼睛,正好对上胤祥关切的眸子。她一楞,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十三……阿哥……吉祥!啊!”却又牵动了伤口。 “你好好躺着,你都这样了,还管那些表面工夫干嘛?”说完便跑出去叫来了大夫。 大夫看了看悦宁的伤口,又把了脉,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他回过头对胤祥说:“姑娘的烧已经退了,伤口也处于恢复期间,只要按时换药服药,静养一段时日,便可以恢复。” 胤祥高兴极了,送走大夫后,赶忙坐到悦宁的床边。 “你听到了么?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悦宁看着他孩子般纯真的笑容,突然想到,他也不过才十四岁而已,对于悦宁身体里这个二十二岁的灵魂来说,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他却比同龄的孩子多了份不该有的成熟。四阿哥也是,和悦宁体内的熙柔一般大,看起来却像是历经沧桑似的。 悦宁觉得一阵心酸,究竟是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早熟,还是生在皇室而身不有己呢?悦宁不想去研究,如果她可以唤起他的快乐,那么她的心也可以回到童年十二、三岁的样子。 “谢谢……十三阿哥关心。” “以后不要叫我十三阿哥,我不爱听,我叫胤祥,你要记住哦!”胤祥冲悦宁眨了眨眼睛,开心的笑着。 “是,胤祥,我叫……悦宁,很高兴……认识你。” 悦宁说完,伸出了右手。胤祥一楞,随即学着她的样子伸出了右手。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会心的笑着。 悦宁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伤口已经不是很疼了,但是胤祥还是不让她下床。她十分的懊恼,怎么到这里来了以后都是这么的不走运?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想想自己以前充实的生活,此时的她真是无聊的要命。 胤祥大概是怕影响她的静养,虽然每天都来看她,却也不会待很长时间。四阿哥胤禛几乎是从来没有来过。悦宁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不友好,但是又不想得罪了他,毕竟他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啊!希望在回京以前能与他缓和一下。 这天,悦宁趁小芸去煎药,自己偷偷的下了床。她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 今天的天气真好,天空中万里无云,蓝得透明。厢房不远处的人造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着光。假山上有个小亭子,像是整个府中的最高点。 悦宁真想上去看看,好好欣赏一下这个江南园林建筑的巧妙。可惜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虽然胡大人不会对她怎样,可是作为客人也不好不经主人允许就四处乱跑。 她有些失望的转身想回到床上休息,忽然看见厢房最里面的小几上放着一把古筝。因为悦宁从来没有下过床,而小几的位置在她的视线之外,所以她躺了那么多天却从来没有发现过。 悦宁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她用手抚摸着琴面、琴弦,一股熟悉感在体内升了起来。闷了那么多天,她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坐了下来,拨动着琴弦。 音色真好,是把好琴。悦宁感叹着古代的造琴技术,手指不自觉的在琴上滑开,一串动听的音符飘了出来。 悦宁在现代的时候,喜欢将一些流行乐用古筝表现出来,还边弹边唱,这的确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她突然想到了一首经常唱的歌《江南》,自己现在不正处于江南水乡之中吗?打定主意后,她闭上了眼睛,双手抚上了琴弦。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念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缘份写在三生石上面/爱有万分之一天/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 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生气的温柔满脸的温柔的脸 不懂爱恨情仇跌荡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你走了有多痛痛有多浓/让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悦宁完全沉浸在抚琴的乐趣和《江南》的缠绵中,根本没有留意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当她唱完一曲,还陶醉其中,门口却响起了击掌的声音。悦宁慌忙张开眼睛,看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正走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然后退到一旁低下了头。 “你竟然会弹琴?”胤禛的眼里依然看不出任何波动,语气却没有了以往的冰冷。 “回四阿哥,爹,不是,养父母以前教过我。” “哦?这首歌倒也特别,你作的么?” “不是,是……是养父作给养母的,自小听养父弹唱,便记了下来。”悦宁继续编着故事。 “看来你身体是好些了,要不我们就起程回京吧?”悦宁听出了他的讽刺,想必是怪她自不量力吧! 不过她可不愿认输,于是不卑不亢的说:“一切听四阿哥安排。” “你……哼!”胤禛脸色变了变,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胤祥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走到悦宁身旁,拉她坐下,才缓缓的开口:“四哥也是关心你,只是不会表达而已。你刚才的琴艺他可是很欣赏呢!你也是,伤口还没好就去弹琴,难道不怕伤口再裂开吗?” “可是我觉得好无聊嘛!都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了,闷死了。你那四哥才不是关心我呢!只是怕我耽误了你们回京的时间罢了。”悦宁对胤祥说话没有太多顾虑,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在意那些身份礼教。 “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悦宁可怜巴巴的看着胤祥。 谁知被胤祥一口拒绝了。悦宁不开心的嘟着小嘴,站起来回到床上,口里不甘心的嘟囔着:“哼,闷死算了。” 胤祥无奈的笑了笑,从脚边拎起一个食盒,走到床边。他从里面拿出个碟子,伸到悦宁眼前:“别不高兴了,我请你吃点心,天香楼的哦!” 悦宁一听点心,顿时心花怒放。被那刺客一搅和,她就压根没想起点心这回事来,想到上次还没好好的吃自己花了全部家产买的点心,心里就一阵懊恼。这会胤祥倒是用对东西哄人了。 悦宁开心的看着那朵“花开富贵”,在心里又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尝到的滋味,才张口咬去。她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的对胤祥说:“谢谢你,胤祥!”说罢还对他嫣然一笑。 |
悦宁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不宜上路。 胤祥知道她喜欢吃点心,就时不时从天香楼买些回来给她解馋。一开始总是最贵的那几样,后来在悦宁的抗议下,他几乎将天香楼所有的点心都买一遍。 可是,这会的悦宁却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带我去天香楼的厨房吧!我想去学学。” “不行,人家的厨房怎么会让你进?” “你不是阿哥吗?这点面子他们都不给吗?” “不行,怎么可以强人所难?” “谁说强人所难了,说不定点心师傅看我机灵可爱的模样,就收我为徒了。”为了能学习做点心,她可以厚着脸皮的夸奖自己。 “不行,你身体吃不消。” “不行是你的口头禅吗?我不要听到这两个字。” “可以,你不去我就不说。” 悦宁的小脸挎了下来。胤祥警备的看着她,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他不允许悦宁做她想做的事时,悦宁便会可怜兮兮的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小小的身子还随着抽涕一抖一抖的,让胤祥很是不忍。 果然,悦宁又使出了这一招,这次更是夸张的趴在了桌子上,让胤祥看不到她的脸。善良的胤祥看着她的肩膀抖动得厉害,一时也慌了神。他皱着眉,想狠心的不去理会悦宁的哭泣,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我肯定是不会带你出去的,不过我……可以试着去请那个师傅,看他愿不愿意来这里教你。” “真的吗?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悦宁猛得抬起头,脸上一点泪痕也没有,反儿笑得像朵花似的。 胤祥傻傻的答了声“是”,忽然发现自己上当了。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子,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乖乖的去兑现承诺。 悦宁在房间里开心的等着,想到刚才胤祥的样子,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她有些喜欢他了,喜欢他对自己好,喜欢他注视自己时温柔的模样,喜欢他肯为自己做任何事情而毫不计较。要一个阿哥做到这些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想着想着,悦宁又坐到了古筝旁,一脸甜蜜的唱开了。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如此的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哦!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见你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 有道人影在门外立着,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冷冷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芒,嘴角微微向上翘着。 悦宁好不容易等回了胤祥,满心的欢喜却被他带回的消息打击得干干净净。 “师傅说他的点心不外传。” “你没说你是阿哥吗?” “悦宁,这个事我不干,我不喜欢用身份压人。” 悦宁也知道胤祥是对的,可是还是被巨大的失望压得毫无精神。胤祥在一旁看着也不好说什么,心中隐隐有丝愧疚。 悦宁想了一会,取来了纸笔,也不理胤祥惊讶的目光,洋洋洒洒的写了封短信,并问小芸要来信封,将信封好。 “你会写字?” “就允许你会,我就不能会了吗?”本小姐会的事情可多着呢,只是你还没发现。她在心里得意着。 一开始悦宁是用不惯毛笔的,不过这可难不倒她这个才女,艺术细胞极高的她只是稍稍练习了几日便能写出十分端正的楷书。她突然觉得这个时代好适合她啊!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但也能随手捏来,让这帮古代人大跌眼镜,更何况她还会许多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会的东西,比如花样滑冰和芭蕾。 “你还会些什么?快说说看?你是和谁学的?”胤祥一脸的不可置信兼好奇。 “十三阿哥,难道只有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才可以会这些吗?您少瞧不起人。我们平民出身的女子只要有条件都可以学得很好。还有,我会的东西还很多,不过要*您自己去发现。”悦宁佯装生气的说。 胤祥脸一红,不自然的拽了拽悦宁的衣袖,低声说道:“不要生气,我说错话了,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悦宁看到他完全没有阿哥的架子,反而向她道歉,心里一甜。不过她还是板着脸,将信交给他,说道:“要罚你,帮我送信。给天香楼的点心师傅。”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可是为什么要送信给他呢?” 悦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固作神秘的把脸凑到胤祥面前:“你相信吗?他看到这封信就会来。”说完,笑着又过去弹琴了。 胤祥会不会是个好奇宝宝打开信看呢?不会,因为他是君子。哈哈! 果然被悦宁料对了,那点心师傅看完信后躲在厨房捣鼓了一阵真的去了知府府邸,看到悦宁还一副谦卑的样子。两人客气了一会,便直奔向胡大人借的厨房而去,将一干人等都甩在了一边。 胤祥站在厨房门口,好奇的向里张望着。他看见悦宁拿着纸笔跟在点心师傅的身后,认真的把师傅做的每个步骤记录下来。 “你不该这么惯着她。”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四哥,我可没本事帮她找来点心师傅,是她自己请来的。”胤祥知道四哥在怪他帮悦宁叫来点心师傅。 “哦?” “她写了封信,师傅就来了。” “信?” “是啊!四哥,有时候我觉得悦宁就像个宝藏,时不时就会有惊喜出现。” “……” 两人各怀心事的站在那里,看着厨房内那个忙碌着的娇小身影。 “呼”,悦宁松了口气,小心的将炸好的“花开富贵”摆在碟子里。果然和她当初想的做法一样,不过做起来还是有许多的技巧,像现在的这碟成品,是她实验了四次才做出的完美作品。四次实验对于悦宁来说已经是很失败了,像这种能通过吃和观察便知道做法的点心,以前的悦宁只要二次便能成功。不过之所以用了四次,是因为她在做的过程中,不断的改进着,将花瓣做得相对光滑,没有一般炸品所有的小窟窿。 点心师傅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竟然对点心制作如此有研究。悦宁的天分、认真、好学、谦虚和追求完美的执着,让这个和点心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大师傅为之动容。他后悔怎么没有早些认识悦宁,要是能收她做徒弟,自己的手艺也能更上一层楼。他心里想,就算悦宁没有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点心做法来交换,他也愿意将一身的本领全部教给她的。 “汪师傅,今天就学这一道吧!明天再继续好吗?来,我教您那个饼的做法。”由于在厨房待了许久,悦宁本来虚弱的身子让她有些支持不住了,不过答应了别人的事,可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师傅还如此细心的教自己呢!所以她硬挺着准备兑现自己的承诺。 关于在天香楼帮皇上挡刀的事,汪师傅是知道的。他开始有些不信,但今天和悦宁相处下来,在心里对她十分钦佩。他看出了悦宁的虚弱,于是收拾好东西,对悦宁说:“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汪某再来。” “可是,汪师傅,我们说好的,我还没教您做饼呢?” “小姐,来日方长,您好好休息,这样才能教我做出最好的饼啊!” 悦宁心中一阵感动,她觉得这里的人对她都太好了,让她体会到从来没有的温情,眼中泛起了泪光。 “谢谢汪师傅!” “小姐,告辞了!”点心师傅说完便离开了。 悦宁在厨房的长凳上坐了许久,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疲惫了,于是兴高采烈的端起她做成功的“花开富贵”向胤祥的房间走去。 悦宁推门而进,看见胤禛和胤祥正坐在桌旁喝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悦宁看见胤禛便不自然的拘束起来,完全没有面对胤祥时的放松自在。她意识到刚才的失态,赶紧走了出去并且关上门。 还没等胤祥反应过来叫住她,就听见响起来敲门声。 “四阿哥,十三阿哥,悦宁给两位送点心来了。” 胤祥忍了一会还是笑出声来,他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悦宁行礼的姿势还摆在那里,连忙端过盘子,拉她进屋。 “你干什么呢?见到我们不用这么约束。四哥,是吧?” “只怕她是对我才会约束。”胤禛的声音不但冰冷,似乎还带着一丝怒气。他是生气,气为什么悦宁对十三弟与对他完全是两种态度。 悦宁听到他说的话,心里一惊。她佯装不明就里的移开话题:“这是悦宁亲手做的‘花开富贵’,请两位阿哥尝尝。悦宁觉得很累先回房休息了。” 当她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冲屋里的胤禛一笑:“如果四阿哥不要那么严肃,时常笑笑,我就不会那么约束了。”说完她飞快的跑了出去。 胤祥楞在一边。胤禛竟破天荒的笑了起来,坚毅的脸庞柔和了许多,他拿起碟子里的点心,细细的品尝着。 “四……哥,你的确该经常笑笑……”胤祥不敢看他的眼睛,抓起点心狼吞虎咽的吃着,还险些噎到。 胤禛的笑意更浓了。 以后的几天里,天香楼的汪师傅每天同一个时辰便会准时在知府的厨房里出现,也总是在悦宁的身体达到极限前结束。几乎都是汪师傅在教悦宁做各式点心,却再也不提悦宁教他做饼的事,这反而让悦宁十分的不好意思。 “汪师傅,今天我不想和您学了。” “小姐天资聪慧,汪某也确实没什么可教的了。” “不是的,汪师傅,我要向您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我今天想教您做饼。” 汪师傅楞了楞,悦宁却麻利的开始了。 “汪师傅,我在信上写的步骤不是很清楚,我早上另外写了一份很详细的,您拿着,一会我做的时候,您对照着看,这样会印象深刻些。另外我将您教过我的点心也重新整理了一份,抄成了菜谱的样子。送给您,将来好留给您的徒弟,也算是给您留个纪念吧!” 汪师傅手捧着厚厚一本的点心谱,心里很是感动。真是个冰雪聪明又善良的姑娘啊! “汪师傅,我开始了哦!这个饼的关键不是里面的馅料,而是先炸后烤的火候。先将面擀开成长型,将肉馅在上面厚厚的涂抹一层。再把擀开的面卷起来,压扁。重复上面的步骤多次,这样饼皮才会出来效果,然后擀成长型。油的温度最好高一些,将饼放入油内炸成两面金黄,再放入烤炉内烘烤,时间不用过长。这样,做出来的饼才外表香脆,内里柔韧,口感才会比较好。我做的这个饼比较大,不方便来往天香楼的客人品尝,汪师傅可以将它的形状缩小些,这样既美观又会很好看的。”悦宁嘴里说着,手也一直没有停过。 不一会,烤炉中传来一阵香气,悦宁将饼拿出,只见那饼金黄金黄的,饼身上一圈一圈的饼皮被烤得又香又脆。汪师傅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外表的香脆加上内在掺有香料的馅儿,口感完全没有江南点心的细腻,而是有一种霸道的香气占领了舌头以及整个口腔。真是与众不同的滋味! 悦宁的这道点心是在一次去北方旅游时无意中吃到的。那个小作坊完全是敞开式的现做现卖,悦宁就站在一旁边吃边看小师傅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掌握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回到家后,马上依葫芦画瓢的做了一个,味道却没有自己吃到的那么好。也许是烹调工具的问题吧!悦宁在家用的都是电器,而那小作坊还是用的煤炉子。 悦宁拿起另一块饼也尝了一口,欣喜的发现那种味道又回来了。看来还是生火材料的作用,这是方便快捷的电器所比不了的。 “小姐,汪某服您了,汪某的手艺也全部教给了小姐。明天我便不会再来,但汪某定不会忘记小姐,会更加努力的研制点心。” “师父!受徒儿一拜!”悦宁突然跪在地上,给汪师傅磕了个头。 汪师傅赶紧扶悦宁起来:“小姐,您叫汪某怎么能承受得起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虽然悦宁没有正式拜您为师,可在心里,悦宁是一直将您当作师父来看待的。可能悦宁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去了,但悦宁定不会忘记师父的教导,希望将来还有机会跟师父学习!” 悦宁谦和的态度,让汪师傅红了眼睛。他们又话别了几句,汪师傅就向悦宁辞别了。 悦宁一直将汪师傅送到了大门口。看着汪师傅蹒跚的背影,心想:等师父老去了,还会有这样优秀的点心师傅来接班吗? |
阳春四月风光好,悦宁丝毫不想待在这小小的厢房里。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清朝,她的性子开始变的活泼起来,一点也不像以前的沉静。难道会是这个身子带来的影响吗?管它呢!悦宁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既然重活一次,当然要活出不一样的滋味来,就从不一样的童年开始好了。所以,她一直由着自己现在的性子,天天都过得很开心。 “胤祥,你在宫里会出去逛街吗?”悦宁故作好奇的问。 胤祥没细细探究,随口答道:“难得出宫的,只有去四哥或其他哥哥府上串门才有机会出去逛逛。” “不知道京城的市集是怎样的?有没有扬州的好呢?”悦宁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各有各的特色啊!南方和北方本来就有很大的不同嘛!” “可惜我都没逛过,没得比较。” “等回了京城,我找机会带你逛。” “胤祥,你要说话算数哦!不过,现在能不能带我在扬州逛逛?要我也好有个比较嘛!” 胤祥埋在书中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坏孩子,绕了半天就是让我带你出去逛啊!”他用手轻刮着悦宁的鼻子。他好喜欢这样亲昵的感觉。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悦宁眼里满是渴望。 胤祥想了一下,看着她一身素装,头上更是一点饰物也没有。于是收起书,说:“好吧!我们就出去逛逛,不过你可不能乱跑哦!” 悦宁没想到他那么爽快的答应,心里开心极了,她忙表态:“放心啦,我会乖乖的,一步都不离开你。” 胤祥温润的笑着,让悦宁一时看傻了眼,原来笑也可以这样温暖?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潮。 阳光明媚,大街上连花都笑开了怀。悦宁抬头用手挡住射来的阳光,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拉着胤祥的手,笑脸如花般俊俏。 “好舒服啊!比待在屋子里好多了。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没病都会闷出病来的。” “胡大人府上也有花园啊!”胤祥笑悦宁说得那么夸张。 “胤祥,你闻闻这空气中是什么味道?” “啊!没什么啊!有点花的香味吧!” “错错错,这是自由的味道!”悦宁一本正经的说。 “哈哈哈哈,我们又没把你当犯人一样关着。”他笑悦宁越说越夸张了。 “哼,就有,你那四哥就把我当犯人来着,一点没好脸色看。只怕是希望快点把我押解进京,他才落得轻松。”悦宁一想到胤禛冷若冰霜的脸,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冷面王”的名头果然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胤祥无奈的摇摇头,他搞不明白,悦宁为什么会那么不喜欢四哥。 “四哥是严肃了点,但是他也没对你不好啊!干嘛要这样说他!”他忍不住要帮四哥说几句好话。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别人对我好,我自然也对别人好,就像我和你这样。要是别人对我不屑一顾,那我干嘛要对他有好感觉啊!哎呀,我忘了,你们是皇子,高高在上,当然不会和奴才讲究这些!算了,当我没说过。”悦宁眼色一暗。她虽不是女权拥护者,但到了这个封建社会,没有人权的时代,还真是让她感到难以接受。 胤禛刚从外面回来,才一转到门口,就听见两人的谈话。他不禁心头一紧,难道我在旁人眼里就是这样的么? 咦,他为什么要在意悦宁的看法? “悦宁,你……啊,四哥,你……回来了?” 悦宁背对着大街,当然没有看到胤禛,而正对着大街的胤祥也是刚巧注意悦宁的话而没有在意。这时两人心里一阵冷颤,天哪!背后说人家坏话,不会报应得这么快吧? 悦宁转过身,心想,这回惨了,不会就这样和雍正结下梁子吧?那她可就死定了,他可是有仇必报的啊!想想和他争皇位的那些皇子们,没一个有好下场,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奴才。天哪!死定了。 胤禛看着悦宁的脸,一付见了鬼的模样,两鬓旁还渗着汗水,被阳光照着闪闪发着光。他眼里含着笑意,忍不住调侃道:“哟,宁妹妹,这天很热吗?你都出汗了!” 悦宁又是一阵紧张,这是准备唱哪出戏啊?不是应该骂她的吗?怎么反而……对了,笑里藏刀,完了完了,这下算是彻底的没救了,自古这笑里藏刀的都是最厉害的角色。 她认命的掉头对着胤祥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你自求多福,要是没事的话,记得帮我收尸啊!” 胤禛和胤祥同时被楞住了,胤祥双手扶住她臂膀问到:“怎么了?干嘛这么说?” “我得罪你四哥了,他要是生气了还好,骂我几句也就没事了。可是……可是他在笑耶!我这次真的死定了!”悦宁只觉得腿软,说话语无伦次的,连哭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两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笑有问题吗?”胤禛忍不住问道。 悦宁身子一抖,泪还是从眼眶里滴了下来。 “奴婢……奴婢没见过四阿哥笑,还有……因为自己说错话了,所以……所以,笑里藏刀,是不是比直接生气来得可怕?” “哈哈哈哈!”两人完全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笑得悦宁有些生气。 “喂!别笑了好不好,要杀要剐直接点嘛!这叫精神折磨,知不知道?”悦宁有点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抹干眼泪,恨恨的说。 两人笑得更大声了。 悦宁一赌气,直接向门内走去。胤祥这才强收住笑,拉着她:“你在想什么呢?有这么严重吗?四哥又不是阎王。” “我看她一直把我当作阎王!”胤禛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这小妮子的脑子里不知哪来的那么多奇怪兼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在心里笑了笑,也许该对她和善点吧!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胤禛决定岔开话题。 “喔!我们正准备出去逛逛,帮悦宁买点东西。”胤祥一把拉住想偷跑的悦宁。 “恩,是该置办点东西,要不看着总像个乡下姑娘。” 悦宁一听这话,气得要命,哼,命在他手里,还要用语言侮辱人,反正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她冲到胤禛身边,踮着脚还够不着他的下巴,但她还是努力的掂着,双手插着腰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些:“喂!你说什么?我这样子很丢这位爷的脸吗?” 胤禛故意将眼睛调开,不去看她:“恩,好象是有点。” “你……啊!”悦宁一个不稳,向胤禛撞去,两人毫无防备的跌倒在地上,悦宁整个人趴在胤禛的身上。 悦宁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她从小到大都没和一个男人这么暧昧过,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部竖了起来。 胤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他看着这张小巧娇羞的脸,心跳明显的加速,楞在了那里。 胤祥大步走过来,拉起脸红得像西红柿的悦宁,再扶起他的四哥,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拜托你们两位,要闹不要在大街上闹,很多人在看耶!” 悦宁窘迫极了,胤禛倒是马上恢复了过来。他不自然的清着嗓子,竟然有些想念刚才怀里的柔软。 “天哪!丢死人了!冷静冷静!”悦宁慢慢的深呼吸,然后拍拍还红着的脸,自言自语的说着。 随即她又笑开了颜,故作不在意的说:“好了,还逛街吗?不逛的话,奴婢可要回去了!”好不容易能出来一次,可不能放弃了。 “逛啊!逛啊!四哥,你也一起去吧?”胤祥急忙打着圆场。 胤禛回来本想看看书清净清净的,可是现在却被悦宁撩拨得乱了心绪,他不自觉的看了看悦宁,见她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 刚走了几步,悦宁突然停了下来,她一边用手拍打着胤禛的袍子,一边装作面无表情的说:“我高贵的主子,虽然您这个来自乡下的丫头给您丢人了,可您不能给自己丢人啊!好了!走吧!” 两人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悦宁也笑。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活着的时候先开心了再说。现在她可是最想得开了。 一开始悦宁还必恭必敬的跟在两人后面,可一到了市集,她就忍不住自己转了起来,反而是两个阿哥跟在她的后面。 市集大街的两旁摆着许多小摊,东西五花八门,可是悦宁都看不上眼。她想看的是这个朝代比较上档次的物品,既然来了这里,当然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鉴赏机会。 悦宁在现代时就对首饰化妆品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她现在进的店铺都不是通常女孩子比较喜欢逛的。两个阿哥也觉得很是奇怪,只见悦宁一会进了书画店,一会进了瓷器店,一会又跑到古董店里好久不愿出来。 “宁妹妹,这些东西都没有宫里的好,值得让你瞪那么大眼么?留心,口水别掉下来了。”胤禛忽然开始喜欢和她斗嘴了。 放开心胸的悦宁也丝毫不示弱,她白了他一眼,放下正摆弄的一个小花瓶,说道:“我说我尊贵的主子,我只是个乡下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当然对好东西挪不开眼啦!这叫鉴赏,算了,说了您也不懂!”悦宁故意气他,心里却笑开了,能涮涮他,死也值得了。 胤禛正准备反击,却看见悦宁被某件物品钩住了魂。 “老板,老板,把那个琉璃印拿给我看下!”悦宁的眼里发着光。 “小姐真是有眼光啊!这对琉璃印可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啊!这可是千年以前的宝贝!”古董店老板笑着招呼着,将琉璃印小心的放在柜台上。 悦宁更加小心的拿起,仔细的观察着,本来惊喜的眼神渐渐淡了下来。最后她将琉璃印交还给古董店老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真是无奸不商,拿个膺品还厚脸皮的说什么上千年前的宝贝。” “这位小姐,东西不要就算了,不识货可不能胡说啊!这怎么会是膺品呢?”老板沉下脸来,不屑的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小丫头,要不是看她旁边有两位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早就把她赶出门了。 “哼,古琉璃比现在的琉璃可重多了,那是因为里面的铅钡元素成分比较多的关系,再说,这印上的字一点也不像古文字那么粗狂,印记平整,不是仿冒的是什么?”悦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古董店。 胤禛和胤祥急忙跟了出来,只听见悦宁还在那忿忿不平:“真是的,以为真的遇到好东西了,没想到是膺品。真是扫兴!” “悦宁,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家啊!”胤祥觉得十分好奇,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也不好多问。 “没有啦!书上看的,可惜,养父母逝世后,一把火都给烧了。”悦宁小心的撒着谎。她怕他们再继续问下去,于是转了个话题:“京城的奸商多么?” “到处都有的,就像你说的,无奸不商嘛!”胤禛不冷不淡的说着。他开始细细的打量着悦宁,觉得她就像个团迷,让人怎么也猜不透。 “好了,悦宁,不要看这些了,帮你去买几件衣服,几样首饰,你看人家知府府里的丫头都比你打扮的好。”胤祥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一旁的绸缎行走。 “不要啦!我自己包袱里有衣服,我又没有钱,不要买啦!” “我们送你。” “不好,为什么要你们送东西给我,无功不受禄,我可没习惯乱收人家的东西。”悦宁执意不肯。 “难道你就一直想当个乡下丫头?”胤禛故意刺激她。 “我就是乡下丫头啊!这不是显得两位主子更加尊贵吗?再说大家闺秀有什么好,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哈,还是乡下丫头比较自由!” 两人扭不过她,也只能随她去了。不过事后,胤禛悄悄的吩咐下人还是帮她准备了几套,想起悦宁拿到衣服的惊喜样,他觉得好满足。 |
“胤祥,我们再出去玩吧?四阿哥都说要准备回京去,这扬州我还想去逛逛呢!求你了。” 一大清早,悦宁就缠着胤祥不放,硬是说上次没逛够。胤祥不忍心拒绝,又担心会被四哥责备。他为难的看着悦宁,不知如何开口。 “十三弟,宁妹妹,听说今日扬州城郊有个春花会,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胤禛大老远就听见悦宁在磨他十三弟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明白悦宁不是个安分的小女孩,她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对什么都好奇,又对什么都认真。只要喜欢上,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真的好像,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真的吗?呃,四阿哥吉祥!”悦宁高兴的冲到胤禛身边,随即想起他的身份,硬生生的收住惊喜的笑,拘谨的行礼。 “叫我胤禛。” “啊?” “叫我的名字,胤禛 ,就像你叫十三弟那样。” “可是……可是,十三阿哥年纪和悦宁相仿,四阿哥比悦宁大许多,实在是不恭敬。” “就是这个理由吗?” 悦宁点点头。 “我不在乎,以后私底下就叫名字,也不用行什么礼。” 悦宁尴尬的笑着点头:真的要这样叫吗?刚刚才得罪过他,再说他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啊!不管了,反正他自己不介意就好了,既然他喜欢这样就随他吧。想到这里,悦宁又甜甜的笑开了。 胤禛将她表情的转变看在眼里,真是搞不懂,她那小脑袋瓜里藏着些什么,如此古伶精怪。 “你们要去吗?”胤禛又问了一遍。 “要!” “要!”两个人同时开口叫到。悦宁是早就想出去玩了,胤祥也想在回京之前再看看这江南的风光。 “那我们走吧!马车在外面等了。”胤禛说完率先向大门走去。 “等一下,我去拿点心,我早上刚做的。” 胤祥一把抓住正准备跑回房的她:“你拿点心干嘛?” “我们不是去郊游吗?没有点心怎么行?” “郊游?” “就是去郊外踏青嘛!反正听我的啦!”悦宁说完甩开胤祥的手,匆匆跑进屋里。 一会,悦宁拿了个大食盒跑了出来,将食盒交给胤祥,然后冲胤禛开心一笑:“我们走吧?”便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大门。 “喂,干嘛要我拿啊!”胤祥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你力气大嘛!”悦宁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胤禛看着他俩,觉得自己好久没那么轻松过了。这个悦宁的到来好象让自己时刻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她的笑能感染人的心情,她的琴声能打动人心,就连她的点心也能让人甜到心里。难道她是上天派来拯救他孤苦心灵的吗? 胤禛正想着出神,马车里探出两个小脑袋,悦宁嘟着嘴喊着:“四……不是,胤禛哥哥,你到底走不走嘛!” 胤禛笑了下,大步走出门,上了马车。马车载着银铃般的笑,以及斗嘴的声音驶向春花会场。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闻花香,鸟儿忙,蜜蜂也忙……”悦宁这些日子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刚才的奔跑让脸儿微红,就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她一边掀起窗上的布帘看窗外的风景,一边唱着歌谣。 “悦宁,你唱得是什么歌?”胤禛问道。 “没名字的,一首儿歌。是不是就像在唱我们现在的情形啊?呵呵。” “倒也贴切!” “你们看,天上飞着好多风筝呢!好漂亮啊!”悦宁还是熙柔的时候从来没有放过风筝,小的时候看见别家的孩子可以在花园里快乐奔跑,放漂亮的风筝,她就好羡慕。因为父亲让她学习各样的特长,当作名门淑女培养着,是绝对不允许她出去野的。 “你没放过风筝?告诉你哦!我最会放风筝了,而且还会做呢!”胤祥得意的说道。 “真的吗?你会做风筝?那你教我好不好?好不好嘛?”悦宁拽着他的袖子使劲的晃着。 “是四哥教我做的,四哥的手艺比我好多了。你和四哥学才对。” “不行,我就要和你学。胤禛哥哥,我帮你检验一下他有没有好好学,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做人家老师的潜力。”开玩笑,如果要四阿哥教的话,还不如不学得好,实在是受不了他那种和他老爸一样的压迫感,到底都是做皇帝的料啊! 胤禛的脸僵了一下,马上转为正常。他直觉的感到悦宁很怕他,为什么呢?自己不是没有以前那么严肃了吗? “好,我可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 “那就好,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哦!” 胤禛微微闭上了眼睛,佯装养神,耳朵却听着悦宁和胤祥一人一句的闲聊。他的心里有种苦涩在蔓延。 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都要强,什么都要求自己做到完美,皇阿玛说他性情急噪,他就拼命的压抑自己,养成了现在冰冷严肃、处事不惊的习惯。可是这是他想要的吗?他才二十二岁,难道就不能想笑就痛快的笑,想哭就大声的哭吗?痛苦,让胤禛的心好痛。 马车到了会场,悦宁欢快的跳下马车,印入眼帘的是遍地的鲜花,花花绿绿的占满了整个山坡。她迫不及待的跑进花丛中,一会闻闻这朵,一会看看那朵,惹得蝴蝶四处乱飞,她还用手帕轻轻的挥扑着。 好美!蝴蝶在悦宁的身边飞舞,她身旁的花儿随她带来的气流轻轻的摆动。她一会挥扑到这,一会挥扑到那,腰带与裙摆轻飘着,留下一阵阵拖影,竟然有流光异彩的效果。 胤禛和胤祥下车看到这个情景,都在心中惊叹着。花丛中的悦宁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超凡脱俗的花仙子。 “你们快来啊!这里好漂亮啊!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花开满山坡的样子。这就是花会吗?” 胤禛深吸了口气,努力将刚才悦宁的身影挥出脑海。 “不是,花会在山坡下,马车不能过去,会踏坏这片花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 “花海?好美丽的名字。胤禛哥哥,谢谢你带我来这么漂亮的地方。” 胤禛刚刚努力平复的心情又被她嫣然一笑给激荡了起来。这个小女孩总能那么轻易的将他弄得六神无主。 扬州春花会,每年四月举行一天,是一年一度的大活动。几乎所有扬州城的人都来到这里赏花,还有不少人从外地特意赶来欣赏。 春花会不单单是赏花,还有各项竞赛。比如争夺花魁大赛(这里的花魁可不是妓院里的头牌姑娘,而是在送来评比的花卉中选出的第一名极品花卉)、文人比较喜欢的咏花大赛、以及姑娘家的花艺大赛等等,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那花魁大赛是花会的重头戏,能获得花魁称谓的种植者不但能获得高额奖金,还很有可能会被选入皇宫中任职御用园丁,这么美的差事自然引得许多人竞相报名参加。 竞赛一项一项的举行,首先是花艺大赛,就是巧手的姑娘用鲜花做头饰梳理出美丽的发式,比赛的获胜者奖励十两银子。悦宁想这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比赛,用来吸引人群的,谁不想欣赏美人与花的完美结合呢?和现代的发型大赛有点相似。 不过悦宁不得不佩服古代女子的巧手,那长长的头发在她们手里变成一个个精巧的髻,再配上不同的鲜花做装饰,为“模特”们的美丽增添了不少色彩。 接下来是咏花大赛,无须报名,只要有才情的人都可以参加。会有特定的命题,诗词可以引用古人也可自作。这属于群乐,没有固定的胜者,能咏出绝妙佳句者,送鲜花一束。 只见场内气氛十分热烈,观众群里的才子们你一首我一句的接得好不热闹。悦宁推了推身边的两个人,示意他们也参加,可是两人良好的“家教”可不允许他们这样做。本来悦宁脑中也有许多咏花的诗句,可是实在不好意思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于是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保持着沉默。 因为离花魁大赛还有段时间,悦宁便决定离开会场四处走走,一会比赛开始再回来。会场里还有交易鲜花的市场,悦宁东挑西拣的看了好久,旁边的两个阿哥随时准备好了付钱以博美人笑,可是一直到走出了市场,悦宁也没挑到满意的。 “悦宁,都不好看吗?”胤祥问道。 “没有啊!都好美哦,赏心悦目!” “那怎么不挑几盆?我送给你。” “我没说要买啊!” “不买你看那么久?呵呵,该不会帮我省钱吧!” “哈,帮谁省钱也不帮你们省。我只是欣赏欣赏!每盆都好喜欢难道全都买吗?再说我们就要回京城了,难不成都搬回京城去啊?”悦宁确实对几盆爱不释手,可一想到要经过长途跋涉回京城,就打消了买花的念头。 “你喜欢的话,回京后我送你几盆名品。”胤禛走到悦宁的身边,在她耳边说道。 悦宁巧笑着,还夸张的福着身:“谢四爷赏赐,奴婢感激不尽。”随后笑着跑开了。 悦宁跑去的地方传来“哐当”一声,刚还在原地一起笑的两个阿哥面色微微一变,赶紧跑了过去。只见悦宁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摔在地上,有盆花掉在旁边,花盆已经摔碎了。 “啊!我的花,呜呜,你赔我花!”小女孩伤心的将泥土往花根处聚拢着。 刚被胤祥扶起来的悦宁赶紧走过去安慰小女孩,一直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花都要死了。”小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我赔给你吧!那边花市里的花你随便挑,实在对不起了。” “这是我爹研究出来的新品种,你拿什么赔?我爹病得很重,只*这盆花参加花魁大赛赚奖金来治病,现在花死了,我爹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你爹治病需要多少钱,我们赔给你便是。”胤禛说道。 “不要,我不能随便拿人家的钱,花死了,我怎么和我爹交代啊!”小女孩也是倔强的很。 悦宁灵机一动,从小女孩手中捧过无盆的花,对她说:“你跟我来,我保证你的花不会死,还能拿花魁。” 两个阿哥和小女孩虽然都是满脸的疑惑,但也只能跟着悦宁来到花市。悦宁先是买了个长型花盆,在里添满了土,再捡了许多花商修剪花枝不要的部分,开始了她的插花艺术。这个对她来说还真是个小CASS,想当年上学时的一个作品还拿过大奖呢! 悦宁小心的将花移植到花盆里,再利用刚才捡来的材料插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向一盆只有一种花的局面被悦宁彻底打破,只见花盆中姹紫嫣红的,一切都围着主花展开,丝毫不显杂乱,反而有种意境融在其中。 悦宁将花盆小心的让小女孩抱着,说:“这盆花叫‘春色满园’,去参赛吧!如果不能获奖,我登门向你爹道歉去。” 小女孩惊讶的眨着眼,瞪着自己那盆完全变了模样的花。确实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可是这样可以吗? 远处传来鼓声,花魁大赛开始了。小女孩一咬牙,小心的抱着那盆被悦宁改造过的花直奔赛场而去。 悦宁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无视两个阿哥诧异的眼光,说:“走吧!看看我的作品到底能不能获奖?” 今年的参赛者有三十人,此时已经将各自的花摆在了指定的架子上。小女孩有些胆怯的将手中的花盆放在了最后一个,隐在众多花品的后面,场下的人几乎都看不见。 比赛的规则是这样的:有二十位园丁组成的评委团逐一近距离的观察每一盆参赛花品,然后将手中的单支月季投入自己选中的花品前的花瓶里,以花瓶里的月季最多者为胜。如果遇到打平的现象,则将平分的花品再投花一次,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园丁们上场了,他们二十个人围着一盆花评头论足着,一会又转去另一盆。能上场比赛的花都是精品,这个质量在比赛报名时已经控制过了,一些滥竽充数的绝不让上场。 等园丁们看到第二十九盆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注香的时间。当他们评论完第二十九盆,转向最后一盆时,二十个人同时楞住。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难道花也可以这样种在一起?这哪里是一盆花,简直就是个小型的花园嘛!其中一个园丁还拿起写着花品名称的牌子,口中念着上面的名字:“春色满园。”的确符合实际。 二十个园丁满脸惊喜的围着这盆“春色满园”仔细的观赏着,几乎都忘记了正在评审中。这时主持者跑过去催促,他们才突然惊醒过来。毫不犹豫的,二十支月季,一起插在了第三十盆花品前的花瓶中。 场下的观众一阵骚动,显然不能理解评委们的统一,更多的是好奇,急着想亲眼看看这盆被评委一致选中的花。 小女孩高兴的跳了起来,她飞快的跑上场领取奖金,还应要求,捧着花盆绕场一周,让观众欣赏今年的花魁。 悦宁在场下笑着,一转头对上两双带着疑问和惊喜的眼睛。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拉着两人就走。 “我饿了,我们回花海吃点心吧!” 胤禛与胤祥对看了一眼。这小妮子越来越有趣了! 随后的整个下午,他们三人就待在花海,吃着点心,说着笑话,开心而惬意。 |
从花会回来后,悦宁就要求胤祥教她做风筝。胤祥爽快的答应了,还连夜做了个蝴蝶型的风筝送给悦宁做礼物。 好几天,他们都在房里捣鼓着风筝,直到悦宁做出的风筝可以成功的飞上天。胤祥在教她做风筝时,又发现悦宁的一个长处。他没想到悦宁对绘画也十分拿手,她做的风筝都是自己画的图案,虽然有些奇怪,但十分的可爱。其实悦宁只不过是画了些漫画角色,比如机器猫,米老鼠之类的。 由于刺客的事毫无头绪,而悦宁又好了许多,于是胤禛就开始准备回京的事项。这几天他特别忙,悦宁根本就没见过他的身影。 悦宁拿着胤祥送给她的风筝,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我还想去一次花海,去放风筝,你陪我去。” “四哥会说我们的。”其实胤祥也想去,他很渴望与悦宁独处。 “他这几天很忙,不会知道的啦!我们回京后也许就不能一起玩了。” 胤祥想了一下,说:“好吧!不过我们要早些回来。” “没问题啦!走吧!”悦宁开心的笑了。她的喜怒哀乐通通表现在脸上,让胤祥觉得很轻松。没有心计,不需要防备,知足常乐,希望她永远能这样的生活。 两人偷偷的坐上马车又一次去了让悦宁念念不忘的花海,在花海旁的草坡上放起了风筝。她喜欢户外,喜欢大自然,她觉得现在正过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全新的生活状态。她陶醉着,享受着,希望日子就这样简单的过下去。 胤祥拽着风筝飞快的跑着,悦宁手里拿着线轱辘放着线。她突然想起一本书上写的一句话:爱情就像放风筝,要放得高,但线始终要拽在手里。当风筝想追风而去时,温柔的拉一拉,拉回到自己觉得安全的距离。呵,好有寓意。 好不容易,风筝高高的飞了起来。胤祥满头大汗的跑回悦宁身边,对一脸兴奋的她说:“我做的风筝很棒吧!” “恩,放得好高哦!”悦宁猛点着头。 “还可以放得更高,我教你……”胤祥边说边走到悦宁身后,握着她的手,细心的教着。 悦宁娇小的身体镶在他的怀中,闻见他身上的体香,心砰砰的跳着,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累了吗?怎么都不说话了?”胤祥注意到悦宁的心不在焉。 “恩,有一点,我们坐一会吧!”悦宁心虚的说道。 “好。”两人就地坐在了草地上。 悦宁躺了下来,望着天空,望着飞得很高的风筝,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际遇。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离开已经没有温暖的家来到这里,碰到许多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还过着以前不成体会到的快乐生活。更值得的是遇到了旁边的这个人,给予她最多温暖与关怀的人。甜蜜的滋味一瞬间渗入四肢百骸。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做梦,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