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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校园里盛载着离别的气息。 对于即将毕业的高三学子而言,这是他们在学校里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有淡淡的伤感,有浓浓的怀念,有很多话想对彼此说。 互赠新年卡,互写同学录,互相凝视与微笑,互相鼓励与期待。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留下。 留下这一份感情,留下这一段岁月。 易逝的是什么? 易逝的是青春,易逝的是激情,易逝的是刹那心动的胸怀。 永恒的是什么? 永恒的是文字,永恒的是图画,永恒的是凝固不变的合影。 《珍藏至殁的回忆》第二卷是沈霖的同学录。 它不同于普通的同学录,里面没有档案记载,赠言不是草草而就。 它是一次心灵与心灵的对话,它是两个人透过文字共同的缅怀。 陪沈霖一起走过的人,小学的金兰姐妹叶琳;初中的野孩子成员甘雨茉,纪畅然,殷英;初三的卡洛族人夏丹,叶蕾;高中的开心小兽神游小绢,刘兮,田津,关静;还有十四岁的玫瑰梦中人程黎阳,都一一留下了他们的手迹与心语。 文字是一种永恒,它记载着这一刻的真实,这一刻的情感。 即使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没有人会记得曾经在此写过什么或是曾经一起做过什么--- Never mind!有这一刻的真实便已足够! 易流星是第一个看完第一卷自述全文的人,他说“随便翻了翻,本来想丢掉”,沈霖认为易流星不是同道中人,非我族类,不与共话,所以没有让易流星留言。 高昕是第二个看完第一卷自述全文的人,他留下了六幅简笔画。 图画,也是一种永恒,它表达着一种心意,一种认真。 既然他已经看过,已经留下一种永恒,也就没有必要再送到他面前让他留言,让他留下另一种永恒了。 有一种永恒,便已无憾! 朋友的文字是珍藏,高昕的图画是珍藏,沈霖还想要第三种珍藏。 她要合影,她要她心目中高三零四班全体同学的合影! 不是现在一潭死水般的高三零四,而是分散开来的高二零四全体同学的合影。 她要把他们召集起来,她要把这一盘散沙聚起来! 想到此,她那消逝已久的激情又回来了,沈霖的小宇宙爆发了。 曾经的高二零四要合影,不能不请王跃之。 王跃之陪着高二零四走了一程,他做出的努力,他的付出,不能忽视。 没有他的高三零四人散了,情淡了,心没有归依的方向了。 是很遗憾,那么把他请过来,请到照片中来。 让他和全班同学一起笑,让这张照片成为一个梦,一个可以伸手触及的梦! 一个他们还在一起,没有分开的梦! 偶尔想念的时候,看看那张合影,那么真实的相聚,那么真实的微笑,仿佛王跃之还是他们的班主任,仿佛同学还是那些同学。 我要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哪怕只是片刻相聚也要凝成永恒! 沈霖去了高一年级组办公室找王跃之。 听了沈霖的提议,王跃之很高兴:“好啊!我也遗憾没有和你们一起照像留念,订在什么时候?” “我还没有和同学们说,是先来征求一下王老师的意见的。时间可以订在后天的中午,让大家中午早点来学校一起照像。” “可以,我也早点来,摄影师的事我来联系,就订在后天中午一点钟,同学们你去联系。” “好!” 沈霖走出王跃之的办公室,心里有安慰,听到要合影,王跃之的高兴溢于言表,他还记得他们!他也想念他们! 下一步,联络四散的同学。 沈霖先通知依然留在四班的18位同学,一个一个的和他们约定后天中午一点钟到校与王跃之一起合影。 接下来去了五班,和卫宇联系。 卫宇说OK,然后在五班的黑板上写了一个通知: 请原高二零四班的同学注意,后天中午一点班级合影,请准时参加。 沈霖看见一向孤僻的张思洁看了一眼通知,露出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一边猜想着她会不会来,一边往六班的教室走去。 游小绢早知道了,高昕还不知道。 沈霖看见高昕坐在第二组的第二排,正在看一本什么书。 羡慕呀!中原腹地,最佳视角! 知不知道我很惨?这个月排座位,兔巴哥对我厌恶升级,排斥升级,我还在镇守边疆,只不过从第四排靠走廊的位置换到了第五排角落里靠墙的位置。 曾经离前门最近,现在离后门最近。 每况愈下呀! 哎!不想这些了,我要笑着和你说话。 沈霖带着笑,敲一敲高昕的桌子:“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高昕放下书,抬起头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来视察的!看看咱们班的团支书有没有在六班堕落。”沈霖顺手拿起书,是一本《世界军事博览》。 “咦?你不是对生化感兴趣吗?怎么研究起飞机坦克了?” 高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了看沈霖,说:“你很闲啊!” “谁说我很闲,我忙得很!听好了,订于1998年1月15号中午一点钟与王跃之老师一起合影,请高昕同学准时参加。另外,请高昕同学负责通知在六班的原四班所有老同学一并参加!通知完毕!”沈霖一口气说完,静待高昕的答复。 高昕笑了:“说话还是那么快!后天中午一点是吧,知道了!” 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找不出要说的话,沈霖咬了一下嘴唇:“记得别迟到,我走了!” 走出六班的教室,沈霖伸出左手,把指头一根一根的竖起:“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呀!我们有五个月没讲话了,终于在今天结束了无言的历史。”放下左手,想起后天可以一起合影,又开心的笑了。 在走廊上看见易流星和胡广宇正沿着楼梯往天台走,还没来得及叫就看见他们两个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沈霖沿着五楼通往天台的楼梯跟上去,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坐在顶楼的台阶上,正准备抽烟的样子。 “楼下的防空洞嫌远了,躲在这里抽烟呀?”沈霖的突然出现吓了胡广宇一跳,手上的烟也掉了。 易流星拣起掉在地上的烟,朝沈霖身上砸过来:“你跑上来干什么?” “不能来呀?这里又不是你们的地盘,我和刘兮她们经常跑上来吹风,可惜跑上来十次,通往天台的门只有一两次是开的。你说学校干嘛老把这门给锁上,要是不锁就好了。” 胡广宇在一旁得意的说:“你们那难得的一两次上天台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门开了就直接上天台喽!” “那门是怎么开的?是我和易流星撬开的!你看,锁被撬了,现在铁门上不是换成铁丝了吗?” 沈霖沿着楼梯走上去一看,果然铁门上的锁不见了,铁门的两边只用一根铁丝紧紧的绞在一起。 “原来是你们造福五楼的人民群众啊!谢啦!我们在五楼也没处玩,上上下下太费时间。只有这天台是个宝地,一面是山,三面是景,站在天台上,那风吹过来舒服极了!可惜老关着,上不去。现在换成铁丝,你们还有办法吗?” “怎么没办法?桌子里放着老虎钳子呢!想上天台玩,随时都可以!”胡广宇伸开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没有工具,我这个大力金刚手也可以弄开。” 易流星捶了一下胡广宇的胸口“少在那里吹牛!没工具你弄得开吗?”又转头问沈霖:“你怎么一个人跑上来啦?刘兮她们呢?” “我来找你们的。后天要和王跃之一起照相,易流星你负责通知七班的兄弟姐妹,胡广宇你通知八班的兄弟姐妹,后天中午一点我们一起在楼下集合,照一张高二零四班的合影。” “没问题,后天一起集合!”易流星站了起来:“预备铃响了,要下去了。” 沈霖拣起地上的烟,准备砸还给易流星,想了想又改了主意:“我去交给刘兮,让刘兮给你做一下教育工作,要环保!不要老是污染空气,知不知道?走了!” 说完领先一步,转身下了楼梯,往四班的教室走去。 15号中午一点,沈霖按照约定准时到校,游小绢,刘兮,田津和关静也一起来了。 教学大楼下聚集着熟悉的面孔,王跃之和摄影师正在挑选合适的取景点,程黎阳和胡广宇,洛小兵他们几个正聚在一起聊天,高昕和易流星也在一旁说着什么,张漫天看见美女战神,又在唱:“吴美琼,你再也不要在厕所里喝水……”,顾敏仪跑过来跑过去的跟人打招呼,热情的说着“嗨!”,周拓的病好了,不过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程实华一脸严肃的独自站在花坛边…… 孤僻的张思洁没有来。 她一个人不来没关系,沈霖在心里笑,多么久违的相聚! 我要把这片刻相聚凝成永恒,让这永恒成为可以触摸的团圆! 摄影师选了德育处旁边的四阶楼梯做立足点,背景是学校的图书馆。选好地方,他告诉沈霖还需要一排凳子,让站第一排的人坐着,拍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沈霖晃动着手里的钥匙:“姐妹们!走!我们去高三零四打劫几个凳子下来做我们的宝座!” 说着,和游小绢,刘兮她们一起上五楼,打开四班的教室,一人拎了两个凳子下来,一共十个摆在第一排。 既然辛苦了,就得坐宝座。 刚放下凳子,五个开心小兽就占据了第一排中间的五个宝座。 看见王跃之过来,游小绢和田津向左移了一下,让出最中间的宝座,请王跃之上坐。 顾敏仪和美女战神吴美琼也快手快脚的坐在了第一排的最左与最右。 没有抢得宝座的女生站在了她们身后第二排的台阶上,再后面三排台阶上站的是男生。 沈霖舒服的坐在宝座上等待着快门一闪的时刻。 “好!都朝我这里看,一起笑!那边那个同学,对,就是穿格子外套的那个同学不要那么严肃,来,和大家一起笑!”摄影师在镜头后指挥着大家的表情。 “这边,第三排中间的那个男同学,你稍稍下蹲一点,你后面那个同学在镜头里看不见。好!好!就这样,不要动,大家都不要动,笑!”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再来一张!我一共给你们照三次,选一张最好的做你们的毕业照。好,再笑!注意看我这边,不要动,我要照了!” 摄影师第二次按下了快门。 摆了三次pose,集体照结束,大家散开来,换地方照小集体照。 在花坛边,开心小兽神和王跃之合影。 在教学大楼下,七匹狼和王跃之合影。 然后,开心小兽神五个人合影,七匹狼七个人合影。 再然后,班委会九名成员一起合影。 顾敏仪和沈霖站在一起,隔着卫宇,站的是高昕和程黎阳。 沈霖的心里又在笑,高昕!我们有大集体照,还有小集体照,我们有两个永恒! 让我们一起微笑,一起收藏这两个永恒。 一点半,摄影结束了,王跃之送走摄影师,走过来对沈霖说:“那是学校门口芳华照相馆的摄影师,取照片的事就交给你了。照片洗出来别忘了给我一份,要是我不在办公室里,你就来三楼的高一零三班教室找我。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你们也收拾一下凳子,早点准备上课。” 沈霖点点头,目送王跃之远去,目送曾经的同学也一个个的远去。 不必遗憾了,至少这一刻,我们在一起! 只是短短半个时辰的相聚,却可以成为一生的纪念与收藏! 过了两天,兔巴哥也请来了芳华照相馆的摄影师来给高三零四拍毕业合影,沈霖拒绝参加,刘兮和关静也拒绝参加。 现在的高三零四有多少人参加,又有多少人拒绝,沈霖懒得去数,她已有一张合影,那一张,才是她心目中真正的毕业合影。 第四天,拿到了毕业合影,沈霖看见眉批上标注着“江城二中(304)班毕业合影 九八年”不禁奇怪,明明和摄影师说好了印204班,怎么印成了304班? 摄影师解释反正你们也是高三的毕业生,写成304也没有什么不对! 沈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摄影师想减少成本。因为兔巴哥找来的摄影师也是他,有兔巴哥的那张合影眉批上印的也是一样的字,为了少排一次码,多赚一点钱,摄影师把两张合影印上了一样的字。 沈霖感觉有点好笑。 两张不同的合影,里面有两个不同的老师,有两群不同的同学,所标注的是一样的文字---九八年304。 真的是真假李逵的现代版本。 罢了,就这样吧!已经印出来了,也改不成九八年204了,其实印成304也没有什么不好,因为这个假的304才是沈霖心目中真正的高三零四! 沈霖去高一年级组办公室给王跃之送照片,王跃之不在。 想起他说过的话,沈霖去了三楼的高一零三班教室。虽然是课间,但高一零三班静悄悄的,他们在进行外语测验。 沈霖敲了敲门,王跃之走出来,拿起照片一张张的看着。 沈霖说:“王老师照得很好,看起来特别精神!” 王跃之笑了:“大家都照得不错!我先把照片带下去,顺便拿些资料上来,你帮我监考。” 沈霖站在了高一零三班的讲台上,注视着师弟师妹们望向她的目光,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研判。 她轻轻一笑。 前阵子高三的月考她是一只被兔巴哥抓住的老鼠,现在她是一只猫,给高一的小老鼠们来监考。 多么奇妙! 王跃之对她是信任的!对比兔巴哥的不信任,又让她感概。 看着那些年轻的眼睛,她很想微笑着自我介绍:“那样看着我,很奇怪我是谁吗?我是你们的师姐,在五楼,读高三,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师:王跃之。 但是对静谧的考场而言还是不要有声音打扰为好,沈霖沉默。 不久,王跃之带着资料上来了,递给沈霖五元钱:“照相的钱一人出一份,这是我的一份,你拿着!” 沈霖收下,与王跃之再见。 回到五楼,从后门走回自己的座位,沈霖看着手上的各种合影,有欣慰,也有留恋,她要把它们发到每个同学的手上,让同学们和她一起欣慰,一起留恋。 是的,她很欣慰。 文字,图画,合影,她拥有这三个永恒。 她,心愿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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