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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时代周刊 | ||||||||||||||||||||||||||||||||||||||||||||||||||||||||||||||||||||||||||||||||||||||||||||||||||||||||||||||||||||||||||||||||||||||||
作者:戴小楼,更新时间:2006-10-11 18:03:00,完成字数:2267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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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三个,宋、辽、西夏。 大宋:主要为汉族,占据着繁华的南方和部分北方,都城东京汴梁(今河南开封),以佛道两教为尊。 大辽:主要为契丹族,占据北方大部分领土,都城上京临潢(今内蒙古赤峰),国教佛教。 西夏:主要为党项族,占据着西北地方,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有能力威胁宋朝和辽国的边疆,国教佛教。 中等国家。 大理:白族,占据云贵高原,四川西南部以及今缅甸、老挝、越南少部分地区,国都大理城,为宋朝忠心的藩属国,国教为佛教。 吐蕃:藏族,占据青藏高原,都城逻些(今拉萨),国教佛教,亲西夏。 回鹘:回鹘族,占据西域,以吐鲁番为中心,都城高昌(今吐鲁番东南的哈喇和卓),国教摩尼教,是大宋藩属国,年年来朝岁岁进贡。 黑汗(喀喇汗):回鹘族,都城喀什噶尔(今喀什)和巴拉沙衮(又称虎恩斡尔朵,今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玛克东南),国内奉行双都城双汗制度,一称狮子王,一称雄驼汗,占据西域,今新疆塔里木盆地西部及帕米尔高原以西以北地区,国教伊斯兰教,护法战争四十年灭子阗国,后归顺大宋,其王被册封为归忠保顺黑汗王。 渤海:朝鲜半岛部分加上今吉林部分领土,为辽国的藩属国,后因为渤海王使人刺杀入宋和谈的辽使,辽主怒,灭渤海。 高丽:新罗族,占据部分朝鲜半岛,后来渤海国在大辽军队下灭国,渤海国一部分所属领土也并入高丽,因其第一代王是王建,称其为『王氏高丽』,都城开京(今朝鲜开城),名义上尊宋辽两国,和宋海运贸易频繁。 扶桑:日本列岛,其时为平安朝,都城平安京(今京都),是宋名义上的藩属国。 琉球:琉球(今冲绳),宋的藩属国。 游牧部落。 漠北活跃着大大小小上百支游牧部落,其中蒙古(后蒙古部落联盟分裂为泰亦赤兀惕(《元史》作“泰赤乌”)和乞颜两大部落)、塔塔儿、篾儿乞三支最强盛,活动范围蒙古高原。 |
首先,主角是美籍华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统,在旧金山长大。 为什么这么设定,缘由如下。 第一,主要是避免主角用诗词去哄骗女孩子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行为,于是就设定成美籍华裔,诗词?知道『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仅此而已。 主角或许会偶尔冒一两句诗,但是绝对不够格,我也在书中借花魁阮阿蛮的嘴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什么吟诗弄赋,琴棋书画,都俗了,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才子,会吟诗做词的才子说满地跑绝对不过份。 第二,主角以前念的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工程学院,国内的读者可以对照成土木工程系,土木工程系么,据说盛产恐龙,偶尔一两个端正的女生就算美女了。 主角一双巧手,拥有超过三十个发明专利,原因无他,泡妞耳,年轻人么,可以理解,也算为主角以后研制各种所谓『机关暗器』打下附笔,顺便也能弄些小玩意儿哄骗女孩子。 第三,主角是美式空手道冠军,美式空手道,又称实战空手道,是以搏击为目的的,为的就是让主角强悍一些,不然年纪老大回到宋朝就算学天下第一的神功恐怕也不济事。 有这个做底子,再机缘巧合学点东西,主角混个武林一二流身手应该合理,至于超级高手,我就没打算让主角成为超级高手,人又帅功夫又无敌还浑身带着机关暗器,别人都没法活了,干脆全江湖的人都跳河好了,或者自发推荐主角当武林盟主,那还写什么啊。 至于为什么不是中国功夫而是美式空手道,这个......不管他学的是什么,回那个时代,反正都是大白菜,廉价得很,没什么区别啦! 第四,主角精通中、英、拉丁、维吾尔四种语言,对波斯语等小语种兴趣浓厚,这个,我们可以这样理解,美籍华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统,中文、英文、拉丁文合理了,至于维吾尔语,原本就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主要是为了方便主角在西域活动,回鹘和喀喇汗这两个王国回鹘语和突厥语跟维吾尔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设定为曾有过维吾尔族女友,而波斯语,一度在西域流行,甚至还产生了祆教语这种宗教语言,仔细纠缠的话很难说清楚,因此考虑为主角学校选修小语种,就当主角通晓十几种语言好了,这也不算很夸张,譬如清朝康熙帝,就精通蒙、汗、满、藏、维五种语言,环境永远是语言的最佳土壤。 第五,直接描写主角,不出现苏醒、研究自己为什么重生、学武功等过程,寥寥几笔交待了主角和北侠欧阳春结交,学了一身好本事,如此而已,不想洋洋洒洒写十万字如何到了异时空如何认识欧阳春如何学内功学兵刃,慈禧老佛爷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最后,背景问题,北宋,当然不可能是现实的,而是说书人版本的北宋,『七侠五义』『呼家将』『杨家将』『包公案』等评话背景中的北宋。 算是荒诞历史背景罢!说书人可以在杨业和杨文广之间杜撰出杨宗保,硬生生让父子变成了爷孙,我也就不客气了,各路英雄、好汉、才俊、佳人,纷纷登场。 主角资料一览: 姓名:保罗.陈 年龄:20 身高:179CM 体重:68KG 履历:旧金山人,华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统,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工程学院学生,拥有个人发明专利大约三十个,全美大学生空手道联赛总冠军,精通多种语言。 |
其实写本书就是为了缅怀童年,如果您跟我一样小时候喜欢听评书,喜欢《七侠五义》《白眉大侠》《小五义》《小八义》《呼家将》《杨家将》《包公案》...... 喜欢上课的时候用课本挡着偷看武侠小说,甚至躲在被子里面用小手电照着看...... 喜欢那激荡人心、傲气不羁的江湖,一怒拔刀的侠客,路见不平的剑客...... 那么,您就应该看一看在下的这本书,是谁说『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的?』 本书的剧情是自己编的,但是很多配角人物,却是从评书里面挑出来的,比如御猫展昭、锦毛鼠白玉堂、北侠欧阳春、金灯剑客夏遂良、白云剑客夏侯仁、寒江孤雁尚云凤、黑妖狐智化、粉子都、玉面小达摩、展翅腾空臂摩天、一朵红云飞莲道......一直都认为,这些侠客们的绰号太拉风了。 刀是什么样的刀,金丝大环刀 人是什么样的人,飞檐走壁的人 情是什么样的情,美女爱英雄 哈哈,如此鲜活的童年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快哉,快哉!! |
世人提及扬州,都会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哦,那地方出美女呢。一传十,十传百,这条俗语现在已经传遍天下。 而『扬州瘦马』的典故,便是扬州出美女一说的由来了。 瘦马不难理解,即瘦小病弱之马也,而瘦马者,即窈窈弱态的扬州美女也。 扬州人至今还在口头流传的一句俗语『娶马马』,意即娶老婆,这个马,便是从瘦马一词演化而来。 以瘦为美,满足豪商巨富们的审美观,进而赚钱,这就是扬州瘦马的典故所在,宛如今日之选美大赛。 举凡瘦马,必定先从贫寒人家买来幼齿且丽质天生的瘦弱女孩,就开始养瘦马。养者,即调教。光有形体瘦弱,这还不够。瘦马的举止投足,一颦一笑,都必须严格符合豪商巨富们的审美趣味。譬如走路,要轻,不可发出响声。譬如眼神,要学会含情脉脉地偷看,各位可以参考顶级模特走猫步抛媚眼的模样,大抵有些相似。 这样养出来的瘦马,卖得快,价钱也好,当时扬州城里,有数百人如同牲口贩子一样,做着瘦马买卖。这些人中,有牙婆,甚至驵侩(驵侩,是专门说合牲口交易的中间商,他们做牲口赚不了钱,就来做瘦马生意,而且这种瘦马买卖,行情看好,利润颇丰,商人逐利,自然蜂拥而来。),如果哪位商贾要买瘦马的消息一经传出,这些牙婆,驵侩便会盯上买主,如同苍蝇附膻,撩扑不去。 譬如今日选美大赛,什么世界小姐,亚洲小姐,香港小姐,国内也经常举办诸如此类的选美比赛,其选拔程序非常严格,一批又一批的选美小姐无不失望而归。但是,这种选美与扬州出现的选瘦马相比,其严格程度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来看一下明朝末年文学家张岱在《扬州瘦马》一文中的描写罢。 ……至瘦马家,坐定,进茶,牙婆扶瘦马出。 曰:“姑娘拜客。” 下拜。 曰:“姑娘往上走。” 走。 曰:“姑娘转身。” 转身向明立,面出。 曰:“姑娘借手瞧瞧。” 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 曰:“姑娘瞧瞧相公。” 转眼偷觑,眼出。 曰:“姑娘几岁了?” 曰几岁,声出。 曰:“姑娘再走走。” 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 张岱接着介绍了鉴定小脚的办法,以及详细挑选,付费,送货上门的一系列过程。瘦马的面,手,臂,肤,眼,声,趾等一一看遍,这是谁都不曾想到的事,名扬天下的扬州美女,竟是这样产生的。 而那些落选的瘦马,情形更为凄惨。她们无家可归,被卖入风月场所。每天傍晚,她们涂脂抹粉,打扮妖冶,出入巷口,游离于茶楼酒肆门前,谓之『站关』,灯前月下,面色苍白,已无人样。这些『站关』的可怜瘦马,有的直至夜间都找不到主顾。最后黯然离去。张岱写道:夜分,不得不去,悄然暗摸如鬼。见老鸨,受饿,受笞,俱不可知矣。 大抵瘦马,便是培养苗条小美人卖为大富人家的宠妾、艳婢......运气好的,颜色未衰之前享尽富贵,运气不好的,被大户人家的正妻杖毙、投井......甚至沦落为流莺。 扬州瘦马,就是一本扬州美女的血泪史。 |
陈少保携阮阿蛮、米香香、梅忒丽、孙七斤翩然而至,米脂画皮馆内,东京城各大八卦报纸记者及市井闲汉们顿时哄然,掌声无数。 “各位街坊邻居,小弟主编的《时代周刊》今日便也正式上架了,日后还请多多照顾。”保罗一笑,随手抖了抖四海袍,“说到底,都是钱闹的,连香香这般仙女人物都积攒下了十万贯之巨,小弟我再不攒下些银钱来,怎么能娶一个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不过,小弟会先免费一万字VIP章节。” 四大花魁个个低啐了一口,圣女姐姐孙七斤更加是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眼中媚态如水一般。 “武义郎大人,在下幼齿调教报的推倒小罗莉,请问,您上次就说要有两位年方十三的双胞胎罗莉出场,为何迟迟不见踪迹呢?” 保罗咳嗽了一声,“这个么,双胞胎罗莉马上就要登场,少安毋躁,少安毋躁......” “武义郎大人,我是东京新闻军事版记者横扫六合,请问武义郎,日后会否争霸天下,我大宋四周强盗之国林立,契丹虎视耽耽,西夏素有不臣之心,此外襄阳王野心勃勃,西南大历蠢蠢欲动,东南摩尼教众如卧虎在侧......” 孙七斤顿时脸色难看,这厮分明便是指桑骂槐说摩尼教有不臣之心,略带着沙哑的雌性嗓子便响了起来,“你这泼才好不晓事......” 保罗扯了扯她,这才笑着说:“这打仗么,咱们大宋朝呼、杨两家能人无数,何必要我,大伙儿怕也不想时代周刊变成军事周刊罢,若真是国家危难,我便一拚又如何,只是当前么,我们还是说说风花雪月来的好,所谓英雄不住温柔住何乡。” “武义郎大人,在下大宋新八卦记者公主万岁,请问,当今官家迟迟不赐婚,长公主和玉卓公主何日与武义郎大人完婚啊?” 硕华长公主在东京粉丝无数,即便玉卓公主,那也有不少闲汉仰慕,这个问题一出,顿时一干闲汉们纷纷同问。 保罗面有难色,“这个......各位,我并非皇家发言人,何况纵观古今,哪儿有两位公主同时下嫁的,我倒是想两位公主尽快纳入房中,可是......各位,体谅官家的难处,也体谅小弟的难处,咱们皇上是个厚道人,那包拯包大人却是老朽清流,上次业已在朝廷上参了我一本,说我无视皇家威严,说长公主不识皇家体统,说玉卓行乖卖俏,何况,刘太后那儿也不好说项,各位,任重道远,前途难行,需让我考虑妥当。” 他太极推手把责任推到包黑子身上,顿时惹得一干人等纷纷大骂包拯。 “武义郎大人,我是十八禁周刊记者女王控,请问,此次武义郎大人出使契丹,是否去辽国猎艳,听说辽国萧太后虎狼之龄,尤好男色,而且几位公主郡主也是如狼似虎一般,不知道武义郎此去带了蜡烛鞭子没有?” 保罗身边四大花魁个个薄怒,狠狠低啐了一口,保罗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位大胆的,嘿嘿笑笑,一转念便有了答复,“拚了一身剐,敢把太后拉下马,我陈保罗好歹被大家赞誉为新一代偶像淫贼,怎能放过绝色,只是,需得瞧瞧辽国美人是否真那般明媚动人,若个个如芙蓉姐姐一般,我便不敢消受了,这美人么,还是咱们大宋朝的来得贴心,各位以为然否。” 一番话让下面哄然叫好,气氛热烈起来。 ”大人,奴是教司坊吹箫报的记者惯品玉箫,奴想打听些大人身边的事情,这四大风月圣地的绝学,不知道您身边四位学了几成啊?”一个妖娆的女子发春发嗲,腻声问道。 保罗身边四个美人儿个个脸上飞起桃红,这问题怎生好回答,顿时便想把那妖娆妇人扁成猪头。 “呵呵,这个么,饮食男女,闺房之乐,大家都是过来人,何必明说,小姐这名字妙,惯品玉箫,哈哈,想必也是风月一把好手,若有机缘,你我探讨一番就是,你便把感受写下来,一炮而红也说不定。”保罗是个风月班头,哪里怕这个,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还狠狠调戏了对方一番,惹得一众闲汉口哨四起。 “奴倒是品的好箫,只是不知道和梅忒丽大小姐的烈焰红唇比起来......那个......谁更销魂。”惯品玉箫满脸春色,台上梅忒丽大怒,从身后摸了个温州漆器瓶子砸过去,正好砸在那女人头上,直接把对方砸晕了,这才叉腰,“骚蹄子,狐狸精,便当众勾搭我男人,下次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旁边那些人便个个偷笑。 “各位,各位,冷静些,下面的问题便不要问我和身边女人的事情,如何。”保罗赶紧做好人。 “妾身八千吊带同人女特约记者最爱断袖,请问武义郎大人,您歧视同性恋么?” “这个......”保罗摸下巴,“谈不上歧视罢,自古分桃断袖乃文人雅事......” “那么,您为什么和展昭展大人,白玉堂白少侠若即若离,展大人和白少侠俱都是天下俊杰榜俊俏人物,为什么大人便不肯让我等瞧瞧这文人雅事?”这位最爱断袖倒是牙尖嘴厉,问题咄咄逼人。 呃,保罗哑口无言,有些好男风的、好兔子的、好后庭花的便也起哄。 阮阿蛮对待别人的脾气果然是个蛮字,顿时就说:“我家相公天生异禀,风流倜傥,招人喜欢是肯定的,便再多姐妹我们都无意见,只是,你这问题,分明嘲笑我们房中姐妹连自己男人都满足不了还出去打野食,且不说展大哥白大哥是蓉娘妹妹的义兄,你家男人出去偷情偷自己大舅哥的么?我相公若是喜好后庭菊花,难不成我们姐妹就没有了?真真是岂有此理。” 她这么一说,一帮原本就捧她场的闲汉喧闹起来,“阮大家说的是,哪儿有不用自己娇妻美妾后庭反倒去找男人的道理......” 那最爱断袖却不依不饶起来,“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便不说,白云剑客夏侯仁男生女相桃花面,我就不相信武义郎不动心。” 保罗站在那儿尴尬,这弄的......真真是,果然,腐女们都不是地球人啊。 她这说话厉害,夏侯仁的美貌不少人都见识过,真真是羞煞了天下美女,一时间自问,似乎也抗拒不了那妖艳,便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旁边孙七斤眼光一转,便走到前面窈窈万福,“各位,即便夏侯仁美艳超过大多数女子,也不能强要保罗喜欢对方罢,何况,我摩尼教有天魔销魂舞,一曲『隔江尤唱后庭花』舞起来天下绝色个个凋零,我便不信他峨嵋派自称名门正派好意思倒过来勾搭保罗,难道他还能强过我摩尼教天魔舞不成?便怎样美貌,他也是个男人,除非,他......”说到这儿,孙七斤掩口低笑,“就算他肯去如此,我们姐妹也不肯。” 这话一说,大伙儿想,是这个道理,人家武义郎身边有公主、有花魁、有教派圣女......便如何也不需要非得去找个男人啊。 咳嗽了一声,保罗大声说:“这个问题便不需再问,文雅事并非每个人都能消受,姑娘你何必非要拉我去找男人,难不成我房中娇妻美妾都是摆设?” “我抗议,你这就是歧视同性恋。”最爱断袖大声抗议,“我会原话刊登在同人女杂志上,号召大家抵制《时代周刊》” 保罗一摊手,耸了耸肩膀示意您随便。 “武义郎大人,您还会收多少房妻妾?” “武义郎大人,这市井少女譬如那包子西施您便不肯收入房中么?” “武义郎大人,您为什么收的大多都是家底丰厚的美人?” “武义郎大人......” “各位,在下还要去长公主府上,分身乏术,先告辞了,日后便一一在时代周刊上揭晓便是,小弟保证勤奋更新,请各位保持冷静,不要喧哗......”保罗护着四大花魁从台上快速离去。 -------------- 花花轿子人抬人,责编催了好几次上架了,因此,正式上架,不过VIP章节会有一万多字免费章节,当是对各位读者的一种回馈罢,若有VIP月票的,支持下,我便更加感激不尽了。 |
删 |
修改以前章节的BUG,假更新一说从何谈起。 责编第四次催上架了,面子不能不给,我答应1号上架,但是上架后还会继续传几天公众版,这是我能争取的,再说我不厚道我便也没话了。 有人看一眼东京城便大骂日奸,麻烦先查一下宋朝东京城是什么地方,便如同日本有中国,咱们中国便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看主角叫保罗便大骂美奸的,海外华人全部便该死么? 我向来不喜欢笔战,只是有些事情说清楚了比较好。 |
阿风和蓉娘不可比啊,蓉娘作为典型的大宋市井女性,虽迫做半掩门生意,在街头巷尾、三姑六婆的宣传下,爱的是保罗英俊潇洒一小生,貌似追星族了,把保罗当为性幻想对象是很正常的,就像大家都对某女星起过绮念一样;阿风则年幼(11)即遇到保罗,且保罗对她有救命之恩(13),由感激生爱意,认为那就是她的天,六年来风风雨雨小心侍侯,一直以经典剧目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之面貌出现,毫无可比之处,保罗可以没有蓉娘,但是绝对不可以缺少阿风,只可惜保罗眼里的她,依然是11岁初遇时。 另:这么多人认为蓉娘比阿风好,说明小楼确实把蓉娘写活了。 蓉娘不争,只因自己出生可怜半掩门,虽然解脱但仍然自卑,起初她的愿望只求旦夕之欢,猛然间有一金屋小住义兄两位了,肯定乐意天长地久的守下去而毫无争宠之心一则自卑、一则满足,是以,当再受到逼迫时,她想到自杀,因为她无憾,只是被保罗挡下,半悲剧情节更增书友怜惜。 而阿风则不一样了,出生名门侠名满天下的父亲,自小被当男孩养,心比天高,虽如此,女生天性不可没,被保罗救下+日久生情,她希望保罗能成为自己的英雄夫婿,多年来负责保罗起居等杂事,处处为他考虑,想让他出人头地,她也知道,保罗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所以,当保罗和四大花魁暧昧时,她接受了,遇到两位公主时,她也包容了,毕竟对自己心中的夫君有利,然,遇到了蓉娘,半掩门的身份让处处为保罗打算的她无法接受,毕竟蓉娘的身份如果保罗进军官场的话会是一大笑柄。但她处理的方法不当,激怒了保罗,当阿风发现自己做的一切保罗不能理解反倒责备时,心中悲苦谁人能知,当保罗良心发现对不起阿风,宽慰几句,又准备为她找婆家的时候,她的天塌了,原来保罗眼里的她,仍是几年前需要自己保护的假小子,他对她,只有怜惜和长辈爱。她也想到了死,不过在小楼的授意下,保罗回心转意,皆大欢喜结局个人认为阿风的苦,甚于蓉娘。小楼笔下的阿风,虽着墨无多,灵动甚于蓉娘远矣。 --------- 感谢书友『星空流浪』大大笔墨分析,以后这个『满地娇娃』卷专门收录有分量的、对书中美女的评价。 |
吾关注赵娴久矣,始终认为娴妹妹乃文中所有女性中第一等的心酸角色。拜读此文愈久心中愈有此念,思之日久,遂写下此文,欲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谈及娴妹妹不得不先谈及大大的设定,男主带得一身“机关奇学”来到宋代,这个中国古代商品经济最为发达的朝代,也只有在这思想,贸易,人种空前大杂烩和空前大繁荣的时代,男主才更能“悠闲的”四处招惹是非。 男主带着一身“奇技淫巧”在追女道路上反其道而行之,抱得无数美人归,读及此,吾愤愤不平。吾始终认为,男主“真情流露”部分过少,当真无法平衡各位女主得真心。对身边人关心过少,以我为中心的自由散漫主义和及时行乐主义是男主迫切需要改善的(这一点的直接受害者就是阿风).这一点也是现代社会特别是西方资义社会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带青年的一个典型特点。 这个特点在文中最重要的表现既不是流连各处烟花柳巷却并不专宠一女(古典男人的专情论),也不是混迹市井不求上进(古典男人的仕途论),而是爷爷的一句“伴君如伴虎”。 为何?因为“天威难测”,“一入侯门深似海”。保罗三世(动少是二世)并不怕赵娴,怕的是当了驸马之后要顾及皇家体统――不得随意进入勾栏酒肆;会被强行规定社交范围――皇家自不可与市井之徒相混杂。用大大的话来说就是行房也有规矩。 这些东东莫说海外华侨,就是我这个在中华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大陆“土著”都万分抵触。说白了,保罗是在抗拒娴妹妹的身份,而不是真的抗拒“刁蛮”的娴妹妹本人。这令吾心碎的第一点便出来了:娴妹妹其实只是古代封建思想与现代自由思想交锋下的牺牲品。(无自由,保罗宁死) 再说赵娴,一个“半籍公主”啥没见过,要啥没有,估计老师都是些“成名宿儒”,且在那时,最不缺的就是才子,见得多了也就不希罕了。这种“温室里的超级花朵”虽然刁蛮,其实是极好对付的(有经验的大大应该明白越刁蛮破绽就越大)。只是保罗不搭理罢了。 大家且看吾以保罗为例分析赵娴真正缺些啥有啥没见过:保罗,一个成年男子(TJ带大的你指望她见过多少男人?),男主头上一堆闪耀的光环(追星思想,宫中沉闷),与众不同(不是才子物以稀为贵),特立独行(在现代人眼里皇家和凡人没啥两样,不像其他人唯唯诺诺),再加上落水后有了肌肤之亲(古人极重视既成事实,身份越高贵越如此)。于是,在大大的环环相扣之下,娴妹妹一颗芳心终系于男主身上。这另吾心碎的第二点也出来了,恨不该生在王侯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娴妹妹飞蛾扑火,吾拦之不及。 第三点视吾最为伤心之处了,既生娴,何生槿!赵槿太完美了,地位太尊贵了,娴妹妹唯一的表面上的优势(身份)也被压的死死的。;此时的保罗因为娴妹妹的关系已经逐步走入上层社会,通过赵娴认识了的一些“显贵”,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在自己了解皇家的时候也让皇家了解了保罗。 于是,在不影响追女的前提下,保罗不得不于官家合作(由不得他)。没有赵娴的桥梁作用,保罗兄怕是没有这么容易获得官家的认可,用其他人做桥梁效果也没这么好(用男性做桥梁无法让别人认识得这么深刻)。保罗注定不可能隐于世,通过这种方式或许是最快捷最高效的办法了,没有娴妹妹,何来槿姐姐?何来火箭般的前程? 呜呼唉哉!娴妹妹的悲剧并无一丝自身过错在内,顶多成分太好。所以在此泣血拜求大大发扬共产主义精神,建立一个平等的(对所有女人都好)国际主义大家庭(注:这个大家庭还缺包子西施,高丽美女,契丹美女,蒙古美女,大理美女,吐蕃美女,西洋美女,东洋美女,南洋美女) ----- 感谢书友『飞翔的大象』,花了这么多心思分析赵娴妹妹,而且几乎直指人心,在下感谢。 |
《家道中落,戴公子流落街头。包子义气,再崛起四海说书》 話說那大宋年間,東京城內有一姓戴的公子。這公子是個富傢子弟,但年少無知,結交了一批潑皮無賴,終日里流連于花街柳巷,在東京城內的麦秸巷,南门大街,报慈寺街,杀猪巷這几處烟花之地都是聞名的人物。雖然也家財頗豐,可此等地方豈是良善之地。几位有名的婊子做似愛煞他的樣子,哄得他把那銀子潑天价地洒去,不到年,便把萬貫家財敗去了大半。這先生的父輩大怒之下,將其赶了出來。 戴生身上本也還有几件值錢物事,便到當鋪中兌換成了百十兩紋銀,但大手大脚慣了的人,几日里已身無分文。 思量了一番,卻去尋平日里交好的諸人借錢。那些人原本与他廝混,不過就是圖他錢財,如今既知其已被逐出,哪肯再与他來往,或託言有事避而不見,或百般推諉道是無錢,有個喚作杨七郎的潑皮更是直接說道:“你若還是戴家的公子,我便借予你也無妨,而今借予你,卻去向誰討要?” 戴生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羞憤而回。在外邊晃蕩了半日,終是抵不住腹中饑餓,便赧顔去尋那几位昔日相好的婊子,但他被逐出之事已是人盡皆知,見他前來,哪里還猜不出其意圖,幾位主事的鴇儿与他東拉西扯地磨蹭大半日,卻是連一個相好的都不得見,倒是一個戴生平日里打賞頗多的小丫頭喚作橙色的,見他著實落魄,心下不忍,偷偷塞与他數兩散碎紋銀。 戴生見此情境,又有被杨七郎羞辱之事在前,哪還猜不出緣由,便出來用那些散銀買了几個包子充饑,餘下的却是慎重的包好塞到懷中。 這賣包子的老闆姓白,在此地开包子铺已有二十餘年,對他平日里的行徑也耳聞頗多,見其模樣,心下憐憫,便問道:“戴公子,不知現下有何打算?” 戴生苦笑:“能有何打算,我終日家只知花錢,卻不會半點糊口的營生。” 白老闆卻道:‘記得戴公子以前也是讀過書的?” 戴生道:“是讀了几句《四書》,如今早已忘却大半.”白老闆又道:“卻不知戴公子書法如何?” 戴生道:“倒還見得人,敢問老丈爲何問及此事?”白老闆笑道:“我可爲戴公子尋一差使,不知道戴公子可願低就?”戴生喜道:“而今但凡有個事情能做,我已心滿意足,哪里還敢挑剔,殊不知老丈所提何事?” 白老闆道:“公子可看到對面武館?”戴生聞言看去,對面卻是一方圓百丈的院落,墻壁上白灰幾乎剝落乾淨,裏面的青磚都已露出,大門上油漆也早已毫無踪迹,倒是門口的一對石獅子看著還有些氣魄,大門上方懸挂著的招牌卻是嶄新,寫著閃閃發光的幾個大字“肆海武館”。 戴生愣了下,問道:“老丈這是。。。。。。”白老闆笑道:“這個肆海武館的館主喚作陳保羅,乃是少林真傳弟子,所習功夫便是那傳說中少林不傳之密“易筋經”,只是這館主不識字,人又木吶,功夫雖好,卻沒几個人知曉,諾大個武館,竟弄成這等模樣。他前几日和我說要尋個識字的先生,多寫几張告示,好招幾個弟子進來。公子若是願意,我可爲公子介紹。” 戴生聞言大喜:“如此多謝老丈了。” 白老闆當下便到那肆海武館喚出了館主陳保羅,幾個人一商量,自是皆大歡喜,從此戴生便在這肆海武館做了個寫字的先生。 這戴生原也和那些潑皮無賴廝混過,卻是深知這武館要出名,竟有八分不是*真功夫,而是民間的風評,便琢磨著怎生能讓那些百姓知道肆海武館這個名頭,幾多思量,竟不得計,只好先寫些告示帖了出去,雖也有人見到告示而來,卻也只有三數個。 過得月餘,戴生見生活業已穩定,便請白老闆到茶樓一聚做爲答謝。兩人邊喝茶邊聊天,正說得高興, 卻听到樓下傳來驚木聲,“啪!”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上囬書說道那妲己。。。。。。。 戴生忽然大笑:“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白老闆一愣,問道:“敢問公子想到什麽?”戴生道:“我想到讓那武館出名得法子了。”白老闆忙問道:“敢問公子想到什麽法子?”戴生道:“這說書人人愛聽,我卻去編些保羅館主的故事儿,讓這些說書先生去講。不出數月,肆海武館當聞名于整個東京城。” 白老闆聞言也是一樂,道:“那我就等著听先生寫的故事儿了。” 兩人在茶樓里又聊了片刻,便携手而回。戴生回到武館就開始胡編一些那保羅館主如何除惡霸,救美女的故事,頭幾日還需要拿錢給那些說書先生那些人才願意講,不幾日就已經有說書先生麳討要故事儿。 原來那東京城內民風最是崇拜鏟奸除惡的俠客,這些說保羅館主的故事儿竟是流傳甚快,不幾日多半個東京城里大半點書的都要那說書先生講保羅館主的故事。 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吃飯去鳥~~~下回書將要講到這戴公子卻与一王爺的愛女喚作玉卓公主的發生了糾葛,大家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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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城的男人们心中有四个风月圣地,麦秸巷的鸾凤楼,南门大街的米脂画皮馆,报慈寺街的火焰山和杀猪巷的千金一笑楼。 这四大风月圣地各有拿手绝活,鸾凤楼的『鸾凤妙手』米脂画皮馆的『美女画皮』火焰山的『火焰红唇』千金一笑楼的『一腰千金』,四种绝活都是风月界不传之密,是男人只要尝了一次免不得要想着第二次。 而这四个地方的行首,正是东京城千斤难买一笑的四大花魁,宛如一朵莲花从淤泥中出,洁白地盛开着,阮阿蛮是江南美女,琵琶弹奏天下无双,米香香是党项佳人,丹青妙笔便是许多才子也自叹莫如,梅忒丽是波斯胡姬,人称火焰歌神,孙七斤是武溪蛮族,号称剑舞惊魂。 很多男人都曾经臆想: 若是『神手琵琶阮大家』的一双玉手玩弄一招『鸾凤妙手』 『剑舞惊魂孙行首』胯坐腰间扭动销魂腰来个『一腰千金』 『仙来之笔米香香』用胸前双丸来『美女画皮』 『火焰歌神梅忒丽』轻吐香舌搅拌『火焰红唇』 那将会是个什么滋味? 有这个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不过,想归想,做就别想了。 自从一年多前当朝起居郎谭孝安被神手琵琶阮阿蛮一耳光扇青了脸颊,敢于直接调戏花魁并且要求苟且的人就没几个了。 起居郎那是什么人?那是『掌起居注录天子之言动法度以修记事之史』的官职,虽说品阶不高,却是整日陪伴在皇帝身边的红人,何况起居郎谭孝安的老子还是当朝尚书左仆射,连这种人都被扇青了脸颊,别人便可想而知了。 尚书左仆射谭括倒是深知这东京城一潭浑水,自己这个尚书左仆射又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务,听起来好像位高权重,其实只能处理尚书省内的一般日常事务,何况整个东京城的治安那可是归出名翻脸不认人的包黑子管的,于是把自己儿子训斥了一番。 这件事情导致年轻气盛的谭孝安好几天没上朝,连仁宗皇帝都有些奇怪了,就问:怎么孝安这几天不见? 当时另外一位起居郎是当朝庞太师的儿子庞昱,当下笑着就把谭孝安的事情说了出来,把少年官家逗得大笑,硬拉着庞昱去谭府要看看谭孝安被一巴掌扇青了脸颊是什么模样,结果君臣二人跑去谭府看见谭孝安果然左边脸颊青肿,仁宗帝那时候十五岁,虽说天生君王,也难免有些少年脾气的,顿时大笑着就给谭孝安冠了个『谭青皮』的绰号,这个谭青皮的绰号自此跟了谭孝安一辈子。 这事情在市井传开后,百姓对这位年轻的官家好感增加了许多,而四大花魁的名声,则愈发盛了,在东京城人们或许不知道当朝刘太后,或许不知道硕华长公主,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这四大花魁。 报慈寺街,这条街因佛教报慈寺而得名,后来却成为东京城胡商聚集地之一,这里最先聚集了一批波斯来的胡商,后来慢慢发展成西域胡商聚集地,若是从御街转过来,一眼便能瞧见大街口的祆教(拜火教)庙,再往里面走,就能看到无数高鼻深目的胡人,各种店肆也是一家连着一家,买卖的全部都是万里之外的货物,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风月圣地『火焰山』就在报慈寺街上,一座高大的占地极广的四方型波斯风情暗红色建筑,远远看起,还真的宛如一座熊熊燃烧的小山头一般。 火焰山老板哈塔米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就已经万贯家财,火焰山可以说是他心血所在,若说雄伟华丽的话,恐怕连附近的祆教庙宇都比不上这火焰山,何况里面还有各种奢华的享受,这也是为什么客人们喜欢把钱砸在火焰山这个销金窟里面的原因,他凭借这个,赚了不知道多少银钱。 不过,哈塔米最近也有烦恼,他这火焰山的招牌梅忒丽大小姐不知道怎么的,十分疏懒,连接着一个多月都没唱歌了,这不是,他刚进房间准备劝说,又被推了出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胖子哈塔米叹气,却也不敢得罪这姑奶奶,这姑娘脾气日涨,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波斯姑娘梅忒丽正趴在窗口生气,她穿着传统的波斯女装,沙裙宽袖,异国情调浓厚无以复加,房间因为有地热供水的浴池,因此十分暖和,波斯姑娘两条瓷实的胳膊如玉一般,偏左臂上还学汉族姑娘点了一颗守宫砂,更加显得娇媚。 “无聊死了。”她托着下巴看着远处屋顶,心就好像风筝一般放飞了出去。 她是祆教大长老许亚德的干女儿,祆教位列武林『五派三教六盟十二帮』之一,她自然是会一身好功夫的,可惜,江湖却和她无缘,哈塔米从小供她吃穿,把她当小祖宗一般供着,两人感情如同兄妹,她虽然向往那多姿多彩的江湖,但却也舍不得放下火焰山就这么一走了之。 正郁闷着,她一眼看见下面墙角拐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葱岭以西小亚细亚地区高级僧侣的长袍(其时东京是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都市,外国人聚集点极多,外族风情的衣服不算罕见),头上兜帽蒙得严严实实,身上黑色的长袍像是裹尸布一般把自己裹在里面一丝不露,正鬼鬼祟祟张望。 眼珠子一转,她这会儿正无聊,就顺手拿起旁边一个温州漆器瓶,对着下面那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波』一下,正中目标,那人如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把遮在头上的斗篷掀开,却是个年轻人。 “喂!把瓶子还给我。”她把双手撑在窗户口大声喊道。 年轻人一言不发,弯腰把瓶子捡了起来抛上去,接着又低头弯腰,不知道在看什么。 波斯姑娘好奇了,这人在干什么?她趴在窗口仔细瞅了好一会儿,那人这会儿正盯着一根柱子看,那表情恨不得把柱子吞下去才好。 “这人别是变态罢!”她自言自语,忍不住又拿起漆器瓶子,对着那年轻人脑袋砸了过去。 年轻人脑袋再一次被砸,忍不住抬头,“你到底想干嘛?”说的居然是波斯语。 波斯姑娘咦了一声,忍不住就使劲盯着对方打量,那人也不甘示弱,瞪着眼睛回望。 两人王八对绿豆一般看了许久,波斯姑娘哼了一声,“獐头鼠目,鬼鬼祟祟……” 楼下的年轻人啼笑皆非,实在是郁闷得紧,心说自己难道很像是落魄的嫖客么? 有心教训对方,他就用波斯小调低哼了几句,那曲子歌词大意是说豪奴仗势欺人的,意思自然是说对方狗眼看人低,波斯姑娘先是一怔,接着大怒,趴在窗户也唱了一曲,歌词却指他纨绔少年调戏良家。 “火焰山里面有住良家么?”年轻人叉腰,摇头,叹气。 “你……”梅忒丽气得一伸手摸了旁边的瓶子,对着下面扔去。 这次可不是温州产的漆器瓶了,而是官窑里面出的上好瓷器瓶子,市面上要卖三贯钱的珍品,年轻人一伸手接住,看了看手上瓶子,啧啧有声,“真有钱啊!这么贵的东西都往下扔。” 梅忒丽看他接瓶子的手法,又咦了一声,略一犹豫,大声说:“喂!把我两个瓶子送上来。” 年轻人哼哼,弯腰把那温州漆器瓶子捡起,一手一个瓶子,脚下一点,人在空中一个转折从窗户钻了进去。 梅忒丽也没伸手去接瓶子,只是上下打量对方,年轻人似笑非笑的根本不理会她,眼光只是四处张望。 他随手把瓶子放下,就上下左右打量了起来,这房间里面极大,地上全铺着豪华的波斯手织地毯,房间中间居然还有个白石堆砌的浴池,应该是从地下直接供热,因此看起来水汽缭绕,浴池中间却又装饰着一个高出一截的圆坛,上面不知道种植的什么异种花卉,极为硕大艳丽,在这种热度温水蒸腾下居然还盛开着 “你做贼的啊?”波斯姑娘第一次碰上这么个居然不盯着自己看看房间摆设的男人,忍不住责问。 年轻人一笑,心说美女常常见,可这波斯波利斯建筑风格可就不常见了,刚才在楼下就看那双头牛柱头十分精美,现在看这房间,那木梁上繁琐精美的线条装饰、包裹镶嵌着绿松岩赤血石,啧啧!难得一见啊!。 “喂!跟你说话呢!”梅忒丽十分不满,“你是大相国寺惠光长老的徒弟么?” 年轻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说的惠光长老就是辽东六老之一的紫髯伯、北侠欧阳春,现在在大相国寺出家,年轻人原本以为这消息全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的。 梅忒丽得意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獐头鼠目的人随便进本姑娘房间么?刚才我看你伸手接瓶子的手法就认出来了,我义父许亚德跟惠光长老是知交好友,我还跟长老学过几天达摩刀法呢!你是长老新收的徒弟么?你的波斯语很不错啊,在哪儿学的?刚才哼的那首歌也有几分味道,塔赫里尔真假声混合得很好啊!一般的波斯诗人都没你唱的好。” 年轻人耸了耸肩膀,“惠光长老是我大哥,至于波斯语,很难学么?” 波斯文化一度高度发展,后来波斯被阿拉伯人征服,但是传统音乐却保留了下来,向来以婉转曲折、柔美抒情的旋律和充满诗情画意、富有浪漫色彩的风格而享誉大名,梅忒丽便是以异国情调的歌声和忽而高亢忽而低昂的传统波斯塔赫里尔真假声混合唱法而著称,人称『火焰歌神』 梅忒丽哦了一声,抿嘴一笑,长长的眼睫毛一阵扇动,“臭美得你,跟本姑娘比起来,你可就差远了。“ 年轻人笑笑,“这可不一定。” 梅忒丽看他一笑下满口白牙,有些生气,“你这人,也太不谦虚了。” 他可没谦虚的好习惯,四处看了看,恰好看见旁边矮塌上一把乌德琴,走过去随手拿起拨动了几下,然后递给了梅忒丽说:“这东西我不会弹,我哼个调子你弹好不好?” 波斯姑娘听他说话似乎要显一显自己的本事,当下走过去一把拿过乌德琴,“你哼我弹,简单的曲子我还是能应付的。”她的意思是自己能根据对方哼唱随手弹奏出来,年轻人笑了笑,低头一寻思,随口哼了一首曲子。 这曲子一哼出来,梅忒丽呆了呆,但随手还是轻轻弹拨,尽量配合对方的吟唱。 声音先是低沉的男低音,接着渐渐高亢起来,又慢慢尖细,一时间高音、滑音、装饰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而且音色圆滑细腻,颇有雌雄莫辨的味道,那声音跨度之大直如峡谷起伏一般,梅忒丽自信自己也绝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音域跨度,再次呆滞,手上忍不住停止了弹奏。 其实,年轻人用的都是一些繁复华丽的技巧,颇有卖弄之嫌,只是这些技巧在这个时代尚未出现罢了,若说本身嗓音和功力,他比起梅忒丽可是差远了。 他这会儿越唱越来劲儿了,嗓音一变慢慢低沉下去,梅忒丽身为火焰歌神,怎么能听不出来,这显然是要为最后的高潮作铺垫,那嗓音听起来直如泉水在山涧盘旋轻撞,清脆悦耳,却又彰现着马上要百丈堕落的强烈堕落…… 波斯姑娘忍不住就心揪了起来,似乎连喘息都有些憋闷。 果然,年轻人声音一缓,双手一撑之下声音细微到极至几乎细不可闻,但胸前却慢慢饱涨了起来,显然是一口气吸足了。 “啊……” 他一个高音扔出去,嗓音迅速拔尖,直如一根钢丝抛向云霄…… 梅忒丽隔壁的房间恰好就是火焰山老板哈塔米的房间,他刚正沮丧,这会儿听见让自己头疼的姑娘居然在房间练唱,虽说音域不知道为什么不如往日优美,但嗓音起伏转承似乎比往日要强一些,一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顿时手舞足蹈就拿了珍藏的水晶杯要倒酒庆贺。 这时候,隔壁声音渐渐细微下去,他刚要仔细倾听,那声音突然拔尖直穿入云霄一般,手上水晶杯子『啪』一声就顿时碎掉了,把胖子自己吓得往地上一坐,看着手上破碎的水晶杯发呆,耳朵里面尽是尖细的声音在盘旋…… 年轻人前后哼的其实大相亭径,尤其最后一段,音域转换之快,就算他练过狮子吼,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好歹一个高音拔尖唱完,觉得也有些脸红耳赤,倒像是唱京剧原本唱小生结果唱成了铜锤花脸。 大口喘了两口气,他抓了抓腮部,自觉不好意思,心说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我难得唱一回,让你见笑了。” 梅忒丽直愣愣看着他,把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还没回过味来,波斯姑娘就直接把他扑倒在地,“你一定不是男人……”说着伸手在他身上乱摸。 她这种反应倒也是正常的,毕竟,火焰歌神居然唱不过一个男人这个结局实在让人接受不了,当然只好怀疑对方是女伴男装了。 伸手在对方胸前摸了摸,没异常啊!她不甘心,心说难道是景教唱圣咏的男童阉割后…… 想到这儿,她伸手就去解对方腰带,年轻人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双手在自己胯间死死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由于男童阉割后长大了唱起高音、装饰音、花腔技巧等十分轻巧灵便,甚至比女高音还要胜出一筹,在中世纪的西方大行其道,此时虽然还没开始盛行,但是的确已经出现了。 “阉割的,一定是阉割的。”她实在是抓狂了,使劲扯开对方手,如果让她承认对方用假声就能超过自己,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这会儿她的力气居然说不出的大,居然使劲扯开了保罗的腰带,可伸手进去,却呆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年轻人被她趴在自己腿上双手握住那里,自然,就生了男子的生理反应,想起来罢,有些舍不得,继续坐地上让对方这么握着罢,似乎也太尴尬了些,脑子里面就有些天人交战了,颇英俊帅气的脸上表情古怪得很。 还好,最先做出决定的不是他,而是梅忒丽,梅忒丽感觉到自己纤手中慢慢饱涨,也突然害羞,她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可毕竟还是清倌人身份,火焰山的绝技『火焰红唇』跟她这个歌神是几乎不搭界的。 不过……她脸上飞起两朵红晕的时候突然想到,对方歌技如此,为什么不让对方收自己做徒弟呢? 想到这儿,她就直接开口了,“喂!那个……我拜你为师跟你学唱歌好不好?” 年轻人正销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听波斯姑娘说要拜师,下意识摇头,心说自己哪儿够格啊!虽说跟大哥学了狮子吼,胸腔一吸气之下音域之高昂宽广和变化之快,恐怕要算此刻天下的第一人的,可真要说起来,不过也就是卖弄一下花腔唱法罢了!刚才基本是滑音共鸣出来的假声,真实功夫比人家姑娘差远了。 此时的西方文艺复兴尚未开始,艺术只是被宗教和领主们所独占,吟游诗人这个职业也要大约再过一百年才能正式普及,各种花式唱法还没出现,西方的确还没有进入艺术的最高领域呢!歌剧和美声唱法都要等到十六世纪末才会出现。 梅忒丽见他摇头,心有不甘,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打败终究让她失去了理智,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羞耻,脸上神色古古怪怪转变了几下,接着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决心,弯腰低头,就轻轻吻住了自己手上握着的那里。 年轻人浑身一抖,看着波斯姑娘匍匐在自己腿上,满头乌丝,口唇轻动,偶尔一抬眼,扇子般的眼睫毛下大眼睛飘过一丝羞涩,可动作却没停下…… 一时间,只觉得那温暖轻轻包围着自己,也不分东西南北,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晕晕糊糊双手撑在地上铺着的华丽波斯地毯上。 “嘶……”他正痴迷,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一刮,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呜……对不起,我……”梅忒丽含糊道歉,这时候都这样了,也无所谓别的了,她双腿轻蜷往对方胯间又跪近了些,侧过半边脸儿看着那人,对方英俊的脸上似乎有些痴迷,顿时,也不知道一种什么情愫升起,只觉得心中酸酸涨涨古古怪怪的…… 随着她动作越来越熟练,年轻人只觉得自己宛如孙猴子行走在火焰山上,四周温度渐渐升高,前面一片蒸腾扭曲,似乎要把自己给往死了揉搓绞扭,头晕脑涨心虚眼花之下,估计芭蕉扇来了也扇不住,顿时就要呕吐…… 难道火焰红唇这种东西也有无师自通这一说么?他迷迷糊糊想。 波斯姑娘慢慢抬头,小猫舔嘴一般伸出舌尖在唇边一舔,轻轻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满脸红晕,慢慢蜷缩在他的怀中,昂着下巴,眨巴眨巴大眼睛瞧他,眼睛中也笼着一股水汽,说不出的异样情愫。 年轻人羞愧,他的脸皮说薄不薄,说厚不厚,可刚才这一遭的确有些叫人尴尬的,看着眼前波斯姑娘稠密且修长的眼睫毛下那双眼,心说现在这时候,再说什么都白搭了。 两人就这么古古怪怪半拥抱着,良久,梅忒丽觉得腰间被一物顶着,伸手就去挪动…… “你让我先把裤子穿起来行不行。”年轻人脸上一红。 好歹有过了刚才的亲密接触,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 梅忒丽狠狠捏住对方,自己却也脸红了,眼中秋波流转,一副『你这个死淫贼』的表情味道。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保罗,陈保罗。” |
胡饼巷,这里大多都是良善人家,居住着小商贩、手工业者、胡饼店的掌柜、药店的帐房……这类的人家,因为第一个居住者是胡饼店老板而得名。 李三娘就住在胡饼巷,年方十九,是胡饼巷出名的美人儿,丈夫姓李家中行三,因此左邻右舍都叫她李三娘。 这李三从小跟李三娘定的亲,他长大后不学好整天喝酒鬼混,没几年就把家业败落了,李三娘老父是个私塾先生,也没反悔当初定下的亲事,依然把十五岁的李三娘嫁了给他,后来李三跟了东京城闻名的大泼皮过街鼠张遥做了泼皮混混,把老父老母跟岳父活活给气死了,李三娘哭了一场,也认命了,依旧一心操持家业,左邻右舍没一个不惋惜的,那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那大泼皮过街鼠张遥有一次看见了李三娘,垂涎得不得了,就暗底下给李三出了个主意说:你这浑家端丽,不如做个半掩门的,哄骗人家金银钱财使用,人还是你的,钱财哄来了也是你的,你又不少半块肉的,实在是一桩天上掉银子的买卖呀! 李三听了老大的话,回去先是一番羡慕,说看某某家中老婆整天穿红戴绿,跟那些少年公子调笑,实在是一桩好生意,李三娘死活不从,他跪在老婆跟前哭诉,然后又喝酒撒泼,反正流氓泼皮那套都拿出来用在了自己老婆身上。 李三娘用手上仅存的一点儿私房钱买了金银宝钞在公公婆婆和父亲坟前烧了,三老坟前,她足足跪了一个下午,自觉一辈子的泪水也都淌干了,回家后就做起了半掩门的生意。 李三娘怎么个美法,过街鼠张遥光顾过后曾经做过一首打油诗:两撇柳叶眉,一段风流腰,白嫩生生腿,三寸金莲脚。 女人都是感情动物,这既然是出来卖,自然想卖个得趣的人,即使没有,心里面也得有个念想,李三娘自己那个帽子绿油油的乌龟老公李三是不必想他的了,这东京城最近最出名的年轻人有两个,开封府的总捕头御猫展昭和四海武馆的馆主保罗。 展昭什么样子没见过,不过保罗馆主她倒是瞧见过几次,那人以整日在东京城四处闲逛而出名的,有一次恰好还和她擦身而过,她当时稍微一踉跄,对方扶了她一下,一咧嘴,满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笑起来一双极明亮的眼睛也有些眯起,顿时间阳光明媚一片,当时,她只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喀嚓』一声,似乎裂开一般,自此,她对这人就上了心。 这天,月上柳梢头,胡饼巷李三家,两只家猫在屋顶『喵呜喵呜』互相凄厉地一高一底对应着,屋子里面恰有男女也在呻吟。 “小娘子这身子,细皮嫩肉,恨不能一口吞了……” “唔……嗯……保罗……” 李三娘是标准的北地女子,叫起来极有淫声,这会儿声音越叫越响,保罗两个字清晰入耳,还叫出了许多花样,那嫖客又不是傻子,气得脸都白了,急急完事扔了一锭银子就走。李三正在前院喝酒,看见大客户出来,赶紧问好,结果嫖客甩了一个大耳刮子给他,“好个泼货,没得消遣大爷,你那浑家一边跟大爷做事一边叫唤那四海馆主的名字做什么?混帐东西。” 还好,打了一巴掌又扔了一块七八钱重的碎银子,气冲冲出门了。 李三捂着嘴巴弯腰捡起银子,心说这可是个大客户不能得罪,最好让老婆去赔礼道歉,才能多骗点钱财,不过……那个四海武馆的馆主什么时候嫖过自己的老婆?得去问问才行,听说那家伙吃人不吐骨头,嫖完了还要姑娘倒贴钱财的。 他进了后院急忙推老婆的房门,李三娘面无表情,头上发钗云鬓乱做一团,隐约还有鲜血从发际慢慢渗透出来,此刻正坐在床边收拾身上衣裳。 也没注意她头上血迹,李三急急问:“那四海武馆的馆主什么时候来过?” “不曾来过。” “那你叫人家的名字做什么。” “我爱叫谁就叫谁。”李三娘脸色异常难看,她自从做了这半掩门生意,学了个转移念头的法子,眼睛一闭当被狗咬了,至于今天叫这么大声,还真是第一次,所以李三也有些奇怪,心说她十五岁嫁给我,足足四年了,那可是床上极木头的一个人,连亲嘴儿也不肯的,怎么今天这么放浪?难道是被那个保罗馆主开发过了食髓知味迷恋上了男女之事不成? 原来,刚才匆匆出门的那嫖客家私万贯,偏爱半掩门的,还声称老婆是别人的好,他花钱购了一贴皇宫大内流传出来的春药,据说连万年贞洁寡妇吃了也会动心的,自然忍不住急急出来试试效果,偷偷放进了李三娘的酒杯里面。 果然,有春药助兴就是不一样,李三娘叫床了,只是……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出来嫖妓图的就是开心,这腔调谁受得了啊!自然就急急完事甩了银子就跑,倒是李三娘,被那完事的嫖客推倒,脑袋在床杠上一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清醒了过来,回想起刚才,死的心都有了。 李三毕竟是要*老婆哄银子的,看她脸色不好看,笑着上去赔礼,接着说:“实在不是我小气,那个人是万万喜欢不得的,那是什么人?风月圣手,花丛里面的魔王,十二万分会凑趣的人,红颜知己满地跑,再标致的姐儿也要倒贴银钱的,这样的人,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这番话非但没劝住李三娘,反而让李三娘心里面更热了,“能跟他睡一觉,我死也心甘,好过日日装出笑脸面对那些下贱没趣的男人。” 李三看没劝住,冷着脸,“你也得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睡你才行,咱东京城四大花魁之首阮大家当初清倌人身份陪他,泼水似的在他身上使银子,那还不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偶尔去鸾凤楼留宿……” 李三娘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想到刚才情形,一时间觉得自己才是最下贱的女人,悲从心来,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木呆呆坐着,千万个念头在心中瞬起瞬落,最后得出结论,自己眼前的道路,就是行尸走肉一般,活死人罢了。 看她这副模样,李三哼了两声,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一道寒光一闪,喉咙上血丝一条,瞬间裂开,喷出血水来,这时候他才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眼神冰冷看着他好似看一条狗。 那人杀了李三,顺手把软剑在李三身上擦了两下,慢慢走进房间,李三娘张大嘴巴,吓得连叫也没叫出来。 哼了一声,年轻人说:“这样的男人,再多也杀了,要了干什么?” 李三娘平静了下来,“你要干什么?劫财?银钱首饰在床下,劫色?我只不过是个娼妓,随便罢!当被疯狗咬了,最好再送我一剑,反正这日子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那人听了她的话,啼笑皆非,收起软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仔细打量。 看李三娘走过去抱着李三的尸身发呆,这年轻人倒有些同情对方,心说这女子心地不坏,倒真是个可怜人,只是嘴巴却没客气,“既然这样,我就帮帮你,来世再投胎好人家,千万别再嫁错了人。” 李三娘呆滞了一会儿,低声自言自语:“死便死罢!只是……没跟一个贴心的男人,这世上是白来了。” 年轻人看她外表也不过十六七岁少女模样,怕是刚结婚没多久,却如此彻透生死,也有些好奇,“你还有什么心思未了的?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了你一个心愿。” “我想跟扬州门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睡一次。”李三娘神色平静,似乎在说今天的白菜才一文钱一斤一般轻松,其实却是临死前的疯狂。 年轻人哦了一声,眼神锐利盯着她,“你确定?” 李三娘点了点头。 年轻人笑了起来,宛如雪莲花盛开在绝壁,说不出的俊俏,“这倒真是有意思,扬州门的四海馆主么!” ※ ※ ※ ※ ※ ※ ※ 扬州门,东京外城的一个水门,从这里顺汴河往北过了角子门往西就是名满天下的大相国寺,而继续往西,就是州桥,东京八景『州桥明月』的所在,全天下风花雪月最盛的地方,这里可以说是东京城水陆要冲。 只要是江南过来的船只,扬州门是必经之地,因此这里是江南的丝绸大米瓷器等货物的集散地,整个东京城最忙碌的水陆转运码头,每天从这里来来往往的船只足有上千。 交通便利,商贾云集,劳力满地,这样的地方龙蛇混杂,这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有大腹便便腰缠万贯的商贾,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侠客,有小偷有骗子有相士有婊子……真正的三教九流。 这地方,有点像是后世美国纽约布鲁克林的贫民区,治安不大好,政府想管也难管。 因为这里人口实在太多,贫民劳力阶层占的比例很大,东京城有户在籍的人口过百万众,扬州门这儿就足足十几万,小小地方东京城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口都聚集在这儿,街道小巷跟迷魂阵似的,还有汴河活水,水陆两便,每天进出人口数量庞大,怎么管?毕竟,这里是外城区。 这样的地方,自然就容易滋生黑暗,泼皮混混满大街,打架斗殴天天有。 东京城是个四方型的城池,分内外三层,最里面是大内皇城,然后是内城,最外面则是由周长五十多里的罗城围成的外城,这种三重城墙的城市格局,对后世的影响可谓致高深远。 而东京城的繁华,从地图上来看的话,恰好是一个八角型,这被切去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东南角的扬州门是贫民区、东北角的陈桥门是驻军的、西北角的卫州门是高官显贵们的后花园、西南角的新郑门外是大内的琼林苑。 开封府的包拯为了扬州门的治安问题焦头烂额,不止一次上书请求拨款子增添开封府的人手,可赵官家尚未亲政,太后在许多方面也不愿得罪首辅执政庞太师,而包拯和庞太师向来不对路数,因此被把持朝政的庞太师卡着,款子死活就是下不来,不少官员也乐得看包黑子(这个黑是说他铁面无情不讲交情,其实包拯是个典型的白面书生)的热闹,谁叫这家伙做官太清,得罪人多呢! 三年前整个武林闹得沸沸扬扬的『五鼠大闹东京城』的故事,其实也就是名满天下的陷空岛五鼠跟开封府以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为首的几十个衙役们在扬州门混乱地打了一架罢了,当然,结局是五鼠胜出。 在三年前开封府衙役们和陷空岛五鼠打了一架后,扬州门剩下的最后一家武馆也搬离了这里。 混饭难啊!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么,何况扬州门这么一个人口稠密的地方,简直就是江湖中的江湖,都快成武林圣地了,如果在大街上看见两帮人马刀剑相交打群架,别惊讶,这儿武林人士打架是一道特别且靓丽的风景线,在别的地方,即便是号称烟花天下第一的繁华扬州,也不可能每天看到这样的好戏。 就连这里的说书人,说的也是武林奇闻逸事,因为不说这个就会被扔臭鸡蛋。 在这么个地方,开武馆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深的功夫?需要多厚的人脉? 不过凡事必然有例外的,两年前,扬州门又开了一家武馆。 武馆名字很普通,四海武馆,馆主一个,兼总教头,带着一个师侄,兼教头,整个武馆就俩人。 首先看不惯的自然是本地的泼皮混混,没事就一拨拨上门挑衅,最高峰一天足有二十几拨人上门。 不过一个月后,再也没本地泼皮上门捣乱了。 因为那位年轻的馆主拳脚功夫实在太厉害,每次都是一个人把一帮人打得满地找牙。 有一个精通拳脚的本地资深泼皮甚至说,如果四海武馆馆主去参加三年一度的天下第一相扑大赛(天下第一相扑大赛,这好比千年后的超级女声比赛,真正的名家高手是不屑于参加的,您见过孙燕姿或者蔡依琳参加超级女声么?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有无数的练武人士参加比赛,希望借此步入真正的武林高手行列),绝对是稳拿前三的。 由于四海武馆的『兇名在外』,连带着所处的几条街治安都好了不少,那些本地泼皮的确很是忌惮四海武馆。 而四海武馆的馆主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开馆后广收门徒,拜师费是—— 十个包子。 对,就是十个包子,这恐怕是整个大宋朝最便宜,不,应该说包括大辽、西夏、大理、渤海、吐蕃、回鹘、黑汗等国甚至是漠北那些强大的游牧部落蒙古(后蒙古部落联盟分裂为泰亦赤兀惕和乞颜两大部落)、塔塔儿、篾儿乞,海外高丽、扶桑等等一起算上,最最便宜的拜师费了。 这位有趣的馆主姓陈,叫陈保罗。 有人说这位保罗馆主是北侠欧阳春的师傅石富在海外仙山收的弟子,又有说他是双侠丁兆兰、丁兆慧的妹婿,还有人说他是景教教主魏玛丁的徒弟,又或者是拜火教大长老许亚德的知交,反正都是把他跟各路出名的侠客高手拉上各种的关系。 种种传闻不一而足,最离谱的居然还说他曾经是一榜武状元,被当朝公主看中,差一点成了驸马都尉,因为借口家有糟糠,因此被刘太后不喜,心灰意冷之下挂印辞官开了这家小武馆。 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其实,许多传闻中只有半个传闻是真的,那就是北侠欧阳春的确是他名义上的师兄,为什么说半个呢!因为这位保罗馆主除了拳脚,其余功夫几乎都学自欧阳春,因此严格来说他们是半师半友才对。 四海武馆开张后不到三个月,东京城发生了一件足以影响整个江湖格局的大事情,南侠展昭应聘开封府,时年十六的赵官家微服开封府,大约是想跟包黑子联络君臣感情,恰好看见展昭舞剑,一时见猎心喜,居然要跟展昭比武。 展昭那是什么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眼眉通挑之人,赢得十分巧妙,让官家输也输得倍儿有面子,乐滋滋的金口一开,封殿前一等侍卫,从三品衔,许他带刀见驾,并夸为天下第一忠勇好汉,还赐了一个封号,御猫。 纵观大江南北,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风光的江湖人了。 一年前,大宋又发生了许多大事。 首先是十七岁的官家大婚,大婚后的官家自然就要亲政了,垂帘听政多年的刘太后逐步让权与官家,仁宗帝正式亲政,首辅执政庞太师依然受重用。 其次是北边大辽国乘宋帝大婚之机兴兵二十万犯边疆,宋守兵节节败退,以八贤王、老臣寇准、老将军呼延赞、开封府包拯为首的一干官员力抗庞太师一派议和,保举沉寂多年的天波府杨家挂帅出征,官家御口答应,天波府杨家一门寡妇用了短短半年,迅速稳定了边疆危机,宋辽在边疆对峙,两边使者往来不断,战争暂时停止了,天波府再一次走上了政治舞台。 而寇准包拯等保举天波府的官员自然也有封赏,御猫展昭的顶头上司包黑子素以清流才学著称,因此带职龙图阁大学士,包龙图的叫法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虽说龙图阁上面还有观文殿大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等职,但龙图阁奉藏着太宗皇帝御书、御制文集及典籍、图画、宝瑞之物,因此上,带职龙图阁大学士标志着他得到了刚刚亲政的仁宗皇帝的信任。 武林中,陷空岛五鼠也是在这个时候,广传武林贴,声称展昭的御猫称号是看不起他们陷空岛五鼠,不过时近年关,不想扫了武林同道过年的兴致,来年春暖花开时,要再次大闹东京城,除非展昭自己辞退御猫这个称号,这个武林贴,便是日后脍炙人口的故事『五鼠斗御猫』的由来。 咱们的故事,就从春暖花开时,五鼠进了东京城要大战御猫展昭开始。 正是在这一年,陈保罗踏上了『天下』这个大舞台。 |
保罗馆主其实很穷,能不穷么,拜师费才十个包子,胃口大一点一顿早饭就没了,幸好那些学生的父母大多都是街坊邻居,时不时送点时鲜果蔬,一年三节还有奉敬,加上也有不少有钱的商人子弟学生,因此没饿死还略有小钱。 不过,跟其他武馆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譬如大相国寺旁的镇威武馆,年收入上万贯,武功教头几十个,弟子几千,一人吐一口唾沫恐怕都能把四海武馆给淹了。 四海武馆其实就一个方圆百来丈的院落,墙壁上白灰几乎剥落干净,露出里面的青砖来,大门上的油漆也早就没了踪迹,唯有门口的一对石狮子,倒还有些气魄,让大门上方悬挂着的『四海武馆』招牌多了几丝威猛气派。 此刻天气还早,不过街面上行人倒已经不少了,毕竟,这里大多数人家都*劳力吃饭,早起多干活就等于多赚钱。 武馆对面的包子铺正忙碌着,热气在粗布拉成的棚子下面蒸腾,让春寒料峭的早晨多了一丝暖意。 包子铺老板姓白,江南扬州人氏,在这里开包子铺二十几年了,浑家过世早,只剩下一个女儿,他打理小店,凭着物美价廉,很是赚了点钱,倒也很自在滋润,也不去考虑续弦的问题,一心只想日后让女儿嫁个好人家。 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孩站在包子铺前,从怀里面摸出几个铜钱来,“坚伯,十个包子。” “咦!石头,你买包子做什么?”白坚看了男孩一眼。 “我想……”男孩有些忸怩。 “怎么?你也想进四海武馆学武?” 男孩点了点头。 白坚叹了口气,“保罗是个好人,十个包子拜师费恐怕整个大宋朝就他这一家,不过石头啊!俗话说穷文富武……” “爹!穷人就不能学武啊?”旁边一个穿着青布衫梳着双丫明眸皓齿的少女端着盘子正要给客人送包子,听见她老爹的话,忍不住就插嘴了,“保罗大哥人帅功夫又好,还善良,考武状元都行,跟他学功夫当然好。” “雪丫头怕是想嫁人了。”一帮子熟悉的客人听见了这番话大声取笑起来,“学武跟人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被称作雪丫头的少女脸红,手上包子『嗖嗖嗖』就扔了过去。 “啧啧!包子西施扔包子啦!老白,这包子可不能收我们的钱啊!” 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每天,从一个充满欢笑的早餐开始。 正嬉闹着,对面四海武馆的大门『嘎』一声开了,从里面慢步走出一个人来。 如果好莱坞的乔治.卢卡司有机会看见这人的衣着的话,绝对会大声惊呼盗版,因为这家伙一身打扮分明就是『星球大战』里面杰迪武士的装束,可惜的是,卢卡司恐怕没什么机会来一千年前的中国。 外面一件长及地面带兜帽的黑色袍子,里面土黄色紧身装束,腰间一根四指宽的牛皮腰带,脚下也是花了大价钱定做的牛皮靴子,其实这身装扮没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惑,因为小亚细亚的僧侣服饰和这个差别不大,而东京城向来以包容性和见怪不怪闻名。 出来的就是四海武馆的馆主保罗,一脸懒散的笑容,在包子西施白雪儿的眼中,保罗大哥的笑容就跟天上的太阳差不多,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而刚才食客们的调笑加上保罗的突然出现让她忍不住脸红,低下头赶紧忙活,却不知道做什么,手忙脚乱连包子都送错了,自然惹来阵阵大笑。 “嗨!坚叔,早啊!各位街坊邻居也早,雪丫头,十个包子。”保罗穿过街道笑着打招呼,即便是回到了一千年前,他身上依然带着那种典型的美国气质,健康、阳光,加上他很有魅力的脸蛋和与众不同的打扮,的确是对少女杀伤力很大。 白坚笑了笑,指着看见偶像后讷讷站着的男孩石头说:“保罗啊!今天你早饭钱可以省下来了,石头刚买了十个包子,准备要去四海学武呢!” 保罗的胃口恰好是一顿早餐十个包子,这也是他为什么收拜师费十个包子的缘故,起码早餐能捞到嘛! “怎么?你也要学武么?不过你妈妈身体不好,你再学武家里面负担会很大哦!”保罗看见男孩后走到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穷文富武绝对不是一句空话,练武表示体力消耗极大,自然胃口也大,需要良好的食物来补充,再加上一年三节给师傅的孝敬钱,大宋朝虽然富足,但是也还没富足到让每个人都学得起武功的地步,毕竟,这是一个资产阶级刚刚萌芽的封建社会。 小男孩石头挺着胸,发育不好的身体让保罗一阵感叹,心说现在的大宋朝可比同时期的欧洲要强多了,说是天下第一富足的国家也不为过,不过扬州门虽然是东京最繁忙的水陆转运码头,但是大多数的居民的确只能算贫民,依*劳力赚钱,眼前小男孩石头和寡母相依为命,他妈妈为人家浆洗衣服赚钱,但是身体羸弱,赚的实在不多,让儿子学武的确勉强了。 “为什么要学武啊?” “长大了当禁卫军吃饷,就能让我娘生活好。”石头的腰杆挺得更加直了。 宋朝军饷丰厚,每年军费支出两千万贯,几乎是全国税收的四分之一,禁卫军又是待遇最好的军种,一个普通禁卫军的军饷是三十贯一年,这对于普通的五口之家,已经能吃喝一整年了。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就从小男孩手上拿过包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接着伸手在腰间摸出十几个铜钱来塞在对方手中,“我记得你妈妈好像最近身体不好卧病在床,先拿这个钱去给你妈妈买药,然后再到四海找风师傅,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咱们就这么说定好不好?” 小男孩坚持不肯接受保罗的钱,可保罗却说如果这样就不收他这个学生,小男孩自然说不过他,眼眶里面噙着眼泪,拿着铜钱转身就跑。 “石头!” 小男孩转身。 保罗扔过去两个包子,“先吃两个包子,不然跑不动路的。” “保罗,你这个人心地是善良,不过老是这样下去,再多的钱也不够支撑呀!”白坚看着保罗直摇头,显然对他的做法虽然欣赏但是不赞同。 而雪丫头的少女心思早就被保罗的行为感动,眼眶都红了,对于老爹的罗嗦很是反感,擦了擦手,她小心地给保罗装了一大碗鸡丝羹,“保罗大哥,别理我爹,他就知道赚钱。” “赚钱也没什么不好啊!”保罗咧嘴一笑,“我现在就只恨赚不到更多的钱,对了雪丫头,这碗鸡丝羹算不算钱?送的话我吃,算钱我可不吃了。” 白雪儿心中大恨,这人,每次都得说那么明白,你不说难道我会收你钱么?当这么多人面说出来我不收多难为情啊! 她恨恨跺脚,“三文钱,老规矩挂帐。”嘟着嘴巴转身走了,旁边白坚摇了摇头,老头对自己女儿的心思清楚着呢,也不想去多嘴。 “挂帐也行。”保罗咬了一口包子,很是舒坦地喝了一大口鸡丝羹,“嗯!雪丫头,再给我添点儿辣椒。” 吃早点自然要聊天,何况食客们生活在扬州门这么个每天都能看见江湖人物比武的地方,若不谈点儿江湖逸闻武林典故反而奇怪了。 “保罗馆主,听说了没?陷空岛五鼠发出武林贴挑战御猫展昭展大侠,据说近日就要到东京城了……” “你说这五鼠对上御猫,到底谁会赢呢?” “废话,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那也得看情形了,一个猫对付五个老鼠,我看,难,据说那陷空岛五鼠个个都是高来高去的豪杰,上山能打老虎下海能擒蛟龙的。” “可不是,三年前五鼠闹东京,跟开封府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打了一场,我可就在旁边瞧着呢,嚯!那架势,真真是不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保罗只是笑着吃东西却不说话。 “什么五鼠御猫的,我看都不如保罗哥哥。”大声说话的是包子西施白雪儿,她说这话,纯粹就是对保罗的盲目自信。 “姑娘的意思是说五鼠斗不过御猫喽?”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突然插嘴说了一句,说完慢慢走了进来,“老板,五个包子一碗鸡丝羹。” 年轻人衣衫雪白,里面是紧身长衫,外面一件宽袖锦袍,长发在脑后随意绑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玉般的额头前,额下两眉飞起入鬓,显然是个十分自傲的人。 白雪儿在扬州门这地方难得看见如此俊雅人物,看那白衣青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挺了挺胸说:“老鼠再怎么厉害也还是老鼠,保罗大哥在咱们扬州门这带谁不知道,考武状元轻而易举的,武状元打老鼠,那结果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 一众食客被雪丫头的话逗笑起来,武状元打老鼠?这也太……太离谱了。 白衣青年挑了挑眉,接着嘴角一撇,像是微笑了一下,“哦!那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这位能轻而易举考武状元的保罗……”说着低头,喝了一口鸡丝羹,慢条斯理吃起包子来,这人气质孤高傲雅,就算坐在这包子铺中,感觉却像是一朵雪莲盛开在天山绝壁一般,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要看他?那还不容易,喏!就是这个。”白雪儿得意,总觉得保罗的威风就是自己的威风一般。 保罗习惯使然,都是坐在最角落,这时候不得不抬头笑了笑,“雪丫头可别乱说,我要真能轻而易举考武状元老早就去了,何必开个小武馆赚钱呢!这位壮士,小姑娘年轻没见过世面,见笑了。” 那白衣青年仔细打量了一番保罗,虽然觉得对方打扮怪异,但是的确看不出什么威胁感来,年纪轻轻一张脸蛋,放在桌子上面的一双手也毫无任何练剑或者练奇门功夫的痕迹,笑起来甚至还带着孩子般的感觉,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江湖人物。 他慢慢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鸡丝羹,这才说:“久仰!” 一句纯粹的江湖客套话后就再也没话了,保罗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笑了笑继续对付桌子上的包子。 保罗不在意,可白雪儿却着急了,睁大了眼睛说:“我怎么没见过世面啦!上次那个大泼皮过街鼠张遥带着二十几个混混踢馆,不是被你一个人给打得滚地葫芦似的么!” “那些地痞怎么能跟江湖上的成名大侠相比呢!”保罗照样毫无脾气,“这也是为什么人家叫钻天鼠翻江鼠而他只能叫过街鼠的原因啊!” 那些食客觉得保罗这话说的有理,纷纷赞同,白雪儿看正角儿使劲贬低自己,别人又没一个帮自己说话的,心里面把保罗那个恨啊! 女孩子家的英雄情节让她不计较后果,忍不住说了一个秘密,“当时那个张遥手上拿着禁卫军连弩营的诸葛连弩,都上了弦了,有两根铁矢在上面呢!你不是一抖手一道亮光就把他手上的连弩给打掉了么,我在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就这么近。” 她说着,手上比划了一下,也就是包子铺门口到里面的距离,两丈不到。 诸葛连弩是军队高级武器,一把连弩价格上千贯,而且有钱也买不到,只有禁卫军连弩营寥寥数百人装备,上弦瞄准的连弩威力无匹,两丈不到的距离被上了弦的诸葛连弩瞄准,恐怕就算是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也难以逃脱罢。 保罗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笑笑,说:“那只是一把普通弩箭,吓唬人还可以,禁卫军的装备怎么可能随便落在泼皮混混手上。” 众人想想也是,江湖人佩剑带刀也还罢了,但是军中利器却万万不可能流落到泼皮混混手上的,何况东京城天子脚下,管制更加严厉,虽说扬州门龙蛇混杂,却也不可能乱到连泼皮都拥有诸葛连弩的地步,不过白衣青年却有些上心了,慢慢皱眉。 保罗实在怕白雪儿再说些什么,起身就走,“雪丫头,老规矩挂帐!” 他刚走到门口,对面四海武馆快步走过一个和他打扮一摸一样的少年来,“坚伯,两个包子一碗鸡丝羹,师叔,等我吃完一起走。” 保罗冲他连打眼色,可他还是走进了包子铺,一眼就看见了在里面如鹤立鸡群一般的白衣青年,忍不住一愣,“白玉堂?” 白衣青年看外面快步走进来一个跟刚才那个保罗一样打扮的少年,张嘴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却不认识对方,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见保罗拉着那少年就走,“对不起,认错人了,雪丫头,一会儿把阿风的早点送过来。” 少年被拉回四海武馆,刚进门,少年一把挣脱,“干吗啊!他锦毛鼠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你怕什么?” 保罗伸手在他头上一个爆栗,“你是师叔还是我是师叔?” 少年捂着脑袋,“什么师叔,你的轻身功夫还是我教的呢!” 正说着,外面有一帮学生进来,一弯腰鞠躬,“馆主早,风师傅早。” 保罗扭头,咳嗽了一声,少年一咧嘴,“我跟师叔说话,你们先进去自己练着。” 等那些学生进去,保罗一伸胳膊搂着少年肩膀说:“阿风,这个……你看,我们出门的时候大哥就说过,不许我们出手胡乱管江湖上的闲事,你随便跟锦毛鼠打招呼是准备跟人家叙旧还是动手啊!嗯?再说咱们俩也不是人家对手呀!” 他刚才第一眼就认出了锦毛鼠白玉堂,好歹他跟北侠欧阳春相处几年,虽然对于江湖上成名人物了解不多,但是五鼠却是知道的。 五鼠这次来东京显然是找御猫展昭的麻烦的,他陈保罗何必自找没趣呢! 少年脸上微微一红,伸指拨开保罗搂着他的胳膊,“哼!就知道拿我爹压我,还师叔呢!整天不干活吃闲饭,你说,家里面油、盐、酱、醋、吃、喝、拉、撒……你管过哪个?洗衣做饭全是我,连教学生都是我,你倒好,外面都说你侠骨柔肠,是十个包子大侠客,有名有利……” 就算保罗这个在一千年后的现代美国长大的人听了这番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干笑了两声,“这个……我不是要研究秘密武器么!你看。” 他说着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婴儿巴掌大小带着握把的黑漆漆筒状物来。 少年不屑,“切,不就是单筒袖箭么,我身上还有两个呢!给别人或许稀罕,四年前你刚弄出这东西可就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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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神秘一笑,“你跟我来。”说着拉了他手快步走进旁边的屋子。 进门后随手关门,接着把筒状物对准墙壁,手指头轻扣,只听见『夺夺夺』一阵轻响,墙壁上六根闪亮的钢钉排成了梅花状。 少年吓了一跳,捂着嘴巴半晌才恢复过来,“六根袖箭,你……你怎么弄出来了?” 保罗得意洋洋,“梅花袖箭,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科尔特执法者,可以选择两种发射方式,一种是一根一根发射,一种是全部发射,发射完了可以再压钢钉进去,一丈之内例无虚发。” 少年欢喜地抢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真好,藏在袖子里面就算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恐怕也逃不掉。” “不见得。”保罗摇了摇头,“这东西穿透力还是不够强,如果对方身上有什么宝衣宝甲就难说了,除非正中要害。哎!机簧力道不够,这是没办法解决的,毕竟这么小的东西,如果做成大家伙还差不多。” 他到底不是什么武林世家出身,就算是得了北侠欧阳春传授,毕竟还是差距蛮大,真算起来,大约也就是介于一二流之间,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研究保命的东西了,还好他是工程学院出身,向来心灵手巧的。 “花了多少钱?”少年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这个……”保罗支支吾吾,“一起做了两个,花了……” 他慢慢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百贯?”少年慢慢瞪大眼睛。 自从保罗开始研究这些在北侠欧阳春眼中应该叫做『机关』的东西以后,实在花了太多的钱,欧阳春对保罗那是莫名其妙的爱护,拿他当忘年知己、弟弟甚至儿子看待,钱财泼水一般使出去,让保罗这个厚脸皮也觉得实在对不起大哥,发誓日后一定要赚无数的钱。 在保罗这个后世美国长大的人眼中,出来混,两件东西是必不可少的,手枪、防弹衣,他最先研究的就是这两样东西,单筒袖箭是早研究出来了,而防弹衣这东西技术含量太高,最后只能用江湖上秘传的老办法,乌金丝加雪蚕丝和人的头发织成背心,当然,名字还是叫防弹衣,阿风想叫乌金宝甲,给保罗否决了。 可惜,防弹衣第一花钱太大,第二缺点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怕火,因此做了两件就没法做了,再加上保罗身上的行头,最初一年把欧阳春多年积蓄花去了一半。 先期投资总是最大的,刚开始研究袖箭的时候为了弹簧钢片的问题,足足报废了上百管废品,这些钱足够一个普通商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赚。 钱呐钱,保罗心中叹气,尴尬地摇了摇头,依然竖着三根手指头。 “三……三千贯?”少年声音发抖,觉得心往下沉。 保罗干笑了两声,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主要是机簧的问题难解决,我试验了无数次……” “师叔。”少年咬牙切齿,“你……你也太能败家了,我们带出来的钱被你花了精光,那些可都是我……” 保罗一拉门闩飞身出门,“我出去办点事情。” “师叔,你给我回来。”四海武馆的院落响起少年愤怒的叫声,而那些学生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互相看了看,继续练功。 扬州门的埠头上,起码有上万人忙碌着,一派繁忙景象,劳力们在搬运货物,行商们在讨价还价,不时有船只*岸,船老大大声呼喊:船梆*岸,卸货啦!扛十件一文铜钱。 郁闷的保罗低着头走在路上,脑子里面不停思索的就是如何去赚钱。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他的身手考武状元难说但是中个武举还是可以的,何况身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不少,如果去当捕快抓小偷,说不定还能弄个天下第一神捕的名头。 问题是,他对于中国古代历史实在不是很精通,唯一的一点儿记忆还是来自爷爷从小讲的故事,而且还牢牢记住了一句话『自古伴君如伴虎』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忙忙碌碌赚了许多钱财被皇帝一句话砍了脑袋,那就没趣了。 他毕竟是在美国嚼口香糖吃麦当劳长大的华裔,很多理念不是一下子就能转变的。 正在胡思乱想,后面一人喊了一声,让他背脊一紧,停下了脚步。 “保罗兄留步!” 他慢慢转身,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那个江湖上夸为貌比潘安的白玉堂,人如宋玉的白玉堂,傲气云天的白玉堂,武林俊杰榜第二名白玉堂。 陷空岛五岛主,五鼠之一的锦毛鼠白玉堂。 武林俊杰榜,专评江湖上年轻貌美且有侠名的少侠,俊杰榜前四位,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白云剑客夏侯仁,负笈书生柳木。 南侠、御猫展昭,随身一把上古神兵巨阙剑,十六岁出道,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和扬名武林的紫髯伯欧阳春并列南北双侠,现在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简直就是整个天下最风光的江湖人了,成名多年的展昭现在才二十二岁。 锦毛鼠白玉堂,神秘的陷空岛五岛主,这白玉堂凭借腰间一把缠腰软剑霜月,不知道打败过多少武林好手,白玉堂具体岁数迄今没什么人知道,但是武林中人推断,大约在十九到二十一之间。 白云剑客夏侯仁,天下有数的名门正派峨嵋剑派的大师兄,武器白云古剑,十七岁出师,行走江湖五年,闯下了白云剑客的名头,声名一时无两,如果不是展昭,恐怕就是天下最风光的年轻剑客了。 负芨书生柳木,据说是海外仙山归来,吃过可以成仙的万年朱果,二十三岁,武器是一口书箱,叫做『秘笈』,喜欢云游,挑战各路名家大豪,他的武器秘笈怎么用谁也不知道,被他打败的武林大豪也绝对不肯透露,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柳木没输过。 |
这四个人,合称四杰,声名窜起之快,武功修为之高,绝对是整个武林的异数,更重要的是,这四人都是一时之选的美男子,正因为如此,武林俊杰榜前四被这四个人牢牢占住,大多数江湖人认为这四杰在五年之内是不会出现变化的。 毕竟,年轻、帅气、武功高、成名快,这些条件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功夫比他们高的年轻人或许有,可相貌么,可就难说了,毕竟武功这东西后天努力加上明师传授还能有所作为,但是容貌这个东西,可是打娘胎里面就注定了的。 保罗很清楚,这四个,随便出来一个,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他曾经得过全美大学生空手道联赛总冠军,不过,空手道冠军回到这一千年前,也只是一颗白菜,当他六年前看见年仅十一岁的欧阳风『嗖』一声窜上树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保罗看着白玉堂眼神中的敌意,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无法善了,白玉堂的傲气可是江湖闻名的,雪丫头刚才那一番夸,加上他自己徇异与常人的打扮,让白玉堂动了好奇心。 有时候,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保罗很优雅地一笑,原本健康阳光的感觉此刻又多了一些温文尔雅的贵族气派,“白兄!” 白玉堂很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从刚才包子铺那个俊俏少女的夸奖中他觉得保罗应该是个没事爱招惹女孩子的花花公子,现在看见保罗的微笑后,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又有些错了,这笑容看起来阳光、热情且有礼貌,双目一笑后眯起,甚至有些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种笑容他觉得有些熟悉,对了,四年前独闯陷空岛的展昭笑起来跟他差不多,也是这副德性。 不过展昭那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傲气,而这个人,唯一的不同怕就是没有那傲气。 想到展昭,他又有些恼怒,那家伙的确优秀,可也太不把他们陷空岛放在眼中了,当时五鼠中就他一个人在陷空岛,结果自己和展昭比武,输了一招,生平第一次输。 “不知道保罗兄师承何人?”白玉堂施施然走过来,保罗有些恍惚,似乎以前看电影的蒙太奇镜头。 那白衣胜雪的青年,在街道上,人群中,就这么走了过来。 这人的气势实在太强了,保罗心中有数,后世的武功,缺的就是这个,自己这个美式空手道冠军实在拿不出手。 笑了笑,他往前面走了过去,冲着白玉堂就这么无害地走了过去,他可是机灵鬼,知道这种情况下往后退意味着什么。 这年头的江湖就是这个样子,什么大侠小侠,全是虚名,譬如那黑妖狐智化可是不折不扣的坏蛋,却叫做『东方侠』 锦毛鼠白玉堂若是杀个把人,恐怕也没什么不正常。 白玉堂没想到对方会毫无忌惮且一点儿杀气都没就这么走过来,微微一愣,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软剑霜月的搭扣上,但是看对方毫无一点儿敌意,胸门大开,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递过去一剑。 “白兄,相逢就是缘分。”保罗笑眯眯毫无顾忌,居然就这么走过去,一伸手,搂住了白玉堂的肩膀,“我和麦秸巷鸾凤楼的阮阿蛮阮大家是红颜知己,不如我请白兄去鸾凤楼喝一杯,我让阿蛮弹上一曲『将军令』下酒,阿蛮的琵琶绝技可是天下闻名的,如何?” 白玉堂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敢跟自己勾肩搭背大清早谈论去『嫖妓』这样毫无廉耻的问题。 “今天的酒我请,白兄千万别这副表情。”保罗看着白玉堂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一笑,“所谓风流侠少,英雄不住温柔住何乡,白兄……这副表情,难道没上过青楼?” “这个……”白玉堂总不能说『我是雏儿,没嫖过妓』罢! 东京汴梁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官妓如云,教坊林立,蓄妓猎艳蔚然成风,狎妓可是文人士大夫们乐此不疲的风月好事,侠少们也以此为乐,没上过青楼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白玉堂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若说天底下最尴尬的事情,绝对就是『原本想找人切磋武艺,结果被对方硬拉着去嫖妓』了。 就这么呆滞地被保罗拉着手,锦毛鼠第一次上青楼了。 汴河贯穿东京城,是商业经济和居民生活的主要通道,大宋的生命线,每年,朝廷都会动用三十万民工清理河道,汴河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而州桥,在扬州门西北,这里是北地风花雪月最盛之地,汴河两岸青楼林立,诸般杂耍相扑、歌舞表演、说唱班子、大小酒楼、特色小吃、杂货日用,商家无数,就以吃的为例子罢,东京盛行北食,南食,川食,这北食中光是饼一项,就有油饼、胡饼、麻饼、蒸饼、糖饼、髓饼、炉饼等等,所谓管中窥豹,东京美食由此便可见一斑。 东京城有名的酒楼凡七十二家,其中三十二家座落在州桥一带,而整个东京城风月界最出名的四大花魁,恰好成四角状点缀在州桥一带。 州桥,又叫天汉桥,是青石所造的石桥,桥宽足够八匹马并排疾驰,桥下数根几人合抱的青石桥柱,桥两边雕刻着龙、象、麒麟等吉祥兽,北通皇宫大内,南往朱雀门、南熏门,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汴河上十三座桥中最壮观的一座。 桥两岸店铺酒楼繁荣,笙歌连成一片,每当月明之夜,『两岸夹歌楼,明月光相射』,晴空月正,登桥观月的人群,纷至沓来,熙熙攘攘。人们俯瞰河面,银月波泛泛,皎月沉底。故被誉为『州桥明月』,为东京城八景之一。 天堂与地狱,同处在东京城。 |
男人为什么喜欢出来狎妓?无非就是妓家女子会一些良家女子拉不下面子去做的事情,男人么,总是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而家中的妻妾,再怎么漂亮可人,跟『新鲜刺激』终归是不搭界的。 不过,狎妓的最高境界就是狎不到,俗名给婊子立牌坊,别以为婊子不能立牌坊,立了牌坊的婊子才显得珍贵。 于是,花魁应运而生,这花魁么,自然是被男人们选出来的,无一不是清倌人的身份,无一不是脸蛋身材一时之选,无一不通琴棋书画……反正,大多数男人们会的她们都会,大多数男人们不会的她们还会。 她们或许会焚上一炉檀香和你谈论诗词学问,下棋弹琴,但是,别的就不好说了,这些气质高雅才情绝世的花魁们被一帮清贫的士子学生吹捧迷恋,名声渐渐传扬了出去,自然而然形成了五年一度的选花魁制度。 鸾凤楼,一座五层高的华丽楼阁,就在汴河边州桥头,麦秸巷第一家,来的人非富即贵,像保罗这样开武馆学费才十个包子的穷鬼,按道理还真没钱进去。 不过,保罗和鸾凤楼的招牌、四大花魁之一的『神手琵琶阮大家』的确是红颜知己,讲句难听话,就算上了床也是不需要给钱的,说不定阮阿蛮看他手头紧还倒贴银钱。 在古代,这不叫吃软饭,叫做才子佳人鸳鸯对,只会有人羡慕绝对没人耻笑,花魁,不是人人都能泡的。 保罗拉着面红耳赤的白玉堂进了鸾凤楼,眼尖的老鸨一眼就看见这位打扮与众不同的保罗大爷了,赶紧迎了上去,“我说保罗爷,我可是望眼欲穿看着你来啊!你这一个月没来,阿蛮足足二十几天没弹一曲,前几天连刘侍郎前来讲茶都给挡了驾,你要再不来,我可得用八人大轿子去四海武馆请你了。” “我这不是来了么,而且还是一大清早。”保罗笑了笑,“弄一桌清淡的酒席送到阿蛮房间罢,再叫那个谁……反正找个清倌人就是了,这位白公子是我的好友,而且家中钱财万贯,可不像我。” “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我手底下的姑娘恐怕要抢着去呢!我办事,您放心,一定安排妥当,只是你要帮我劝阿蛮,今儿一定得演出一场,我们这鸾凤楼已经有一阵子没响起阿蛮的琵琶声了。”老鸨的嘴巴和贪官的手一样不可以相信。 “白兄请!放心好了,只是吟风弄月,我没你想像的那么龌龊。”保罗笑着拉他上楼,白玉堂的确是被他弄糊涂了,居然没兴起反抗的念头,从头到尾都是被他拉着团团转,如果有认识且了解锦毛鼠的侠客在,恐怕要弹出一对眼珠子。 阮阿蛮独自占着五楼一个层面,象征着她东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的身份,像是阮阿蛮这样的花魁,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使唤丫头的,早就去通风报信了,等保罗到了五楼,阮阿蛮的贴身丫鬟秋月站在门口,睁着大眼睛捂着嘴巴低笑,伸指往里面指了一指。 保罗笑笑,拉着白玉堂进去坐下,接着外面龟奴流水价送上一桌清淡小食,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岁穿着葵花裙略带腼腆的歌女也进来相陪了,怯怯坐在了白玉堂的身边,却对阮阿蛮的情郎陈保罗瞧个不停,不过也是,花魁的情郎,自然是要招惹眼珠子的。 秋月笑嘻嘻拿出珍藏的酒来,来自大食的葡萄美酒,杯子是四只白玉杯,虽然不比夜光杯,那也是十分珍贵了,阮阿蛮的派头可见一斑。 “来来,白兄,这酒外面可不多见,我来帮你斟上……”陈保罗宛如好客的主人。 等保罗给白玉堂倒上酒,里面房间的阮阿蛮依然没出来。 清咳了一声,保罗从怀里面掏出个盒子来,随便拨弄了几下后放在了桌子上面,盒子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音乐,却是琵琶名曲『霸王卸甲』里面『别姬』的一段,这玩意儿新鲜,坐在白玉堂身旁那个少女眼睛都看直了,显然喜欢得不得了,白玉堂哼了一声,却也目不转睛看着,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保罗看着他笑笑,大声说:“这个叫音乐盒,我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做出来的,原本要送给阿蛮的,可惜……看来是没人要了,不如扔到汴河里面去得了。”说着抬手拿起来,身子一站,就要去开窗户。 这个追女孩子的手段,在后世可是老套路了,说起来,他就读宾夕法尼亚大学工程学院,这工程学院能有什么漂亮的女孩子,满地跑的都是男人,偶尔个把女生,也是美国恐龙级别的,他要是不会做小玩意儿去哄骗女孩子,那才奇怪呢! “别。”随着一声喊,从里屋扑出来一个穿着蜀锦郁金裙梳着唐朝坠马髻的女子,一把就抢过了保罗手上的音乐盒。 白玉堂暗暗打量了对方一眼,果然不愧花魁的名声,一张亦喜亦嗔的脸蛋,剪水秋瞳横了保罗一眼,接着噗哧一笑,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梨窝,的确算是夺人心魄的美人。 “每次都是送东西这招,你有没有新鲜的啊!”阮阿蛮眉开眼笑,口气却是嗔怪。 “这个……我比较笨,追女孩子就是送花写情书,给你送花的人多了去了,写诗词送你的更加多,我唯一长处就是手巧,自然只能做一点儿小玩意讨你的欢心了。”保罗嘿嘿笑了两声。 阮阿蛮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就知道花言巧语,我每天望眼欲穿,也没看见你的影子,别人啊,可不抵你一丁点儿。” 白玉堂看不得这样的打情骂俏,哼了一声,保罗赶紧说:“这是白玉堂白公子……” “白玉堂?听说那陷空岛五鼠的锦毛鼠也叫白玉堂。”阮阿蛮不知就里,随口就说了一句,到底是东京城的花魁,被人捧惯了,没一般姐儿开口公子闭口大爷的毛病。 白玉堂轻啜一口酒,慢慢说:“白某正是陷空岛锦毛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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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把房间里面的姑娘全部吓了一跳,三年前『五鼠闹东京』的故事早就被口耳相传妖魔化了,在普通东京人眼中这五鼠大约和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是划了等号的。 这人,还真有些冷幽默,保罗无奈,尴尬笑笑,“白公子是我的好友,可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对于保罗的自来熟,白玉堂的确也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说『我和他素未平生,只是想找他切磋武艺结果被他拉来嫖妓』这样的话罢! 阮阿蛮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立刻就恢复正常了,素手一抬端起酒杯,“阿蛮今日能见到名满天下的锦毛鼠白大侠真是三生有幸了。” “恐怕这个三生有幸四个字白某还是沾了保罗兄的光。”白玉堂淡淡一笑,居然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笑话,随手举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无非就是说些风月、奇闻逸事,白玉堂暗暗赞叹,这个保罗倒是有点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起笑话也是旁征博引,几人一聚,很是得趣,白玉堂喝了不少酒,如玉一般的脸庞不知不觉就慢慢红了起来。 这酒吃到中午,白玉堂借口酒醉首先起身告辞,保罗故意不去看阮阿蛮乞怜一般的眼神,也站了起来。 刚出门,白玉堂的眼神立刻清晰,旁边保罗一看,暗叹一口气,这家伙,就知道他没醉,低声说:“白兄,这个……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钱,是否……” 天底下最尴尬的事情『原本想找人切磋武艺,结果被硬拉着去嫖妓』得再加上一条,『嫖妓后还做了掏钱的冤大头』 白玉堂脸上由白转红再变青,慢慢伸手在腰间摸出一片金叶子来,保罗倒是一点儿都不难为情,袖子里面手一伸接过,转身回去,在那门口站着的丫鬟秋月耳边低语了几句话,把金叶子塞了过去。 秋月低笑,露出一颗老虎牙来,“我可是帮了你好多次了,你要怎么来谢我?” “你也知道,我师侄阿风恨不得把我整天绑在武馆里面才好,难得能溜出来……”保罗笑笑,“告诉阿蛮,我明儿过来,至于谢你么,下次我送你个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保管你喜欢,好罢!” 秋月嘟了嘟嘴巴,她知道保罗的脾气,因此跟保罗说话向来不拘束,“你这个人啊!外面都说你是最懂女孩子的,其实女孩子要的是你的人,可不稀罕你送什么东西……”这句话倒是有些一语双关。 “好好,我知道啦!”保罗笑着按住她肩膀把她推进房间,她跑进去跟阮阿蛮低语了几句,阮阿蛮原本眼神落寞,秋月几句话,让她眼神又热切起来。 白玉堂跟保罗出了鸾凤楼,白玉堂双手背在后面,说:“保罗兄还真是个多情种子,让玉堂佩服的是,居然还饱识诗书,原来文武全才,真是失敬了。” “白兄,就别挖苦我了,我要是饱识诗书的话,这东京城上百万人起码有十万人算得上饱识诗书的才子了,我老实说罢!你们陷空岛和展昭的恩怨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开我的武馆,有机会多赚点钱。” 白玉堂显然也是一愣,没想到保罗如此坦白,说实话,保罗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威胁力来,可正是这样,他愈发想知道保罗真正的实力,这就好比明知道一个人拥有家财万贯,可偏偏却只住着茅屋,终究是叫人好奇。 他上下打量着保罗,想看出端倪来,可那张年轻的脸上除了笑意还是笑意。 “走罢!我带白兄在这里转转,权当地主了。”保罗往前面走去,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后背撂给了白玉堂。 这家伙,大智若愚还是大奸大恶?白玉堂觉得愈发看不懂对方了,看着保罗的后背,居然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两人沿汴河往东走了一截,还没到大相国寺桥,也就刚到宾客如流生意好到不行的状元楼下,偏巧就看见前面一帮泼皮围着一个白衣公子,似乎是说对方踩了他们大哥新做的蜀锦靴子,要对方赔偿十贯钱。 那白衣公子昂着下巴,唇上淡淡一抹小胡子,一脸傲气,倒不像是怕事的主,正不屑说:“以为本公子是冤大头么?一双蜀锦靴子才几个钱?” 这话听在白玉堂耳中,忍不住眼角跳了跳,毕竟,他刚才还做了冤大头。 不过,对方一帮人二十几个,又是出名的泼皮混混,素来讹诈钱财的,那白衣公子恐怕是要吃亏的。 保罗认得那领头的,嘿!巧了,过街鼠张遥。 他低笑了几声,旁边白玉堂问:“怎么了?要英雄救美么?” “救美?” 白玉堂哼了一声,“那人是个雌儿,女伴男装的。” “啧啧!不愧是五鼠之一,四杰之一,眼光锐利啊!” “你能不能有点高手的架子,光看衣着你还真是有些世外高人的感觉,不过,一开口,什么都没了。” 保罗干笑了两声,“对了,给你介绍一下,那个挺胸凸肚气势不凡的大汉就是过街鼠张遥。” 白玉堂看了一眼,“哼!就凭他?一看就是庄稼把式,*蛮力的蛮夫罢了。” 保罗笑笑,突然举手喊道:“张遥。” “谁敢直呼我们张大哥的名字?”一个泼皮估计是刚入行,不知道保罗的兇名,而张遥,看见保罗后原本凸出来的肚子像是泄了气一般瘪了下去,打了个哈哈,赶紧走了过来。 “保罗馆主今天好兴致啊!难得看见,吃了没?不如小弟做东一起吃饭,这位是?” 保罗对他招招手,低声把锦毛鼠白玉堂六个字说了出来,而这声音恰好小得能让白玉堂听见。 张遥脸色大变,这位可惹不起,陷空岛那是江湖上出名不讲理的地方,而这位锦毛鼠更加是不讲理的祖宗,因为御猫的名头不爽都要再次大闹东京城的杀神,自己这个过街鼠不过是个大泼皮罢了,恐怕…… 一想到这个,他一张还算男人味的脸就苦了下来,“这个,小弟今天还有点急事,下次一定请保罗馆主吃饭。”说完一招手,连讹诈对象也不管了,带着手下泼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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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不识趣的愣头青,横着脖子说,那兔儿爷还没赔大哥的钱呢! 旁边一个老泼皮拉了他一把,钱钱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知道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是谁么?扬州门四海武馆的馆主,一个人能打一百个的凶人,旁边那个咱家虽然不认识,可你看大哥的脸色,好像见鬼一样,恐怕是个更加了不得的人物。 怕他个球,有句话听过没,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再说了张大哥的姐夫不是在禁卫军连弩营当统领么!那愣头青还没拧过劲来。 “他妈的,你懂个球,禁卫军只管皇城大内,这东京城的治安归开封府管,就你这模样,上去多少人家切瓜切菜一样剁多少。”旁边张遥听见这家伙的话,忍不住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愣头青被大哥这么一巴掌,捂着脸不说话了。 走出去几十步,那老泼皮低声问:“大哥,保罗馆主旁边那个长相挺俊俏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锦毛鼠白玉堂,你们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据说五鼠就要找御猫展昭的麻烦了,这猫鼠大战咱们可没必要被牵连进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老子是最懂的。”他没好气地吩咐,难得还用了『城门失火』的典故。 大大小小的泼皮都打了个寒噤,陷空岛五鼠,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上有名的高来高去的凶人,他们这些泼皮混混跟人家比,真的就只有被切瓜切菜的命。 锦毛鼠白玉堂自恃身份,根本不会动手去找那个张遥的麻烦,看着过街鼠张遥离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对面那个白衣公子,似乎对两人发生了兴趣,慢慢晃了过来,“两位兄台,多谢了。” 白玉堂转过脸去不搭理,保罗倒是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客气不客气。”说着就打量了对方一眼。 白衣公子唇红齿白,两撇淡淡的小胡子怎么看怎么扎眼,身上穿着棉夹袄袍子,外面是蜀锦背心,边上缝缀着狐裘,头上一顶书生戴的博学冠,不过帽子中间一颗好大的玉石,腰间还有一块玉佩,一看也是名贵货色。 果然是个姑娘,保罗看见了白衣公子两耳垂上的耳洞了。 正打量对方姑娘,他突然觉得浑身汗毛一竖,旁边的白玉堂已经转身,腰间一亮,一口软剑『噌』一声弹得笔直,向他肩膀削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脚下一绕,人往侧面一闪,一抖手,一道白光,射向白玉堂手上软剑的剑脊。 『当』一声响,袖箭正中目标,可白玉堂软剑只是偏了一下罢了,保罗心中叹气,袖箭由弹簧钢片发射,力道终究太弱,不比科尔特执法者是机簧发射,不过,他还不想把科尔特执法者给亮出来。 白玉堂一撇嘴角,手上软剑毫不停留向保罗斩了过去。 『噌』一声金铁交鸣,却是保罗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 一眨眼,两人过了三招,软剑『噌噌噌』相交,火花四溅。 传说中武林人士一旦动武,大街上应该鸡飞狗跳人们胡乱逃窜的场面根本没出现,人们只是远远看着,不时指指点点,旁边那位白衣公子甚至好整以暇摸着唇上小胡子,一副天塌下来也要看个究竟的架势,可见中国人瞧热闹的本性是多么源远流长。 “有意思,没想到保罗兄也是以软剑为兵刃啊!这剑招颇为精妙,倒是罕见……”白玉堂内力运转,手上软剑慢慢压了下去,“刚才的暗器很准啊!为什么不射我的身体而射剑?。” “白兄,你看,咱们不是朋友么!”保罗脸色有些发苦,毕竟他的内功修为和白玉堂这样的高手比较起来差多了。 “哼!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宝贝没亮出来,不过……”他目不转睛盯着保罗,突然收剑,脚下一点窜上状元楼三楼的飞檐。 状元楼专门做江南美食的,建筑风格也是江南味道,飞檐一弯高耸翘起,他白衣胜雪,衣袍飘飘,站在状元楼三楼如手臂一般伸出的飞檐上,围观众人暗暗喝彩,果然是江湖上出名的俊俏人物,号称『翩翩白玉堂』的家伙,当得一个『锦』字,锦毛鼠名不虚传。 白玉堂双手抱胸,朗声说道:“保罗兄,三天后,州桥,亥时(夜里十点),我们陷空岛五鼠和那赖皮猫展昭比武,还请你来做个见证,白玉堂告辞。” 看着白玉堂几个提纵,人影消失不见,保罗收起软剑,觉得自己招谁惹谁了,干什么趟这个混水啊! “喂!他是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我听说三年前他们五鼠大闹东京,把开封府那帮捕头衙役打得落花流水。你武功不错啊!你们走在一道,不是朋友么?你叫保罗?刚才我听那泼皮叫你保罗馆主,难道你就是那个传的沸沸扬扬十个包子做学费的四海武馆馆主,十个包子大侠客?”那白衣公子居然没走,胆子还挺大,拱了拱他低声问道。 保罗苦笑,“兄台,你的问题太多了,在下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你这人,怎这么小气,说说。”白衣公子听了这话,非但不走,还伸手拽住了他胳膊。 这时候街道两边目睹一场好戏的商家行人纷纷大喊: 保罗馆主,好功夫啊! 好帅的剑法,保罗馆主,你是我的偶像。 保罗馆主,你才是真正侠骨柔肠的大侠。 …… 保罗有个毛病,爱现,这恐怕是因为在美国长大的原因,这时候得了赞扬,满脸笑容,“各位街坊邻居客气了。” 那白衣公子切了一声,“果然是你,十个包子的学费怎么没把你饿死啊?我看你养得白白胖胖,挺好,身上打扮也值几个钱,你还挺有知名度的嘛!这么多人都认识你。” “这个……兄台,能不能别拽我胳膊啊!让别人误会我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就不好了。” “德性,谁拉你了,喂!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三天后五鼠跟展昭比武带上我好不好?” “这位小姐,在下的确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保罗直接戳穿白衣公子的秘密,白衣公子被识破,愣了愣,他趁机一抽手撒腿就跑。 “喂!喂!”白衣公子气得够呛,狠狠跺脚,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四海武馆的馆主嘛!我看你往哪儿跑。” 等保罗回到四海,欧阳风一张脸蛋能刮下一层寒霜来。 保罗恍如不觉,笑着说:“阿风,没吃罢!我给你带了桐皮熟脍面,还加了你最爱吃的芫荽(香菜)。” “哼!又去找那个红颜知己阮阿蛮去了?” “这个,男人嘛!总有点寡人之疾。” “无耻。” “没做什么啦!只是刚出门就被白玉堂给堵住了,只好哄他去喝花酒,结果我请这家伙喝酒,他出来后还是突然刺了我一剑。” 欧阳风大惊,“受伤了没?”说着就去剥他衣服要看个究竟。 “嘿!我好歹也是得了大哥真传的,没那么容易受伤,过了两招,旗鼓相当。” 欧阳风这才放心,“就吹罢!爹都说了,你天资是好可惜学内功太晚根基不稳,能挤进一流高手就谢天谢地了,人家锦毛鼠什么人,你差人家一大截呢!” “有这么说师叔的么?”保罗『咣』一下一个爆栗敲在了欧阳风脑袋上,“吃你的面去。” 下午的时间保罗就在自己房间窝着,他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方的圆的尖的扁的铁的木的竹子的……像是一个杂货仓库。 忙活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反正都是一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儿。 正忙着,外面欧阳风敲门,“师叔,有人找。” “来啦!”他开门,欧阳风脸色不大好看。 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家伙似乎是个太监,师叔,你别是惹了什么人罢?” “没啊!估计是大内的赵官家听说我武功好要要封我个御虎御龙之类的封号罢!”他开着玩笑,可心里面还是咯噔了一下,脑袋里面首先想起来的就是『自古伴君如伴虎』七个大字。 “算了罢!皇帝深藏大内,怎么可能听说你的名声。”欧阳风听他开玩笑,心情也放松了些。 两人到了客厅,对方果然是个太监,五十多岁模样,面白无须,身上紫衣,嗓音听起来说不出的怪异,似乎猫爪子抓琉璃瓦一般。 “你就是这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咱家是八千岁府的总管,八千岁寻你问话,跟咱家走一趟罢!” 他的手在袖子里面伸出去拍了拍欧阳风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在欧阳风担忧的眼神下出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是大宛良驹,车厢包金镶玉,果然是王府气派,车夫是个大块头,脸颊狭长高鼻深目,显然有胡人血统,也是一身紫衣,保罗笑了笑,这车夫不管从相貌还是身材上来说,都很像是后世美国的那位影星加州州长,也不说话,直接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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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的马鞭在空中抽动,『啪』一声脆响,大宛良驹泼刺刺跑了起来。 “总管贵姓?” “咱家被八千岁赐姓赵。”太监虽然口气淡淡,但是依然能察觉出话语中的得意。 “赵总管,久仰,三生有幸。”他这些年可是学了些古代人的客气,“不知道八王爷找草民何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从御街往西,沿着里城城墙根过了朱雀门、新门,一拐后继续往北,沿途经过郑门、梁门,又跑了一截,到了天波门,前面就是金水河了。 这东京城的北边金水河畔住的人家可都是当朝大员,可不是,前面就到天波府了,本朝太宗皇帝立的石碑还竖在那儿呢! 『文官落轿,武将下马』 当年的杨业杨老令公号称杨无敌,备受太宗皇帝赏识,立下汗马功劳,而且一门虎子个个出色,可惜后来七郎八虎血溅金沙滩,死的死隐的隐,剩下一门寡妇,可就是这一门寡妇,居然再次复出,半年间就让辽国犯边的战事稳定了下来,实在是叫人赞叹。 保罗这些年了解了不少本朝大事,对这一家子,还是很佩服的,撩起车窗帘子往外观看,很是赞叹了几句。 那赵总管听了这话,也有些自傲的,毕竟,八千岁和天波府那是一路的,贤王美名并非虚夸,八王爷保杨家可不是一次。 这时候已经快戌牌时分(晚上七点)了,外面车夫马鞭一响,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保罗下车,看了看,不是正门是后门,心里面笑笑,心说我也走了一回后门。 赵总管咳嗽了一声,“随咱家来罢!” 进的这显然是后花园了,十分雅致,人造湖,假山石,水榭凉亭,曲桥雕栏,奇花异草,样样不缺,保罗一辈子没踏足过大陆,白宫他去参观过,不过中国式园林见的还真少,莫名其妙到了大宋也没机会见识真正大富人家的后花园,欧阳春的山庄美是美,不过全是自然风光,不比这个人造园林,江山丘壑尽在其中,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玲珑美。 跟在赵总管身后,穿过九曲十八弯的曲桥,前面一座圆亭,一个披着裘狐披风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里面。 那人慢慢转过身子,微微一笑,保罗目瞪口呆。 一张吹弹得破的脸蛋,双眼璨若辰星,唇上贴着两撇小胡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故作老成地摸着胡须,可嘴角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保罗苦笑,自言自语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出门尽不顺,难道今年犯太岁?” 旁边赵总管一板脸,这位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犯太岁这样的荒唐话都说了出来,正要张口,却被圆亭里面的人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样?带我去看五鼠和展昭比武。”贴着小胡子的美女笑得贼兮兮的。 “不行!”保罗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是什么年代?皇权至上的年代,眼前这人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什么身份,显然是八王爷的爱女,那是什么身份,郡主啊!万一有点儿什么闪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真的不行?”小胡子美女跳出来,眼神中露出哀求的味道,把保罗看得心里面一荡,可立刻又使劲摇头,“肯定不行。” 陷空岛五鼠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恶,虽然没听说过干什么坏事,可都是桀骜不逊的主,自己的武功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带着个郡主去看比武,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好,你不肯。”小胡子美女一板脸,玉葱一般的手指一伸,“颂叔,把他杀了。” 保罗一愣,接着旁边一股杀气如付骨之蛆贴了上来,显然,是那个老太监赵总管。 动剑?不行,这可是王府,剑一抽出来,可就落实了罪名了,凶器啊!用科尔特执法者?更加不行,那是保命的家伙,当绝招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所谓绝招,自然是最紧要关头才用的,随便用就不是绝招了。 慢慢往后退却,老太监步步紧逼,眼神中的杀机让人毫不怀疑,老太监绝对是高手。 一步,两步,三步…… 退无可退了,后面就是人造湖。 老太监眼神一亮,身形一动,窜了过去,双手成爪,一手抓向肋下,一手抓向咽喉。 十指秃秃,一点儿指甲也看不见,很显然老太监是指掌上的高手。 光以在拳脚上面的功夫来说,保罗是一流的,毕竟,空手道冠军不是白拿的,加上后来欧阳春和他交流后所做出的一些改进和保罗修习内功变得更强悍的原因,可以这么说,只论拳脚,保罗还是足够厉害的。 不过,老太监的确很危险。 双手上下一揉,分别搭上了老太监的双臂,脚下快速进身,入身投技法。 合气道技法,这是他以前跟一位美国合气道大师学来的。 老太监眼神一亮,“来得好。”一吸气,身体诡异地往后倒去,脚下却纹丝不动,双手一翻,死死扣住了保罗的双臂,接着一脚飞起,踢向保罗丹田。 我再翻,保罗一手外翻一手内翻化解,左脚一抬,挡住了对方飞来的一脚后一拐,脚尖在老太监大腿侧面轻轻点了一下,恰恰是整个人的重心所在。 老太监咦了一声,再也没办法变换姿势,被一绊后摔倒,不过,摔是摔不死武林高手的。 保罗往旁边闪了闪,依旧警惕地看着老太监,这时候的宋朝还没有后发制人的观点,太极拳也还没发明出来,江湖上流行的是强横的内功,精妙的招数,保罗用合气道技法,占的是出其不意的便宜,只是想迅速瓦解老太监的信心罢了,还没有陶醉到自己可以一招制服对方,而一些狠辣的技法也不太适合使用,而且光论本身功夫而言,他离老太监赵颂的水平可差着一筹呢。 老太监尴尬地轻轻起身,声音依然尖锐,“果然英雄出少年。” “怎么样颂叔,我没骗你罢!”小胡子美女笑着拍了拍手。 “公主慧眼,已经有王爷的风范了。”老太监脸色喜欢,看着小胡子美女一脸爱怜,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长辈在看着自己最喜爱最得意的后进晚辈。 “公主?” 保罗愣了,不是郡主么? 老太监轻轻咳嗽,“这是八王爷爱女玉卓公主,公主兰心惠质,太后懿旨封为玉卓公主。”这话里面有话,很显然是拐着弯告诉保罗,公主千岁可是皇上太后也十分喜欢的,不然能从郡主封为公主么。 “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胡子美女倒是毫无架子,“我叫赵娴,颂叔从小就服侍我父王,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哪怕要天上的月亮颂叔都能帮我摘来,对了,颂叔是大内昊天门的高手,很厉害的。” 老太监赵颂尴尬,又咳嗽了几声,“公主可别取笑老奴了,一招就败了,老奴老了……”说着就有些唏嘘。 说实话,保罗到现在还有些发呆,这可不同于白宫里面住着的总统的女儿,在这个社会,公主,那可真是要天上的月亮也能要得到的。 这时候,老太监再次说话了,“公主这几天就拜托保罗公子了。”他嘴巴上客气,可眼神却带着威胁。 啥? 拜托? 这是什么意思? 赵娴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唇上两撇小胡子,眼神中透露出狡黠,“这几天我就住你们四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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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的武馆叫四海,可他为人绝对不够四海,何况要住的还是一个公主,不过,反对有效么? “这个……草民那儿比较简陋……” “简陋没关系,我不嫌弃,对了,别草民不草民的,听了别扭。”赵娴说着摸出一块金牌来递给他,“这块金牌你收着,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客卿了,放心,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事情的,每月还有三十贯钱的薪水,到年关还有奉例银子。”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大宋富有,朝廷向来不小气,譬如宰相、枢密使,月俸禄三百贯钱,食粟一百石,每年还赐绫四十匹、绢六十匹、棉一百匹、罗一匹,这还是官面上的收入,私下的可就吓人了,为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因为可以当官啊,当官为什么?还不是『千里做官,只为吃穿』。 八千岁虽然有贤王美名,不过养点客卿每月给三十贯钱的薪水的确很正常。 “这个……草民祖上有训,不得为官。”保罗也是无可奈何,这年头,实在不自在啊!说实话还是江湖人比较爽,特别是那些邪派中人,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管他天王老子。 “这样,那不给你钱好了,挂个名,就不需要别的手续,也不算违背你祖训了罢。”赵娴到底是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侃侃而谈气度不凡,跟普通人家的女孩差别大了去了。 保罗苦着脸,挂名还不给钱?这更加吃亏。 旁边老太监一直看着他,他自己知道,再推辞,就有些不识好歹了,老太监眼神中的警告和威胁他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怠慢公主了。”他略弯了弯腰,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儿都不开心,可不是么,等于被绑架一般,上了贼船啊! 这老太监也是,居然就放心让公主跟自己乱跑?脑子里面怎么想的? 赵娴看他答应,一时间喜欢,老太监十分会凑趣,弄了一桌菜就摆在圆亭中。 “颂叔,一起来吃罢!” “老奴不敢。”老太监弯腰低头,顺便拿眼角余光扫了保罗一眼。 原本已经屁股坐上凳子的保罗赶紧站了起来,这个老太监,显然是说他没规矩胡乱就坐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身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坐立不安吃了点东西,三人又从后门出去,那位加州州长正指挥几个仆人往车里面塞东西,可见赵娴是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磨刀石要磨一磨保罗的。 老太监赵颂伸手搀扶着赵娴上了马车,看了一眼旁边的保罗,压低了嗓音说:“咱家王爷就这么一个爱女,你可要小心了……” 话,点到为止,可眼神中的警告却意味深长,保罗点了点头,一抬腿上车,坐在了那长得像加州州长的车夫身旁。 赵颂眼神中露出一丝满意,还带着点儿赏识。 这小子,知进退晓好歹,倒还是个机灵的人。 有机会的话就尽量提拔他一下好了,老太监是这么想的,当然,得保罗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帖,公主满意才行。 这个王府中除了八千岁就他说话最算的权柄极重的老太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因为心疼从小看着长大的公主,帮着她胡闹了一次,就这一次,无形中,他的手把整个武林甚至整个大宋的格局拨动了。 保罗没想到赵娴随便来玩闹一下,居然要带那么多的东西,床单被褥暖手炉……连描金马桶都有一个,看着那大块头上下搬动,他苦笑了笑,这……普通人家嫁女儿恐怕也没这个多东西。 大块头被赵娴指使,不停搬东西,旁边欧阳风冷眼看着,低声说:“师叔,你可真是个惹祸精。” “我怎么知道随便在大街上走一圈都能认识个公主啊!”保罗愁眉苦脸,『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他从小听爷爷说,耳朵里面茧子都听出来了,怎么能不上心呢! “那怎么办?”欧阳风担忧,不管谁家,突然多了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担忧都是正常的。 “能怎么办。”保罗叹了口气,“求满天神佛保佑了,希望她等陷空岛五鼠和御猫展昭比武完了赶紧走。” “我不管她什么公主不公主,反正,我是不伺候的,大不了武馆不开流浪江湖去,还有,我可没钱买好吃的给你的公主吃。”欧阳风说完扭头就走,“这个月伙食费还剩下两贯钱,你想办法罢!” 保罗头大如斗。 “十个包子的学费居然没把你给饿死。”赵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一伸手,摸出两锭大大的官银来,十足十的成色,上面还刻着『内库府藏』四个字,赵娴一只小手差一点捏不住,保罗看了吓一跳,这银子分明是皇宫大内里面出来的,要去钱庄兑换,可得有条子有保人,直接拉赵娴去换?别傻了,那样全天下都知道四海武馆住进了公主,看来还得花时间把银子熔了弄成散碎银两才行。 钱还没到手,他已经快速寻思好了。 “呐!拿去。”赵娴把银子塞进他手上,“我可不会白吃白喝。” “草民的师侄今年才十七岁,年纪小不懂事,公主不要见怪。”保罗是打定主意要拉开距离,草民这两个字,妙用无方。 “你这人真虚伪,看你跟那些百姓嘻嘻哈哈,怎么一面对我就好像我欠你一万两银子一样。”赵娴嘟嘴,保罗这才想起来,好像这位公主也不过十六七岁。 “这个……草民突然肚子有点疼,公主早点休息。”他说着兔子一般溜走了,当然,银子是收了起来。 “喂!陈保罗……” “公主,早点儿歇息罢!奴才在外面守着。”那紫衣大块头开口,嗓音尖细,居然也是个太监,他是赵颂领养的胡人,叫赵诺,那老太监也狠,从小就给赵诺净了身,实在是…… 不过,赵诺……哦对了,昵称阿诺,阿诺这一身可堪比美加州州长的肌肉怎么长出来的,倒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保罗溜回自己的房间,头大如斗,坐在工作台前发呆,脑子里面一团糨糊。 正胡思乱想,门『吱丫』一声开了,一扭头,赵娴语笑如花,两撇小胡子更加衬托出那吹弹得破的肌肤来,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出色的女孩子。 “这是你的房间?好乱啊!”赵娴笑着四处打量。 保罗的床在屋内一角,工作台在另外一角,其余的地方胡乱堆着东西,那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儿别说公主,就算是一个机关术大师来了恐怕也会兴趣盎然,赵娴似乎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手一拎狐裘,蹲下身子拿了个圆滚滚的筒状物来。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伸手,在那东西上面一块凸起处按了下去。 “别动。”保罗一声大喊扑过去。 可惜晚了,『扑』一声低响,一道白光透进保罗的身体。 赵娴被扑倒在地,啊了一声,手上圆筒掉在地上。 房间内才多点大的地方,何况保罗此刻的毫无戒备,袖箭在这种一点儿大的地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保罗趴在赵娴身上,暖玉温香的滋味是没感觉,只是捂着肋骨哀叹,“我的妈啊!要没防弹衣就完了,疼死我了。” “你个死淫贼,快起来。”赵娴满脸通红。 三天时间,不情不愿不愉快地过去了。 赵娴整天拉着保罗出去冶游,东京城八景当时节能看能玩的都玩了,要说整天晃荡不干活,保罗本来就是这样,可问题是,现在是公主赵娴拉他出去,这区别可就大了。 欧阳风心里面那个恨啊!一点儿心情都没,把赵娴腹诽得体无完肤。 “一上门就出事,这样的女人,肯定犯八字。”欧阳风在厨房自言自语,恨恨地拿刀剁着白菜。 没办法,现在四海武馆也就厨房里面能说一点儿秘密的发泄话了。 不过,恨归恨,办法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毕竟,人家是公主。 眼瞅着酉牌时分(晚上六点)了,这时候的保罗居然带着赵娴去了鸾凤楼,带公主嫖妓,恐怕天下就他这么一个。 阮阿蛮可没给他好脸色看,可不是么,三天前说第二天过来的,结果又放了她鸽子。 “这个,阿蛮,那天我的确有急事,有人踢馆。”保罗急智是有的。 “还有人敢踢四海的馆?”阮阿蛮显然不相信,谁不知道四海武馆兇名在外啊!这谎话也太假了。 “别忘了这是东京城,天子脚下。”保罗苦笑,接着凑过脑袋低声说:“昊天门知道么?就是皇宫大内的神秘门派,我带来的这家伙就是昊天门的,这次是要监视陷空岛五鼠和展昭的比武。” 阮阿蛮消气了,昊天门这个皇宫大内门派在百姓口耳相传中,是个极度神秘的地方,谁惹得起啊! 何况,今天的确是个大日子,许多人都知道,州桥,亥时,陷空岛五鼠和开封府御猫展昭比武,汴河两岸不知道藏了多少得了消息的武林人和想看热闹的好事分子,而*近州桥的风月场所更是被预定一空,不为其他,就因为地理位置好能看到比武。 毕竟,这样的超级高手比武,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江湖人,说不定一辈子也看不到,可惜的是,三天时间,白玉堂三天前透露出的时间不足以让那些太远的江湖人赶来看这场比武。 鸾凤楼的位置极好,在麦秸巷头第一家,阮阿蛮的房间位置更加好,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外面州桥和潺潺汴河水。 此刻的赵娴好整以暇,穿着打扮和保罗一个款式,欧阳风身材和她差不多,而保罗也不想惹事,因此拿了欧阳风换洗的袍子给她穿上,甚至,连自己身上的防弹衣也硬是要求赵娴给穿了起来,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出了事情要砍头的。 阮阿蛮吩咐下去,置办了一桌精致酒席,三人慢慢吃喝,秋月在一旁伺候着,天色越来越暗。 阮阿蛮看着保罗那张脸蛋,她眷恋保罗身上的一切,那英挺的双眉,那迷人的眼神,那有型的鼻子,那薄而湿润的嘴唇,那身上淡淡的男人味道,还有笑起来的时候如孩童一般的无暇。 可惜,她也知道,保罗迟早有一天,会如同鱼跃龙门一般跳上天际,成为一颗璀璨的明星,这个结果,从她第一次以清倌人的身份和保罗欢好,就已经知道了。 和保罗认识以后,她甚至连琵琶也少弹了,奇怪的是,她的名声居然越来越响了,已经隐隐有四大花魁之首的味道,『阮大家』这个名头越来越响亮,她只需要偶尔演出几场,再陪一些高官或者才子喝几杯酒随便说说话儿,而且还是千挑万挑。 对这些,保罗曾笑着解释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都这个德性』让她好一阵娇嗔。 这是怎样一个深邃让人看不穿的男人啊! 阮阿蛮藕段一般的玉臂撑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酒气的熏蒸让她两颊陀红,她就这么看着保罗,似乎有些痴了。 赵娴嘻嘻一笑,“阿蛮姐姐是不是非常喜欢他啊!”她第一次『嫖妓』说不出的新鲜,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公主,真恨不能天天过这种有趣的生活。 看着赵娴唇上两撇小胡子,阮阿蛮何尝不知道她是女孩子,不过,她没有看出对方眼神有像自己那样的爱恋,因此丝毫没怀疑保罗的谎话。 幽幽叹了口气,她瞥了站在窗口的保罗一眼,低声说:“喜欢有什么用。” “喜欢,就让他娶你。”赵娴想法很简单,皇家就是这样,若是哪位公主看上一个男人,只需要一句话,那男人保证乖乖的来,什么家有糟糠全是虚的,驸马都尉的名头才是真的。 阮阿蛮不说话,在她眼中,保罗是个天下第一的奇男子,且不说那温柔,光是时不时送给自己的那些所谓小玩意儿,都能让她心跳加快,什么吟诗弄赋,琴棋书画,都俗了,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才子,会吟诗做词的才子说满地跑绝对不过份,可像是保罗这样的,怕是全天下就这么一个,能让泉水叮咚,铁树开花。 而且,她知道保罗会说那些从波斯、大食来的胡人(宋朝东京有犹太人、阿拉伯人居住点)的番邦语言,他懂得天文地理,他胸中包罗万有,他会说『爱琴海、人鱼公主、铁塔尼……』这样的故事。 他最喜欢说的是一个叫做占士邦的多情神仙的故事,这位绰号铁金刚的神仙有一系列的传奇故事,铁金刚大破钻石党,铁金刚勇闯夺命岛,铁金刚大战金枪客,铁金刚黄金眼,铁金刚明日帝国,铁金刚黑日危机…… 或许,他就像那个浑身法宝的铁金刚,注定要进入一个绚烂的世界,而自己,恐怕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他从来没说过铁金刚的那些红颜知己最后的结局。 眼眶有点儿湿润,她轻轻揉了揉,低声说:“他啊!注定有一天,要一飞冲天的,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不能真正留住他的心,哪怕那个女子是公主。” 说这话的她可不知道赵娴就是当朝公主之一,赵娴听了这话当然有些不服气,虽然她觉得保罗很不错,她也很欣赏,不过,有阮阿蛮说的那么优秀么?好像神仙一样。 切了一声,扭头看了窗户旁的保罗一眼,赵娴低声说:“姐姐太看中他了,他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难道三头六臂?” “咱们不说这个,来,我敬你一杯。”阮阿蛮一口喝了杯中酒。 酒是大食的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一缕月色从窗外洒落,保罗的侧面看起来像是雕塑,冷静,轮廓分明,手上酒杯内的葡萄酒嫣红如血。 一时间,房间内的境界居然有些禅味。 保罗回头对两人笑笑,又转过头去看着州桥方向,心里面思索的是一会儿要发生的大战,周围的地形对大战的影响,何处可以埋伏何处可以逃脱。 赵娴在这种情况下被保罗那纯净无暇的笑容给弄得怦然心动:这家伙,这时候居然比爹还有男人味道,他干什么淫笑?真像是一个淫贼。 想到这儿,她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起三天前那晚自己被保罗扑倒,一股男子气息扑面……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的时候,好感就是因为一个笑容而来。 而女人在说一个男人淫贼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保罗,好久没给你弹琵琶了,我给你弹奏一首罢!” 保罗轻轻点头,慢慢抿了一口酒。 阮阿蛮的贴身丫鬟秋月赶紧拿了她的琵琶来,她接过琵琶后试了试弦,十指轻动,弹了一首《阳春白雪》 琵琶,汉武帝时候从西域传入的乐器,高约三尺,上狭下广,背部隆起,腹部平坦,头部向后斜曲,但也有向前弯曲的。两旁有四根木柱,用来绞动弦线,称为『轸子』,颈部嵌有六根半圆形的木条,称为『六相』,腹部有十八根锐角的细横木条,称为『十八品』。 弹奏『六相』的部位的弦时,声音较低沉、温厚,『十八品』部位的弦,则较高亢、清脆。 琵琶有四根弦,第一根最细的称为子弦,较粗的是中弦,更粗的是老弦,最粗的称缠弦,腹部下方结弦索的板子,称为腹手。琵琶通常依照腹部大小,可分为『大抱琵琶』与『小抱琵琶』两种。 在中国的弹拨乐器中,最为复杂的莫过为琵琶了,它的音色优美,表现力丰富,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长诗『琵琶行』中说『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谈,大珠小珠落玉盘。』 阮阿蛮号称神手琵琶阮大家,弹奏起来,自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曲风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缓缓如流水一般流淌在空气中。 楼下一阵听不清楚的吵杂声,似乎是因为阮阿蛮的琵琶曲。 今天的鸾凤楼价格特别贵,比平常贵上三倍,不过,对于这些客人来说,值了,还没看到比武,已经能听见阮大家的琵琶绝响,还有什么不值得的。 『噌』一声轻响,琵琶曲悄然结束,保罗眼神一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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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娴收起异样的心情,快步走到窗户前向外面看去。 月色如水,这是一个非常明朗的春夜。 首先来的显然是御猫展昭,手上握着他那把名满天下的名剑巨阙,从长街而来,慢慢走到了桥头。 “好气魄的南侠,好气派的御猫。”保罗喃喃。 黑色长衫,宝蓝色镶边,头上金翼冠,明黄色坠带从两边垂下,这是典型的大内御前一等侍卫装束,只不过长衫颜色有些区别。 两眉飞起,面如冠玉,双瞳漆黑宛如点漆,实在是俊俏人物,怪不得是天下年轻四杰之首。 展昭站在那儿,气定神闲,似乎天底下就他一个,那是一种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傲气。 桥对面,毫无动静,陷空岛五鼠一个也没出现。 皱了皱眉,保罗回首看了阮阿蛮一眼,“阿蛮,我们下去了。” 说着一拉赵娴的手就要穿窗而出。 “保罗!”阮阿蛮脚下几步,又缓了下来,心头千言万语,吐出来化作两字,『小心』。 保罗笑了笑,一拽赵娴,人如大鸟一般穿出去。 秋月嘟嘴,看着窗外月色下两人身影扶摇直上,引起四周暗处阵阵低呼,有些不甘心,“姐姐,你就是太顺着他了,我听妈妈说,这男人就要时不时用绳子拴一下才会老老实实留在身边……” “你懂什么!”阮阿蛮难得呵斥自己的贴身丫鬟,心里面却有些动心,她心头如明镜,知道保罗虽然时常留在自己这里过夜,但是外面谣传他和米脂画皮馆的米香香以及火焰山的梅忒丽颇有暧昧。 米香香是党项佳人,梅忒丽是波斯胡姬,两人和她同为东京花魁之一,这天底下的事情,哪儿有空穴来风的,她自然担心,有些事情,心里面知道和真正去做,是两回事情。 叹了口气,她把双臂撑在窗户边沿,两手托着脸颊看着外面保罗的背影,心如乱麻。 这边保罗拉着赵娴落地后低声对赵娴说了句话,两人把脑后兜帽遮在了头顶,慢慢往桥头走去。 “看不出来你轻功挺好的嘛!我听说你只是拳脚厉害,没想到啊!”兜帽下阴影里面的赵娴低声说。 干笑了两声,保罗低声说:“一会儿可别乱来,咱们来就是看热闹,其余的都别管。” 一声长笑,“保罗兄真乃信人……”桥对面首先出现的是锦毛鼠白玉堂,白衣胜雪,双手背在后面施施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在下只是个小人物罢了,能给名满天下的五鼠和御猫做个见证,实在是三生有幸!”保罗打着哈哈,对与白玉堂,他的确有些琢磨不准。 四下低声议论纷起: 那是四海的保罗馆主…… 啧啧!都说大隐隐与市,果然不假,保罗馆主也是一个高人啊!不过……他好像没怎么遮掩过自己。 你懂什么,保罗馆主那叫不图虚名,别的不说,十个包子的学费,天下还有第二家么? 三天前保罗馆主就在状元楼下跟那个锦毛鼠白玉堂打了一架,当时我就在旁边,嚯!那真是剑气千幻烈日无辉啊…… 据说保罗馆主还是鸾凤楼阮大家的入幕之宾,这天底下男人奋斗无非就是名、利、女人…… 什么据说,没看见刚才他是从鸾凤楼第五层飞出来的么? ……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传闻、绯闻,如苍蝇一般低声嗡嗡嗡。 一直没说话的展昭开口了,“白玉堂,久违了!”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赵娴今天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御猫,她没练过内功,眼神不比保罗那么好,在那么高的鸾凤楼就看清楚展昭长相。 她躲在兜帽下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有些疑惑,“那个所谓江湖,江湖上的侠客都是这么帅的么?” 保罗低声说:“公主殿下,您是看比武还是追星啊!” “都说天下有年轻四杰,是年轻人中最出色的四个,今天我能看到两个……”赵娴有些陷入幻想的模样。 “白玉堂那天你不是看见了么。”保罗有些无可奈何,这些皇族贵胄,总是喜欢想一些无聊的东西。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四杰,不是这几天你告诉我的么!” 保罗无语中。 白玉堂慢慢向桥中间走去,“展昭,只要你以后不再用御猫这个绰号,我们陷空岛五鼠就绝对不为难你,君子一言九鼎……” “此事休提!”展昭垂着眼皮,桥对面,那人一双白色蜀锦靴,正慢慢迈步走过来,“此乃皇上封号,展昭不敢恣意妄为,倒是你们陷空岛五鼠,上次大闹东京城,让包拯包大人很是为难,侠以武犯禁,这个道理,恐怕你很清楚。” 保罗暗暗点头,双方理念不同,这一架势不可免,不过,其他四鼠呢? 夜,依然那么深,月,依然那么亮。 白玉堂哼了一声,“展昭,我们是江湖人,不要用你那套官场上的规矩来吓唬我们,一句话,御猫这个头衔,去,还是不去?” 州桥宽可容八匹马并道驱驰,保罗和赵娴,就站在南端桥头,不远处,就是展昭。 “如若你们陷空岛五鼠能投效开封府,展某愿意向皇上请辞御猫封号……” 白玉堂不怒反笑,“展昭,你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好,到时候我们五鼠都成了你的属下,还用的着请辞么?” 沉默,杀气冲天。 赵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忍不住从长袖内伸手握住了保罗的手,小手冰凉。 『有云的地方就有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是这几天保罗跟她说过的话。 眼前,就是江湖么? 而此刻的保罗,眼珠子四处打量。 其他四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江湖,可不是美式空手道大赛,讲究一对一,这可是比武,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溅五步。 展昭的巨阙剑慢慢出鞘,剑脊在月色下寒光闪闪。 真是艺高人胆大,展昭难道真的想一对五? 有点儿开玩笑了罢!陷空岛五鼠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么? “展昭,多说无益,用剑来说话罢!”白玉堂一声叱,腰间霜月软剑『噌』一声抽了出来,月光下弹得笔直,整个人窜起在空中。 巨阙剑完全出鞘了,剑足有三指多宽,比一般的剑要宽上两分,三尺七寸长,隐隐然有流光在剑身流淌。 “展某奉陪!” 话音刚落,整个人窜了出去,巨阙剑如飞燕,从底下斜斜撩起。 风雷之声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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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罢!第一招就开始玩真的了,难道非要血溅五步不成?”保罗有些担忧。 两把名剑,一把冲天,一把遁地,剑光如电。 『噌』一声金铁交鸣,两人身形卷在了一起。 白玉堂的剑势如水,霜月软剑化做绕指柔,时不时从诡异的角度刺出去。 展昭的剑势如山,巨阙如雾轻笼,四面八方都是剑影。 武术谚语说的好,刀走白剑走黑,说刀要气势如猛虎大开大合,而剑法则讲究运步如飞狠辣刁钻,白玉堂剑势刁钻,完全发挥了剑法的要诀,而展昭的宽刃剑却兼有刀剑两者的长处,更加讲究气势,一时间还真是剑气千幻明月无辉。 不管是近在咫尺的保罗和赵娴还是汴河两岸那些看热闹的,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天下四杰中两人的比武,一辈子说不定也就只能看这么一次。 尤其的保罗,看了两人比武,对剑法又深了一层自己的见解,北侠欧阳春擅长紫金厚背刀,而他和欧阳风用的却是软剑,这时候看白玉堂的剑法,的确有了许多感悟。 他生前好武,美式空手道冠军且不去说它,还专门跟一位大师学过合气道,他小时候在唐人街认识了一个武当剑法的海外传人老头子,有一次无意瞧见对方练剑,死缠烂磨之下,才学了半套号称武当护山剑法的太乙玄门剑,这太乙玄门剑是几乎失传的一种剑法,完全的古剑法流传,狠辣无比,他正是*着这个,才选择了软剑做兵器,因此他对于此时武林的剑法还是很能够领悟的,换了别人转世,恐怕就算是智商一百八也难以几年间成就一身介乎一二流高手之间的本事。 这时候的剑法,可没后世那么多花哨无用的动作,即便是号称舞蹈的公孙大娘剑舞,技击性也强得要命,劈头、斩腰、削足,这些狠辣的招式因为武人用剑是没有剑穗,而剑舞则用装饰有剑穗的剑来表演,因此叫做剑舞。 古剑法讲究劈头、斩颈、封喉、刺胸、斩腰、削足等等,没有各种舞剑穗的花招,公孙大娘剑舞则有独特的舞剑穗花法,说起来,还真是后世表演剑法的源流之所在了。 展昭边打边退,慢慢往桥这边退却,白玉堂愈战愈勇,剑光闪闪。 不对,保罗觉得蹊跷。 可哪儿不对呢? 而赵娴,心脏怦怦直跳,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眼前这一幕,太刺激了。 下意识地,保罗拉着她往旁边退却,可赵娴看得正入迷,怎肯往后退,拉了几把才退了三步。 “展昭,别老是招架,你堂堂大正剑法不是号称王道之剑天下无双么?” 哼了一声,御猫突然双手握剑,剑尖在地面撩过,从下往上削去,没有任何花俏,只一剑,这一剑就叫『撩』 大正剑法,讲究以拙胜巧,是展昭师门秘传。 霜月往下一压,『当』一声巨响。 剑和剑相交,居然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白玉堂身子如被抛射一般飞向空中。 这一剑『撩』的力道,让白玉堂手臂发麻,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这家伙,几年没见,我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他,没想到他的进展更加出色,白玉堂心思电转。 而保罗,则惊讶于展昭的战机把握的是如此的好。 往往一个人在向对手叫嚣并自以为了解对手的优缺点的时候,正是自身最容易被攻击的时候。 这时候的武林,还是讲究招式的精妙,一般门派练武是绝对禁止别派人物观看的,就是为了精妙的招式不外传,后世的人总是认为老祖宗太保守,可却没想想,就算是现代社会,那些军工单位的技术优势,又有谁无私地奉献出来的?好比大国卖军火,只肯卖,谁愿意教你自主研发的?而且一些顶尖技术的武器也绝对不肯卖的。 毕竟,这是一个冷兵器的时代,精妙的招式,就等于后世最高级的军事机密。 显然,展昭的武功已经到达一定的境界,善于把握战机,巨阙挥动,秘传大正剑法,依然还是一招,『撩』 这一招『撩』却还带着『洗』的绝妙,剑尖只要一搅,恐怕不管什么东西都能搅得粉碎。 风雷隐动,这一剑,显然顷尽全力。 人在空中的白玉堂无可回避,一声清叱,软剑霜月『唰』往下削去。 看起来似乎和刚才第一招一样,但是,情形不一样了。 展昭显然拿出了所谓绝招,而白玉堂,则气势如强弩之末,这个情形下,会出现什么结局,连保罗这样的一流之末也看出来了。 这一次,两剑相交,居然无声无息,一轮圆月下,白玉堂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显然受了内伤。 “休得伤我五弟!” 一声爆喝,一道黑色身形如电般从黑暗中射出来。 “钻天鼠卢芳……” 角落里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居然大声呼喝出来,声音清悦,居然还是个女的。 这种速度这种轻功,傻子都能知道,是那个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何必她说。 钻天鼠长于轻功,用的却是刀,追日刀,一刀两断气势无匹的刀。 再一次金铁交鸣,钻天鼠借着刀剑相交之力,身子在空中骨碌碌转了起来,一把抱住白玉堂,往桥那边退去。 与此同时,一声长啸破空,声音如老凤清吟。 保罗心头一紧,其他三鼠来了,难道…… 陷空岛五鼠的打算是狙杀展昭? 正思索,从他和赵娴脚下不远突然爆出一个土黄色人影,把赵娴吓了一跳,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那人双臂上寒光闪闪,武器显然是一对手爪。 “彻地鼠韩章……” 又是刚才那个声音,这次有人忍不住了,大声骂道:“呸!老子们难道不认识么!那娘们,闭嘴。” “再往后退一点。”保罗拉着赵娴,往后慢慢退却,眼前局面显然太危险了,陷空岛五鼠,果然是无法无天。 彻地鼠人在空中,手上铁爪『呼』一下飞出去一只,对准展昭而去,保罗眼尖,明显看到一条细细的铁链在铁爪后面。 展昭巨阙剑反手背后,『当』一声响,铁爪生生击在剑脊上。 这招名叫『苏秦背剑』。 彻地鼠一手回拽一手抛射,又一只铁爪飞出……『呼呼』两声破空。 与此同时,汴河水面『哗啦』爆起一蓬水花,青色人影从水花中弹起,两道寒光,如飞鱼跃出水面射向展昭,是两根分水钢刺。 “翻江鼠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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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刚才那个声音,这一次,大伙儿都忍不住了,一通乱骂,东京味官话铺天盖地,『腌货,好泼才,好球囊的,腌臜娘们,兀那娘们……』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候桥对面的钻天鼠落地,白玉堂委顿在地,卢芳身形爆起,刀光如雪,再一次扑向展昭。 五鼠中已经四鼠现身,其中三鼠虽然略有先后,但几乎等于是同时攻击展昭,伴随着各式各样的谩骂声,杀气冲天而起。 赵娴的眼光亮了起来,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刺激,她常年王府内生活,就算有护院武师,就算有神秘的大内门派昊天门的高手,怎么可能出现此刻这种情形,这种暗藏杀机的真刀真枪比武,往往让人热血沸腾,这,和古罗马竞技场上角斗士搏斗狮子老虎让贵族们兴奋是一个道理。 而此刻的展昭,果然不愧是名声最耀眼的江湖人,脚下一顿,身形飞起,彻地鼠飞爪徒劳无功,巨阙剑呼啦挥动,划了一个半圆,一剑劈在翻江鼠两根分水钢刺上,借力往后一翻,居然还有闲暇去找别人麻烦。 一剑倒劈彻地鼠。 观战的保罗不由赞了一声,好个御猫,这招显然是围魏救赵。 一剑破空,呜呜响起,显然这一剑真力十足。 大正剑法,『劈』 而已经快杀到的钻天鼠眼看这招威力十足的招式就要招呼到了老二彻地鼠韩章身上,不得已,身子一拧,单刀对着巨阙剑剑背脊横扫。 老四翻江鼠蒋平单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如泥鳅一般在地面滑起,分水钢刺刺向展昭。 彻地鼠韩章分明知晓了自家兄弟的心思,双铁爪横在头顶硬架。 彻地鼠硬抗,钻天鼠从旁帮助抵挡,翻江鼠直刺展昭…… 『当』 一声巨响。 从对面射过来一道寒光,目标正是人在空中的御猫展昭。 “穿山鼠许庆的雷公钻……”一声喊,而这一次,没人责骂她了。 陷空岛五鼠全部现身。 五鼠战御猫。 “Shit!”下意识地,保罗咒骂了一句。 展昭的确有这个魅力,与此同时,各种声音纷纷响起,无非就是掷骰子掷出来一二三那种感觉,发泄地骂几句『他妈的』这样的话罢了。 同情心此刻全部站在了展昭一方。 就连保罗也以为这场猫鼠大战要在御猫血溅当场的结果下结束的时候,场面起了奇异的变化。 月色下,展昭脸色从白转紫,一口鲜血喷出,血雾一片。 展昭一剑劈在彻地鼠韩章双铁爪上,钻天鼠卢芳一刀横劈在巨阙剑上,内劲直透展昭体内,而展昭不惜伤势增加硬逼出一大口鲜血喷出阻挡了翻江鼠蒋平的的视线,身体借体内卢芳内劲倒飞,巨阙剑又挡在了胸前。 『当』一声。 穿山鼠许庆的雷公钻射在了巨阙剑的剑脊上,展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着飞起,脸色惨白。 御猫受伤。 而四鼠此刻绝对也不舒服,尤其是接了展昭全力一招的彻地鼠韩章,脸色难看,显然受了伤,估计也是一口鲜血硬是咽进了肚子里面,也就是他这样的高手了,换普通武林人,早就被展昭一剑给劈成两片了。 果然是一流高手之间的战斗,从头到尾精彩绝伦,这场比武估计很快就会传遍江湖,特别是展昭,面对对方联手毫无畏惧,临机决断实在是叫人佩服,其招式的精妙,对战机的把握,生死刹那间的灵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不过……展昭虽然没死,此刻五鼠已经同时现身,锦毛鼠白玉堂和彻地鼠韩章虽然受伤,但其他三鼠还有再战之力,恐怕御猫下场不妙。 目瞪口呆的赵娴这时候才回过气来,“这……这就是江湖决斗?天呐!太爽了。” 这个……淑女能说爽这个字么?特别还是一位公主。 一刹那间的沉默,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几乎都在猜测下面的情形。 就在这时候,展昭身后。 风-雷-镇-东-京。 齐声断喝。 在展昭背后的房顶上,齐刷刷站起来一排人,足足超过三十个,身上紧身束腰衙役皂衣,头上四棱冠。 为首的几个人东京城人士太熟悉了,开封府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董平、薛霸、李贵、娄青。 开封府八大巡捕,带着开封府最优秀的一帮衙役。 而这些人手上拿着的,居然是禁卫军连弩营的诸葛连弩,连弩已经上弦,铁矢寒光闪闪。 胜负顿时逆转。 这么多把张弓上弦的诸葛连弩,弩臂沟内两根铁矢,弩匣内还有十根铁矢,一共十二根,诸葛连弩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光全部铁矢,同时放出去,就是一排密集的箭雨。 距离,五丈。 这个距离,三十多把上弦连弩,或许对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卢芳来说还不够致命,但恐怕也要受伤,何况此刻并非一人,卢芳、韩章、许庆、蒋平,四个人无论怎么逃,肯定会有死伤。 死一般的寂静。 来观战的,大多数都是江湖人,其余的也是爱好者,这,就好比围棋决赛,不喜欢围棋的,绝对不会看的。 每一个人都知道,若没有展昭一直奋战的掩护,这三十多个开封府衙役没可能拿着诸葛连弩逼进。 张龙赵虎他们虽然功夫不错,但是连二流身手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无声无息逼进而不让五鼠知道呢? 这是一个常识,任何一个吃武功饭的人都应该明白。 一个局,套着另外一个局,局中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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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全部静止了?”菜鸟公主如是问。 “别吭声,别乱动。”保罗低声嘱咐。 保罗不敢动,因为他和赵娴都站在桥头不远,正是诸葛连弩笼罩的范围,只要展昭一声令下,桥头这一片会被射成筛子地。 这种情况就好像现代黑帮枪战,突然被几十个飞虎队用突击步枪瞄准着。 现在的他可是白玉堂请来观摩的,射死了也是白死,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个金枝玉叶的公主。 上了弦的诸葛连弩威力有多大,三丈内,穿金裂石,威力无匹,这么多把诸葛连弩,再近一点儿,五鼠通杀。 武功高也没用,即便是钻天鼠那样身形如电的,只能说距离远了有机会逃窜。 而现在,五丈,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展昭!” 一声大喊,桥那端,白衣胜雪的白玉堂,慢慢走来,胸前还有点点殷红。 “好厉害的心思,好了得的御猫,居然动用诸葛连弩,你还是江湖人么?” 这话,大多数人还是赞同的,同情心的天平在向五鼠倾斜。 展昭脸色惨白,但还是慢慢说:“我是官,你们是贼,这个规矩,你们不是不懂罢!” 侠以武犯禁。 展昭现在身为御前一等带刀侍卫,开封府总捕,的确是站在全江湖的对立面。 这就是现实,他现在不是南侠,而是御猫,这个御字,可是代表着朝廷、官府、大内。 “此事因我而起,我跟你回开封府,你放了我四位哥哥。”白玉堂脸色难看。 “五弟。”四鼠同时开口,其中翻江鼠蒋平脾气最为暴躁,手上分水钢刺一指,“***,跟他们拼了……” “展某还是那句话,我是官,你们是贼,多有得罪了,如果你们能够投效开封府,此事一笔勾销。” “放屁,你们这些鷹爪子,想蒋爷爷投效,做梦罢!”蒋平破口大骂。 “如今皇帝亲政,今上少年英明,忧心国民,励精图治,而这个江湖,太乱了……” 展昭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不言而喻,今天这出戏,就是杀鸡给猴看,警告江湖人,要安稳一些,在场的江湖人士都有些背后发凉。 “展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汴河边黑暗处冒出来一个人。 那人快步走了过来,鹅黄色长裙,头上梳着双丫髻,手上还拎着宝剑,一张瓜子脸蛋,双眼如水晶一般透亮晶莹,居然是个极为出色的少女。 “我原本以为年轻四杰之首御猫展昭是如何了得的英雄好汉,快马八百里赶来要看你如何*真本事打败陷空岛五鼠,可没想到,你……居然使这种卑鄙的手段,别忘记了,你也是出身江湖。”少女怒声指责,眼眶里面居然还有一丝泪水,不吭声的保罗苦笑,这时候居然冒出个追星族来。 有人低声嘀咕: 这漂亮丫头谁啊? 这都不知道,峨嵋掌门普度的亲传弟子,白云剑客夏侯仁的师妹,峨嵋四剑之一,寒江孤雁尚云凤。 刚才一直喊五鼠名字的就是这丫头。 哦!武林兴起的追星族啊! 长得帅就是吃香,瞧瞧,快马八百里,就是为了看看心目中的偶像,这下好,偶像破灭了。 …… 展昭脸上有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保罗明白他的心思,其实,双方理念不同,说了也白说,此刻的展昭心里面想的是整个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杀几个江湖人算什么。 不过,想办法离开现场倒是真的,带着个公主被几十把诸葛连弩瞄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展兄!”保罗突然开口,把手慢慢举了起来,手指轻勾了一下,脑袋上兜帽滑落到背后露出脸蛋来,一点儿异常举动都没。 这时候可不好玩,万一哪个开封府衙役一激动,手抖一下射出铁矢,一个射个个射,一把连弩十二支铁矢,三十把就是三百多支,足以把人射成血葫芦。 保罗太清楚诸葛连弩的威力了,当初大泼皮过街鼠张遥踢馆,带的就是诸葛连弩,他抢来后试验过,在他试验下十几秒就射光了弩匣里面的全部铁矢,让他赞不绝口,甚至兴起了身为华裔的自傲感,这种时代,这种连弩几乎就等于威力缩小版的机枪。 如若说连弩的缺点,只是射程不远加上造价昂贵费时,譬如军队用的大黄蜂弩,力道巨大,必须用脚踏着使用腰力才能上弦,八百步外依然可以射穿奔马上身穿皮甲的骑士,而诸葛连弩则不可能达到那种射程,因此诸葛连弩只能在禁卫军中保护皇城大内。 “你看,我只是来观摩做见证的,这个……我是不是可以先走?” 展昭冷冷说:“不行,别忘记了你也算江湖人,这趟浑水是你自己趟进来的……”这时候敌我尚未明朗,保罗是白玉堂请来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好,好,我不走,不过,能不能让玉卓公主先走?”保罗无奈了。 展昭一愣,玉卓公主?八王爷的爱女?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赵娴来脾气了,憋到现在终于可以说话,伸手把头上兜帽摘去,露出吹弹得破的姣好脸蛋来,唇上两撇小胡子居然有一撇歪斜到嘴角了,她鼓了鼓下唇,一口气吹了上去。 赵娴没见过展昭,可展昭见过赵娴,八千岁、寇准,包拯、天波府……这些可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忠臣,作为忠臣阵营一方开封府的第一条好汉,他怎么可能没见过赵娴呢?毕竟,他是开封府的总捕头。 “臣展昭见过玉卓公主。”展昭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贴着两撇小胡子号称皇家第一小美女的玉卓公主。 就在展昭微微低头的时候,五鼠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都是老江湖了,这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先动手的是一身黑衣的钻天鼠卢芳,目的就是抢下玉卓公主赵娴,他轻功天下无双,若说快,谁能比他快。 而以张龙赵虎为首的那帮巡捕衙役谁也不敢胡乱射箭,那可是玉卓公主,伤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保罗率先发现,“Shit!”忍不住再次出口,伸手一拉赵娴,可彻地鼠韩章、穿山鼠许庆、翻江鼠蒋平三人同时对他下手。 五鼠随便一个,功夫都比保罗强,而他、赵娴,距离五鼠不过两三丈。 “休得伤了公主。”展昭虽然受伤,这时候也不得不动。 “谁敢伤我师叔。”一声叱,一道剑光从远处屋顶而来,居然是欧阳风,原来他一直在躲在一边观战。 至于那位武林追星族,寒江孤雁尚云凤,糊里糊涂一拉宝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场面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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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保罗心里面清楚的很,五鼠要拿赵娴做挡箭牌,说白了就是人质。 欧阳风甚至远处鸾凤楼上阮阿蛮惊叫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楚,心思电转,立刻就有了主意。 “阿风,天罗网,科尔特。”一声大喝下,他一手拽过赵娴在自己身后,另外一只手腰间一按,软剑弹出,剑光一片,把袭来的四鼠笼罩了进去。 钻天鼠速度最快,已经到了他身边,『嘭』一掌劈在了他肩膀上,彻地鼠韩章的双铁爪也亮了出来,轻而易举就挡住了他的软剑,穿山鼠许庆和翻江鼠蒋平则翻身对付窜过来的御猫展昭,以保罗的功夫,五鼠任何一个他都不是对手,想一挑四,笑话了。 在保罗的大叫下,欧阳风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腰间,一个圆筒掏了出来,一按机关,『嗖』一声,一个黑糊糊东西射了出去,那东西到了众人头顶,哗一下展开,往下盖了下去。 众人都是一惊。 什么玩意儿? 落在后面的白玉堂软剑一挑向上划去。 距离太远,这天罗网也没什么威力,如果近一点,倒是可以缠住一个人的,不过,保罗的意思原本就只是希望能让对方呆滞一会儿,好给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保罗吃了钻天鼠卢芳一掌,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可惜,他没展昭那样的内力,能把鲜血喷成血雾迷惑人的眼睛。 手上软剑投掷向旁边穿山鼠许庆,翻身搂抱住赵娴,一个拔枪动作,肋下皮革硝制的小小百宝囊中科尔特执法者拔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几圈,钻天鼠卢芳抢过去就要拽被保罗搂在怀中的赵娴,突然看见保罗手上拿一个黑糊糊的筒状物指着自己,还露齿一笑,心下一愣,心说这小子笑什么。 手指轻扣,一根钢钉无声无息就射了出去,这种距离,即便是钻天鼠也无法躲避,钢钉噗一声入肉,钉在了卢芳的腿上。 卢芳踉跄几步倒退,被韩章扶住,“大哥怎么了?” “着了这小子道儿,他暗器厉害,小心……” 正说着,欧阳风也到了两丈远的地方,手上已经摸出科尔特执法者,一扣扳机,六根钢钉嗖嗖嗖就对着彻地鼠韩章射了出去。 欧阳风到底经验少,这个距离,韩章来得及反应,双铁爪一挥舞,当当当几声响,就把钢钉给拨挡住了,不过,依然有一根钢钉射到了韩章身上,这么乱的情况之下,他本身已经受伤还扶着卢芳,能挡住五根很厉害了。 “两管袖箭,白玉堂。”保罗一声喝。 这时候可没什么敌我,先打了再说,显然,谁抢公主谁就是敌人啊! 而那边展昭大战穿山鼠和翻江鼠,早有机灵的董平娄青两人跳下房顶帮他,其余人依旧紧张地端着诸葛连弩,可谁也不敢乱射,场面的确太混乱了。 欧阳风的两支袖箭对白玉堂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早期产品,威力太小,只能阻挡他一下罢了。 五鼠中钻天鼠卢芳和彻地鼠韩章都已经中了钢钉,而白玉堂的小小内伤调息一会儿实在不怎么打紧。 “五弟,抢公主。”卢芳身为大哥,气派倒是十足,一声喝,颌下胡子都翘了几根。 五鼠何曾吃过这个亏,白玉堂盛怒之下,软剑飞起,身形冲向保罗,而欧阳风想过来帮忙,却被受伤的韩章和卢芳几招打得手忙脚乱。 这要是真的科尔特就好了,保罗心里面叹气。 毕竟,科尔特执法者名字听了厉害,但巴掌大的手枪状发射型暗器,你还能指望它有多大的威力? 孔雀翎?暴雨梨花钉?那是吹的,真有那么厉害的暗器,谁还练武啊!后世武学势微,跟杀伤力巨大的热兵器的崛起的确有很大关系。 “搂住我。”保罗大喊一声,赵娴虽然惊慌,还没失去理智,伸手就死死搂住了保罗的腰。 他居然向白玉堂扑去,这一出,谁也没想到,白玉堂也没想到,眼看着保罗如同淫贼扑向小姑娘一般扑了过来。 这家伙每次都是出人意料,想干什么?白玉堂想起认识这人以后似乎对方从来没按牌理出过牌,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人家请他嫖妓他刚出门就翻脸拔剑相向。 眼看对方扑了过来,下意识地,抬手一剑。 保罗不躲不避,大喊一声,“大宋律,杀皇族株连九族……”说着趁白玉堂身形一滞,就张开双手死死抱住了白玉堂,白玉堂素有洁癖,上次就被他勾肩搭背过,这次居然还来了个最亲密接触,心里面恨得不行,后悔刚才怎么没对着他心房刺过去。 其实,保罗心里面贼精着呢!他让赵娴搂住自己,如果白玉堂真的一剑透刺,势必要伤到后面的公主,白玉堂可不知道赵娴身上穿着防弹衣。 五鼠抢公主只是为了脱身,心里面也清楚得很,杀公主是什么罪名,陷空岛虽然号称禁地,但是如果朝廷发兵剿灭,老弱妇孺可就惨了。 “笨蛋,跳汴河啊!”保罗嘴巴贴着白玉堂耳朵,低声说了一句,接着腰肢一扭,三个人摔倒在地,向汴河滚去。 五鼠虽然无法无天,倒没听说过他们杀人放火,保罗觉得如果今晚五鼠在此全部身死,实在有些可惜,何况白玉堂这人不错,气质孤高绝雅,做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一刹那间,白玉堂全明白了,口中发出一长三短怪异啸声。 只要诸葛连弩不发射,五鼠逃脱还是轻而易举的,其他四鼠得了白玉堂的暗号,抛下对手纷纷扭身向汴河水面窜去。 展昭一抬手,“小心公主……”衙役们只能拿着诸葛连弩干瞪眼。 保罗、赵娴、白玉堂,三人翻翻滚滚掉下汴河,四鼠嗖嗖嗖也是落水逃窜,展昭立刻带着人追到河边,汴河水面荡起阵阵涟漪,哪儿看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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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欧阳风急红了眼,疯子一般在河边四处寻找。 唯一站在原地的寒江孤雁尚云凤,手上捏着宝剑呆呆站着。 展昭到底机变,立刻吩咐手下,“沿河边上、下分头寻找玉卓公主。” 这时候,从远处鸾凤楼跑来一个人影,双手拎着裙角,正是花魁阮阿蛮,这一阵快跑让她头上坠马髻都散了,却浑若不觉,“保罗,保罗……” “我在这儿……”十几丈远的河边一声低呼,接着保罗背着赵娴从水里面爬了出来,两人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赵娴,此刻正当深夜,又是春寒料峭,一张小脸蛋冻得惨白,两撇小胡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咳了两声,一张嘴吐了出来,这汴河水,她可是生平第一次喝。 “师叔,保罗……”欧阳风和阮阿蛮一个快一个慢,都跑了过去。 “我没事!”保罗喘着粗气,水滴从凌乱的头发上往下滴着,整个人狼狈得很,“不行不行,阿风,师叔我老了,阿蛮,我现在样子还够不够帅?” 欧阳风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忍不住使劲捶了他一拳,阮阿蛮忍不住捂着嘴,两串眼泪滚了下来,这人,为什么这么温柔,这个时候还不忘关心安慰人。 “公主……”展昭和开封府衙役们也纷纷到了跟前。 这一仗,绝对是三年来武林中最出奇最精彩的,那些从头看到现在的江湖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一仗的内容传出去。 而保罗这个原本在东京城扬州门地段兇名卓著的三流角色,经此一役,声名大盛,尤其是他的暗器,居然能射伤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隐隐然有了暗器大家的风范,有人甚至说,他可以排入武林暗器高手前十。 五鼠败了,但是却丝毫不损名声,因为大家都知道被几十张诸葛连弩瞄准是什么滋味,五人闯东京,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逃出生天,就已经是了不起了。 而展昭,声名更盛,独战五鼠的风范让他站在了武林最顶端,这个境界这种名气,不过寥寥十数人罢了。 这一仗,其实谁都没输,大家各有好处,当然,五鼠和御猫的恩怨结的更加深了,恐怕日后免不得刀剑相向。 …… 保罗很惬意,睡的是阮阿蛮香喷喷的床,喝的是波斯的葡萄美酒,吃的是石髓羹、炙羔腰、炒蛤蜊、煎炙獐,还听着阮阿蛮弹琵琶,这日子,拿个王侯来也不换啊! 阿蛮软着身子,云鬓散乱,脸颊上粉红一片,快速收拾了一番,然后拿剪水双瞳狠狠扫了一眼那该死的冤家,在门外两个丫鬟的陪伴下,窈窈出门下楼,今儿有一帮江南的士子学生邀请她弹奏几曲,一则,她看在江南同乡的份上,二则,四大花魁都热衷于参加文人士子们的活动。 其实,这和后世的歌手举办歌友会是一个道理,你可以拒绝富豪的包养,可以拒绝高官显贵的胁迫,但是,你不能拒绝热心的粉丝。 秋月看自家主子下了楼,又给赖在床上的保罗手中拿着的酒杯中倒了一杯葡萄酒。 “我说爷,您可真是……小姐出门去参加那些士子们的聚会您就一点儿都不吃醋?”秋月对保罗对人对事的很多奇怪态度表示不理解。 保罗把一手枕在脑后,舒服地喝了一口酒,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吃醋啊?” 秋月恨恨,“您真傻还是假傻啊?小姐是去和一帮男人聚会?您就真确定小姐不会喜欢上其中某位才高八斗的俊俏少年郎?” 小姑娘十五岁,情窦初开,对保罗总是有意的勾引,但是却又总替自己的小姐着想。 “小丫头不懂。”保罗笑笑,一个明星可能跟自己的某个粉丝相恋么?“难道你希望我整天把阿蛮像是一条狗一样拴在身边?” 狠狠一跺脚,秋月大嗔,“你老是喜欢拿狗来打比方做什么?”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看着秋月很无赖地笑了笑,把秋月笑得面红耳赤的,可又不愿意移开眼光,就这么和保罗对视着。 “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许多人啊,连狗都不如。”保罗这是典型的美国想法,“再说了,你不觉得阿蛮自己也很喜欢参加这些文会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她去跟朋友聚会聚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小丫头被气得不轻,“懒得理会你,等小姐喜欢上别人,你就哭罢!” 她说归说,身子却坐在了床边,伸手在保罗腿上按摩捏拿起来,没一会儿,该死的无赖呻吟着,发出快活的声音。 秋月听着这声音,心跳不由加快,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厉害,身子也软软的没力气,心里面很是恨眼前这人,老是吃自己的豆腐,却又不肯真的发生些什么,常常搞得自己浑身无力,感觉身体里面有流淌着的热流,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继续在这位无赖大爷腿上捏着,她鼓起勇气低声问:“爷,你……为什么老是不愿意要我?” 她是小姐的,小姐是眼前这位眯着眼睛享受的保罗爷的,那么,间接的,她也是这位爷的,姐妹们都说男人好像馋嘴猫,没一个不偷腥的,可为什么眼前这个猫死活就不偷她呢? 保罗睁开眼睛,一口喝干杯中酒,然后把酒杯放在床头几凳上,没直接回答问题,却问:“秋月,如果你养一头猪,才一百来斤,而你又不缺吃,你会不会杀了猪来吃?” 秋月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蛋使劲在他大腿内侧掐了一把,“你怎么不被那个白玉堂一剑刺死。” 看小姑娘真有些生气,保罗起身,从背后搂着她娇小的身躯,秋月浑身打了个激灵灵的冷战,一下子瘫软在保罗怀中。 “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保罗在小姑娘雪白的颈项间轻吻了下,“我可是把你当成能说话的人看,难道你希望我像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今天跟女主人上床,还没几个时辰,又把女主人的丫鬟也拉上床?” “那就是红颜知己喽?”小姑娘很容易哄,眼睫毛低垂,轻轻眨了两下,一时间心里面很是一片愉悦。 “我很喜欢小猪,我们是共享着连阿蛮都不知道的秘密的好朋友。”保罗在小姑娘耳垂上吻了一下,小姑娘差一点晕过去,身子快乐地直颤抖,和小姐的情郎共同拥有着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这样的情话可比什么赞美的诗词歌赋都来得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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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保罗站直了身子,“等小猪养肥了,我就来吃,怎样?不相信的话,咱们拉勾。” 小姑娘上了无赖的当,红着脸蛋伸出雪白的小指跟这位保罗爷轻轻拉勾,心里面恨不得自己马上养得肥肥白白,好让这位保罗爷杀来吃。 “我可真要回去了,在这儿赖了好几天,再不回去阿风要找上门来了,那家伙,甩脸子的时候连我都怕他。” 默默拿起黑色外袍,秋月站在他身后给他套上,看着他转过身来一笑,小小年纪,心里面却泛起春愁来。 “跟阿蛮说一声,我一得空就过来。” 小姑娘看着无赖出门,心里面一阵酸,低声喃喃,“当时一句情话,惹起多少魂牵梦系,天亦不知,情郎怎知?” 可以肯定,即便是东京城的妓女们,起码有一大半的人在诗词的素养上比陈保罗要高。 不过,保罗向来不认为泡妞需要念诗咏词,你诗词再厉害,还能厉害过柳屯田么?既然这样,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出了鸾凤楼,走了没多远他就觉得有人跟踪自己,皱了皱眉头,快步在前面巷子一拐。 李三娘紧跟过去,刚转过巷口,就看见自己心里面那冤家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这位小娘子,老跟着小生干什么?”保罗打量着眼前女子,脸蛋精致娇小,显然有一些儿胡人血统,偏生上面还点缀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光看眼睛十分纯情,但身体却婀娜多姿体态妖娆,用后世的话来说,标准就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或者叫『罗莉的脸蛋熟妇的身材』。 脸上一红,李三娘低头,低声说:“笨蛋,跳汴河啊!” 保罗脸色一沉,这句话,是他对白玉堂说的,当时声音极小,连背后搂着自己的赵娴也不可能听见。 “你先站着等等。”他转身去在街角买了几味南食,还带了一壶女儿红酒,这才走过来,“走罢!前面带路。” 李三娘看他问都不问,有些好奇,“你怎么不问问我?” “佳人有约,不亦乐乎。”保罗的笑容让李三娘心中一阵狂跳,“那人伤势怎么样?” 李三娘黯然,原来他都知道,低声说:“他很好。” “没想到他也很风流啊!居然有小娘子这样如此标致出色的红颜知己。”保罗一笑。 李三娘慢慢走着,忍不住低声说:“奴什么身份,怎么有资格做保罗馆主好友的红颜知己。” 保罗奇怪,心说这小娘子怎么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哀怨。 跟着李三娘到了胡饼巷家中,他四下打量,院落打扫的极为干净,也没看见什么使唤丫头,倒是极为僻静清幽。 李三娘一推门,里面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正是锦毛鼠白玉堂。 “白兄真是好胆色啊!”保罗笑着走过去,把手上南食和女儿红酒放在桌子上。 白玉堂微笑,伸了伸手,“坐。” 李三娘忙碌着把南食用大碗装了,又取了酒杯出来,给二人倒上酒水,保罗坐那儿笑笑,“白兄好福气,这样的红颜知己很难得。” “保罗兄错了。”白玉堂慢慢喝了一口女儿红酒,“蓉娘是玉堂的义妹。” 保罗噢了一声,语气中显然透着怀疑,说起来也是,像是李三娘这样的尤物,他白玉堂又不是太监宦官,怎么就不动心思呢! “玉堂一生癖好武学,至于男女之情么!跟保罗兄这样的风流人物可不好比,蓉娘的确是我刚认的义妹。”白玉堂再一次强调义妹这两个字,“说起来,蓉娘暗底下喜欢的可是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这样的大英雄。” 看着白玉堂那奇怪的笑容,再看看旁边红着脸不说话的李三娘,脸皮厚如保罗,也不免有些尴尬,“白兄调笑了,我那点儿本事,最多算二流角色罢了。” 白玉堂摇了摇头,伸手摸出两根钢钉来,保罗讪讪笑着接过,“这个,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当时保罗其实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钻天鼠卢芳出其不意被他手上科尔特执法者一射咽喉要害,恐怕就得血溅当场,彻地鼠韩章肩头吃了欧阳风一下,也是小伤而已。 两人互相说着闲话,李三娘在旁边倒酒,谁也不提正经事情,说了好一会儿,倒是免去了客套,互相直呼其名了。 一壶酒眼看着就要空了,白玉堂话锋一转,说:“保罗,你我相交,朋友贵在之心,我这个义妹,向来深慕你的名头,不如,我今天就做个媒人,许配给你为妾如何?” 保罗还没说话,旁边李三娘眼眶发红,低声说:“奴什么身份,万万配不上保罗馆主……” 微微一皱眉,白玉堂有些不悦,“我陷空岛锦毛鼠的义妹,便是皇帝老子也伺候得,蓉娘,这件事情你别多嘴。” 看他们两个唱做俱佳,根本分不出真假来,保罗有些苦笑,“这个……我暂时还没打算成家。” “你红颜知己多整个东京城都知道,我又不是让你做什么承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点担待都没有?” 看着白玉堂白玉一般的脸膛,保罗心里面实在有些好笑,如果一个虬须大汉拍着胸脯说男子汉大丈夫如何如何倒也没什么,可白玉堂白衣胜雪姿容俊雅,说这话,未免就有些叫人不习惯了。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沉默,保罗一口喝干杯中酒,伸手去摸酒壶,晃了晃,酒壶里面却没酒了。 看他这副模样表情,白玉堂长身而起,“给你个了解我义妹的机会。”说着就转身出门,顺手罢房门也带了起来。 外面白玉堂带上门后,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陈保罗,这可是报那天你硬拉我去嫖妓的一箭之仇。” 保罗这才发现,房间素雅简洁,分明是人家的闺房,有些苦笑,心说有强奸的,强买强卖的,可没听说过有强迫纳妾的。 李三娘低着头,轻咬嘴唇,脸上涂了胭脂一般殷红一片,心跳如奔马,哪儿敢说话啊! 等了小半会儿,那冤家依然没说话,她自惭身份,一时间,不由落下泪来。 正哭着,一块雪白的手帕伸了过来,随即一把温柔的声音,“哭什么呢!眼睛哭肿了可就不是美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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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接过手帕,李三娘心里面更加难受了,想了想,隐瞒着不说没任何好处,不如直接告诉他,也不指望什么了,能脱离李三那死鬼,再也不过以前那般行尸走肉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于是低声抽泣着就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一口气说完后,心里面顺畅了不少,拿手帕在手上玩弄,这才发现原本雪白的手帕眼泪鼻涕一大堆,脸上立刻飞起红云两朵,连脖子都红了。 陈保罗此刻听了李三娘的话,反而很是钦佩,低声安慰了她几句,两人距离就近了不少。 当然,这个近可不是什么心灵上的合契,而是指身体的间隔,李三娘闻到对方身上淡淡一股男子气息,原本平缓下来的心跳再一次加快,保罗又不是什么作怀不乱的君子,自然就有些心动,两人身体一动不动,姿势却香艳暧昧。 “奴不要什么身份,只要做一次你的女人,死也心甘。”李三娘把原来跟自己那个死鬼丈夫李三说过的话说了出来,一时间胆子大了,往保罗怀里面一扑,死死搂住了他。 保罗低下头,原本想说一句笑话调剂一下的,看见李三娘梨花带雨,一张俏丽的脸蛋,怀里面身体暖玉温香,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一低头,去吻对方嘴唇,可李三娘却偏过头去了。 咦? 他有些奇怪,李三娘也不说话,拉着他进了里面房间。 “奴的身子不干净,可奴可以用菩萨的名义发誓,奴的嘴唇便是以前那个死鬼丈夫也没吻过碰过,相信奴,任何人都没碰过,奴要说谎,天打雷劈。”她低声说着,还没等保罗说话,就蹲下身子,伸手去解保罗的腰带。 她虽然是良家,可毕竟被前任丈夫逼着做半掩门的,这横吹笛子竖吹箫的本事自然是学过的,虽说这本事从没拿出来使用过。 那时候妓家教司坊可是有专门类似的书籍印刷供从事风月行业的女人们学习,这一点,可就能看出大宋朝的富裕来。 在此刻的欧洲,书籍还只限于贵族和教廷僧侣们阅读,哪儿像是大宋,东京城高头街上『振兴隆』『德五祥』『凤麟阁『博雅斋』『环文阁』『惠昌山房』『陆房山馆』等大书坊鳞次栉比,碑帖字画充盈市面,武功秘笈都有得卖,譬如太祖长拳拳谱,六文钱一本,甚至号称少林神功的易筋经,也是六文钱一本,当然,是不是正宗,能练出什么效果可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的大宋,要吟诗卖弄学问?有诗经唐诗柳词印刷成书。 要考状元?有各科状元上榜范文印刷成书。 要看闲书解闷?有最流行的说书段子印刷成书。 姑娘们要做妓女赚钱?有教司坊教材印刷成书。 即便是佛道两教的典籍,书摊上都能随便买到,只不过区区几文铜钱罢了。 保罗又不是不解风月的鲁男子,自然晓得她要做什么,心里面感动,伸手把她拽了起来,接着一个手指过去,放在了她左胸上,“我相信,你这里是干净的,比什么都干净。” 这话一说出口,李三娘眼眶里面的眼泪瞬间滚了出来,这样温柔知趣的男子,哪怕只一晚,胜过以前行尸走肉一般。 两人的嘴唇吻到了一块儿,如胶似漆,保罗这时候才发现,怀中的女人一动情,身体居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十分的诱惑。 他算是花丛老手了,东京城世面上的胭脂水粉什么味道的没闻过,可这种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味道,简直比那些世面上的香粉强数倍,心下感叹,这实在是绝代尤物啊!居然就被埋没在民间。 一吻之后,李三娘气喘吁吁满脸绯红,连站都站不动了,她心底发誓,这种滋味是第一次尝试到,以前种种实在是白活了。 伸手整理了几下她的衣衫,保罗轻声说:“出去罢!我虽然不能给你承诺什么,可是我能保证一得空就来瞧你,来日方长……何况,我还担心你那义兄躲起来听墙角。” “怎么可能。”李三娘低下头玩弄衣角,完全就是初尝恋爱滋味的小儿女模样,正回味『来日方长』这个词呢。 “不得不防啊!”他嘿嘿笑了两声,拉着她手走到外间,伸手推门,白玉堂背着手在树下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招了招手,白玉堂皱眉。慢慢走进房间,“这么快?” 保罗一挺胸,“你看我像是那种急色猴子么?我可不是什么下流胚子,白昼宣淫……”说到这儿,他想起来自己好像白天常常做,讪讪笑笑,“那个……这种事情,总要花前月下才好。” 男人啊!再怎么奇男子,绝对不会在房事时间长短上口头认输的。 白玉堂哦了一声,“这么说,我倒是轻看你了。” 两人坐下后,保罗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来递给李三娘,说:“这是大通钱庄一张三百两的票据(北宋世面流通货币为铜钱,成锭的金银并非主要流通货币,当时做大宗生意使用的铜钱甚至需要用牛车来拉,银票应运而生,方便,也便于小说描述),画押人是我,拿去开个小酒馆,应该够了。” 他掏钱的时候,说实话心里面略有些心疼,这不是小气,而是的确已经是他最后的私房钱,连阿风都不知道,四海武馆入不敷出根本不赚钱,他和阿风出来带的钱说实话也用的差不多,真是要接近潦倒边缘了。 李三娘盈盈拜倒,心里面说不出的滋味,曾几何时,她梦想着和眼前这人哪怕睡上一觉便死也心甘,现在,梦想成真了,而她,也不必要再做那半掩门的生意。 “奴私房积蓄颇丰,钱财尽够了……奴娘家姓霍,闺名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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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独当垆,广袖合欢襦……我想,老板娘这个称呼更加适合你,这酒馆不如就叫春日酒馆。”保罗笑得很淫贼,他对诗词实在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还好,后来看了一些,难得,居然能用这首《羽林郎》来调笑,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这首诗说的是一个美丽俏丽的十五岁胡姬拒绝权贵调戏的故事,这含义可就深了,聪明人如霍蓉娘自然就能听出味道来,一层两层仔细咀嚼,顿时心花怒放,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其实,保罗何尝知道那么多意思,只不过恰巧用了这首诗罢了,何况连句子的连贯都错了,因此只能说他狗屎运道好。 霍蓉娘下意识地拽了拽广袖,当下脸庞就火烧云一般红了起来,她十五岁成婚,今年十九岁,身体已经是熟透了的妇人,此刻却像是初恋一般,心下甜滋滋的,一时间,什么以前的事情,全部忘了个精光,心里面只有一个心思在盘衡: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一直不说话的白玉堂咳嗽了两声,“俗话说新人进洞房,媒人抛过墙,这话果然不假。” 此情此景,说到江湖上去谁相信?冷面孤傲的白玉堂,居然会说这种笑话。 霍蓉娘听了白玉堂的话,脸色愈发红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朵根,“奴去再准备些酒菜。”说着慌慌张张转身跑了出去。 等她出门,白玉堂秀眉微皱,“你似乎手头有些周转不灵啊,我们陷空岛略有钱财,玉堂倒是十分想在这春日酒馆参个股,我出五千两如何,以后每年给我两成收入的提成就好。”说着伸手入怀就摸了几张银票。 白玉堂如此巴结保罗,自然是有报答他解救五鼠之围的心思,但话提得又体面婉转,实在是懂得进退,深晓做人道理,他要是直接给,保罗肯定不要,而参股,则又是一种说法了,双方都能接受,这种做法君子而不疏远,说起来,白玉堂除了傲气些,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五千两可不是小数目,一两银子大约兑换一贯钱,后世《水浒传》上说『智取生辰纲』,那生辰纲也不过十万贯罢了。 保罗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拒绝,笑了笑,伸手接过来,往怀里面一揣,“朋友有通财之仪,说起来,我跟玉堂你还真是好朋友啊!” 这一声好朋友,让两个年轻人一笑,不约而同伸手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只不过,酒杯是空的,好在霍蓉娘很快取了一壶酒进来给两人倒上。 保罗喝了一口酒,突然说:“你今天是有备而来,想来是早就打好了主意要算计我,嗯!应该是准备报我那天清早拉你去妓院的一箭之仇,由此可见,你绝对是童子之身……” 白玉堂刚喝进嘴巴的一口酒喷出来,雪白的脸膛顿时一片赤红,神色又羞又恼,“放屁。” 这一声粗口,让保罗哈哈大笑,看白玉堂有暴怒的迹象,又赶紧扯开话题,“对了,我看你伤势也没什么了,怎么还留在东京,总不会就为了给我银子罢。” 哼了一声,白玉堂看着杯中酒,慢慢说:“这次大意,实在是生平奇耻大辱,还害得几位哥哥差一点命丧当场,这个场子若不找回来,岂不是日后要永远没脸见人了,我劝四位哥哥回陷空岛,自己却要好好找找展昭的麻烦。” 暗叹一口气,保罗心说白玉堂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实在太要脸面太傲气,现在四鼠回了陷空岛,就他一个人,就算对上展昭,哪儿来赢面啊! 白玉堂看他不说话,心思一转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放下手上酒杯,吸了一口气,白净的脸上浮起奇异的金色来,手一抖,腰间霜月软剑抽出就对着墙角劈了过去。 『嗤』一声轻响,墙壁上雪白的泥灰扑哧哧直掉,一道长约一尺多的剑痕,里面青色的砖块清晰可见。 倒吸了一口凉气,保罗心说这是什么?剑气?剑魂?剑魄?剑芒? 白玉堂收剑,脸上微有得色,“我自小练功,十几年修炼岂是好相与的?可惜……”他脸色又有些难看,“我的确是小看了展昭,大意之下着了他的道儿,实在是奇耻大辱。” “这是什么功夫?”保罗实在好奇。 霍蓉娘看他们两个说话越来越有隐秘倾向,识趣得很,说去给他们再弄几个下酒小菜,起身出门去了。 看着她背影,白玉堂低声说:“蓉娘心地善良,你要好好待她才是。” “我说,你才认识她几天啊?就这么为她打算?”保罗伸筷子夹菜送进嘴里咀嚼,“你这个人,我还真有些看不透你。” 白玉堂勃然变色,“江湖儿女最重然诺,我白玉堂一言九鼎,我答应要把你介绍给她,认她做了义妹,自然是说话要算的。” 呃! 保罗无言,这个时代最难以理解的就是这种江湖儿女吐然诺,往往有那种一面之交就托付身家性命的事情,这对于后世的他来说,的确有时候难以理解。 “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三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白玉堂看他连干三杯,这才消气,“这是我陷空岛不传之密,『海市蜃楼』,方圆一丈之内所向披靡,对付展昭的事情我也不来麻烦你,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再跟他单打独斗一次,哼!看看到底是他大正剑法厉害还是我陷空岛秘传心法高超,对了,那个寒江孤雁尚云凤后来怎么样了?” 不传之密?保罗听了也就消了请教的念头,何况他看刚才白玉堂面色淡金,恐怕这海市蜃楼运功前还需要仔细调整内息,真打斗起来不见得怎么实用,于是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浅啜。 “被开封府请去喝茶呗!这年头还真疯狂,八百里快马就为看一眼偶像,啧啧!”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就想起后世自己一个表妹为了看披头士演唱会,省吃俭用连零食都不吃了要买演唱会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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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露齿一笑,“嗨!什么跟什么啊!就是被开封府带走啦!估计现在在开封府大狱里面蹲着呢!说起来,展昭这个人还真是铁面无情,跟他的上司包黑子有一拼。” 此时,城北八王府后花园回廊中,八千岁赵德芳正跟老太监赵颂说话。 “娴儿呢!” “公主在房间里面发脾气呢!老奴给她捏了些她最喜欢吃的胡桃仁,正要送过去。”老太监赵颂手上捧着一个盘子,里面堆满了胡桃仁,跟主子说话居然没对赵娴那般卑躬屈膝的。 “她要吃胡桃,叫下人们砸一些就是了。” “下人们粗手笨脚的,老奴终归不放心,还是老奴自己捏来得好。” 赵德芳看看老太监,“赵颂,你八岁进昊天门咱们就认识了,你我主仆相得几十年,不过……可也别太宠着娴儿才好,她私自出府看那些江湖人比武,别说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就算是被那些御史言官参一本,也有得麻烦呢!就说这次,居然……” “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老太监赵颂似乎不大买帐,不过,依然给赵德芳下台阶了。 赵德芳叹气,老太监赵颂是昊天门三杰『风雅颂』之末,人忠心武功一流,可就是一旦说到赵娴,那是千万个疼爱,连老主子都敢于顶撞的,他挥了挥手,“好罢!去劝劝娴儿,昨儿太后又说怪念想娴儿的,让她明日进宫陪太后一段时间罢。” …… 等保罗回到四海武馆,早有人候着了,老熟人,那位加州州长,赵娴在四海住了几天后连带着这家伙也熟了。 “保罗爷,可等您好长时间了。” “阿诺啊!”保罗每次叫对方的名字都想笑,你说你叫赵什么不好,非得叫赵诺。 阿诺是个实心眼,只晓得公主对保罗好,那么,保罗自然就是必须尊敬的,他恭恭敬敬弯腰,“王爷请您过王府一叙。” 八千岁赵德芳?他找我干什么? 保罗心思转起,当然,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阿风的脸色不大好看,还是要安慰一下,“阿风,师叔我这就去了,一入侯门深似海,如果到明天还没回来,你可千万要去开封府替我喊冤啊!” 阿风噗哧一笑,接着又板起脸,“就会说胡话。”说着转身走了。 这小子不生气就好,保罗安心了,“走罢!” 这次去王府,依然是从偏门进去的,阿诺带着他左拐右拐,在一栋竹木结构的水上小楼前停下,小楼上挂着牌匾,上书隶书体『小楼』二字。 这个,也太简单了些罢! 保罗拽了拽领子,旁边阿诺看他丝毫不紧张,佩服得要死,那些文武官员见了八千岁哪个有这样气度的?偏这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噔噔噔上楼,一转身,二楼主厅门开着,里面一个穿明黄色镏金镶边长袍的男子,头上一顶碧玉冠套着发髻,双手背在后面,听见脚步声后转过身子,白净净一张脸膛,双眼有神俊雅非凡,颌下留着三缕清须,右手正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大宋朝有四大美男子,庞太师仪容端雅,八贤王俊朗不凡,包黑子正气凛然,还有一个,就是那位喜欢寻花问柳的大淫贼、天下知名的大才子柳屯田(柳永柳三变,官职为屯田员外郎,当时对人敬称往往用官职、地名等),其人傲气且放荡不羁。 当然,四人年纪都不小了,不过,正是这种中年人的成熟味道,让他们更加魅力飞扬,四大美男子名声不曾弱过。 保罗不是傻子,看眼前人的气度,自然就能猜到,微微弯腰,“草民陈保罗见过八王爷。” 八贤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抬了抬手,“草民这两个字休提,你这个人,赵颂说的一点儿没错,太谨慎,你好歹也算我王府上客卿,无论你自称在下也好学生也罢,即便直接用我这个称呼也没什么,草民么,嘿嘿!未免太刺耳了,有些虚伪。” 他低头从书桌上抽出一卷卷宗来,边看边说:“陈保罗,据说从海外归来,北侠欧阳春的义弟,两年前来东京在外城扬州门地区开办四海武馆,收徒学费十个包子,四海对面白氏包子铺的最大主顾,白氏包子铺店主白坚,独生女白雪,十五岁,人称包子西施,暗恋陈保罗…… 鸾凤楼行首阮阿蛮,东京风月界四大花魁之一,琵琶大家,是陈保罗的红颜知己,据闻其和另外两位花魁『火焰歌神梅忒丽』以及『仙来之笔米香香』过从亦甚密,颇有暧昧流传…… 陈保罗现年估计二十左右,面相年轻俊美,武器为缠腰软剑,为人好色且仗义,东京城人称仁义大侠、风流侠少、十个包子大侠客……拳脚功夫惊人,轻身功夫造诣独特,暗器功夫据说能进入江湖十大暗器高手行列……” 他越说保罗越心惊,心说自己是不是进了中央情报局,不过……『为人好色且仗义?』这是谁写的评价? 这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以权力大和互相扯皮而出名,他自然就有些心惊肉跳,还好的是,这些关于他的资料虽然齐全,却基本不是什么秘密,这让他暗中长嘘了口气。 一口气说完,八贤王把卷宗往书桌上一放,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有头脑有见地,最难得的是没有年轻人的骄傲,除了风流些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为什么不肯为朝廷出力呢?” 保罗苦笑,他总不能把『自古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说出来罢! 把手往后一背,赵德芳看了他一眼,“目前东京城风头最盛的,恐怕就是四个年轻人了,你,开封府总捕展昭,殿前龙卫指挥副使杨文广,还有兵部侍郎庞昱,民间有好事者把你们比喻成东京城四大美男子,展昭一心为国,杨文广忠良之后,庞昱当朝太师之子,俱都为朝廷效命,只有你,浪荡江湖不思上进,整日结交贩夫走卒,知道民间怎么说你么?风流侠少那是好听话,百姓都说你是柳七(柳永排行老七,因此称柳七,柳七、柳三变、柳屯田……指的都是柳永)的嫡传,日后又一个偶像级的淫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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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贼,其实是比较暧昧的一个称呼,属于软性贬义词。 当然,也有人把淫贼当褒义词的,据说在城东上清宫不远处开着一家桃花洞妓馆,这里面的姑娘逢嫖客上门,都呼『淫贼』,不少江湖人士和喜欢猎奇的东京城人士十分中意去这桃花洞妓馆,无他,过一把淫贼瘾罢了。 并不是个个都能做淫贼的,才情卖相缺一不可,譬如柳永,乃是大宋四大美男子之一,才情更是天下无双,这样的奇男子,才是真正的淫贼。 东京城市井之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淫贼做到他这个份上,偶像级淫贼决不是夸张。 保罗苦笑,自己跟那个柳三变可没法比,人家那是天下知名的大才子啊!自己可不会吟诗做词,不过,怎么又是四大才子四大花魁四大美男子这样毫无新意的叫法?这些民间好事者,实在太没想象力了。 看他一言不发,赵德芳以为他用沉默表示反对,叹了口气,也不想去强求他,说:“我也不来逼你,为朝廷效力为天下百姓谋福旨要心甘情愿才好,你先出去罢,日后想好了再来找我。” 真是求之不得,保罗微微弯腰,“那学生可就告辞了!”他身无功名,按道理的确不能自称学生的,不过,这含义也有另外一层,那就是默认自己是王府客卿,自称学生也是变相低头了。 赵德芳显然满意他的态度,对他的心思,赵德芳清楚得很,老政治家了,这还是看得出来的,等他走到书房门口,笑了笑,喊住了他,“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娴儿这几天气闷,这会儿估计在后花园,你去瞧瞧她,听说你拳脚厉害,一招就制服赵颂了,这样罢,我给你个武义郎的虚衔,你就做娴儿的拳脚师傅罢!” 保罗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身,“学生多谢王爷。”说完大踏步就下楼去了。 什么叫政治家,这就叫政治家,赵德芳刚才这一下,可厉害着呢! 先捧了保罗一句,然后又给个武义郎的虚衔,接着又让保罗教赵娴拳脚,这里面到底用了几招『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一般人还真数不出,可以肯定的是,一招数得是真的。 首先,夸了保罗,显然是一颗糖豆的功效,所谓『一颗糖豆一巴掌』嘛!其实什么一招制服赵颂啊,老太监真下黑手保罗不见得就是对手。 第二,赐了个武义郎,这个职务是西京作坊、东西染院、礼宾副使,大约也就是兵工厂副厂长兼对外招待办公室副主任,在大宋朝来说,娶个公主做老婆当了驸马都尉才从五品,考了状元当了翰林院撰修才从六品,从七品武义郎恰好迈入中级武官行列,虽然是不干事的虚衔,那也是很了不得的了。 八贤王权力很大,民间说他手上一把先皇御赐的凹面混金锏,上面刻着『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字,那是夸张的,不过给王府客卿领个从七品官职他还是有能力的,算是先下了老鼠套子给保罗。 第三,教玉卓公主赵娴拳脚,很显然,做了赵娴的师傅,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堵别人的悠悠之口,不然的话赵娴一个公主跟个平民百姓接近,铁定被御史参上一本,说他教女无方败坏皇家威严。 第四,当然,第四点就有些侮辱八千岁的贤王美名了,大约也就隐隐含着警告保罗的意思,赵娴可是公主,你这个风流小子别乱动脑筋,师徒相恋可是有勃伦常,你好自为之这个意思。 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保罗没敢往深了想,暗叹一口气,对旁边阿诺说:“阿诺,带我去见公主罢!” 这边保罗跟阿诺去了后花园,那边小楼上赵德芳正在对旁边一个青年说话,“遂良,你看此人武功、品行如何?” 青年淡黄色长衫,打扮毫无出色之处,大约二十五六岁,相貌也只能算普通,但是气度却是非凡,尤其一双眼睛,开阂之间显然神采飞扬,属于气质型的男儿。 “我刚才仔细体察他的呼吸,此人武功算得二流中拔尖的,不过人很机灵,恐怕,还发觉了我隐在暗处,如果能为朝廷效命,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江湖上武功高的人很多,但是有胆识有见识的人却不多。”青年侃侃而谈,对赵德芳也只是保持着最简单的尊敬。 赵德芳点了点头,叹气道:“人才难得啊!像展昭那样功夫好见识高又肯为朝廷效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展昭?”青年哼了哼,虽然为保留八千岁的面子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遂良!”赵德芳很亲热叫了青年一声,“我知道你天资好出身高,不过,拱卫府负责情报开封府负责治安,大家虽然是两个部门,但都是为朝廷办事,何况我们还是一个阵营,大宋四面强敌,不容乐观啊!辽国和西夏都虎视眈眈,庞太师把持朝政又坚决主张议和,赔款割地屈辱无比啊!我们内部再不团结,如何能保护大宋造福百姓呢?” 青年脸上表情有些惭愧,弯腰低声说:“小侄受教了。”可心里面,却还是很不爽,他妒忌倒不是毫无理由,出身本就高高在上,师傅又是江湖上人人畏惧的天下第一高手,武功比起他差许多的展昭名头却比他响亮的多,叫他心里面怎么平衡。 天下年轻四杰之首,东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哼!青年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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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保罗跟着阿诺去后花园,转过一片正在盛开的花圃,前面是人工挖掘的湖泊,从金水河引来活水,赵娴正趴在桥栏杆上无聊地往池塘里面扔东西,却是老太监赵颂给捏的胡桃仁,她一边吃一边扔着玩儿呢! “公主千岁万安。”保罗假惺惺作拱。 这也是保罗为什么不大想做官的原因,江湖上多舒坦啊,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现在可好,动不动给你请安给他鞠躬,气闷,却还没办法,总不能去跟人家谈民主罢!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拉去砍头才怪,好比现在,突然冒一个人跟政府首脑的千金说『让你爸爸做皇帝你做公主我娶你就是驸马了』,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神经病? 赵娴看见他先是一喜,接着又板了脸,“你来做什么?咱们王府可请不动你四海馆主,阿诺,送客。” “如此,小生告退了。”保罗才不上她的当呢! 看他真转身走了,把赵娴气得小脸蛋发白,“喂!你这个人,忒没趣了,连哄哄女孩子都不会么?” 保罗心说我哪儿敢啊!脑袋就一颗,万一被你老子砍了就冤枉了,形势逼人啊! “王爷说,让我做你的拳脚师傅,这几天我有点事情,先给你本秘笈,你就自学罢!对了,以后看见我就得叫师傅,师徒之礼,人伦大纲也……”保罗也不想纠缠,手一抬,一本册子扔了过去,转身就走。 赵娴接过来一看,上面四个大字,《太祖长拳》,把她给气得呀! “混蛋陈保罗,居然拿高头街上书坊里面六文钱一本的太祖长拳糊弄本公主,你等着……”赵娴跳脚,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保罗远远听见,才懒得理会她,心说这公主不能吃不能碰的,听说跟公主上床还有一套规矩,爱谁谁去了,自己是敬谢不敏的。 第二天一上午,他给霍蓉娘画眉毛去了。 霍蓉娘惊喜,坐在他跟前不敢动,他三下五除二,帮霍蓉娘设计好了眉型,该用什么样子的胭脂水份,该梳什么样子的发型,该穿什么样子的衣服。 “眉毛要修,当然,只是把几根杂乱的修掉,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修的太厉害只会让人看了觉得做作,你的脸颊适合擦点橘色的胭脂,再略涂抹些红色,唇一定要画,显得比较媚……” 霍蓉娘羞红着脸蛋低声打断了他,“奴……奴再化妆,岂不是更加妖媚了。” 保罗笑着在她下巴上勾了一把,“我说的媚可不是你体会的这个妖媚的意思,说实话只看你的眼睛像是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因为这种纯,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他呱呱呱说一大通,依在窗户边的白玉堂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慢慢转过脸去。 “我说玉堂,你能不能先失踪一下啊!” “大哥,你别理会他胡言乱语。”蓉娘脸色红到耳朵根,终究是帮白玉堂说了一句话。 “好好!你继续看,蓉娘,咱们继续,这个发型呢,最好梳一个朝天髻,你身上胡人血统虽然不浓,但脸蛋狭小精致,梳朝天髻最能衬托你的脸蛋优点了,嗯,发髻上再套一顶双雀含云冠,这样能增添一丝英气,衣裙么……” 唠唠叨叨好久,才把霍蓉娘从新打扮好,保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罗莉的脸蛋熟妇的身材,赞!” “罗莉是谁?”白玉堂有些奇怪,至于熟妇,虽然不太好理解,但隐约能猜出来意思,反正这家伙嘴巴里面吐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了。 “啊!是海外一个菩萨的名讳。”保罗打着哈哈。 幸好,民间有祭司活动艺人打扮成菩萨模样的,这理由还不算太突兀。 此刻的霍蓉娘的确漂亮,头发全部梳起被双雀含云冠束着,脸蛋立体感十足,眼眶下两颊一抹橘色,显得分外纯情,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实在是要让大多数男人流鼻血的。 “蓉娘,我送你一朵珠花。”白玉堂一抖手,一朵珠花巍颤颤插在了霍蓉娘鬓边。 “别,多好的照型,插了珠花可就……” 不过蓉娘倒是不愿意不给自己这义兄面子,不管怎么说,自己目前的一切等于都是白玉堂给的啊! 叹了口气,保罗看了看撇嘴的白玉堂,“好罢!她是你义妹,你说了算。” “对了,这酒馆的地址我可都选好了,得胜桥熙熙楼客栈对面有一家酒楼,因为熙熙楼生意太好,一直被挤压得半死不活的,老板急着盘出去,价格估计能压不少,明天我就去谈谈,这家酒楼有个好,后院极大……”他说到后院极大的时候,脸上坏笑显然没想什么好心思,白玉堂鼻孔出气,霍蓉娘红着脸,心里面却快活得恨不得大声呼喊。 没过几天,四海春日酒馆正式开张,和百年老店郑家油饼店毗邻,斜对面就是东京城最好的客栈之一熙熙楼客栈了,得胜桥也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离后世知名的『清明上河图』所画的区域也不过一点儿路程罢了。 春日老板娘是个极标致的美人儿,就坐在柜台里面沽酒,头上梳着朝天髻,发髻外冠着双雀含云冠,鬓边一朵珠花,身上紧身三袖裙,把浑圆的肩膀和只堪一握的腰肢勾勒得线条分明,最要命的是,那臀部,异常的丰隆,那双腿,异常的修长,清纯、妩媚、英气,古怪地混合在一起。 这时候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罗莉的脸蛋熟妇的身材』,那些客人们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一般,哪儿是吃酒啊,这秀色可餐才是正途,颇有些个客人看得鼻血横流,捂着鼻子也要强撑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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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酒馆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生意好得出奇。 有几个胆大的泼皮恬着脸儿要调戏老板娘的,老板娘年纪看起来不大,一旦冷下脸蛋,倒颇有冰山的味道,那些泼皮也不好光天化日就扑进柜台里面强奸,结果说上几句荤话,刚出门,就被不知道什么人揍得满地找牙脸蛋变形,那惨样,估计一辈子也整容不了。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譬如大泼皮过街鼠张遥,听手下泼皮一说,就去春日开开眼,当时怎么看这个老板娘怎么眼熟,他好歹是个大泼皮头子,当街调戏这种事情手下人干差不多,他直接干就没品了,自然就是喝了两杯就走,回去后左思又想,好不容易才回味过来。 这似乎是手下李三的浑家啊!李三好久不见人影,怎么突然大发了?还开了这么一家酒馆,于是动起脑筋要人财两得。 可还没等他歪脑筋想好,当天夜里醒来发现一把匕首横在脖颈旁,连血都划出来了,把他吓了个半死,胆战心惊的他在枕头旁发现一张纸条,上门明白写着:想脑袋安稳,记得别乱说话,以后若有春日老板娘半句闲话,不管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你的脑袋就等着搬家罢! 聪明人才能混上泼皮头子,张遥自然晓得这纸条的意思,立刻下令手下泼皮千万别动四海春日老板娘的念头,还亲自登门告诫别的大小泼皮团体,一时间整个东京城的泼皮们都晓得了,四海春日的后台硬得很,天字第一号大泼皮过街鼠张遥都要亲自登门告诫别惹人家,可不能随便找人家麻烦。 说来也巧,没过多久,峨嵋掌门普度的大徒弟,峨嵋四剑之首,年轻四杰之一的白云剑客夏侯仁到了东京城,就住在四海春日对面的熙熙楼客栈。 夏侯仁到了东京后,很是吸引了一大帮子大姑娘小媳妇,因为夏侯仁男生女相出名的俊美,曾有人说夏侯仁如果易荆而钗装女人怕是能排得上江湖美女前三,这样的稀世美男子,自然是有人会打破头要去看的。 结果,熙熙楼客栈一时间爆满,甚至有人家在熙熙楼客栈后院搭建秀楼要搞抛绣球招亲,硬是闹得东京城沸沸扬扬,颇有当年潘安行走在洛阳城被满大街女人用橘子丢的味道。 接着,更巧了,夏侯仁请了展昭在四海春日喝酒,目的么,自然是峨嵋四剑之一的寒江孤雁尚云凤,那位漂亮的武林追星族,天下知名的年轻四杰中的两个同时出现在四海春日,不晓得内情的人自然就生了无数的猜测,聪明人不是没有,大略也能猜到实情,可也得预防着万一不是。 展昭卖了夏侯仁一个面子,尚云凤被保出开封府后,跟着大师兄哭哭啼啼回了峨嵋,一时间江湖上到处都知道了展昭的决心,连峨嵋派这样一个巴掌数得过来的名门大派杰出女弟子都被关那么久,最后需要峨嵋大师兄亲自前来做保,何况普通小帮会小门派乎? 夏侯仁离开东京城没几天,又有大事了,北边大辽国的议和使者到了,辽国使者宜兰侯萧越,官居大辽国北院枢密副使,年轻有为,私下里都谣传此人是远嫁西夏的辽兴平公主耶律宜兰未婚前偷偷跟辽国某贵胄生的儿子,是辽主耶律宗真的亲外甥,因此倍得辽主赏识重用。 辽国使者居住的辽国使馆在大辽使驿路,这大辽使驿路在得胜桥往北,离四海春日酒馆不过几条街,这位宜兰侯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这四海春日的老板娘是一朵鲜花,巴巴的就带着人跑去春日喝酒看美人了。 保罗和白玉堂刚走到春日门口,就看见一个二十几岁青年公子正趴在柜台前面小心地陪着笑脸,那人汉人书生打扮,衣着华贵,几个膀大腰圆的跟随却带着皮帽子。 霍蓉娘脸蛋上能剐下霜来,“公子自重。”说着刷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插在了木桌上,把那青年吓了一跳。 保罗低笑,“匕首是你送的?” 白玉堂哼哼,“你不准备上去么?” 他啊了一声,“不需要罢!蓉娘自己应该能解决,这些天她做的都很好啊!再说,我总不可能每天守在这儿罢!” 叹了口气,白玉堂低声抱怨,这段时间他擦屁股的事情做了不少,反而保罗,像是没事人一般,有时候他忍不住都要怀疑,是不是东京城的女人们都瞎了眼睛,这样没担当的男子居然也有人喜欢。 自然,他是无法理会这位保罗爷的心思的,保罗可不想做那笼养金丝雀的无良商贾,女人嘛,在他看来,独立、个性,更加彰显美丽,整天把美女拴在身边当狗一样养着可就没意思了。 “别哀怨了。”保罗拉着他快步走了进去,霍蓉娘一眼看见两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来。 那青年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蓉娘的表情,一转身,就看见了白玉堂不友善的目光,那目光如实质一般,冷冰冰的,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公子旁边几个大汉不乐意了,齐齐往前踏了一步,却被青年公子拦了下来。 下集简介: 辽使被刺,宋辽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塞外四魔死了两个,牵机盟怕是不肯甘休,保罗夜探杀猪巷,却莫名其妙牵扯上了襄阳王被刺。 襄阳王奄奄一息,嫡出王世子亦中毒身亡,襄阳嗣王位落在了才十八岁的庶出赵衍身上,而和襄阳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千金一笑楼行首孙七斤却和赵衍过从甚密,孙七斤的身份也慢慢浮出水面,接着,赵衍亦中毒…… 不久,有客西来,番邦文字满朝博学大儒皆不识,八贤王之女推荐保罗,保罗再次名声大噪,说书人在各大酒楼说起了『番邦来朝,满朝学士宁无一人真才子,官家慧眼,四海保罗饱读圣贤六艺全』的段子。 剥茧抽丝之下,摩尼教、襄阳嗣王位、宋辽关系,一张大网笼罩了下来。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真假襄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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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经是戌牌时分,外面长街上人数比起白天可就是少多了,店家门口挂的气死风灯被风刮起,不停的摇晃,保罗看了看外面,再看看眼前,忍不住叹气,这个场景……怎么说来着?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青年公子倒是好修养,脸上带着微笑,也不去管他们两个,继续对霍蓉娘说:“小娘子,考虑考虑,只要跟了本侯……公子,泼天般的家私任你受用,银钱任你指使,成群的奴仆,满地的牛羊,即便是你要天上的月亮,也帮你摘来,本公子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蓉娘不屑,“公子,您这话反反复复几十遍了,您说了不累我听了都累,如果有钱就代表一切的话,岂不是全天下的女子都要哭喊着嫁给当今皇上了么,为什么朝廷一旦挑选秀女民间女子们宁愿找个残缺丈夫也不愿进宫呢?” 青年公子脸上色变,咬了咬牙,说:“小娘子的意思是宁愿嫁给普通百姓为妻也不愿给大富人家为妾?” “妻也好,妾也罢!小女子都不会考虑,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为奴为婢,公子请便罢!”霍蓉娘这番话,多少有些讨好保罗的意思,白玉堂哼了两声,转过头去。 那青年公子还待说什么,店里面角落一张桌子上传来一句话,“这位公子,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再死皮赖脸只会让人笑话。” “是你。”白玉堂脸色一变,旁边保罗却拉住了他。 说话的人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一直是他身份象征的金翼冠居然没戴,头发只是一根带子在脑后绑着,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青布袍,但俊朗的脸蛋却盖过了一切,正是御前一等侍卫、开封府总捕头,御猫展昭。 巨阙剑倒是不离身的,可见他骨子里面还是个江湖人,什么都能抛弃,武器却是万万不能抛弃的。 眼珠子转了转,白玉堂冷声说:“展昭,你堂堂开封府总捕,不会也是想来讨好我义妹的罢!”旁边保罗苦笑,这个白玉堂,说这话不是故意想把自己给绕进去么。 “展某只是爱上了这里的荔枝蜜酒。”展昭面不改色。 刚才那青年公子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拉住自己的跟班,“小娘子,我明天还会来的。”说着匆匆出门而去,倒不是太没品的男人。 保罗可不想打架,锦毛鼠又不是灭了人家满门抢了人家妻女犯下了滔天大罪,他冲柜台里面的霍蓉娘晃了晃下巴,“蓉娘,倒酒,再准备几个小菜。” 蓉娘喜滋滋地答应,保罗一个肥诺,“展兄请了,相请不如偶遇,今天小弟做东,请展兄喝上两杯。” 展昭沉默,保罗可不管他那一套,想当初白玉堂也是一大清早被他拉去嫖妓的,“朋友有通财之仪,你的就是我的,这四海春日的老板可是我,如果不请你展昭展大侠喝一杯,日后我一定会被江湖朋友骂死。” 正在拉扯,外面长街一声嘶喊,声音极为惨烈,恐怕净事房割太监也没这么叫的。 展昭第一个冲了出去,白玉堂保罗紧跟其后,远远看见刚才那个青年公子被几个人护在当中,正被十几个穿了夜行衣的人围攻,地上躺着一个那青年公子的跟班,四肢都被割去了,正不停哀嚎惨叫,两边街道人家有看见的,赶紧关了窗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的人管他做什么,一看就是什么权贵家的无能公子,死了也应该。”白玉堂根本不打算管这事,一拍保罗肩膀,“咱们进去。” 旁边展昭摇头了,“此人是宜兰侯萧越,辽国北院枢密副使,议和使者,是绝对不能死在东京城的。”说着身影一晃就冲了过去。 “怪不得这副打扮,原来是保护那纨绔子弟。”白玉堂撇嘴,旁边保罗心说这分工也太不明确了罢!展昭的官职几乎等于后世的警事厅厅长,居然还要给人贴身做保镖,他是愈发不想当官了。 保罗豪气干云一笑,心说帮展昭一次罢,就当替白玉堂化解这梁子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一声长啸,如风一般卷了过去,身后霍蓉娘匆匆从店里出来,心中懊恼自己没本事帮上情郎。 “牵机盟办事,不相干的人回避了。”为首的那个穿夜行衣蒙着面的高大汉子低喝,手上一对独脚铜人挥舞不停,呜呜作响。 这牵机盟名字好听,却是不折不扣的黑道联盟组织,盟中高手如云,盟主万里追魂彭海,汉族和回鹘混血,天下妖人榜高居第二,十三枚回魂燕子镖神鬼莫测。 可惜,展昭、保罗和白玉堂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展昭是开封府总捕头,白玉堂眼高于顶,保罗么,功夫虽然不是一流,但是机变却算得无双,这三个人在一起,恐怕就算万里追魂彭海亲自到了也不会回避。 白玉堂人还未到,在空中就抽出了霜月软剑,他们陷空岛秘传心法海市蜃楼就运用了出来,脸色唰一下转成淡金色,『兹啦』一声轻响如同撕裂帛布,一道剑芒挥了出去,一个牵机盟的刺客直接被劈成两片,鲜血内脏撒了一地,显然是要给展昭一个下马威,展昭倒是面不改色,巨阙剑继续挡住刚才说话的刺客一对独脚铜人,这刺客武功高强,力气极大,独脚铜人挥舞起来呜呜风起,招式大开大合,把展昭的巨阙剑砸得『当当』作响,一时间展昭居然奈何不得对方。 双方混战一团,那个青年公子宜兰侯,已经被剩下的唯一一个护卫护到街边,居然不怎么慌乱,到底是位高权重,跟刚才那个缠着霍蓉娘的无赖形象比起来可是强了许多,这也证明了一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一会儿功夫,双方高下就分出来了,展昭站在宜兰侯萧越跟前不远独战武功最高的两个,一个兵刃是独脚铜人,另一个兵刃是龙头匕首(九节钢鞭的变种,一端龙头一端匕首,软兵器),都是奇门兵刃,招式诡异得很,两人配合之下,展昭根本腾不出手来。 白玉堂霜月软剑圈住了一个用双刃大食弯刀(两边开刃如剑弯曲如刀)的,倒是占了上风,只是对手滑溜得很,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对方,而保罗则跟一个用索莱拐(索莱,回鹘语『圣行』的音译,这种兵刃多见与西域,因形状像鱼翅,又叫鱼翅拐)的打在了一起,其余武功低的都被他们抽冷子下手干掉了,由此可见,精兵要比杂兵好,人多不一定就有优势。 那个用索莱拐的刺客身体凹凸,显然是个女子,这人很是奇怪,打几招就呼呼啦拉射出一堆暗器来,什么金钱镖、鹤嘴镖、丧门钉、飞蝗石、如意珠、铁橄榄、梅花针……让保罗一阵手忙脚乱,真是叫人奇怪她那么多暗器是藏在什么地方的。 十几招过后,领头那个用独脚铜人的有些不耐烦了,“老四,用桃花毒瘴……” 桃花毒瘴?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名字,保罗反应最快,最先下手,软剑一挥逼退对手,手在肋下一摸,一管天罗网对着展昭的两个对手射出,一张大网『嗖』一下张开在空中,使独脚铜人的老大虽然块头大,显然在智力上不行,看见一张大网黑糊糊罩下来,居然抬手拿武器去砸。 说实话,混江湖武功高人不机灵是不行的,尤其是碰到保罗这种对手,展昭见机的快,巨阙剑一送,狠狠刺进了独脚铜人老大的腋下,显然,这一剑恰好刺中了心脏,傻大个子连哼都没哼一下,手上兵刃『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一股鲜血在展昭抽出巨阙剑的同时喷了出来,漫天花雨一般,伴随着长街上昏暗的气死风灯和满地的尸体,一时间居然有末世浮屠、阿鼻地狱的凄惨华丽美感。 被叫做老四的女刺客一声嘶喊,死了情郎一般凄苦,手上捏着个黑糊糊的东西都忘记了扔出去,手上索莱拐不要命地往保罗身上招呼,一边还大骂着。 保罗听出来了,这女刺客喊的是回鹘语『大哥……混蛋我要杀了你……』 四个刺客死了一个后,三人的压力顿时就大减,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两个虽然冤家对头,但是对手做久了,却又非常了解对方,顿时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一层意思来,『先合力再做掉一个』 一声长啸,白玉堂躲过拿双刃大食弯刀的刺客狠命的一刀,身子旋风一般转到展昭旁边,『唰唰唰』连接几剑。 他的软剑化作绕指柔,剑锋不定,也不知道刺向什么地方,用龙头匕首的刺客本来就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这时候更加慌张,展昭得理不饶人,大正剑法『劈』字决,狠狠劈了下去。 形势不妙,疯狗一般的女刺客此时也清醒过来,手上黑糊糊的东西往地上一砸,顿时,粉红色的烟雾一下爆开方圆几丈。 “这年头已经有化学武器了么!”保罗大骂,快速掏出科尔特凭借印象连接射了三发,同时隐约觉得几个暗器射在了自己身上,接着怀中一软,下意识就抱住了对方,扭臂,锁腿,跟八爪章鱼一般缠住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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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驱退烟雾,展昭和白玉堂两个江湖老手,早就撕下衣衫蒙住了口鼻,用龙头匕首的刺客被展昭跟白玉堂一人一剑杀了,那个用双刃大食弯刀的却不知去向,而保罗,正趴在那女刺客身上,女刺客不停挣扎,脸上蒙面巾落下,居然是个肤色白腻的美丽姑娘,高鼻丰颊,绿色眼瞳,这姑娘显然是个绿睛胡女(语出《梦溪笔谈》,历史上汉族对于经由丝绸之路来华者曾称呼为胡商、大食人、色目人、蕃客、速鲁蛮、回回等,回回是回鹘的意思并非现今之回族,由于来华者众多,又分术忽回回(犹太人)、绿睛回回(信仰基督教的克里米亚人)、罗哩回回(吉普赛人)等等,由于回回容易引起歧义,因此还统称胡,这里所写的绿睛胡女,指的是克里米亚女)。 “太没义气了。”保罗看两人都蒙着口鼻,忍不住抱怨,白玉堂撇嘴,说:“这桃花毒瘴最多也就是有点儿头晕加上有催情效果,主要是迷眼,你也别抱怨了,还趴在人家身上干什么?这么快就毒效发作了?”说着弯腰几指点在了那胡姬身上封了对方穴道。 保罗讪讪起身,远处脚步声音凌乱,似乎有开封府巡夜衙役过来,而展昭则转身去看那宜兰侯萧越,那桃花毒瘴散去后宜兰侯萧越和唯一的一个护卫不知道怎么就瘫软在了地上。 “啧啧,跟后世的警察一样,战斗一结束就出现。“保罗低声自言自语。 巡夜衙役带头的是娄青,开封府八大巡捕之一,保罗见过面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把双手拢进了袖子里面。 “展大哥。”娄青三十多岁了,居然叫展昭大哥,看来开封府也是江湖规矩,谁拳头大谁是大哥啊! 街角气死风灯下展昭脸色铁青,慢慢站了起来,“宜兰侯断气了,肋下中了一掌被震碎了心脉……” 那个绿睛胡姬被点了穴,此刻已经被一干衙役们绑了起来,嘴巴却能说话,叽里咕噜一阵回鹘语大骂,展昭他们听不懂,保罗翻译了一遍,“她说,我们牵机盟迟早会扫平你们开封府……”说着一笑,心说这绿眼睛姑娘的话基本跟后世的本.拉登说要灭了美国一样,可信度实在不高。 展昭脸上神色实在很难看,看了看白玉堂跟保罗,说“今日之事展某多谢了,白玉堂,别在东京城闹事,不然,展某照抓不误。”说完和衙役们带着宜兰侯和一干刺客的尸体匆匆离去,不过现场血腥味凝聚不散,恐怕明日市井之间就要议论了。 白玉堂幸灾乐祸,“这个篓子捅大了,我倒看这个赖皮猫怎么收场。”那边霍蓉娘大着胆子,居然跑了过来,拉住保罗左右看,就怕他伤了哪儿,不过,宝甲在身,保罗还真什么事情都没。 “哎哟,不行了,好像毒性发作,蓉娘,快点儿带我去解毒。”保罗突然捂着肚子哀鸣,把蓉娘吓得小脸惨白,旁边白玉堂踢了他一脚,“蓉娘,别听他胡说八道。” 进了四海春日,蓉娘关门打佯,白玉堂这时候脸色有些难看,保罗看了奇怪问:“怎么?你可别告诉我刚才受伤了?” 白玉堂脸上有些红晕,咬牙切齿说:“还不是你这混蛋,你那个暗器射到我了。” 保罗一想,好像是,自己当时凭借印象射了三发科尔特,估计白玉堂冲上去的时候误伤了。 回到后院,霍蓉娘慌慌张张准备热水棉布,白玉堂趴在床上,脸色古怪得很,估计杀了保罗的心思都有。 “我这个暗器威力大,射到要害铁定死,玉堂,可别怪兄弟我啊!” “放屁,你才死呢!射……射到那儿了。”白玉堂窘迫,江湖上人称『翩翩白玉堂』的锦毛鼠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可怜。 “那儿?哪儿?” “陈保罗,别装蒜。”白玉堂暴怒。 保罗笑笑,撩起他长衫下摆,往下拉了拉裤子,“啧啧,你的命还真不好,不过放心啦!你屁股上肉多,养几天很快就好了。” 外面霍蓉娘端了开水进来,看见后脸上一红,接着又有些神色古怪,“我……我先出去。” 保罗低头给他弄伤口,“你在江湖上跑的多,那些刺客什么路数你看得出来么?” 白玉堂沉吟,“嗯!应该是塞外四魔罢,老大叫巨灵魔陆小麒,天生神力,使一对独脚铜人,老二飞天魔陆小麟,这个人心思奸猾,轻功又好,双刃大食弯刀使得出神入化,老三闹海魔陆小龙,擅长软兵刃,老四多臂魔陆小凤,武器索莱拐,擅长暗器,这四人从小被他们的师傅,就是牵机盟盟主万里追魂彭海,从小被彭海收养,是很厉害的杀手,这彭海是天下妖人榜排名第二。” “什么?陆小凤?”保罗目瞪口呆,他虽然在美国长大,可陆小凤这么有名的名字还是知道的,“就是那个十七八岁的胡姬?” 他一失神,手下重了些,白玉堂啊哟一声,扭过头来,“陈保罗,你给我老实点,一说女人就失魂落魄,不是大丈夫所为。” “不是不是,只是这名字太熟悉,我在海外学艺的时候有个朋友叫陆小凤,是个男的,所以我有些奇怪而已。”保罗赶紧解释。 “不过!”他仔细寻思了一番,笑了起来,“我说玉堂,你的心思拐了弯曲的,也太小心眼了罢!你话里面的意思是说那个老二飞天魔陆小麟最难缠,你一个人招呼对方比展昭一对二厉害,是不是这个意思啊?不过,那个飞天魔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趁机杀了辽国使者后逃窜,啧啧,的确很厉害。” 白玉堂转头过去哼哼,却没反驳,保罗哈哈一声,一巴掌拍下去,恰好是白玉堂半个雪白粉腻的屁股,“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同为年轻俊杰榜前四,是不是他以前抢过你的未婚妻?” “放……放你妈的屁……”白玉堂气糊涂了,第一次说出如此粗的粗口。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口快。”保罗按住要翻身的白玉堂,趁机双指如勾夹住钢钉一拔,他那科尔特执法者发射的钢钉上面有好多毛刺,拔的时候会倒钩出血肉来,实在是疼得紧。 白玉堂浑身肌肉一紧,接着有气无力伸手摸出一盒药来,“跟你这个人说话,迟早要被气死的。” 在伤口上抹了些白玉堂递过来的药膏,这药膏倒是效果好,抹上去后立刻止血,他看了喜欢,顺手塞进自己怀中,然后拿个棉布胡乱叠了几下盖在了伤口上,“玉堂,你屁股实在很白,跟女孩子有一比,不过,以后恐怕会留下伤疤了,可惜了这雪白的屁股……”他祖上是天津人移民美国,虽然他在美国长大,但天津人贫嘴的特性依然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他说完掉头就走,后面白玉堂大骂,“混蛋陈保罗,下次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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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院子里面霍蓉娘正站在那儿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怎么了?”保罗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无比,探手搂住了她小蛮腰 霍蓉娘缩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说罢!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儿。”保罗在她耳边吻了一下。 浑身酥麻之下,她战抖着往对方怀中又缩了缩,咬了咬唇,唯唯诺诺低声说:“奴……太没本事了?不会武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是负累……” 保罗失笑,“怎么能这么说,真要这样的话,岂不是天下不会武功的女子都成负累了,别乱想,真要人又漂亮武功又好我可不要,完美的人跟妖怪没什么区别的……”『状诸葛多智近妖』这句话他是听说过的,人太突出完美并非什么好事情。 “可是,奴认识的这些江湖人几乎个个都是人又漂亮武功又好啊!”霍蓉娘有些哀怨,“比如那位展大侠,比如大哥,还有那个白云剑客……” “这怎么能比,他们是男人啊!”保罗一边解释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面咒骂,Shit,是哪个缺德鬼排的武林俊杰榜啊!一个比一个漂亮,展昭英气、白玉堂飒爽、夏侯仁俊俏……这些家伙穿裙子化妆打扮一下,天底下大半女子要跳河了。 “对不起!”蓉娘*在他怀中低声呢喃。 “你看,今儿月亮多好,说这些臭男人实在是对不起这月色啊!”他一边哄着怀里面女人一边想:看来混江湖要人长得帅才值钱啊! 蓉娘『噗哧』笑了起来,这个单纯且苦命的女子,对目前的生活满意得恨不能要快乐地大喊、呻吟才好,可是,生活真的如她所想象那么简单么? 白玉堂臀上的伤势将养了七八天才好,保罗么,还是老样子,天天闲逛白吃白喝,他这段时间跟霍蓉娘好得蜜里调油,放了阮阿蛮好几次鸽子,把阮阿蛮气得要死,带着丫鬟就跑去四海武馆,又追到四海春日,结果在四海春日门口上演了一出美女倒追男的好戏,保罗在大街上狂奔,后面阮阿蛮拎着裙角追赶,一边追一边喊:陈保罗你个淫贼,负心贼…… 东京城的人太半知道阮阿蛮是保罗的红颜知己,有一句俗语叫『情人间的矛盾连狗都不愿意管』,根本没人想去多事。 最重要的是,大家也乐得看这样的好戏,这市井之间,就指望这样的绯闻谈资消磨时间啊!日后老了也可以吹嘘:想当年咱东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的阮大家,大街上倒追美男子四海武馆馆主陈保罗,行人纷纷侧目,传为一时佳话,咱大宋朝才子佳人的故事可是天下少有的。 有这种想法的人实在不是少数,因为说书人已经编了新段子在各大酒楼说书:当年淫贼偶像柳七柳屯田被妓寨行首班头狂追,不得不躲进大相国寺暂避风头,今有四海武馆馆主陈保罗,淫贼名头直追柳屯田,鸾凤楼行首阮大家狂追三条街,保罗馆主抱头鼠窜,从得胜桥绕过东十字大街到潘楼街,窜进界身巷,转过小甜水巷,最后躲进了南门大街的米脂画皮馆,天下知名的神手琵琶阮大家在米脂画皮馆门口撒泼叫骂,画皮馆行首米香香保持沉默…… 当然,说书段子是绝对夸张了,阮阿蛮虽然名字当中有个蛮字,可还没野蛮到在人家大门口叫骂的地步,实际上是保罗溜进了米脂画皮馆后阮阿蛮就悻悻而去了,不过,那时候的说书人,跟后世的娱乐记者一个腔调,没绯闻也给你制造个绯闻出来,不然东京城一百多万人口*什么娱乐啊! 这时候,江湖上传言寒江孤雁尚云凤再一次溜下峨嵋山,还把师妹一字峨嵋剑马凤姑也带跑了,据说把峨嵋掌门普度气得卧床不起,让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保罗不停摇头叹气,青春叛逆期的少男少女啊!好似他自己已经七八十岁一样。 四海武馆的院子里面,保罗双手拢在袖子里面看徒弟们练一趟太祖长拳,这趟拳脚是开国皇帝赵匡胤编练的,倍受禁卫军重视,保罗自然要把这趟拳脚功夫当重点教授,这好比后世大学生考托福,学好了就是资本啊! 旁边阿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了雅兴,居然要念诗给保罗听。 “师叔,我给你念一首诗,你好好听着啊!” 南疆北漠任飘零, 侠行平身叹伶仃。 展颜一笑风尘事, 昭彰日月在我心。 他念完诗,保罗噗哧一笑,接着板起脸蛋,“阿风啊!虽然说同性恋值得尊重,同性恋也有人权,不过……我个人来说,是不欣赏同性恋的,你可不能喜欢展昭搞同性恋啊!” 阿风莫名其妙,脸上飞红起来,啐了一口,“呸!你才喜欢展昭呢!” “不喜欢展昭你干嘛做这么一首打油诗?” “这诗跟展昭有什么关系啊?”阿风还有点不服气。 保罗翻起白眼,“我说阿风,你把诗的每一句开头一个字连起来念念看。” “南……侠……展……昭?”阿风目瞪口呆,尴尬得要死,“那个…..这是峨嵋派那个寒江孤雁尚云凤在开封府大狱里面做的诗,开封府的狱吏觉得这姑娘文武双全,在外面吃酒的时候把诗传出来了,我准备拿来蒙蒙你的。” 摇了摇头,保罗叹气,“阿风,我跟大哥都没指望你考状元,可你起码也懂点诗词再卖弄啊!” “谁要考状元啊!”阿风不屑,“女子无才便是德。” 保罗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是女子么?” “师叔,你……”阿风恨恨,使劲在他脚趾头上踩了一脚。 正在笑闹,外面有弟子进来通报,“馆主,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是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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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厅,客人带着金翼冠,穿着宝蓝色镶边的黑色御前侍卫装,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正是御猫展昭,坐那儿很是悠闲地喝着四海武馆价格低廉的茶叶泡的茶。 四海武馆弟子渐多,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保罗也因此多了许多不要钱的佣人一般,不过,这个时代讲究『天地君亲师』,别说是做点事了,就算是把全部家财孝敬了也是正常的。 “展兄,怎么有空到我这个小庙来喝茶。”保罗打着哈哈。 “展某在酒楼吃酒,恰巧说书人讲的段子是『四海馆主当街狂奔,画皮馆前花魁骂街』,一时好奇,就来看看四海武馆馆主这位偶像级淫贼。”展昭好整以暇,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任他陈保罗脸皮再厚,被展昭这么一说也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两声,说:“岂敢,小弟可不敢跟柳屯田柳大师比较,这偶像级淫贼实在是谬赞了。” 展昭暗骂,这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没奈何,板了脸说:“实不相瞒,展昭今日来是有求与保罗兄。” 嘿嘿,还真是用人脸朝前啊!保罗暗笑,“这个,展兄一代高手达人,武林俊杰榜高居第一,州桥独斗陷空岛五鼠,手下八大巡捕数百衙役,小弟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展昭不理会他的调笑,继续说:“这件事情,说起来跟保罗兄也有些渊源的,上次大街上刺杀辽国宜兰侯的行动,那个被抓的刺客多臂魔陆小凤被劫走了,展某也是怕对方报复,说起来,这牵机盟势力庞大,在五派三教六盟十二帮中算是实力雄厚的一支恐怖力量,保罗兄红颜知己无数,这万一……” 他打起了官腔,保罗还真是有些忌惮了。 “这个……”他沉吟了一下,问:“展兄,这个牵机盟盟主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展昭早晓得他会问,说:“牵机盟盟主万里追魂彭海原本是摩尼教五大荣耀护法之首,后来据说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因此离教出走,创立了牵机盟,此人一身武功神鬼莫测,天下妖人榜排行第二,据说此人在回鹘国势力庞大,能不需通报就觐见国王……” “喜欢上女人就出走?回鹘国不是大宋藩属国么?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交人?”他有些不明白,不过,摩尼教?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中土摩尼教禁止男女之事(摩尼教教义要求高级僧侣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下部赞》要求『具足善法五净戒』,五净戒是真实,不害,贞洁,净口和安贫,贞洁就是禁止性交)摩尼教是西域回鹘国教,聪明如保罗兄,应该明白罢!”展昭一句话直接回答了所有问题,摩尼教在回鹘为国教之尊,势力庞大,寺院拥有土地,可以征收租金、布匹、粮食、水果,饲养家畜,使用各种工役。高级僧侣丰衣足食,处于特权地位,别居一室,下属不能随便晋见,吃饭有人侍候,可以对下属施行肉刑,这些与原本的教规有了很大的不同。 历史上的摩尼教从未成为居于统治地位的宗教,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回鹘统治下,它取得了崇高的政治地位,有了经济特权甚至生杀予夺的大权。 保罗双手抱胸,哦了一声,接着抬手一搓下巴,“咦!等一下,摩尼教,是不是明教啊?” 展昭缓缓点头,“不错,中土摩尼教众自称明教,武林中则称呼他们为魔教。” 保罗苦笑,虽然他是美国华裔,但是明教么,嘿嘿,名头这么响亮,毕竟,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武侠小说,即便是在海外长大,他小时候也是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的,不然如何对陆小凤这名字那么敏感呢! 他试探着问:“这个中土明教总坛所在是不是叫黑木崖啊?” 展昭诧异,“不错,摩尼教总坛的确在两浙路温州雁荡山黑木崖。” 叹了口气,他心说江湖也不好混啊!走一步算一步了,看来逍遥日子要到头啦! “展兄稍等片刻,小弟我准备点防身的家伙。”他转头匆匆离去。 等他把家伙准备妥当,吩咐了阿风看门,拉了展昭就走。 展昭微一挣力甩开他的手,似笑非笑拱了拱手,“武义郎请了。” 保罗愣了愣,接着在心里面大骂赵德芳这老狐狸,他武义郎的虚衔根本没人知道,展昭知晓自然是八贤王告诉他的。 没奈何,上了贼船,不得不为之,保罗有些垂头丧气。 两人一路走去,保罗跟在展昭旁边,眼看前面就是四海春日了,有些奇怪,“展兄不会是准备去春日喝不要钱的酒罢!我虽然是老板,我的武馆酒馆也都挂着四海的名头,不过,我为人可不够四海……” “非也,展某只是希望保罗兄能叫上白玉堂,况且,现在天色尚早,我这一身打扮也不适合。” 这身打扮恐怕就是为了去吓唬我的罢!保罗耸了耸肩膀,觉得展昭不见得能想出这么奸诈的主意拉自己下水,出主意的一定就是八贤王赵德芳。 保罗好歹劝说了白玉堂,道理说了一大堆,白玉堂在他『你的办事能力要是比展昭厉害岂不是抹了他的面子』这样的理由下,勉为其难,猫鼠合作了。 天色渐晚,展昭换下了官服,一身黑色劲装打扮,保罗身上的『四海袍』黑色,里面的衣服土黄色,正是最适合的夜行衣,而白玉堂,这段时间习惯了穿保罗的四海袍,甚至瞧上了他的牛皮靴子,很是花了保罗几个钱,不过,他拿了人家五千两,这些细节也就不计较了。 三人在四海春日的后院打扮妥当,保罗从肋下掏出两个小圆筒来分别递给了展昭跟白玉堂,“这叫天罗网,一按就能喷出一张大网,对付高手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展昭跟白玉堂都见识过威力的,塞外四魔的老大老三就因为这个而死,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只要对手有刹那间的失神就足够制敌于死地,根本不客气,直接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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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瘴,一按喷出能笼罩方圆接近两丈的烟雾来,在这个范围内会迷眼、流泪、咳嗽,再厉害的高手也一样。”保罗又掏出两个圆筒塞过去。 白玉堂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弄的?”旁边展昭也十分感兴趣。 保罗嘿嘿一笑,这是他那天看塞外四魔玩桃花瘴受到启发,立刻萌生了制造催泪瓦斯的念头,于是就用芥末混合胡椒加上一些别的植物混成粉末,也算是生化武器了,类似后世的女性防狼喷雾器,跟四魔用的桃花瘴比起来那是要方便快捷许多。 “刚做出来,这个……别盯着我看啊!”他被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人家柳三变随便写写词就能讨女孩子喜欢,我要是不会做点儿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怎么能让阮阿蛮那样的花魁喜欢上我,我的长处就这一双巧手,跟两位武功高强不好比的,这些只是自保的小玩意儿,不足挂齿。”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看保罗,难得有共识,“淫贼。” “好了,我们先来看看地点。”展昭从身上拿出东京城地图来铺在了桌子上,伸手在上面一点,说:“根据拱卫府送来的情报,四魔的同伙应该就在这里……” 保罗看了看展昭手指的地方,大吃一惊,“什么?杀猪巷的千金一笑楼?” ……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汴河上起河洛,下至淮泗,直通长江,四方物品就是沿着这条河源源不断运往京城,可以说汴河是大宋的经济大动脉。 州桥的繁华,依*的就是汴河,而杀猪巷旁*朱雀门侧依汴河,是州桥一带不可多得的好地盘,虽然名字不怎么雅观。 杀猪巷,这巷子原本是屠宰业的天堂,而且执刀的几乎都是女人,杀猪巷因此而得名,后来杀猪巷产业结构调整,女人们不杀猪改杀人了,杀的就是各色男人,只要你喜欢嫖妓,一定会听说过杀猪巷的名头,这里可是东京城勾栏妓寨最稠密的地方,这里面的女人杀起男人来可是厉害得紧,男人们被杀了一次免不得还想着第二次。 妓女和杀手,原本就是最古老的两大行业,说起来,这个杀猪巷的名字,还真包含着哲理。 千金一笑楼,就在杀猪巷里面,东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的孙七斤就是千金一笑楼的行首,擅长舞蹈,尤其是公孙大娘剑舞,耍起来天下无双。 孙七斤的腰肢极软,在舞剑的时候往往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再刺出华丽的一剑,有人说,孙行首的腰肢,那是足足值一万两银子的。 男人们总是这样,喜欢管中窥豹,把两种不相干的事情能联系到一起去,看着一位美女舞剑,心里面想的却是这位美女赤裸着身子坐在自己身上扭动腰肢。 此刻,汴河水静静流淌,隐约有丝竹管箫、男女呻吟渗透在空气中,和胭脂水粉的香气混合成一种极具诱惑的特殊味道,当然,还夹杂着句把『你这杀千刀的腌臜瘟生嫖老娘居然敢不给钱』这样煞风景的叫骂在其中,构成了杀猪巷独特的人文景观。 保罗和展昭、白玉堂一起站在墙根处,白玉堂似乎有些尴尬,保罗摸着鼻子不说话,只有展昭,似乎熟视无睹。 “我去踩踩盘子。”白玉堂觉得站在墙根听嫖客和妓女们的叫床声实在是丢他锦毛鼠的名头,何况旁边还站着宿敌御猫展昭,于是一伸手撩起袍角,嗖一声就上了房顶踩探路线去了。 两人继续在黑暗的墙根站着,嗅着空气中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陈保罗。”展昭突然低声说,“有些事情我想要跟你说一下比较好。” 保罗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天下能人异士很多,像我跟白玉堂这样的身手,大约也就在前百位徘徊……” “我知道,武功不代表一切嘛!” “不!”展昭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且坚定,“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代表了一切。” 他慢慢转过头来,双眼在黑暗中宛如星辰,“江湖上前三十位的高手,即便像是那天州桥一样有几十把诸葛连弩对着也会若无其事的,当然,这样的超级高手难得一见,不过,万里追魂彭海乃是天下十四杰之一,他的十三枚回魂燕子镖以真气催发,三五丈内威力无匹。” 保罗愣了愣,低声说:“多谢,万一真是彭海的话我会小心的!”心里面却在嘀咕,展昭莫名其妙关心我做什么? “八王爷跟我提了一下,说以后你会去拱卫府做事,有些事情,自然是要提前让你知道。”展昭抱着巨阙剑*在墙上漫不经心说:“你这个人太散漫,连玉卓公主都敢带出来,不管是我还是陷空岛五鼠,武功都是前一百位的,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溅五步的结果,你居然还敢带她去看我们比武……” 保罗打了个哈哈,心里面却大骂八贤王:这老狐狸,我什么时候答应他去拱卫府做事了。 正说话,白玉堂回来了,轻轻掸了掸衣角,低声说:“四周就几个妓院的打手,那位花魁孙七斤正陪一个客人,那客人还带着两个保镖,一个是陕中巨盗陈汝均,一个是少林弃徒毕铁熊,陈汝均擅长快刀,毕铁熊一身十三太保横练了得,这两个人居然给人做起了保镖,看来那客人不是常人。” 展昭沉吟,看了看旁边没说话的陈保罗,心想三人联手即便直接面对万里追魂彭海也不会吃亏,就点了点头,压低了嗓门说:“咱们见机行事就是了。” 看展昭第一个跃入黑暗中,白玉堂撇了撇嘴巴,哼了一声,“你说展昭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宜兰侯被杀而被怪罪?我看这次悬,堂堂一个辽国使者在京城被刺,展昭要是解决不了这棘手的事情,脑袋都难保,因此来找咱们……” 保罗低笑,“我估摸着也是,相机行事就是了。”他也有些烦恼,赵德芳老是拉拢他,眼看展昭这个开封府总捕当的窝囊,实在有点兔死狐悲的味道,心说这官家饭不好吃啊,说着一拉白玉堂,在墙根尾随展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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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巷和麦秸巷不同,杀猪巷整条街都是勾栏瓦肆,档次不高,唯独孙七斤的千金一笑楼占据着杀猪巷唯一的河边船岸,那些达官贵人们都喜欢从水道而来,用来彰显身份。 千金一笑楼分成主楼和副楼两座,楼和楼之间有阁道可以通过,阁道中间还有个很大的舞台,那是孙七斤和手下婢女跳舞的地方,一笑楼高四层,只要有钱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玩耍,千金楼却只有两层,是孙七斤和几个贴身婢女住的地方。 一笑楼里面喧闹的调笑声和吹拉弹唱声不绝,*着河岸边的千金楼却毫无声息,汴河河水荡漾,河面上几艘船轻轻荡过,有几个贵公子打扮的从一艘画船上下来,看了一眼千金楼,楼上高高挂着大红灯笼,踏花牌高悬在灯笼旁,显示今天孙七斤业已有了客人。 为首的公子一身锦袍,外面套着缝缀狐裘的夹袄,头上带着锦葵冠,气度也是非凡,一看就知道身份非富就贵,旁边几位也俱都打扮华丽,腰间的钱袋子描金嵌玉,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家。 “孝安,看来今儿又是白跑一趟了。”一个贵公子对为首的公子说道。 这位被称为孝安的公子正是当朝起居郎谭孝安,调戏过阮阿蛮,被扇了一巴掌,调戏过米香香,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调戏过梅忒丽,梅忒丽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他裤裆上,有好事者称他为『谭泼皮』,他不以为忤,反倒沾沾自喜,是个架鹰遛狗的主儿。 他运气极好,从小是仁宗帝的伴读,长大后虽然一直做起居郎没升官而另外一位起居郎庞昱已经做了兵部侍郎,但是,仁宗帝对他极好,可谓圣眷正隆,因此他向来惹是生非,仁宗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胡闹,连包黑子参他都若无其事。 过去做官,文采固然重要,还有更加重要的一条,『美丰姿』,就是要气派好相貌堂堂,三国的庞统为什么不招人待见?无他,长的太丑,而谭孝安完全称得上美丰姿,自然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连续被三个花魁拒绝,这次,怎么也要找回这个面子才是。 大冷的天,这位被仁宗帝叫做『谭青皮』的起居郎『哗』一下展开扇子,挺秀气的眉毛一皱,“哼!我倒要看看孙大家今儿的客人是谁。” 旁边几位公子也都是爱惹事的主儿,一听他这么说,都来了精神,七嘴八舌怂恿他上去一看。 岸边历来都有几个龟奴伺候着随着领客人上楼,从水道上来的客人,身份那是显而易见的,其中一个胆大的龟奴弯腰上前,“几位公子,实在不巧,今儿孙大家……” “啪”一声,谭孝安一扇子扇在龟奴的脸颊上,“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好狗不挡道,给爷让开。” 那龟奴看几人耀武扬威上楼,捂着脸颊往地上唾了口唾沫,“我呸,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相好的龟奴过来,低声说:“这人是起居郎谭泼皮,出名的无赖,不过……嘿嘿嘿……今儿他可要吃亏了,楼上那位主他得罪不起。” 这边龟奴闲话,那边谭孝安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业以上了二楼,一个站在楼梯口的婢女低声呵斥,“喂!你们几个,谁让你们上来的?” 谭孝安眼前一亮,这婢女穿着翠色长裙,头发干干净净简简单单梳着双丫髻,十五岁模样,圆溜溜的一对漂亮大眼睛,皮肤尤其出色,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一时间这位谭泼皮露出了泼皮性子,笑着就用扇子伸过去一挑小姑娘的下巴,“怎么以前从未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举动其实还真没什么不妥,不过,大眼睛的婢女不干了,一瞪眼,『噌』一声拉开腰间悬挂的宝剑,谭孝安眼前一花,觉得脖子处一凉,接着爆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来,吓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保罗他们三个此刻正好趴在一笑楼顶,位置恰好把千金楼里面尽收眼底,自然就看见了这一幕,难得展昭低哼一声,似乎对那位谭青皮很不感冒,而白玉堂则伸手一指,低声说:“那门口站着的高个子白惨惨脸膛的就是快刀斩乱麻陈汝均,另外那个光着脑袋的大块头就是花罗汉毕铁熊。” “银凤,太没礼貌了,怎么能对谭公子这么无礼?”从屋子里面传出一把沙哑的声音,接着,一双修长的手从门帘处伸出,一位梳着双凤镏金尾发髻的女子轻轻走了出来。 美人胚子气哼哼收起宝剑,一扭头,退到了一边。 谭孝安吓得三魂掉了俩魂,腿都有点儿哆嗦,旁边几位贵公子也面面相觑,他们出来嫖妓可还真没被人用宝剑指着过。 “谭公子,这丫头是我远房的表妹,刚刚从老家来,还不懂规矩,您可别见怪……”梳双凤镏金尾发髻的自然就是孙七斤,身上穿着宝蓝色镶嵌了无数璎珞的马甲,雪白的腰肢就那么暴露着,下面同样镶嵌无数璎珞的围胯,围胯下则是灯笼底的长裤,显然是武将盔甲改编的一种舞蹈服饰,鹅蛋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笑的时候漂亮的大眼睛一眯,一副明眸善眯的感觉,可一挑眉毛,却又英气勃勃,很有女将味道,是一种让人感觉很奇怪的美,加上裸露在外面的雪白腰肢,构成了独特的魅力。 大多数男人看见孙七斤的第一感觉就是眼前是一匹野性难驯的漂亮母马,恨不得立刻骑上去才好,尤其孙七斤的嗓音,低沉沙哑,换了别人,必然糟糕透顶,可在孙七斤身上就不一样了,配上这把沙哑的嗓音,更加诱惑男人。 谭孝安咽了口口水,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小美人胚子,小美人一瞪眼,吓得他再次收回眼光,掩饰般咳嗽了两声,“不妨事,我怎么会跟小姑娘计较。”说着干笑了两声。 “不如,谭公子和几位公子一起来坐坐?”孙七斤的口气似乎在邀请,不过,显然没什么诚意。 |
谭青皮可听不出来,色胆壮了壮,点头说:“那倒是好……” 可门口一直站着不说话的两位不乐意了,高大的光头汉子首先哼了一声,“我家主人今天包下了孙小姐……想进去?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狗胆。” 几位公子同时脸色一变,这话骂人太毒了,孙七斤在门口掩嘴低笑,谭孝安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教训,想在美人跟前逞威风,“你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孙大家是能包的么?” 光头汉子自然就是少林弃徒、花罗汉毕铁熊,被驱逐出少林寺以后杀人放火强奸什么坏事没干过,怎么能服气被眼前这位貌似兔儿相公的人骂,顿时一瞪铜铃大眼,“直娘贼,老子活撕了你。”说着向前迈了一步,一双大手老鹰抓小鸡一般张开,把谭孝安吓得往后连接退了两三步。 “铁熊,住手。”一声轻咳后,一双修长的手从门帘处伸出来,手上带着两个式样奇古的戒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非常有身份的人。 门口脸色白惨惨的快刀斩乱麻陈汝均赶紧伸手给自己主子撩起门帘,里面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一身淡黄色广袖长袍,头上带着由金丝编织成的便帽,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张脸带着几分沧桑,下颌短须修剪得体,双眼开阂之间神采奕奕。 谭孝安一看这人,刚才飞出去再回来没多久的俩魂再次飞了,“王……王爷……” 此刻千金楼顶,展昭正奇怪,低声说:“怎么襄阳王也出现在这里?” “我说展大侠,你能不能说一下到底为什么来杀猪巷啊?”保罗终于得到机会问这个问题了。 展昭沉吟,低声说:“拱卫府的消息是孙七斤跟摩尼教关系密切……”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愉快,如果那个绿睛胡女陆小凤脱困,还真可能来这儿,甚至万里追魂彭海也可能藏身与此,保罗甚至怀疑,那个陆小凤是不是展昭故意放走的。 低哦了一声,保罗继续往下面看去。 那人正是当今天子的皇叔,襄阳王赵钰,权柄极重,手握一方军政,岂是谭孝安能惹得起的? 赵钰笑了笑,走到谭孝安跟前,“孤三年前跟孙小姐有几面之缘,颇为投机,今儿便来和孙小姐清茶一杯畅谈,孝安,娘娘、官家和圣人(娘娘指太后,官家是皇帝,圣人是皇后)身体可好?一年多不见你,越发气派了,你父亲有福啊!” 谭孝安冷汗淋漓,弯腰说:“回王爷话,今上,娘娘,圣人身体俱都安好,下官不敢打搅王爷,先告辞了。”说着拉了一帮狐朋狗友抱头鼠窜而去。 毕铁熊哼哼了两声,“王爷,给这厮什么好脸色看,一巴掌扇出去就是了。” “他老子有福气,儿子自小给今上伴读,女儿又是个大美人,据说就快要进宫给今上做娘子(妃嫔)。”赵钰冷笑,“他老子那个『尚书左仆射』很快就要加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务了。” 孙七斤在赵钰跟前一点儿都不拘束,笑着说:“王爷,此人在东京城有个绰号叫谭泼皮,出名的无赖,不过今天可是踢了铁板一块。”说着笑个不停。 赵钰一笑,“进去罢,外面还真有点冷。” 毕铁熊和陈汝均赶紧给自己的主人撩起门帘,赵钰转身,一脚刚踏进门槛,异像突现。 一笑楼和千金楼之间距离大约两丈,就算从一笑楼顶到千金楼孙七斤站的地方,满打满算,最多三丈。 陈保罗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离他们不到两丈的地方,居然一直埋伏着一个人,就藏身在飞檐下像个蝙蝠一般吊着,谁也没发现。 今夜月色很美,可月色下的杀机冷森森的,两道白光,带着怪异的呜呜声,月色下划出凄美的曲线,对着襄阳王赵钰而去,接着,那刺客宛如大鸟一般盘旋在空中,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 一直没说话的陈汝均反应最快,他绰号快刀斩乱麻,的确没有夸张,手在腰间鲨鱼皮鞘上一拍,单刀出匣,刀光一闪,一刀就挡住了一枚暗器,『当』一声巨响,白惨惨的脸色更加白了,接着出现一丝奇异的红晕,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没力气起身。 毕铁熊反应也不慢,一横身,拦在了主子跟前,那白光毫不停留,畅快地穿过了毕铁熊的肩膀,血花四溅,毕铁熊一身江湖闻名的十三太保横练功夫楞是没挡住那要命的暗器,这位自恃身子如钢似铁的粗豪大块头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鲜血,铜铃大眼一愣,居然晕了过去。 那暗器穿过毕铁熊的肩膀,依然射入襄阳王的后背,赵钰喷出一口血,面朝下跌倒,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孙七斤捂着嘴巴,一翻眼白,晕了过去,那大眼睛美人胚子奔过去抱起她,一连声急声叫道:“姐姐……” 这,也就刹那间发生,武功高如展昭,也来不及阻挡。 三人都很惭愧,居然这么个人就埋伏在自己身边不到两丈的地方,尤其是展昭和白玉堂,都是年轻四杰之一,白玉堂之前还踩了盘子,居然都没发现此人,实在是等于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歹徒休得猖狂。”展昭爆起,人在空中,巨阙剑出鞘,对着刺客一剑劈去,这一剑带着真怒,用了十二分功力,加之从四楼高处飞身而下,发出凌厉的劈空声。 业已站在下面的蒙面人冷笑,双掌一合,『彭』一声闷响,居然把展昭的巨阙剑夹住了。 而这时候,千金一笑楼乱成了一团,各种女子尖叫声不绝于耳。 展昭整个身体就横着凝在了空中,只觉得自己剑上的力道宛如泥牛入海,这是他从来没碰到过的情况,大吃一惊之下,腰肢一挺,双脚往上方一甩,意图借助整个人的体重甩动脱离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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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保罗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在腰间抽出软剑,脚下一点,飞身而起对着那蒙面人两肋刺去。 “米粒之珠,也放毫光。”(这句台词可真够老的)蒙面人冷笑,轻轻松手。 展昭人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个圈,巨阙剑带着风声再次劈下,蒙面人右手一挥,手背敲在了剑脊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拨开巨阙剑,另外一只手快若闪电,一掌拍在了展昭胸口。 『波』一声低响,展昭闷哼了一声,身子倒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保罗和白玉堂的软剑这时候已经刺到了蒙面人肋下不足一尺的地方,蒙面人双手一张,两手同时捏住了刺来的软剑剑尖。 『兹』 叫人牙酸的声音锐利刺耳刮到人心里面去一般,宛如发春的猫在用爪子抓琉璃瓦,保罗和白玉堂的剑同时慢慢从中间弯曲,两人脸色同时都变得惨白。 “Shit,这他妈还是人啊!”保罗大骂,他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高手,展昭的武功已经是一时之选,可碰到眼前的蒙面人,居然两招就受伤了。 『喀喇喀喇』一阵响,保罗和白玉堂脚底下的砖头同时碎裂了好几块,而蒙面人脚下却一点儿异样都没。 保罗只觉得从自己的宝剑上传来一股阴阴的霸道内力,而白玉堂,也觉得自己的霜月软剑上传来一股阳刚内劲,那内劲虽然不猛烈,却绵绵不断如长江江水拍岸,汩汩然有隐然不绝之意,顿时大惊,“这厮会少林易筋经……” 他这话一出,保罗倒是反应过来了,他义兄欧阳春的老子欧阳忠惠是少林寺第一高手,他的内功就是学自师公的易筋经,怎么眼前这家伙也会易筋经呢?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大喝,“乾坤大挪移,玉堂,撒手。” 白玉堂听他大喊,下意识一松宝剑,与此同时,保罗也松开了自己的剑。 蒙面人诧异,一松手把两把剑扔下,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盯着陈保罗,“小子,你怎么知道乾坤大挪移?” 保罗嘿嘿一笑,“万里追魂彭海彭先生,中土明教第一高手,五大荣耀护法之首,牵机盟盟主……” 蒙面人眼中凶光一闪,“小子倒是有点见识。” “@#$%^&*……”从不远处岸边站起一个人来大喊,保罗看得真切,正是那个明艳的胡女,多臂魔陆小凤,在用回鹘语大喊:“师傅,这小子奸猾无比,杀了他……” 保罗笑着说“彭先生……”突然就脸色一变,看着彭海身后“咦?” 彭海冷笑,“跟我动这种心机……”话说了一半,就听到自己的徒弟大喊,同时心中一跳,危机感顿时产生,下意识地,就往一侧闪了闪,但肩膀上依然一疼,显然被什么暗器给射中了,而且伤口带着古怪的酸麻,显然还有毒。 他心思狡猾疑心极重,一时间也猜不透对方到底还有什么埋伏,脚下一跺,人就往汴河飞去,人在半空,回魂燕子镖还不忘记发出两枚,这个回魂燕子镖是用海外合金打造,状如飞燕,两侧翅膀打磨得锋利无比,前面尖缘更加混合着天外陨铁,再厉害的横练功夫也吃不消它,而且飞燕腹内还藏着牛毛细针,一旦入肉,牛毛细针立刻喷出,实在是歹毒无比。 不过他肩膀受伤,还没换气又用轻功飞在空中,一时间真气来不及回转,这燕子镖只得平时三四成功力。 白玉堂还好,江湖经验充足,保罗差一点闹个灰头土脸,这也不怪他,他万万没想到,这燕子回魂镖居然会拐弯,这才深深明白回魂二字的厉害。 这时候彭海人已经在七丈之外,一声冷笑,“小子,今天算你厉害,不过,准备替那个展小子收尸罢!” 那个多臂魔陆小凤用回鹘语恨声喊道:“我知道你叫陈保罗,记住我的名字,我高车阿莱雪一定会回来杀了你……” 果然,这个汉名陆小凤只是化名罢了,那胡女复姓高车,叫高车阿莱雪。 这师徒二人贴着河边遁去,保罗苦笑,“我怎么了我?杀她大哥的是展昭啊!” 对面欧阳风收好科尔特,走过来把地上两把剑拣起来,保罗接过,“阿风,要不是师叔聪明安排你跟在后面,不过……你倒是越来越机灵了,科尔特用的也好,不像上次。” “自吹自擂。”欧阳风横了他一眼,其实也十分后怕,刚才电火石光之间自己还能恰好站出来,科尔特也没射偏,实在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白玉堂沉默,彭海的功夫实在太厉害了,他和展昭虽然是一流好手,可面对彭海这种绝顶高手,却顿时生出无力感,要不是保罗机灵安排了后着,今儿猫鼠一对冤家对头的性命怕就要扔这儿了。 “去看看那赖皮猫死了没。”白玉堂伸手戳了戳保罗。 展昭委顿在不远处,巨阙剑就在他身边他却没力气去拣,脸色泛着奇怪的淡紫色,呼吸之间口鼻中还不停往外渗着血。 白玉堂大吃一惊,“六阴截脉掌。” 六阴截脉掌,顾名思义,是一种截断人身上六阴脉络的掌法,一旦拍实,人体六阴脉受损,脸色就会显现怪异的淡紫色,浑身受阴火寒毒淫浸,如同掉进冰窟一般,功夫浅的当场身亡,就算功夫深的,也是遭受那寒毒侵体,活活多受几天罪罢了,如果没摩尼教独门解药,难免一死,实在是一种歹毒的掌法,武林中传说这种掌法是魔教不传之谜,是摩尼教教主和护法等高层才能学习的护教神掌。 展昭苦笑,声音低沉嘶哑断断续续,“我还是自视太高了,没想到彭海的实力强大若斯,实在是深不可测,我们三人联手居然只是这个局面,这次多亏了保罗兄,大恩不言谢,不过……保罗兄,能拜托你一件事情么?” 保罗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块寒冰,展昭的话语也有点像是遗言,保罗只好点头。 “只要有一线希望,一定要救治王爷……”展昭说这话的时候,口中粘稠的血液还不停往外渗透着。 跟聪明人说话,自然比较省事,保罗明白他的意思,辽国使者被刺,包拯铁定要被当今皇上勒令限期拿办凶手,这当口要是襄阳王这样的人物再死在东京城,恐怕连八贤王都保不住包黑子了。 “没吃羊肉,惹一身腥膻……”白玉堂撇嘴,心里面却也有些兔死狐悲,御猫和陷空岛五鼠可是老冤家了,这会儿眼看展昭重伤,回想刚才面对彭海,顿时觉得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之多,他们陷空岛五鼠也只能算是一方豪强罢了,这天下,英雄无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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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千金一笑楼乱成一团,保罗和白玉堂看了一下襄阳王三人,那位快刀斩乱麻陈汝均还在打坐,不过脸色倒是好了许多,想必没什么大问题,花罗汉毕铁熊肩骨被燕子镖透穿而过,失血过多,还在昏迷,而且以后这十三太保横练怕是要打折扣了,襄阳王赵钰的情况却非常不妙,燕子镖透过毕铁熊的身体射在他背后,原本应该没多大问题的,偏生恰好被射中脊椎骨大穴,燕子镖腹中牛毛针直接钉在了脊椎骨上,死活实在是难以预料。 叹了口气,保罗只能说包黑子运气不佳。 按道理来说,东京城的治安是没那么差的,好死不死,那位辽国使者宜兰侯要去调戏他陈保罗的女人,还只带了几个贴身亲随,对手又是凶名赫赫的恐怖组织牵机盟,自然,展昭也托大了点,这么一位重要人物只是自己跟随保护,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位襄阳王也会凑热闹,你没事来嫖妓干什么?嫖妓也罢了,东京那么多妓院,你随便挑哪家不行,偏偏就挑了千金一笑楼,带着两位下人或许算得上高手,问题是,万里追魂彭海实在是太变态了。 就像展昭所说,彭海的实力深不可测,果然不愧是天下十四杰之一,天下之大,还有哪里是他去不得的地方? 惹了这么一个凶名卓著的妖人,保罗除了苦笑,还能干什么。 那位花魁孙七斤还没醒转,倒是一直搂着她的那个大眼睛美人胚子盯着保罗仔细看个不停。 “这位姑娘,你认识我?”保罗倒是有点苦中取乐的阿Q精神,实在是天津人后裔本色,这时候还不忘记贫嘴小姑娘,旁边搀扶着展昭的白玉堂直哼哼,显然对他的行为很是不满,欧阳风也狠狠瞪了自己这个不大要脸皮的师叔一眼。 这位名叫白凤的十五岁小姑娘脸红了下,却也不怎么怕羞,“你不就是那个十个包子大侠客陈保罗么!江湖上盛传你一个人在陷空岛五鼠联手下还能伤了那个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我还以为你三头六臂呢……” 旁边白玉堂原本白净净的脸膛立马就变了颜色,保罗差一点晕倒,这谣言可传的也太离谱了,真论实力,陷空岛五鼠哪一个都比他强。 正有点尴尬的时候,从主楼那边传来一声大喝:“他妈的妓院的人都死光啦?老子花钱嫖妓连个招呼的人都没么?” 千金一笑楼这会儿的确混乱,大多数嫖客走光了,妓院打手龟奴们忙着安排受到惊吓的歌妓们各自回房,还要再查看四周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老鸨却在自己房子里面愁着该如何上下打点,毕竟,今儿这事情出的太大了。 这声音喊的快,人来的也快,一个『么』字还没落音,人已经从主楼顺着阁道快步走了过来,“***,老鸨呢?姐们呢?都死光啦?咦歪?还真是死了一地的人啊!呸!真晦气,老子嫖个妓都碰上这倒霉事……” 这位口没遮拦的客人一身青布长袍,看年纪不过三十,面孔倒算得上英俊,只是,左腮唇上有个黑色的肉痣,上面还生着几根黑毛,顿时就把那份英俊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白玉堂刚才听那美人胚子说江湖上谣传五鼠联手还打不过保罗,一肚子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碰上这么一位口没遮拦的主,顿时就要翻脸,不过,那人几句话,立刻又把众人给说懵了。 “打坐的这个一定是被伤了手太阴肺经,怕是强自接了什么厉害的攻击,昏倒的大个子……一身不错的横练功夫啊,可惜,琵琶骨被穿,日后武功起码打个两折,这伤口……好像是那个天下妖人榜第二万里追魂彭海的回魂燕子镖所伤,这个脸色淡紫昏迷过去的小白脸……六阴截脉掌啊,运气真好,换别人怕一辈子也碰不上一个会六阴截脉掌的,准备收尸罢,这个背朝后的……果然是回魂燕子镖,可惜,被伤了督脉,也命不久已,啧啧!这位小娘子真美,想必是本楼花魁孙七斤罢,果然天香国色……咦歪,这小姑娘,小妹妹,这会儿大相国寺门口的夜市想必还繁忙,叔叔给你买糖,再带你看大相国寺放生池里面的鲤鱼如何?” 这人一张破嘴,说话又快,一时间,众人几乎被点全了,而且说话极为不客气,连保罗都差一点翻脸,更加别说那个脾气极大的美人胚子和白玉堂了。 美人胚子第一个生气了,还十分稚嫩的脸蛋上红晕一起,一撒手松开孙七斤,噌一下宝剑出鞘就要跟对方拼命,倒是保罗一把拉住了她,“这位先生,好眼力啊!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伸指捻了捻唇上肉痣寸许长的黑毛,这人很是得意地说:“嘿嘿!不才毒手庸医殷阳霍……” “你就是毒手庸医殷阳霍?”白玉堂倒是大吃一惊。 “正是区区了,阁下眼中神光奕奕,想必是一方武林大豪,敢问……” 白玉堂转过脸去,根本不理会此人。 他这个举动很是怪异,似乎非常瞧不起这人,保罗深知白玉堂的脾气,这会儿也不去问他,直接说:“殷先生眼力独到,想必一定能救治我几位朋友罢!” “我倒是有些把握,不过……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啊!”这位毒手庸医倒是深通就地起价的道理。 保罗可不怕,好歹展昭背后有开封府,襄阳王更加是富有天下一壑,还怕花钱不成? “殷先生直接开价好了。” “你又是谁?”殷阳霍不忙开价,却先问起保罗,保罗一拱手,“小弟四海武馆馆主陈保罗……” 他这话刚说出来,殷阳霍眼睛一亮,似乎看见什么奇货可居的东西,一下跳过来拉住他的手,“你就是那个十个包子大侠客陈保罗,这东京城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 这人的手湿答答的,使劲捏着保罗的手似乎保罗就是千金一笑楼的姐儿一般,倒把保罗吓一跳,他在旧金山长大,旧金山号称同性恋者的天堂,他看多了虽然不反感,但是眼前这人这么热情,的确让他有些很“恶”的感觉,别人搞那是别人的自由,但是搞到自己头上就吓唬人了。 点了点头,“我那个武馆又不是东京第一大的镇威武馆,应该没什么人冒充罢!” 殷阳霍这会儿笑了起来,眼睛眯起,这眼神保罗太熟悉了,分明是个很淫贼的笑,吓得赶紧抽出手来。 不过,接下来的话在打消了保罗的恐惧后,又让他差一点一巴掌把殷阳霍的脸给抽肿。 “听说鸾凤楼花魁阮阿蛮是你的红颜?只要你让她跟我睡觉,万事好商量。”殷阳霍笑得唇上的肉痣轻轻颤抖,显然很是高兴得意。 这就是白玉堂刚才扭过头去不屑跟他答话的原因了,此人医道极为高明,但又好色如命,在江湖淫贼榜上排名第二,江湖上的人都叫他淫羊藿(一种中医必不可少的壮阳药材),他给人家治病,就会要求对方家里面的家眷家属陪自己睡一次。 这么无耻的要求,自然会得罪人,问题是他的医道的确是很厉害,尤其是刀剑创伤、毒伤、暗器伤、古怪内力伤等江湖人常常容易遭受的伤痛上,简直算是天下第一,对这么一个万一受伤能救命的无耻之人,江湖上的人还真不大愿意得罪他,何况他精研下毒,一般江湖人拿他也没办法。 好在他只是对那些上门求医的人提出要求,而且是只睡一次,绝对不会要求第二次,也算是一个淫贼中的妙人了,故此淫贼榜上高高排名第二位,上门求医的人也只好捏着鼻子忍让了,后来大家都学乖了,上门求医,干脆就直接在妓院买个美艳的妓女带着谎称自己家眷家属,说起来,也算是间接救了一批妓女脱离皮肉生意的苦海,实在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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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保罗这种没事喜欢咧嘴一笑的家伙,碰上比他更加无耻的人,也差一点一巴掌扇过去,眼眉跳了几下,好歹才克制住,冷冰冰说:“没可能……” “别这样啊!”这位自来熟笑眯眯毫无廉耻的样子,“要不,听说你跟米脂画皮馆的米香香也是情投意合?那就米香香罢!” 保罗这边几个人都是眼皮子一阵跳,这人实在太无耻了,那美人胚子居然生就一副好打抱不平的脾气,瞪大漂亮的眼睛,柳叶眉竖起老高,“无耻……” “别啊!要不,梅忒丽也可以啊!你可千万别说你跟火焰山的梅忒丽没关系,整个东京城都传遍了,我只要随便一个,睡一次就行,怎么算你都是赚了。”殷阳霍说到这儿,努力鼓起一个自以为很英俊的笑容转头对美人胚子说:“小妹妹,我们是周瑜打黄盖的买卖——愿买愿卖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说着一双眼睛还在她身上滴溜溜转个不停,显然很是垂涎对方的美色。 保罗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住殷阳霍的衣领,“Shut up。”他难得发火,这会儿脸色铁青,额头上勃起几根青筋来,“你以为爷是开妓院的么……” 阿风第一个拉住了他,“师叔,你何必跟这种不要脸的人生气。”他说是这么说,可脸上表情,显然也恨不得把殷阳霍唇上的肉痣给割掉然后使劲扇对方几十个耳刮子才好。 殷阳霍果然妙人,保罗这番发怒抓住他衣服,他居然神色平静好整以暇,想必是自信整个东京城没别人能救展昭几个。 孙七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突然插嘴说:“殷先生,这件事情我先答应了,你尽管救人,若不嫌弃我蒲柳之姿,我陪你一次又如何。” 殷阳霍大喜,“在下虽然是个淫贼,却也淫有淫品,如此,我尽力救治,希望孙大家也别失信于我才好。”说着,伸手入怀就掏了一个布包来,一展开,里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金针。 那小姑娘着急了,一把拉住孙七斤,“表姐你傻啦,这种死不要脸的人开的如此龌龊的条件你也答应。” 孙七斤一笑,却不说话,只是转头看着保罗和白玉堂,“想必两位就是四海馆主保罗大侠和锦毛鼠白玉堂大侠,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多谢两位了。” 保罗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白玉堂,苦笑着说:“我们也是差一点丧命当场,谈不到什么谢不谢。” 正说话当口,开封府衙役们姗姗来迟,老鸨自然早就迎了上去,领头的八大衙役之一薛霸看见自己的头儿昏迷不醒,顿时慌张,还好,保罗也算认识他,安慰了几句,说着低声把襄阳王爷遇刺的事情一说。 薛霸大吃一惊,这可是惊天大事,只是一抱拳希望保罗暂时照看展大哥,便急急转头走了,想必是回去找包黑子汇报情况,保罗把展昭抱进孙七斤的房间,顿时弄了一地的鲜血,他对旁边孙七斤说道:“展昭的伤势严重,叨扰孙大家了……” 这边毒手庸医殷阳霍给展昭仔细把脉后突然说:“六阴截脉掌果然厉害,我有六成把握治好,可惜,我手头没有治疗阴毒的圣品赤火莲实,若有,我担保半个时辰就能让他活蹦乱跳。” 孙七斤突然接口道:“巧了,今儿王爷过来,送了几个新奇玩意儿给七斤,里面好像就有赤火莲实,是不是生长在火山口附近的莲花结成的实,莲蓬颜色略带黄赤?” 殷阳霍点头,“就是这东西,孙大家若有,还望拿出来,只需要两颗便足够了。”他虽然淫贼,但是在医道上却不欠亏,答应治病,果然就尽心尽力了。 孙七斤走进内房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莲蓬,果然那莲蓬带着黄赤色,里面莲实个个饱满,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殷阳霍拿了两个居然老老实实把莲蓬还给孙七斤,旁边保罗看他居然不贪污,倒有些消气了,心说这人虽然无耻,却无耻的有品。 他医道实在算得上是当世国手,金针在展昭六阴脉汇穴上扎了几根,展昭口鼻中缓慢渗出的血液就止住了,接着让人把莲实捣成浆状,让大眼睛美人胚子给喂了下去,御猫儿呼吸渐渐顺畅,身子也没那么凉了,脸色也从古怪的淡紫色转回正常,只是失血过多略苍白了些,说不定一会儿就能醒来,而襄阳王赵钰背后的牛毛针业已经被取出,放了淤血后,赵钰呼吸平稳,虽然还没醒转,但是脸上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至于襄阳王的两个贴身护卫陈汝均和毕铁熊,对于殷阳霍来说,实在是小伤了,陈汝均还是那幅别人欠他三万贯钱的表情,毕铁熊似乎觉得自己直接昏迷过去很丢人,一张脸拉得跟马面一般,黑黝黝地脸膛居然能看出一点儿红色来,两人都焦急地守在襄阳王身旁。 “这人虽然名声极烂,但是在医道上的造诣的确算得大宋国数一数二。”白玉堂低声在保罗耳边说到,这也是刚才他虽然鄙视殷阳霍但是却一直没说话的原因所在。 保罗点头,寻思着就要先走,开封府衙役们来了大帮,也不需要他了,何况,千金一笑楼这样的场合,必然也是有后台的,孙七斤敢随便答应,自然有她的道理,别的不说,襄阳王醒转,殷阳霍还敢纠缠孙七斤?他倒是不相信了。 即便是他这样的人,碰上八贤王还未免低头,他自己这个从小接受民主教育的人都害怕位高权重的人,而殷阳霍从小接受的是『天地君亲师』的教育,待一会儿襄阳王醒转,难道他还敢跟一个权柄一方的王爷较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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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微笑着打了招呼,他拉着白玉堂和阿风扭头就走。 其实,他还真想差了,他们走后襄阳王还未醒转,而殷阳霍已经拉着孙七斤求欢,结果被闻知襄阳王被刺匆匆而来第一次进妓院的包拯给怒斥,殷阳霍极有淫贼的淫品和高贵的淫贼傲气,一怒之下,居然不管襄阳王死活,在一众衙役的包围下脱困而去。 三人刚下楼,那美人胚子提着灯笼追了出来,红着脸蛋欲言又止,保罗奇怪,“姑娘有事么?” “那个……我……我叫白银凤……”小美人说着,两颊胭红一片,把灯笼塞到保罗手上,噔噔噔上楼去了,旁边阿风哼哼,似乎嘀咕了一声小狐狸精,白玉堂不说话,不过看保罗的眼神显然也不对头,保罗苦笑,硬扯着两人快步离去。 回到四海春日,保罗觉得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很悬,第一次反省自己武功太差,不过,武功一道,不是想想就能进步的,明师传授、天赋、苦练、运气,实在是缺一不可,只好叹气,希望日后别碰上彭海这样的变态高手才好。 白玉堂也是默默不语,一直没睡觉的霍蓉娘乖巧地在一边给自己这位义兄斟酒,不时含情脉脉看保罗一眼,眼神中带着担忧和深情厚意,似乎有好多话儿要说一般,让旁边的阿风气愤不已,却又拉不下脸来说什么难听话,板了脸蛋说:“师叔,我先回武馆了,你回不回去?” “阿风啊!你回去罢,今儿我睡这儿了。” 欧阳风恨恨一跺脚,“外死外葬了好。”说着很是不屑地看了霍蓉娘一眼,甩手出门,让霍蓉娘极是尴尬,任谁都瞧得出来,阿风很是不喜欢她。 “蓉娘,别跟他计较,这小子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下次我好好教训他。” 霍蓉娘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毛,轻声说:“奴只要能跟在爷身边,什么委屈都能受……” 保罗叹了口气,对于阿风越来越嚣张的态度,他心知肚明,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白玉堂喝了几碗酒,白净的脸膛上红晕了起来,一手撑着下颌在那儿发呆,桌子上油灯灯火摇拽,灯光照耀下居然有些绝代美人那种『懒卧牙床忆春梦』的妩媚味道。 保罗深知今天一战不管对谁都有心理阴影,就故意拿他取笑,“玉堂,蓉娘说你相貌太是俊美,很是自卑,还说怕我喜欢你不要她了……”他这么一说,霍蓉娘脸上顿时就烧红了起来,想解释,自己又的确这么想过,一时间很是难为情。 奇怪的是,白玉堂居然对他这个很过分的玩笑话没生气,如果平时,恐怕要跳起来狠狠骂『陈保罗你这个混蛋看我撕烂你的臭嘴』。 保罗看他发呆不搭理自己,伸手过去在他眼前摇晃,“喂!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哦了一声,转头问他,“你不觉得今夜的事情很是奇怪?” 被他这么一说,保罗倒是回味过来,寻思了一下,似乎还真有些奇怪,襄阳王为什么跟孙七斤那么熟悉,看两人模样,不像是单纯嫖客跟歌妓的关系,倒是有些老友的味道。 赵钰是手握一地军政大权的王爷,藩王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进京的,孙七斤是怎么认识襄阳王的? 展昭说拱卫府的情报上表示孙七斤跟摩尼教过从甚密,她一个东京城的花魁,为什么又跟摩尼教这样名声不大好的教派有关系呢? 保罗想起后世好莱坞的电影里面那些女特工,心说难道孙七斤是摩尼教在东京城的什么负责人不成? 他想到后,也就直接说了出来,白玉堂点头,“当时孙七斤拿出赤火莲实我就怀疑了,这赤火莲实寻常难得一见,她怎么偏巧就有,那襄阳王爷就算跟她熟识,送她什么头钗饰物珠宝古玩不好要送这个?” 保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孙七斤自己也会这六阴截脉掌?” 白玉堂点头,两人这么一寻思,对啊!会六阴截脉掌才需要配解药,有赤火莲实就不稀奇了,能会六阴截脉掌,很可能孙七斤在摩尼教的身居高位,那么,她在襄阳王被刺的时候装作昏迷,显然就是居心叵测啊。 但是,如果她是摩尼教中人,为什么又会跟襄阳王关系如此密切呢? 纵是保罗这样的脑袋瓜子,也想不出个明堂,只好作罢。 “蓉娘,坐我身边来,别老是伺候你义兄,我可是要吃醋的。”保罗往嘴巴里面扔了块牛肉片,把红晕了脸的霍蓉娘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说玉堂,这咱们先不考虑,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到开封府混啊?” 白玉堂断然摇头,“我们陷空岛神仙地界,有吃有喝,跑开封府受罪干什么,再说了,我跟展昭不对路数……” “我看展昭招募你们的意思很重,要不,来我的四海罢,咱把四海发展成全球……哦不,全大宋朝最大的武馆……” 白玉堂讥笑,“最穷的武馆才是真的,你使劲拉我下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哎呀!这是什么话,你不是蓉娘的义兄么?咱们不是好友么,我这人,最是孟尝,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请客嫖妓么?”说着他就用看处男的鄙视眼光盯着白玉堂看个不停 说到这儿,白玉堂脸上一红,接着又拉长了脸,那天实在是他一生中最尴尬的时候,被人戳到痛处,终究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俊朗的脸上有些扭曲,他颇为咬牙切齿,压低了嗓子说:“那天似乎是我付的钱……” “我们如此好友,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么。”保罗打着哈哈,白玉堂实在拿他没辙,黑着脸蛋起身说“我可是要去睡了。” 看自己义兄出门,霍蓉娘看了情郎一眼,有些担心,“爷,大哥他……” 保罗大大咧咧一挥手,“没事,他知道我跟他开玩笑呢!”他说着也站了起来,“蓉娘,今儿我还是回去罢,阿风那小子脸色不好,我怕他回去把武馆给拆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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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蓉娘默然,其实保罗基本没在她这儿过过夜,虽然她很满意自己目前的生活,可保罗一直没要她的身子,让她总是觉得保罗还是在嫌弃自己残花败柳的身子。 低着头,长长的眼睫毛一阵颤动,她伸手替保罗整了整衣服,轻声说:“爷,夜深露重,小心……” 保罗何尝不知道她心中有想法,不过,太容易吃到嘴的美食难免无趣,目前这样吃吃豆腐的生活还是蛮好的,等忍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吃无妨,他又不是那种没尝过女人滋味的毛头小子看见女人就使劲贴上去非要跟人家睡觉。 不久后,他即将因为这个古怪的嗜好,被认为是个喜欢玩弄女性感情的花花公子、偶像淫贼,比那些玩弄女性身体的淫贼还要可恶,实在应该千刀万刮,因此,上了江湖淫贼榜,让他啼笑皆非了好一阵子。 拉着蓉娘走到院子中间,他轻轻捏着对方的小手,低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面委屈,不过,你不觉的现在这样很好么?你看,我把你当成能说话的自己人,当红颜知己,别把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老是放在心上,记住……” 他说着,伸指在蓉娘浑圆的胸口轻轻点了下,却没抽回手去,只是那么放着,“自从你跟我以后,你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苦命的姑娘啦!你是四海春日的老板娘,是我保罗的红颜……” 霍蓉娘听着陈保罗这厮不知道跟多少美女说烂了的情话,只觉得心中欢喜得快要爆炸,心口的酸涨刺激得忍不住流泪,恨不得能为对方一死,梨花带雨一般伸手覆盖在保罗放在她胸口的手,“爷,蓉娘知道,蓉娘是整个东京城最幸福的女人……” “对啦!”保罗轻轻合掌揉搓,脸上的微笑却很纯情,“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蓉娘,就做我的快乐小女人罢!” 这招显然叫做趁热打铁,霍蓉娘眼泪珠子断线一般,脸上却洋溢着快乐的笑,“是,蓉娘是爷的小女人。” 士为知己者死,看来这句话不单单只对男人有用,对女人也管用。 两人依依不舍,在月色下缠绵许久,保罗是愈发控制不住自己了,蓉娘的身子柔软异常,尤其是腰肢,抚摸上去,软滑温腻,似乎掐一把就会断了一般。 “爷,您就要了我罢!”霍蓉娘仰起雪白的下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叫人脸红的声音,可身子却无力地瘫软在保罗怀中。 保罗坏笑,“要了你可就没那么刺激了。”说着,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不过,这会子我还真舍不得走了。” 伸手拍了拍她丰满肥腻的臀部,“我今儿就在这歇着罢!我说故事给你听。” 他这一招,真不知道用了多少回,可惜,没一个不上当的,这手段虽然老土,但当今几乎没几个美人能抵抗这一招,实在是一招鲜,吃遍天啊! 后来他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时候,他的女人们往往耻笑他『爷,您这故事说了几百遍啦,姐妹们都能背诵了。』往往能让他老脸一红,也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的一种另类诠释罢。 第二天一早,保罗在蓉娘服侍下穿好衣裳,白玉堂却不知去向,只是在桌子上留了张便条『我出去打探打探』 猫有猫路,鼠有鼠道,想必他也是出去摸一摸孙七斤的底细和襄阳王被刺的原因,保罗也没多想,在蓉娘不舍的眼光注视下翩然出门。 回到扬州门四海武馆,他刚走到街头,就看剑了自己武馆门前聚集了许多人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大踏步就赶了过去。 包子西施白雪儿正在人群外面,她眼尖,一眼就瞧见自己的偶像回来了,跳着脚使劲挥手,“保罗大哥,快点,有人踢馆……” 保罗分开众人,“各位街坊邻居麻烦让让……”走到武馆门前才发现,武馆门口两个石狮子被人搬到了大门前,硬是堵住了门口。 “馆主,那踢馆的家伙把咱们大门堵住了……”四海武馆的学生都十分有规矩,刚才有人想把石狮子挪开的,可一个石狮子足有千斤,两个往那儿一堵,没趁手的家伙光*蛮力还真挪不开。 这踢馆的人还真有创意,保罗笑笑,“人呢?” 白雪儿拉了拉他袖子,回首指着对面,“在我们家铺子吃早点呢!” “阿风跑哪儿去了?”保罗有点奇怪,正纳闷,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武馆的馆主回来了?” 人群纷纷让开,保罗看见那人,吓了一跳,嚯!好家伙,这人的块头,这人的容貌,怎么形容了?其实这人还是蛮有点帅气的,有点儿像是放大了三套的展昭。 展昭够俊俏罢,俊杰榜第一,但是,一个大了足足三号,身高丈二,铜铃眼,方下巴,还长着非常忧郁气质的唏嘘胡渣子……的展昭,实在就不怎么招人待见了。 这春天也还没到暖和时候,大多数人都还穿着棉袄呢,这人居然还裸露着一条胳膊在外面,头发只到脑后的长度,乱七八糟也没扎起来。 来踢馆的这位,用说书人的话说便是『此人身高八尺,腰围还是八尺,一双铜铃大眼,拳头上可以站人,胳膊上可以跑马……』 保罗笑了起来,这人要是皮肤绿色,可真是绿巨人了,他看了对方一眼,“就你要踢馆?” “馆主,就是他……”上次交了十个包子学费的小石头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这段时间学武,居然养了点肉,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摸了摸他的脑袋,保罗笑了笑,只是上下打量那大汉,那大汉也在上下打量他。 看了许久,大汉迟疑,“你就是这四海武馆的馆主?号称以一当百的凶人?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娘们,皮肤忒白,不像个好汉。” ----分割线--- 第一次求票,处女求给了周刊的读者啊。 另外,12点后还有更新,并且,留言者无豁免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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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笑了起来,这人感情是个浑人,“这么说皮肤黑就是好汉了?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一挺胸,“洒家叫铁牛,大名许止,少林寺出来的,既然你是馆主,那么,咱们就比划比划,洒家赢了你,你就给洒家一百两银子。” 少林寺出来的?那跟自己算半个同门了,还满口洒家洒家的,保罗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那么,要是我赢了你呢?” “就你这小鸡排骨的身子?”铁牛咧开嘴大笑,忧郁气质的唏嘘胡渣子一阵抖动,“洒家先让你三拳,不过洒家可告诉你,洒家的金钟罩可是已经练到第七层了。” 金钟罩分九层,能练到第七层,普通刀剑已经奈何不了他了,怪不得夸下海口。 保罗好整以暇,制止了四海的弟子们谩骂,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万一我打败了你呢?” 铁牛楞了楞,然后一挺胸,“洒家要输了,就一辈子给你当下人。” “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不过说实话,我赢了也不划算啊,看你这块头,每天的吃喝都要花我一笔钱。”保罗微笑,而那位铁牛兄弟居然脸红了红。 “保罗馆主,加油,赢了这大块头,你用不着下人就让他到我的码头上搬货去,我给你五百文一天。”说这话的是一个颇有脑筋的商人,寻思着这大块头力气这么大,一个能顶起码二十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出五百文绝对划算的。 一众围观的人大笑,“张老三,你这球囊,太奸猾了,这大块头的蛮力一天怕不要能抗两千文的货……”把这位奸商笑得脸红,赶紧摇手表白,“我就是那么一说。” 保罗笑着拱手,“各位街坊邻居太看得起小弟了。”说着故意摸着下巴犹豫,“那么,咱们到底比什么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块头,“要不,咱们比内力罢,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赢,如何?” 大块头一愣,“我说小白脸,你确定跟洒家比内力?比内力会死人的,你这么漂亮,想必有不少娘子,那岂不是会伤了人家的心。”这家伙心肠倒好。 围观众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保罗笑着点头,“就比内力。” 比轻功,欺负人的感觉太明显了,有兔子拉着乌龟比赛跑的道理么?比力气,人家天生神力,保罗还不如找农民伯伯比谁更加能挑大粪,比内力,保罗倒是还有点自信的,毕竟,易筋经是江湖上六大神功之一,尤其以后劲绵长著称,眼前这大块头出身少林寺,比内力,自然是保罗占了大便宜。 四海的学生们把众人往后面隔了隔,保罗伸出一掌,笑眯眯说:“来罢!” 大块头满不在乎,蒲扇一般的大掌一伸,就跟保罗的手掌贴到了一起,还没吸气运功,就觉得对方手掌上层层叠浪一般的一股劲喷涌而出,措手不及之下,呼啦一下飞了出去,任是围观的人退了远,依然有好几个人被压倒,顿时哎呀哎呀声一片。 许铁牛一张脸如同充了血一般大红,红到发紫,大吼了一声,一下又跳了过去,大摔碑手运起,一掌拍出,吐气开声,『嗨呀』 蓬一声闷响,这一掌宛如拍在了棉花堆里面差不多,铁牛大骇,想缩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眼前的小白脸使劲吸住,与此同时,对方的掌力含而不露,层层叠叠把自己的掌力包住,居然如蜘蛛缠丝一般把他缠住了。 保罗依旧一脸笑,心里面却感叹,这江湖上谁内力强横谁就是老大啊!自己碰上那万里追魂彭海就是一盘菜,可对于眼前这大块头,自己却又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一般。 “小白脸你使妖法?”铁牛面红耳赤,使劲挣也挣不脱,不由大骂。 叹了口气,保罗慢慢说:“你用的是大摔碑手罢,你再仔细体会一下我的内力。” 他这时候听对方说出大摔碑手的名字,吓了一跳,顿时就仔细体察对方的内力,一时间,只觉得对方内力如春日一般,虽不刚猛,却绵绵醇厚,一层层宛如长江江水拍岸,后劲无穷,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掌力源源送出,却石沉大海,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 这感觉太怪了,好比一块冰进了水桶,随即融化一体,难道是……他虽然脑子不灵光,毕竟不是傻子,易筋经?难道是我少林的护寺神功易筋经? 他胡思乱想,脸色也从白转青再而血红最后发紫,任谁都看出来已经强弩之末,返观保罗好整以暇风度翩翩,这强弱自然是一目了然,四周围观群众看了免不得大声叫好。 保罗笑眯眯一缩手,许铁牛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差一点狗吃屎趴在了地上,这也证明保罗的内力吃得对方死死的,不然怎么可能潇洒随意就结束内力比拼,比内力,水平差不多又没有第三者解围,实在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这位许铁牛的少林内功,跟保罗的易筋经不是一个档次,易筋经可是站在少林七十二项绝技的颠峰,虽然保罗的易筋经也不过那么几分成就。 “各位街坊父老,都散了罢,没事啦!”保罗伸手过头拍了拍,这边四海的学生们便纷纷劝说众人离去,自然,大伙儿离开的时候都是啧啧不绝与口,满口夸赞保罗神功无敌,以后免不得又要有许多人把儿子送过来学武。 人群散去,小石头看着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说:“馆主,这狮子怎么办?” 保罗转身看了一眼面红耳赤蹲在地上不好意思起来的许铁牛,“许大侠客,麻烦把我门口的石狮子给挪一挪罢!” 许铁牛怔了怔,赶紧答应,起身走到石狮子跟前,展开双臂抱住石狮子,嗨一声就把石狮子给抱了起来,惹得保罗旁边的白雪儿和一众学生直咋舌,上千斤的石狮子啊! ------分割线--- 继续,第二处女求票,说实话,求票不是人干的活啊,痛哭,为了心中的武侠梦,我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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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大哥,这人一身牛一般的蛮力,你要小心点儿。”白雪儿怯怯拉了拉他袖子,生怕眼前的大汉突然发难一巴掌把自己的偶像给拍死。 保罗笑笑,“哥哥我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么?雪儿,送十个包子……不,让白老爹多送几笼包子过来罢!还有鸡丝羹……” 白雪儿猜到了他的心思,“保罗大哥,你真是好人。”说着脸上一红,接着又有点儿不高兴。 “小姑娘家家的,老是板着脸蛋不高兴干什么!”保罗笑着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惹得小姑娘娇嗔大发,“我不是小姑娘啦!我已经可以嫁人了。” “好好,大姑娘,麻烦白雪大姑娘给你保罗大哥送点吃的好么?”保罗打趣,白雪儿恨恨跺脚,转头回了自己家的包子铺。 这边四海的学生们各自在中间武场开始打起太祖长拳,保罗径自往内房走去,那大块头许铁牛紧紧跟在后面。 “咦!你还真跟着啊?”保罗回头笑着看他,“我只是那么一说,你别当真啊!” 许铁牛看怪物一般看着他,突然一骨碌跪倒在地,“俺知道,你一定就是欧阳忠惠师叔祖的儿子欧阳春,师叔,铁牛无礼了,您以后就让铁牛跟着您罢!”他的榆木脑袋突然开窍,居然不自称洒家而是自称俺了。 嘿嘿一阵笑,保罗说:“我可不是,我看起来很老么?” “天下除了寺院的几位长老和欧阳春师叔再没别人会易筋经了。”他倒是认死理。 “咱们东京城高头街上,易筋经可是六文钱一本啊!”保罗大笑,“起来罢!欧阳春是我大哥,算你有道理。” “小师叔,俺不管你是谁,就让俺跟着你罢!”许铁牛才不管,师叔的弟弟那还不是师叔,反正会护寺神功易筋经就行,再说了,眼前这位小师叔显然能让他不需要游荡就每天吃饱肚子,别的不说,看人家脚底下那蹭亮的牛皮靴子,起码值五贯钱,这让这位曾经饥寒交迫的前少林武僧大流口水。 少林寺的和尚并不傻,少林寺那么多和尚,也要放田租吃饭的,练武那是为了保护僧产,许止许铁牛虽然不太通晓人情,可被驱逐出少林寺后半年多的流浪际遇还是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有钱才能吃饱肚子。 那么,跟一个本事比自己大,又有钱,又是本门长辈的人,怎么算,都是一件好事,起码前少林寺罗汉堂武僧是这么想的。 “跟我说说,你怎么离开少林寺的?”保罗这会儿倒是很好奇,大块头很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就把缘由说了出来。 这位许止许铁牛,原本是少林罗汉堂的武僧,一次下山的时候救了一位小寡妇,人家感恩戴德,主动倒贴,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纸』么,小寡妇追和尚,窗户纸一捅就破,结果干柴烈火成就了好事,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座头僧知道了,结果,直接被驱逐出了少林寺。 他从小就在少林寺长大,对人世一点经验都没,心说还是去找小寡妇罢,结果人家再嫁了,不知去向,他无奈之下,四处流浪,饱一顿饥一顿的,又死脑筋碍与寺规不街头卖艺,不落草为寇,不为非作歹……仔细一寻思下来,似乎没什么能赚钱的活计,于是就四处跟人比武,赚那一点外快。 罗汉堂的武僧到底是厉害,尤其他从小在寺院长大,练功心无旁骛,金钟罩几乎已经是寺院长老的功力,大摔碑手也有五六分成就,一路上还真没碰上什么对手,当然,跟他没碰上江湖上真正成名人物也有关系。 他就这么胡乱游荡,半年下来,就走到了东京城,恰好没钱了,又恰好眼前看见一家武馆,因此有了这么一出事情。 “小师叔,就这么回事,寺里面也不要俺了,你就收留俺罢!”许铁牛说完,重重磕几个头。 保罗嗯了一声,也没去拉他,很多时候,很多习惯不是喊一两句人类平等就可以的,他陈保罗又不是神,不可能改变整个社会的习惯,所谓『天地君亲师』,给天磕头,给地磕头,给君主磕头,给同族父母长辈磕头,给师门长辈磕头,这些,他的确已经适应了。 口号人人会喊,孔子老早就喊过『民为贵君为轻』,最后呢?保罗可没觉得自己的号召能力比孔子还厉害。 这时候白雪儿恰好送包子和鸡丝羹进来,看见大块头跪在保罗跟前,吓了一跳。 “雪儿,回去忙罢!我这儿自己能照顾。”保罗把撅着嘴巴的小姑娘给哄走,这才对依然跪在地上的许铁牛很是狡猾地笑了笑,“铁牛,跟我也行,你会太祖长拳么?” “俺的太祖长拳是寺里面第一。”大块头抬头,很肯定地告诉保罗,论练功刻苦,他的确算同辈中最能吃苦的。 保罗偷笑,捞着宝贝了,他是打定了主意,以后要用这个免费劳工给自己打工。 “那,你还会别的什么?” “俺是罗汉堂出身,俺会太祖长拳、闯少林三十三路神拳、大摔碑手、醉八仙棍法、小夜叉棍法、大韦陀杵法,风魔杖法、金钟罩……” 他如数家珍,倒是把保罗吓了一跳,这大块头居然会这么多少林绝技,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啊! 保罗刚才漂亮地赢了对方,纯粹是因为比拼内力的缘故,他的易筋经号称少林护寺神功,跟大块头许铁牛比内力,大块头自然是吃了大亏了。 揉着下巴一阵乐呵呵,他把大块头拉了起来,指着桌子上的包子说:“你先吃点东西,我去找个东西送你,不能让你白喊我这么多声师叔。” 许铁牛差一点感激涕零,这小师叔人真好啊,给吃给喝还送东西,他是打定主意以后要给小师叔卖命,却不知道这位小师叔纯粹就是先感情投资,想着捞一个免费的长期包身工。 保罗要送的东西就是那塞外四魔老大用的一对独脚铜人,他看那玩意儿是海外风磨铜打造的,想必很是值钱,因此把东西带回来,一直放在自己房间,这时候正好拿来送人,惠而不费。 他把一对独脚铜人拿出来,许铁牛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把桌子上的包子和鸡丝羹吃乐个一干二净,保罗直乐,这小子还真能吃,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怕他能吃。 “铁牛,这两个独脚铜人一个净重四十九斤,乃是海外风磨铜打造,即便碰上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都不怕,拿着试试合手不合手。” 许铁牛一抹嘴巴,伸手接过来,两眼放光。 独脚铜人,就是打造出童子拜观音姿势的人形,兼有短鞭、铁锏的功用,一只蜷缩着的腿还能勾拿对手的武器,算是奇门兵器的一种,一般都是那种力气大的人使用,许铁牛天生神力,用这个还真是相得益彰。 两臂一叫劲儿,许铁牛把两个独脚铜人使劲撞了一下,发出『当』一声巨响,顿时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得噗哧噗哧直往下掉,把保罗的耳朵也震得嗡嗡直响。 “小师叔,这玩意儿俺喜欢,够劲。”铁牛咧开大嘴呵呵直笑。 揉了揉耳朵,保罗嘿嘿笑着,“喜欢就好,这就是小师叔送你的见面礼。” 正笑着,小石头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馆主,又有人踢馆……” ---分割线--- 第三处女求票,晕死了,我今儿人品真好,连求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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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头,各表一支,保罗奇怪欧阳风上哪儿去了,其实,这时候欧阳风正站在硕华长公主府邸后花园跟赵娴说话。 硕华长公主是刘太后亲生,比当今官家大一岁,尤其得太后钟爱,而且,和官家的关系也可以说是姐弟情深,当然,跟八贤王家的那位小公主自然也是手帕交,关系好的不得了。 说起来,太后和普通老太太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也是巴望着儿女满堂,孙辈们绕膝不止,可唯一的女儿眼高于顶,死活不愿意嫁人,她也是毫无办法,平日里倒是常常后悔自己太溺爱这个女儿了,惯出了她的怀脾气。 至于长公主府的建造,却是当朝太师的主意,刘太后垂帘多年,还是蛮看重庞太师的,有时候为了表示自己重视太师,也拿一些家事来询问,庞太师就说了,太后,长公主风华绝代,文采辞藻可堪比美比状元郎,心气儿高点也是正常的,又兼常年在禁宫大内,见识不到什么出色的少年郎,不如,给长公主修建一座府邸,那么,各大臣家里面杰出的少年郎也比较容易接触到长公主,说不定,哪天长公主就看中了哪一个,到时候赐婚,岂不是皆大欢喜。 刘太后此人虽然是女子,但是腹中丘壑还是有的,对庞太师这个主意大加赞赏,因此就有了长公主府邸。 赵娴在八王府不老实,被她老子八贤王拿搪送去跟太后她老人家玩儿去了,小姑娘本就是个惹是生非的脾气,怎么高兴整天呆在大内陪老太太,虽然刘太后论年纪其实还年轻的很。 这不是,这位玉卓公主没几天,就溜到硕华长公主府去玩儿了,欧阳风上八王府找她,自然就被那位酷似加州州长的忠心太监阿诺带到了长公主府。 赵娴正在后花园和硕华长公主赵槿说起叫人讨厌的陈保罗拿高头街上六文钱一本的太祖长拳糊弄自己,并且在长公主低笑声中忿忿不平的时候,忠心的阿诺跑来禀报:公主,保罗爷的师侄欧阳风求见。 “他来找我干什么?”赵娴倒是很奇怪,自己在四海武馆住了三天,欧阳风整天拉着脸蛋不待见自己啊,怎么突然跑来。 她正寻思,赵槿首先挥了挥手,“带那人进来罢!” 长公主除了心气儿高点,实在没什么毛病,相貌风华绝代,气度雍容华贵,腹中文采盎然,如果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么长公主是不合格的,但是如果说相貌和内秀,文采和相貌一样出色的长公主的确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佳人。 赵槿刚把面纱蒙上,欧阳风在阿诺带领下匆匆来到。 “公主殿下,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跟我师叔保罗有关,可以说关系到他的前程命运。”阿风虽然年轻,但是很聪明,他冷眼看出赵娴对保罗的好感,这时候单刀直入,既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让赵娴感觉很有面子,又很明确表示是跟保罗有关,您公主是不是愿意帮忙就一句话。 他如此坦诚,赵娴倒是很意外,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不说话的赵槿,没直接表态,只是说:“你说罢!看我能不能帮忙。” 阿风咬了咬唇,他深知自己这番来求公主的事情很可能让保罗大发雷霆,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依然要做。 人,常常好心办坏事,尤其是亲人,比如父母干涉子女自由恋爱导致悲剧发生的,哪一个是坏心了?都可以说好心办了坏事。 阿风所说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好心办成了坏事。 他把保罗跟霍蓉娘的事情一一道来,还把说书人『四海馆主当街狂奔,画皮馆前花魁骂街』这个段子的前因后果说了仔细,顿时,就让赵娴皱起了眉头。 赵娴差一点儿咬碎了满口的银牙,死陈保罗,不陪自己玩儿,原来是跟个暗娼勾三搭四,太不要脸了。 这位神经大条为人很大路的公主暴跳如雷,差点儿就把说书人的段子改成『当朝公主撒泼叫骂』,“死不要脸的陈保罗,他现在好歹是朝廷登记在册的从七品武义郎,居然跟个暗娼勾三搭四,也不陪本公主说话玩儿……” 说到这儿,赵娴在长公主的注视下脸红了一下,显然,她最后一句话才是真心话。 长公主赵槿也很好奇,赵娴跟她的关系,换民间的说法就是关系铁了一塌糊涂的手帕交,闺中好姐妹,自然是知道赵娴的心思的,而陈保罗这位十个包子大侠客,她也略有耳闻,现在,她是越发想看看,这个陈保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公主殿下,我来,就是求你去跟那个霍蓉娘说明白,让她主动离开师叔。”阿风把话挑明了。 阿风其实也没坏心,在他看,师叔迟早要名扬天下,甚至,出将入相封王封侯,对于这个,他有着盲目的自信,他实在不想看到师叔身边有霍蓉娘那种出身的女人。 阮阿蛮她们,他也忍了,好歹是清贫士子们吹捧的大家,东京上百万人公认的花魁,清倌人,哪个英雄不风流,跟花魁有点什么,别人最多妒忌一下,说点闲话,但是,霍蓉娘以前的『半掩门子』身份,实在让他从心底无法接受,以后师叔若是走上庙堂,别人拿这个泼脏水,那怎么办? 在他看来,霍蓉娘就该老老实实很自觉地消失在师叔陈保罗的视线当中,别去做那块挡人前程的绊脚石,但是这人居然光明正大的做了四海春日的老板娘,甚至让师叔整天夜不归宿…… 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风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赵娴,赵娴犹豫了半晌,一咬牙,“好,我帮你。” 而我们的保罗大爷,正在纳闷,今儿这是怎么了?可有一阵子没人来踢馆了,好嘛,今天一来就是俩拨,他看了看许止,大块头有点不好意思,居然明白了小师叔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 从今儿开始,有人物图片链接,第一个人物就是保罗的师侄欧阳风了。 点下面的链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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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瞧瞧去。”保罗站了起来,铁牛赶紧把两个独脚铜人往腋下一夹,“师叔,有事弟子服其劳,看俺的。” 保罗大爷直乐,大块头不笨啊! 小石头在前面领路,穿过前院,到了演武场,几十个四海弟子们正围在场子那儿,看着来踢馆的俩人。 保罗看见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来踢馆的居然是两位漂亮姑娘。 前面一位看模样最多十六岁,学男子一般把头发在头顶挽了,身上穿着练习兵刃家伙常用的竹片甲,下面是四棱甲,撒金花的袍裙(说是裙,其实是裤子,有点像后世女子穿的踩脚裤,裤裆极大,一般为士兵武将所穿着),纹着甲马的宝相织锦靴,腰间也围着武将常常围的围胯,一根暗红色腰带很利索地紧紧扎着,手上拎着一根黑黝黝的铁棍。 后面一位,脸上蒙着白色面纱,修长笔直的黑发只是在脑后挽着,修长的身材,修长的双眉间一点天生美人痣,修长的手上捏着同样修长的鲨鱼皮鞘宝剑,低垂着眼皮只看见修长的眼睫毛……实在颇有那种绝代女剑侠的味道,一看就是心气儿极高的主。 保罗冷笑,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当初第一眼看见展昭,似乎就这德行,后来被人家万里追魂彭海两招就解决了,难道你还比展昭厉害?他还真不相信了。 看见保罗出来后,领头的少女一瞪凤眼,柳叶眉儿挑动了两下,“喂!你就是那个十个包子大侠客陈保罗罢!我姓杨,咱们东京城的人都夸你是东京城数得着的好汉,甚至说你跟那个御猫展昭和殿前龙卫指挥使杨文广一样是绝顶高手,我却不信,咱们来比试比试。” 小姑娘倒是直接,保罗笑了笑,伸手制止那些门徒们呱噪,慢慢往少女跟前走去。 他的四海袍极长,在脚跟拖着,颇有扫帚的效果,不过,袍子长了,往往也能给人一种大侠的感觉,小姑娘看着他肆无忌惮走过来,眼神立马变得尖锐,一双手捏着铁棍,上面似乎有青筋一爆而起。 保罗眼尖,心里面笑笑,这小丫头也紧张着呢!他走到这位杨姑娘面前三丈处,停了下来,双手往袖子里面一拢,“这位小姐,为什么你不去找展昭或者杨文广比试呢?却偏偏要找我?” 有个嘴巴比较缺德的四海门徒夹杂在弟子中高声喊了一句,“因为馆主您比他们帅。”顿时,一众门徒笑成一片,这句话的确不怎么厚道,把小姑娘笑的脸都红了,但是,一直没出声的蒙面姑娘却一点儿异常都没,连面纱都没抖动一下,倒是让保罗多看了两眼,心说这女孩养气功夫还真不错。 姓杨的姑娘咬着唇使劲把铁棍往地上一戳,楞是把夯得十分结实后铺上青砖的地面给戳了一个洞,“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无赖馆主教出来一帮泼皮弟子,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说到这里,她娇叱一声,整个人跃起在空中,手上铁棍在空中挥舞出一溜残影,一棍子往保罗身上砸去。 保罗手在袖子里面还没动,他身后的铁牛就跳到了他前面,两根独脚铜人一晃,往上一架。 当啷一声巨响,几十个门徒弟子纷纷捂住了耳朵,而那位杨姑娘落地后连接退了好几步,依稀看见两根小指轻微弹动。 “想跟俺师叔过招,先过了俺铁牛这一关。”许铁牛大喝一声,然后死死盯着小姑娘,说:“小丫头,手劲儿真大啊!居然把俺砸得虎口发麻。” 保罗探首,这才看见许铁牛握着独脚铜人的双手在轻微颤抖,顿时大吃一惊,使劲看着那姓杨的丫头。 许铁牛那是多大的力气,上千斤的石狮子说挪动就挪动,居然被这小丫头一棍子打得虎口发麻,虽然小姑娘人在空中占了许多优势,可那也不得了,一个女孩子这么大力气,实在已经是天生神力了。 一众门徒还没明白怎么这踢馆的大块头突然就变成了馆主的师侄,许铁牛已经窜了出去,独脚铜人搂头就砸。 两根净重四十九斤的独脚铜人和黑黝黝不知道多重的铁棍那是针尖对上了麦芒,打得『亢啷亢啷』直响。 许铁牛一对独脚铜人使的是少林大韦陀杵法夹杂着风魔杖法,两个独脚铜人化作两道黄色光影,宛如猛虎下山,杨姓丫头一根黑黝黝的铁棍不知道施展的是什么棍法,夹杂着枪法之妙,棍子跟一条黑龙一般盘旋飞舞,不时张口噬人,把观战的人都看傻了。 保罗张大嘴巴,下巴差一点掉地上,这小姑娘也太猛了罢,跟许铁牛打成雪花一片,翻翻滚滚一道黑色两道黄色挥舞起来煞是好看,金铁交鸣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 小姑娘突然一抽铁棍,身子往后退却,口中还大声说:“你这浑汉子,本姑娘不跟你比蛮力……”说着铁棍就拖在地上,人蹭蹭蹭往后退了好几步。 许铁牛哪儿肯罢休,“小娘们别跑。”那气势,居然有点泼皮在大街上调戏小姑娘的味道。 观战的陈保罗一皱眉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奇怪,她自己可是一身蛮力,居然说不跟别人比蛮力。 他眉头刚皱起来,异变突生。 黑黝黝的铁棍在地上一个诡异的扭曲,宛如活物一般,又如毒蟒爆起噬人,小姑娘霍然转身,棍头昂扬而起,『嗖』一下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了出去,目标正是许铁牛的胸口,保罗大吃一惊,“这是……回马枪?” 这一下好快,许铁牛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黑黝黝的棍子就到了胸口,『夺』一声低响,狠狠扎在了许铁牛的右胸口。 大块头楞住了,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小姑娘,再看看自己的胸口,似乎还是不相信对方能扎中自己。 “哼!本姑娘饶你一条狗命,只扎断你一根肋骨……”小姑娘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似乎对方的肋骨毫无动静。 ------ 波斯姑娘太难找了,瞧瞧这个合适不,我最喜欢那眼睛,太勾魂了。 |
四周一片寂静,几十个门徒一个也不说话,蒙面少女嘴角动了动,引起面纱轻微动弹,保罗用猜的,觉得对方说的就是少林金钟罩五个字,小姑娘伸了伸手,用铁棍在铁牛被捅的地方使劲点了点,铁牛神色正常,一点儿都没肋骨被戳断后疼痛的龇牙咧嘴的模样。 “怎么可能?”小姑娘喃喃。 许铁牛这厮咧开大嘴哈哈大笑,“俺第七层金钟罩在身,除非你扎中俺……” “铁牛闭嘴。”保罗一把把这个差一点说出自己罩门的师侄给拉到自己身后,这时候许铁牛才一阵挤眉弄眼,小姑娘那一下扎得他还真有点儿疼,虽然他金钟罩在身,可小姑娘的手劲实在大,而且手上铁棍显然不是凡铁。 “小姐,天波府杨家跟你什么关系?”保罗脸上堆起自觉最和善最阳光的笑容,满口白牙雪白得耀眼,其实心里面早就把眼前的小姑娘画上了杨门女将的符号,刚才那一招回马枪,姓杨,开口就是『咱们东京城』,这些联合在一起,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果然厉害啊,后世的『武经提要』上面说『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说的可就是这杨家枪,刚才那一招回马枪,保罗自信就算自己碰上,怕也是要受伤的,而且这姑娘力气奇大,实在是厉害得紧。 保罗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力太低,连赢许铁牛都是*易筋经占的便宜,这年头,可是内力天下第一的时代,谁内力高谁就是江湖上的天王老子,以柔克刚?早着呢,张三丰和太极拳都还没影子。 杨姓小姑娘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差一点被保罗满口白牙晃花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笑起来眼睛眯起嘴角咧开的男子,心跳没由来地快速跳了几下。 后来保罗的女人常常说『咱们爷的笑容和歌声,天上的仙女也能勾搭一个』这话虽然有夸张兼拍自己男人的马屁之嫌疑,但是的确有些道理的。 装酷不是王道,微笑才是。 小姑娘虽然被保罗的笑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依然一昂下巴,一副就不告诉你的表情,而那位蒙面少女,似乎石化了一般,连手指头也没动弹一下,好像就是来旁观的一样。 “要不,我和小姐比划一下罢!”保罗说着,一按腰间,软剑蹭一下弹了出来,明晃晃的,瞬间笔直,他伸指轻弹,宝剑发出一声龙吟。 小姑娘顿时跃跃欲试,眼神看人都不一样了,保罗暗笑,原来这位是个嗜武成性的丫头。 “对了,小姐跟我师侄铁牛打了半天,还是先休息一会儿罢!不如,两位先到内堂去试试我的茶道?”保罗说话极快,而且不容人反驳,说着就又把软剑收了起来,“石头,去把椅子好好擦拭,别怠慢了客人,还有,把我藏在床地下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 他脸皮之厚,连白玉堂刚跟他见面都拉着上青楼喝花酒,何况哄两个小姑娘,刚才抽出宝剑纯粹就是故弄玄虚蒙人。 这么一来,连那蒙面少女都有些觉得这位四海馆主还算颇有风度,拎着铁棍的小姑娘楞了楞,把铁棍往刚才戳了个洞的地上一戳,似乎也打定主意先喝一口茶再来会一会这位东京城有数的好汉之一保罗爷。 此时的大宋,还是砖茶的天下,譬如天下知名的龙凤团茶,一斤十个做成饼状,上面饰纹龙凤,栩栩如生,同时,大宋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茶出口国,那些胡商不远万里,为的就是大宋的茶、陶瓷和绸缎。 对于茶的爱好,不管是市井还是豪门都一样,大宋茶坊林立,尤以江南为最,譬如杭州的八才子茶坊、珍珠茶坊,都是天下知名的大茶坊。 在佛教寺院,各大丛林禅院纷纷举办茶宴,坐谈佛经,煎茶敬客成为了佛门的规矩,甚至极为流行『斗茶』,游人香客皆可参与。 这斗茶,首先将茶饼碾碎,用箩筛过,然后煎水,把茶末调成膏状,再在茶盏中点茶,看汤花的变化,这种聚众饮茶的方式可说是日本茶道和清朝功夫茶的前身。 不过,保罗的茶可是和别人不一样,要不然,为什么展昭来四海却喝待客的廉价茶津津有味呢! 他的茶叶都是原茶,取最嫩的茶尖摊晾,炒青,然后加入少许龙脑(冰片),直接冲泡引用,虽然价钱比龙凤团茶便宜许多,但是味道和意境却不一样,他义兄欧阳春目前在大相国寺出家,尝了这茶就夸说『饮了可直入三摩地』。 两位美人看保罗没个茶炉茶具,心里面其实有点儿鄙夷的,但是保罗变戏法一般,在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面撮了一小搓看似茶叶的东西放进茶盏,接着拿小石头递过来的水壶那么一淋。 顿时,一股子茶香就弥漫开了,当保罗笑着把冒着热气散发着茶香的茶盏放在两位美人儿跟前,两人都有点发呆,尤其那眉间一颗美人痣的蒙面少女,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茶?”小姑娘看着茶盏内茶叶一根根竖着,好像许多跟针悬在里面,同时一股子异香扑鼻,忍不住就问。 “不就是普通的茶么!可没什么名字。”保罗笑了笑,其实,这些花了不少手工的茶叶他还是很少拿出来的,公主赵娴都没尝过,平时喝的都是炒青的时候揉碎了的,这些整型的基本舍不得拿来喝,今儿是难得卖弄。 这时候,茶叶被热水一泡,徐徐展开,茶柄向下,茶尖朝上,慢慢往下沉去,好像一把把小刀,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美人痣脱口说道:“不如就叫万剑归宗。”嗓音清脆悦耳,却是难得的一把好嗓子。 保罗心里面笑得打跌,万剑归宗?我还天外飞仙呢!这美人痣不是练剑练傻了罢! 心里面笑,嘴上却很客气,他端起自己的茶盏来喝了一口,“名利身外事,有名无名其实没区别。” 在他使劲装大尾巴狼的情况下,居然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小姑娘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色,低声嘀咕了一句『市井间说他是偶像淫贼,相好遍布东京城,没想到……』 一口茶汤喝下,小姑娘一脸陶醉,“好香,不如,就叫吓煞人香……” 保罗一口茶喷了出来。 ---------- 众口难调啊,每人的审美观点都不一样,还有说白玉堂最好李宇春的,我那个瀑布汗啊,差一点一头碰在屏幕上,痛哭流涕,不管白玉堂是男是女,男人婆坚决不要。 接下来两章会有点煽情小H,给各位先打个预防针,小保也快要绑上宋朝的战车,再没那么悠闲了,各位,砸票票罢~ |
在保罗刻意讨好之下,小姑娘很快就把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说了出来,连自己养了一条大黄狗都坦白了彻底,果然是小姑娘容易哄骗,那个万剑归宗的美人痣却不大好对付,撩起面纱露出雪白的下巴,一张樱桃小嘴喝了几口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不过,保罗依然在这位天波府的杨金花口中得知美人痣叫水修眉,是上柱国老将军呼延赞的外孙女,她的闺中好友,果然,都说呼延家和杨家是穿一条裤子的,真是一点儿没错。 一直在小师叔旁边老老实实站着的许铁牛突然瞪大了眼睛,“水修眉?南海第一剑江湖第七娇两浙无敌手转世小龙女水修眉?” 保罗一口茶呛住,咳了个面红耳赤,南海第一剑江湖第七娇两浙无敌手转世小龙女,Shit,这绰号也太长了罢!他转头看着许铁牛,心说少林寺罗汉堂的弟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八卦的。 铁牛看小师叔看着自己,脸上一红,有点抓耳挠腮,“那个……小师叔,俺们罗汉堂的武僧有时候也会谈论谈论江湖上成名的女侠的。” 和尚们聚在一起谈论女侠?蒙面的美人痣眼中怒气一闪,颇有立刻拔剑相向的意思,保罗赶紧打圆场,“水小姐,水女侠,我这个师侄是个浑人,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在保罗眼神示意下,许铁牛赶紧抱头鼠窜,等他出去,保罗这才笑眯眯对杨金花说:“杨妹妹,你今天到哥哥这儿来踢馆又是为了什么啊?” 杨金花这小姑娘其实很漂亮,一张标准美人鹅蛋脸,一双凤眼狭长,双眼皮褶子却又很深,特别与众不同,眼神四处顾盼之下,就有那么一股子很娇痴的味道,尤其一笑,两个嘴角那么一撇,实在销魂。 若是有淫贼界的高手在,必然要高声赞叹:此女一双多情桃花眼,是个内媚的极品身子,处子之身时候极易勾搭,委身后又会忠贞不渝,这样的极品,不勾搭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会儿她听保罗这么一问,脸上一红,眼珠子往上一瞥又往地上一扫,虽然这个表情不是故意做作,却实在有点撒娇的味道,想来是天生如此,天生妩媚罢,一双手使劲揉着系围胯的腰带低声说:“我听人家说你比我哥还厉害,我有点不服气,想……想……”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话一点儿不假,喝了陈保罗的好茶,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杨门女将这会儿变绵羊了。 “想狠狠教训教训我,顺便在你哥哥面前摆摆威风,对不对?”保罗笑了起来,套小姑娘的话可是他的专长。 杨金花脸上的红晕渲染到脖子了,眼光在地上四处乱扫,觉得实在有些难为情,因为她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对令兄殿前龙卫指挥使杨文广也是心仪已久……”他说到这里,顿时反应不对,要遭,好像用错词了。 果然,杨金花柳叶眉慢慢挑起来,嘴巴也张的老大,美人痣斜着眼睛看他,似乎在等他出丑。 “那个,我的意思是,神交,不,仰慕,不不,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保罗大爷尴尬要死,杨金花噗哧一笑,水修眉面纱下也有点儿笑意,随即却又端正起脸蛋来。 “保罗大哥,你这人真逗,外面都说你是才子,是好汉,文武双全,没想到你连话都说不周正。”杨金花对保罗的出丑不大在意,甚至还觉得和对方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进了许多。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嘿嘿!”保罗尴尬笑着掩饰。 健谈的保罗和没了敌意的杨金花越说越热乎,旁边水修眉看不下去,咳嗽了几声,小姑娘看了水修眉一眼,似乎想起来今儿的目的,红着脸起身告辞,使劲看了看这个厚脸皮自称哥哥的保罗大爷两眼,拉着水修眉匆匆离去。 两人到了门口,杨金花红着脸又折了回来,低声说:“保罗大哥,你那个茶,能不能送我一点点?” 保罗一笑,转身去包了几钱给她,实在不是他小气,而是他这茶叶算上成本手工实在贵了点,他可不是什么百万身家的大富。 噘着红唇,小姑娘显然是嫌少,保罗无奈,只能凑成了二两,杨金花这才欢天喜地去了,保罗看着两人背影,实在有些不甘心,人家上门踢馆,自己怎么还要去巴解,徒费了珍藏的茶叶,一时间都有些后悔了。 看着两位少女出门,保罗叫来许铁牛,“铁牛啊!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剑什么娇……” “是南海第一剑江湖第七娇两浙无敌手转世小龙女。”许铁牛一口气说完,接着很是羡慕地看着保罗,“小师叔,你人长的帅就是好,我看两个小姑娘看你眼神都很那个啥,尤其那位水修眉,可是俺们罗汉堂武僧的偶像。”说到这里,他有些黯然,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少林寺罗汉堂的武僧了。 保罗啼笑皆非,“铁牛,其实你应该去做说书人的,保管能赚许多钱,你们一帮和尚偶像人家小姑娘干什么?她绰号这么拉风,很厉害么?” 许铁牛抓了抓头,“人家是莲花派南海神尼的弟子,因为剑法好人又漂亮跟观音菩萨跟前的龙女差不多,因此在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俺们武僧说说龙女菩萨不也很正常么。” “和尚配尼姑,嘿嘿!”保罗坏笑,“不过,南海第一剑,两浙无敌手,这似乎有点夸张啊!” “不夸张不夸张。”大块头使劲摇手,“她师傅南海神尼是莲花派掌门,天下十四杰之一,据说她在剑法上天赋极高,直追师傅南海神尼,在两浙路没碰到过对手……” “我还是不相信。”保罗摇了摇头,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奇怪了,阿风到底跑哪儿去了?” “小师叔,阿风是谁?” “你师伯欧阳春的宝贝……” 一直等到天色发黑,欧阳风也没回来,许铁牛则和那些弟子们打成了一片,到底他那一身蛮力很是叫人羡慕的,又会许多拳脚棍棒,有这么一个会七八种少林绝技的大块头在,看来保罗日后是更加逍遥了。 眼瞧着外面开始挂上一盏盏气死风灯,保罗肚子也打鼓了,招呼上许铁牛,“铁牛,师叔带你吃饭去。” ---------- OK,继续求票,顺便贴个美人痣水修眉的图各位瞧瞧合适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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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师叔,俺不吃荤的。”铁牛把独脚铜人往腰间一掖,“大饼就成,要不,对面包子铺的素包子我看也不错。” “素包子?上午你吃的可是肉包子,我看你吃的挺香啊!放心,菩萨说三净肉吃了不犯戒的,再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和尚了。”保罗伸手摸了两个碎银锞子扔给他,“明儿去成衣店买几身衣裳,这是下个月的薪水,你以后就好好给我带那些弟子。” 他带着许铁牛往四海春日而去,穿过桐树子巷绕过太庙街,一路上倒是很威风,许铁牛卖相太好了,那些王爷侯爷府上没一个保镖护院能有这卖相的,虽然已经是春季,可现在谁不穿着夹袄啊,铁牛高头大马穿着单衫,胳膊比别人大腿还粗,腰间还掖着两个婴儿胳膊粗的独脚铜人,如果看外表能表示武功高的话,恐怕说他是天下十四杰之一都没事。 刚到得胜桥,前面瞧见熙熙楼围着好多穿着鱼鳞锁子甲的兵丁,保罗奇怪,心说熙熙楼这是犯了事了还是怎么了,赶紧快步赶过去。 到了熙熙楼门口,好多住客栈的客人正在观望,互相低声问话,却也没一个知道怎么回事的,那熙熙楼掌柜跟保罗这个邻居也有点熟悉了,在客栈门口一把拉住他拽进去,“我说保罗爷,您可是来了,您那四海春日出事儿啦!” 保罗一愣,怎么?回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些穿着盔甲的兵丁好几个都站在自家酒馆门口,旁边停着一驾豪华马车,大街上那些兵丁则驱赶围观者。 他从右边扬州门而来,熙熙楼在街左边,一眼看去,自然就以为是兵丁围了熙熙楼,其实却是围的四海春日,这是一个纯视角的问题。 掌柜的压低了喉咙说:“刚才这些兵丁开路,那马车上下来两位衣着华贵貌若天仙的小姐,然后就进去了,兵丁则把您酒馆的客人赶了精光,老板娘跟两位小姐就到后面去了,您不是招惹了什么将军侯爷家的小姐别人来找麻烦了罢?”说着用狐疑的眼光瞧着他,“我劝您还是赶紧先避避风头,一入侯门深似海啊,您这么个风流的人物,真要跟个什么郡主之类成婚,以后可就没法风流了。” 保罗脸色铁青,却发作不得,人家掌柜的也是一片好心不是,只好堆起笑容,“掌柜的,咱们这个街坊做的有情有义,今天承情了。”说完拱了拱手,招呼许铁牛就往四海春日那边走去,抛下好心且八卦的掌柜的叹气,“年轻人,太风流啊,想当初我也是差一点被一位官小姐看上……” “掌柜的,您以前有人家那么帅么?您是吹的罢?”旁边一个围观的好事之徒讽刺道:“看您这身材,您这脸模子,哪一点跟人家四海保罗这么牛气的人比啊?看上您的小姐该不是正好得眼疾了罢!” 掌柜的老脸一红,“呸,管平潮你这泼货,上个月房钱还没结清呢!快给钱,统共六百文……” 保罗跟许铁牛往四海春日走去,那些兵丁横着长枪就阻拦下来,保罗这时候担心霍蓉娘,一伸手拨开长枪,大声喝道:“我就是这四海春日的老板……” 一个头戴铁盔的领头将领不屑,一横腰刀,“禁卫军办事,你想造反不成?” 他焦急之下,也不管了,一脚踹开那军官就往里面冲,许铁牛看小师叔动手,腰间独脚铜人一抽,哗啦啦就把一片枪林给拨倒,那些兵丁一愣之下,保罗已经冲了进去,许铁牛往门口一站宛如一尊铁塔,双手独脚铜人挥舞,乃是一套疯魔杖法,呜呜作响水泼不进,别说那些兵丁的长枪,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只。 四海春日后面极大,赵娴正拉着俏脸跟哭得梨花带雨的霍蓉娘说话,“本宫刚才对你说的这番话你可明白?陈保罗他现在是从七品的武义郎,日后免不得做拱卫大夫(正六品)通侍大夫(正五品)甚至出将入相,你这样身份的女子,别说做妾,就算是做他的婢女,也是玷污了他的官声,作为女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做罢!” 香肩不停颤动的霍蓉娘一颗芳心碎裂成千百万片,柔肠百结,眼泪水断了线一般,想起这些日子保罗对她的好,胸口疼得快要窒息。 “春日独当垆,广袖合欢襦……我想,老板娘这个称呼更加适合你。” “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苦命的女子啦,你是我保罗的红颜,蓉娘,就快乐地做我的小女人罢!” 陈保罗微笑的脸庞不停在眼前闪动。 “我想跟扬州门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睡一次,便死,也甘心了。”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义兄白玉堂说的那番话来,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浑身如堕冰窟,似乎连心房都停止了跳动。 一时间,原本俏丽的脸蛋一点儿血色都没,奇异般地升起一股青灰色死相,脸若死灰。 欧阳风在旁边看着,心里面有些不忍,可一想到师叔的前途,又硬起了心肠。 蓉娘停止了哭泣,伸手擦拭了一下满脸的泪水,慢慢挺起傲人的胸脯,脸上带着骄傲,是的,爷待我好,把我当他的女人,我愿意为爷去死…… 她在两位公主奇怪的注视下,慢慢从怀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伸指打开,里面是保罗用鹅脂、零陵香、蔓箐油、羊髓、茯苓、凤仙草等药物配制的红色唇膏,她轻轻挑了一点抹在自己的唇上,嫣红的嘴角慢慢往上方挑去,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微笑来,连两位公主都楞了楞。 小心收好装着唇膏的盒子,她噌一下拔出腰间那把白玉堂送的寒光匕,微笑着说:“他疼我,把我当真正的女人看,我愿意为他去死……” 她说那话的时候,赵娴一伸手捂住了自己微张的嘴巴,她可没让对方去死啊,她只是要对方明白,然后消失,没想到这妖媚的大胸脯女人居然要自杀。 寒光一闪,蓉娘手中的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 继续求推荐票,这个,PP继续贴,俺贴美女不指明,总可以罢! |
赵娴一声尖叫,双手捂住了眼睛,似乎已经看见血花四溅。 宛如恒古而来的时空穿越,一道白色光芒飞来,『当』一声,击飞了蓉娘手中的寒光匕,但是锋利的匕首依然在蓉娘修长雪白的脖颈上划开了油皮,渗了几颗血珠子出来。 “蓉娘。”一声怒喝,陈保罗的身影已经到了霍蓉娘身边,手上还捏着科尔特,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 欧阳风看着师叔脸上的狰狞,脸色一变,这些年,他第二次看见这种表情,第一次是在欧阳山庄,那时候他十三岁,去山里面打猎碰上了两只吊睛白额虎,当时保罗就是这副表情,恶狠狠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往后缩了两步。 有着必死决心的霍蓉娘突然感觉到一条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了自己,与此同时,一声情郎的呼喊,让她心房一缩,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用尽了浑身力气,死死的抱住了情郎的身子。 从赵娴走进四海春日,她的心已经在天堂和地狱之间上下了好几次,挥动匕首的时候,她在心里面呐喊:菩萨,我愿意为他去死,可是我是多么想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 原来,菩萨有时候也很灵验。 陈保罗深邃的眼睛瞪着,从欧阳风扫到赵娴,还有那不认识的下巴上一颗血痣的美貌少女。 保罗一直是个聪明人,眼前这情形,他进来的时候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嘿嘿笑了笑,他首先看着赵娴,“公主殿下,你什么时候连你师傅的私事也管起来了?有事弟子服其劳,好,公主殿下,你真的很好。” 赵娴第一次看见保罗发怒,忍不住害怕,往后缩了缩,可看了一眼霍蓉娘后,想起眼前这家伙居然不陪自己玩儿,却整天跟这个出身下贱的女子好得蜜里调油,也不知道怎么,顿时就多了一个胆子,一挺胸说:“陈保罗,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想想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还要脸不要?别忘记你是我们八王府的客卿,官府登记在册的从七品武义郎。” “那是你老子硬塞给我的。”保罗口气十分不屑,“素有贤王美名的八贤王,哼!不过如此。” 赵娴怒气勃发,“陈保罗,你太不识好歹了,居然这么说我父王,人家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中了状元郎,做翰林院撰修才从六品,外放知县不过七品,你知道不知道好歹?” 保罗伸手入怀,把赵娴给自己的王府金牌掏出来往地上一仍,就好像甩了脚上一只破鞋,“谁稀罕谁拿去,你以为我很稀罕当官么?” “你……”赵娴气得浑身发抖,伸指指着陈保罗,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保罗脸色平静如水,心里面却好像要爆发的火山,他慢慢转头看向欧阳风,欧阳风在他注视之下,忍不住低下头躲过那视线。 “阿风,你越来越懂事了,师叔也照顾不上你了,你自己回欧阳山庄罢!” “不要……”欧阳风一声嘶喊,“凭什么赶我回去?就为了这个女人?你跟阮阿蛮好,跟米香香好,跟梅忒丽好,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却跟这样身份下贱的女人好,我不服气,我就不回去。” 他抬手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喷涌而出的泪水,“你在阿爹跟前怎么说的?你说过要好好照顾我的,你……为了这狐狸精,你就不要我了,我不回去,死都不回去。” 想起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大哥,保罗眼神温柔下来,低声说:“阿风,回去罢!师叔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的……” “放屁。”欧阳风暴跳如雷,一把扯开自己纶在头顶的头发,三千青丝顿时如缎子一般滑了下来,“陈保罗,你放屁,我十三岁的时候你亲口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 她泪流满面,使劲指着保罗,修长的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陈保罗,你这个大骗子,我……我不管你娶谁做小老婆,哪怕你娶公主我都没意见,可你就是不能娶她,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是北侠欧阳春的义弟,是我欧阳凤的师叔,你要做大事,要出将入相,要兼济天下……” 两位公主楞了眼,连保罗怀中的霍蓉娘都看了她一眼,赵娴虽然常常化妆成公子哥在东京城溜达,可楞是没瞧出欧阳凤是女孩子,却不知那位北侠欧阳春从来就没把女儿当女儿养。 保罗冷笑,“阿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兼济天下?我就是要吃喝玩乐眠花宿柳,你不知道东京城的人说我是未来的偶像淫贼么?我凭什么要兼济天下?我就是我,百万东京人中普通的一个,什么武义郎,我就当它是个破鞋……” “你……”赵娴再一次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在保罗怀中哭成了泪人儿的霍蓉娘把自己的樱唇都咬破了,“爷,奴不要你这么说,爷是大英雄,日后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爷,奴不自杀,让奴走罢,走的远远的,奴知道爷心里面有奴,这辈子……已经满足了。” 一声叹息,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保罗兄。”然后对赵槿和赵娴微微弯腰,“臣展昭,见过硕华长公主,见过玉卓公主。” 跟在展昭身后的许铁牛这大块头居然是个感性的人,红着一双铜铃大眼大声说:“小师叔,不管你怎样,俺都支持你。” 这时候,长公主伸手制止了赵娴说话,柔声说:“保罗公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让你身边的人失望了么?好男儿为国尽忠,上报效朝廷,下拯救黎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来英雄莫不如此……” 保罗使劲搂着蓉娘,看了一眼这位雪白下巴上一颗血痣,风华绝代的长公主,冷笑了一声,“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宋朝满地的才子,天下管我甚事?再说了,我连娶谁做妾都办不到,我凭什么治国平天下?” 长公主一窒,“大丈夫何患无妻……” “够了。”保罗断然打断了赵槿的话,这时候他完全被激怒了。 满脸讥笑看着赵槿,他慢慢说:“长公主殿下,如果换一个位置,我是你的情郎,上一刻还亲吻着你雪白下巴上的美人痣说要长相斯守,下一刻却为了升官发财弃你如敝屣,你会怎样?” 他这话,可是胆大包天,公然调戏公主了,放眼天下,他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把院子里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赵槿哑然,接着反应了过来,雪白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抹陀红,神色又羞又怒,不知道怎么,觉得心慌慌没个着落,“放肆……” “我的公主,风度,风度。”保罗讥笑着,接着断然大喝,“好男儿,不自由,毋宁死。” 他低头在泪人儿一般的蓉娘额上轻吻,“蓉娘,记住,你的生命,你的自由,都是爷的,你没有任何放弃的权利,你是我保罗爷的女人,你只需要躲在爷的身后做爷的小女人,其余的,就当它是个屁。” 他第一次说这么强势的话,也是第一次在蓉娘跟前自称爷,蓉娘只觉酸甜苦辣涌上心头,死死咬着业已咬破肿起的唇,哽咽着点头,“奴是爷的女人,爷生,奴就生,爷死,奴也死……” “我保罗大爷的事情,谁也管不着,哪怕当今官家来了……”说着周身真气勃发,四海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长啸一声,搂着霍蓉娘飞身而起,在圆月下如大鸟一般盘旋,缓缓落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树顶。 袍子长,总是很拉风,很有大侠风度,他搂着霍蓉娘站在树顶,伸手一抖长袍,笑着说:“爷给你唱歌听。” 低沉的嗓音响起,沙哑且磁性,接着变成鼻音低哼,再慢慢拔高,嗓音转换成了假声,震颤音混合假声共鸣,奇异的嗓音在少林狮子吼催逼之下,响彻云霄,让不知所措的赵槿和赵娴心中一阵悸动,突然羡慕起那个被眼前一身长袍的男子搂在怀中的女人起来。 优美的装饰音直如泉水叮咚,假声又如杜鹃啼血,滑音又宛如鹰隼在空中鸣叫…… 长公主赵槿看着树顶保罗的背影,没由来地,胸口一酸,这个肆意妄为的大胆男子,第一个当众调戏长公主的男子,不知道怎么,赵槿觉得自己不恨他。 这个被日后大半个东京城人士称为『夜半歌声』、没有歌词的歌在一声滑音长啸中宛如仙人的宝剑直插云层,据说当时许多富豪人家的琉璃盏无缘无故碎裂。 滑音长啸慢慢黯淡下去,混成柔柔的低吟,随即,黯然无声。 院子里面几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觉得眼眶湿润润的。 梧桐树下展昭长叹,接着大声说:“保罗兄,展某想认尊宠做义妹,不知道我这个从三品禁卫大夫有没有这个荣幸。” ※ ※ ※ 霍蓉娘成了小绵羊,小绵羊在保罗大爷的怀中颤抖。 油灯的灯芯发出『毕卜』一声轻响,炸开了灯花,烛影摇红中,保罗伸手把还带着蓉娘体香的裙裤放进了床头点燃了熏香的熏笼里面,看着只穿了熟茧绸肚兜的蓉娘直笑,笑得她浑身无力。 蓉娘只觉得自己好像新妇初嫁,一张脸烧成了火烧云,羊脂白玉一般的身子如火滚烫。 “爷,奴……奴没力气啦!”她媚眼如丝,挣扎着给保罗宽衣,但是保罗的一双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抚摸得她身子如同火炉旁的蜡烛一般,软软的快溶化了,“好爷,别……别摸了,让奴给你宽衣。” 保罗一边贪婪地嗅着蓉娘情动后身上淡若芝兰的芬芳,一边暗自感叹,这是一个典型的三从四德的女子啊,这会儿还想着服侍男人,要先给男人宽衣接带,这么一个苦命的女子,自己实在要好好去疼她。 伸手抚摸着怀中人儿雪白颈项处刚才划破油皮结了细痂的地方,保罗低笑着说:“下次可别做傻事了,老板娘,来,让老板我狠狠疼你罢!” 蓉娘心中一涨,两行青泪滑落,一双手伸过去死死搂着保罗,细声喃喃,“奴好开心,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纵死,也心甘了,爷,狠狠地疼蓉娘罢。” “傻瓜,天长日久,正好欢愉,咱们的好日子可长着呢。”保罗伸手擦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慢慢把身子覆盖在蓉娘身上。 蓉娘只觉得下体一涨,身子战抖之下,浑身十万八千个汗毛孔纷纷张开,如同吃了人参果,顿时欲仙欲死,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多少苦难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灰飞烟灭。 灯花再一次『毕卜』炸开,床上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影乱晃,蓉娘低声啜泣着,喉间发出细若箫管的呻吟(此处向泥人大大致敬)。 这番欢愉,有词为证: 酥胸紧贴,心中蔼蔼春浓,玉面斜偎,檀口津津香送。 恰似穿花蝴蝶,分明蜻蜓点水,寂寂抽起,双双琴瑟,风光此会不胜春。 真真是,青鸾两跨,丹凤双骑,得趣佳人,多情浪子,白玉床上销金帐,保罗爷睡了霍蓉娘。 --------- 这一章多传点,我也不易啊,武侠,票房毒药,强推都上不了周榜前十,这章纯模仿明清善本艳情小说的味道,下一章的OOXX会模仿泥人大大,试图找出最好的表达男女的描写方式,当然,为了避免麻烦,有些细致描写只能春秋笔法了。 继续厚颜求推荐票了,好歹让我心里平衡些,顺便贴个有胡子的美女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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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歌声事件给两位公主打击很大,尤其赵娴,依然不明白,那淫贼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把她的好心当成了一只可以随便扔掉的破鞋,从七品武义郎啊,大多数人当官一辈子也爬不到这个品阶,可那淫贼硬是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只不过胸脯很大的女人把武义郎当啃完了馅心的肉包子,随手扔在了地上喂狗,自己则扬长而去。 “姐姐,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赵娴愤愤,拿脚使劲践踏鹅卵石铺就小路旁的几丛芍药,踩塌了还不甘心,还要垫着脚用脚掌在上面使劲拧,“死陈保罗,臭陈保罗,我怎么也是个公主,居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 聪慧的长公主看了看自己这个傻妹妹,有些话,却不好明说,抬头看着天空,夜色下一轮圆月皎洁,几丝阴翳抹在圆月上面颇似一个女子,人家说那是寂寞万年的嫦娥抱着月兔羡慕地看着人间悲欢离合。 “妹妹,你还小,不知道正是这公主身份,让皇家女从没一个真正幸福的。”赵槿心中黯然。 “姐姐,这话怎么说的?”赵娴抬头,讶然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很敬佩的聪慧姐姐。 你想给人家的,人家不稀罕,你有的,人家也有,视官位如粪土,身边又美女如云,即便那个少年打扮的欧阳凤,换上裙装必然也是千娇百媚,你说人家怎么可能把你放在心上,傻妹妹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当然,这番话赵槿是不会对赵娴说的,只是在心中喃喃而已,她叹了口气,伸手拉着赵娴的手,“回房间罢。” 赵娴得不到答案,看赵槿脸色不好看,追问了几次都不说,只能恨恨跺脚,差一点把樱唇都咬破了。 保罗大爷这几天就天天赖在霍蓉娘的床上,享尽了温柔,他倒不是没跟女人亲热过所以急色吼吼,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风,干脆躲在蓉娘的闺房不出门,反正武馆多了个许铁牛,他正好省力。 阿风和他的关系降到了历史的冰点,阿风依然无法原谅他为了个女人事业前程都不要,每天在四海武馆沉着脸蛋,让那些四海门徒心里面打鼓,好在武馆多了个许铁牛,这就好比两个强大国家之间有了缓冲的势力。 霍蓉娘的事情保罗很是承展昭的情,蓉娘也因此成了猫鼠共同的义妹,这让出去打探情报几天后回来的白玉堂很是不满,这展昭也太不要脸了,我白玉堂白爷的义妹你都要抢。 白玉堂出去不是没有收获,带回了几个消息,一是襄阳王世子在王府中毒身亡,引起轩然大波,据说襄阳王府『四司六局』(贵胄饮食机构的总称,设帐司、厨司、菜酒司、抬盘司,果子局、蜜饯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后发展为指大规模的筵席。)被牵连的不下数十人,掉脑袋的足足二十余人,襄阳城一片人心惶惶。 二是庶出的襄阳王子赵衍通过大宋驿站从京西南路(路,是宋朝行政区,可视为省)的襄阳府快马到了东京。 手掌一地军政大全的王爷被刺,王世子在王府中毒身亡,这是大宋开国来最恶劣的大事件了,据说年轻的官家好言安抚王子赵衍,在朝堂上怒斥包拯和一干臣子,辽国使者刚刚被刺,接着又是堂堂王爷被刺,实在是让市井之间生出了无数风言风语,甚至谣传契丹人党项人要攻打东京,闹得人心惶惶。 三是江湖上开始纷传摩尼教有不臣之举,地方厢军颇有攻打摩尼教总坛雁荡山黑木崖的趋势,两浙路摩尼教众暂时都销声匿迹。 这四么,就有些八卦了,峨嵋掌门普度的两位女弟子寒江孤雁尚云凤和一字峨嵋剑马凤姑在淮南东路和年轻四杰之一的负笈书生柳木一起闯荡江湖,很是杀了几个出名的淫贼,譬如喜好人妻的云欲雨,癖好幼女的殷杜友,老幼通杀的向无惧,都是那淫贼榜上排名前三十的。 淮南东路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尤其是扬州府,号称风月天下第一,又多出美人,本就是淫贼的天堂,天下淫贼榜上出名的淫贼,十停倒有五停是在淮南东路厮混,被尚云凤她们这么一杀,吓的淫贼们个个缩头不出,一时间人人自危,连那个号称『轻功天下第三,文采天下第三,相貌天下第三,淫贼天下第三』的大淫贼陈星诺都连夜跑路了,简直是淫贼界的一场劫难。 “我说玉堂,你出去好几天就这点消息?”保罗啃完手上的梨,顺手把核一抛,“什么消息渠道啊。” 白玉堂英俊的脸上有些红,“也不是,我倒是打探到孙七斤可能是摩尼教的圣女,只是,不能确定。” “什么?明教的圣女?”保罗跳了起来,“她一个教派圣女跑来做什么花魁啊,难道?要学观音入世度化世人?” “所以我才不敢确定。”白玉堂喝了一口茶,“你是不准备回武馆了么?” 顿时,保罗苦起了一张脸,“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阿风这小子。” “欧阳春大侠也够怪的,自己的女儿不当女儿养,连我都没瞧出来,你的师侄居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少女。”白玉堂看他的眼神很是暧昧,“我说,你一直把她当个小子对待,该不会是有什么断袖分桃的特殊爱好罢?” 保罗知道他的脾气,这分明就是逮着机会公报私仇,他无可奈何,只能苦笑,“玉堂,咱们第一次我带你去嫖妓呢,的确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别老是放在心上啊,我算是看透你了,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王八咬了手,死也不撒口……” 白玉堂薄怒,脸上红云一闪而过,“老子懒得管你家的闲事,我可是跟你说清楚了,蓉娘现在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妾室,你要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别怪我们陷空岛五鼠不仗义……” “得,当我没说好不好?” “我要回陷空岛一次。”小白说着,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江湖上暗潮涌动,东京城地界也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他说着,回头一笑,“不妨跟赖皮猫多亲近亲近,好歹有个照应。” 保罗被他那讽刺的笑气了个半死,这家伙分明是诬陷自己有龙阳之好,实在是太小肚鸡肠了,我不就是请你去嫖妓然后让你会了一次钞么,这睚眦必报的个性,真是非大丈夫所为。 “快滚。” 白玉堂回了陷空岛,保罗觉得实在无所事事,总不能天天躺在床上罢,他刚准备找点儿事情做,比如去找刚认识的杨门女小将杨金花逛逛夜市什么的,事情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位叫白银凤的小美人胚子,带着孙七斤的邀请,请他去千金一笑楼一会。 她请我干嘛?保罗看着手上的便笺,上面一笔妩媚小楷写的很是有几分功力。 “爷,你一个人去……”蓉娘欲言又止,“要不,请展大哥陪你一起去罢。” 保罗知道她担心自己,笑着搂过她在她唇边一吻,“找他干什么,嘿,我陈保罗武功盖世……” 霍蓉娘噗哧一笑,“爷,您要是说别的天下无双奴都相信,可武功么……”她这段时间接触的都是杰出好手,白玉堂和展昭都成了她义兄,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识了猪跑,保罗的身手,虽然不错,可跟武功盖世那可是差了远了。 --------- 关于H的问题,情到浓时男欢女爱才显得人道,而不是我故意矫柔造作写出来的。 还有就是某位骂蓉娘是烂货的,您真不合适看我这书,玷污了您的法眼,真是罪过了。 再传一章,对各位兄弟的票票聊表心意,继续砸罢。 |
故意拉着脸,他伸手在蓉娘浑圆翘起的雪臀上一拍,“爷的保罗神枪,就是盖世无双……”说着一把搂住她,在她樱唇上狠狠吻下,一只手也不老实地覆盖住了她的胸部。 香津满口,娇舌滑腻,蓉娘喘息着软在他怀中,媚眼如丝地看着情郎,“爷,一枪刺死奴罢。” 入夜,微风轻起,黄历上说今天宜出行,大利西南。 保罗独身一人往杀猪巷而去。 千金一笑楼的生意还是那么好,空气中的脂粉香还是那么浓厚,保罗刚到,就看见小美人胚子提着灯笼站在楼下,看见他来了,满脸喜色,快步迎了过来。 “银凤姑娘今儿怎么没佩剑?”保罗笑着搭讪。 小姑娘一喜,显然为保罗留意到自己身上的细节而高兴,“人家又不是整天打打杀杀的。”这口气,有点儿像是撒娇。 这小姑娘,怕是动了春心,保罗笑笑,跟着她上楼。 到了二楼孙七斤房门口,银白凤高声喊了一句,“姐姐,保罗公子来了。”说着,伸手替保罗撩起门帘。 保罗笑嘻嘻低声在小美人耳边说:“你以后要是闲着气闷,就去找我,我保证带你四处玩儿,这东京城八景,我可是最好的导游。”说着在她滑腻白皙的手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跨过门槛走进房间,把面红耳赤的小姑娘扔在了外面。 孙七斤今天穿着蜀锦襦裙,上身一件湖丝马甲,只堪一握的雪白腰肢暴露在空气中,一头秀发也没盘着,丝缎一般随意披着,正懒散地半卧在胡床(椅子的前身,有点儿像是后世的沙发)上,看见保罗后脸上似笑非笑,用磁性的低沙嗓子说道:“保罗公子,您一来我千金一笑楼就调戏我表妹……” 保罗耸了耸肩,“孙大家,我只是好意,她年纪轻轻,自然贪玩,年轻人的叛逆性子,只可疏,不可堵,东京城坏人多啊,我带她出去玩儿,好歹有个照应不是。” 孙七斤噗哧一笑,大眼睛一眯之下,顿时风情万种,连陈保罗都有点儿动心了,“我说保罗公子,你脸皮可真够厚的啊,调戏少女都被你说成好心好意,怪不得东京城市井之间流传你日后是柳三变的嫡裔,偶像级的淫贼。” 揉了揉鼻子,保罗说:“人嘴两块皮,随便人家去说了,孙大家今儿邀我来,不会是想跟我讨论淫贼的问题罢!”说着自己拖了一张锦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孙七斤眼中笑意愈发深了,在胡床上直起腰肢,湖丝马甲细滑贴身,保罗分明看到了里面嫣红的两点。 宴无好宴啊!保罗暗叹,半斜着身子,右手垂在大腿内侧,这个姿势,随时可以从腋下的特制百宝囊中掏出科尔特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孙七斤很可能是摩尼教圣女,万一有什么变卦,他也好对付。 “我的确是想跟你讨论一下淫贼的问题。”孙七斤雪白光洁的脚也没穿鞋子,脚趾甲上凤仙花染成的红色,绚烂一片,白的白,红的红,很是吸引男人的眼球,她轻轻扭动胯步,走到了保罗跟前,身子往前面倾了倾,长可及臀的秀发无声滑下,一股栀子花香。 “我真的很好奇,你从前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怎么就吸引了阮阿蛮、米香香和梅忒丽呢?”孙七斤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看,“论相貌,俊杰榜上超过你的人多了,论才学,东京城满大街跑的才子……” 还没等保罗搭腔,她突然一转身,长发带起一阵香风,“还是……你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 她走到胡床边,拈指从果盘中拿了一颗葡萄,轻轻塞进嫣红的樱唇,舌尖在食指上轻舔…… 不知道怎么,保罗突然觉得很热,看着孙七斤把修长白皙的食指慢慢塞进口中,忍不住,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孙七斤扭动胯部,窈窈又往他跟前走来,这种走路方式很奇怪,她每跨出去一步,必然是先抬起胯骨,然后,伸腿,落脚,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诱惑了要死,怪不得那些嫖客们都喜欢意淫孙七斤坐在怀中扭动腰肢,果然有些道理的。 这动作有些像是后世的模特猫步,但是孙七斤走起来,更加的流畅自如。 “你倒是说说,我们四大花魁,怎么就叫你勾搭去了三个呢?”孙七斤慢慢弯腰,身子往前倾去,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保罗的鼻尖上,说话的时候眼眉尾梢轻动,给人眼角含春的一股子妩媚荡意。 保罗第一个念头是『她在调戏我』,第二个念头是『听说摩尼教有什么天魔舞,最是勾人心魄』。 湖丝马甲很宽松,孙七斤弯腰,胸前白花花一片就在保罗眼皮子低下,连那两点蓓蕾的轮廓都依稀瞧见了那么一些。 好白,形状不错,估计有34C罩杯,他心里面寻思,老实不客气地使劲大饱眼福,嘴巴却不饶人,“听人说有一种什么天魔心法,最是会控制人心……” 孙七斤噗哧一笑,“保罗公子,保罗大爷,您就别试探我啦,我们明教可没什么天魔心法。” “没有就好,我克制力不强……”他刚顺口说,突然回过味来,“我们明教?” “别装啦。”孙七斤撇嘴,“锦毛鼠白玉堂四处打探,你以为我们明教的消息渠道就那么滥么?我承认,我就是明教圣女。” 保罗眼珠子顾不上看雪白的酥胸了,心说孙七斤如此直接坦白身份,到底是为什么? 彷佛看到了保罗内心,孙七斤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粉腻的大腿恰好压住了他的右手,“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秘密?” 小保使劲点头,想抽出手来,却有点儿舍不得,孙七斤大腿内侧美妙嫩滑的触感很是刺激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孙七斤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腻声说道,“小油花,小坏蛋,是不是觉得自己把四大花魁的三个都勾搭上手,色胆儿包了天,连我这个第四个也不放过。” 保罗苦笑,到底谁勾搭谁啊,只是这话却不好直接出口,“我跟阿蛮、香香她们很纯情的。” “噗哧。”孙七斤笑了起来,宛如一朵绽放的栀子花,“你臊不臊啊?敢说自己纯情,你以为东京城的人眼睛都瞎了么,『画皮馆前花魁骂街』这个段子可不是我编的罢,难道这世上还有空穴来风的事情么。” “好了,我也不跟你胡搅蛮缠这些子事情,彭海的武功比我高了许多,我也是无可奈何。”孙七斤把珠圆玉润的粉嫩藕臂往小保脖子上一围,“他是我们明教叛出的前护法,曾经的明教第一高手,好歹有些香火情份在,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行刺襄阳王。” 说到这儿,她脸上有些黯然,“武功不如人,徒之奈何。” “就算那样,你也应该去勾搭展昭而不是我啊?”保罗口不择言,话说出口才后悔起来。 --------- 票票很多,很感动,继续砸俺罢~ 这几天睡不好,都在琢磨怎么才能写出出彩的桥段来,武侠推陈出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把每个出现的女人写鲜活,更加不是容易的事情。 来张性感的手绘美女图给大家瞧瞧,看合适哪个女角。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3.freep.cn/photo_www3_freep_cc_1/2006-9-15/11/200691543020141.jpg target=_blank>穿肚兜的美人</a> |
孙七斤眼中怒气一闪,“我为什么要勾搭展昭?你们男人全一个德行,觉得送上门的都是贱货是不是。” 这话就有点重了,保罗觉得自己肩膀瘦小经不起这么大帽子压,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哟喂……” 他这一声喊,是因为孙七斤的贝齿狠狠咬在了他肩膀上,把他疼得龇牙咧嘴,“好汉动手,娘们动口,你咬人干什么。” 眉花眼笑下,孙七斤噘嘴,“我本来就是娘们,怎么?” 两人此刻的姿势可是极暧昧,孙七斤跟个考拉熊差不多,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两支胳膊还环着他的脖子,此时虽然是春天,不过孙七斤穿的少,房间里面还燃着木炭取暖,不管从哪个意义上来说,都可以说是一室皆春。 “想知道我为什么勾搭你么?”孙七斤腻声在小保耳边说,保罗摇了摇头。 “因为我听过你唱歌。”孙七斤说到这儿,眼神有点儿迷离,“你唱的那首歌儿真好听,怪不得梅忒丽服气,你能不能哼一次给我听听?” 小保尴尬,那个黄易笔下的主角是盗用诗词来泡美女,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要了罢,深更半夜的,挺吓唬人的。” “你小声点不就好了。”孙七斤有点儿撒娇的味道,“你能唱给别人听就不能单独给我唱?太伤姐姐的心了。”说着,眼神一瞥,盈盈欲泣的模样,保罗明知道她这番模样是故意做作,但依旧心一软。 轻声咳嗽了一下,他低哼起来,依然是那天夜里的『夜半歌声』,从头到尾没一句歌词的歌,他前世混过唱诗班,对这类有宗教背景的音乐感悟十分强,而孙七斤作为摩尼教圣女,对类似有宗教背景的音乐总是比较容易引起共鸣的。 在浅浅低吟中结束,孙七斤眼神迷离,依旧沉湎在歌声中,“我似乎看见了明尊哀怜世人,召唤出善母佛放大光明境界……可惜,我嗓子不好,不然,一定要跟你学来。” 保罗咽了口口水,“咱们先起来说话?” 狡黠一笑,孙七斤伸手按在了他眼皮上面,“把眼睛闭起来……” 她可不比霍蓉娘老实,简直就是步步紧逼,美女倒追男嘛,又没什么条件,又是清倌人,又是四大花魁之一,还是摩尼教圣女,种种身份综合起来,保罗突然发现自己实在难以抗拒这份魔鬼般的诱惑。 “乖乖听我的话,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孙七斤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小保的心不自觉一阵猛跳,乖乖的把眼睛合上。 只觉得一根香香滑滑腻腻糯糯的舌头在唇边轻扫,浓郁的腻人芬芳扑鼻,接着灵活的舌尖慢慢伸进他口中,在他牙齿上调皮地弹起了琵琶,甘甜的津液满齿留香…… 男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小保哀叹,他自认风流,可硬是抗拒不了这诱惑,居然跟个毛头小子一般被孙七斤玩弄于手掌之上。 “不许乱动。”孙七斤伸手打掉他准备毛手毛脚的手,却又拉了他一只手,把他手指含在口中,保罗就觉得一根中指滑进了温暖湿滑的腔体,接着,柔柔腻腻的舌头慢慢卷动,一点儿,一点儿,舔着手指,再把整根手指给包了起来,滚烫,火热,带着湿意…… 要死了,他使劲咽了口口水,实在想睁开眼睛瞧瞧眼前这番诱惑风景,眼皮下,眼珠子不由滚动。 “你要睁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圣女含含糊糊低声说,接着,跨开双腿又往前贴紧了些,滚烫的身体死死贴住了保罗的胸膛,尤其要命的是,蜀锦襦裙薄若蝉翼,保罗分明感觉到自己两腿间顶着一个温热的凹型,接着,怀中美人动了起来,宛如一条上了岸的鱼。 这一下,真是要了小保的老命,这分明就是千金一笑楼的绝技『一腰千金』啊,只是,保罗没想到孙七斤会用在自己身上。 扭腰也有学问,普通人一定认为扭腰就是使劲摇腰胯,其实,真正的扭腰,肩膀先动,上身摇起带动腰肢,腰肢再带动胯部,三个部位同时摇,但是却又要分出先后来,这样,整个身子看起来才像是一条美女蛇在扭动。 圣女姐姐此刻就像是美女蛇一般,浑身的骨节没一个不在扭动,急促的呼吸让雪白饱满的胸脯不停起伏,舌尖轻轻在贝齿和红唇之间划着圈子,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着,小巧的悬胆鼻中发出一股子浓厚馥郁的呻吟,这声音黏黏滑滑,柔柔腻腻,带着磁性无比的诱惑。 更加要命的是,她还低声呢喃:“你这个坏小子,四大花魁都被你上了手,你满意了,你得意了,东京城那么多皇亲贵胄、高官豪商,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的瞧着我们……呜……要死了,顶得姐姐好烫……你这个淫贼……坏东西……小油花……” 宛如磨豆腐一般,孙七斤腰肢越扭越快,丰腴滑腻的身子在保罗怀中不停扭动,整个滚烫的身子快把保罗给烧着了…… “呜……” 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腻人呻吟,摩尼教圣女姐姐死死搂住保罗的脖子,香滑的舌头吐了过去,满口馥郁滑腻,整个身子就在保罗怀中颤抖,雪白裸露的腰肢上爆起了一粒粒兴奋的鸡皮疙瘩,随即快速消散,密密地出了一身腻汗。 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保罗从鼻腔中长长喷了一口气,伸臂搂住怀中大美人的腰肢,触手滑腻滚烫,还带着香汗,宛如最好的丝锻上抹了油一般。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喘息不止,这种未尝真个销魂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一时间两人都还没从那高潮中还魂。 孙七斤伏在小保怀中,一只手隔着衣服抚摸着他的胸膛,“你若是行奸卖俏把我们的事情说了出去,我就用六阴截脉掌杀了你,还有,不准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你若不听,我也杀了你。”接着跟一只宠物猫一般慢慢舔着他的耳垂,却看不见保罗哭丧着脸蛋。 Shit,这不是电影《艳舞女郎》里面的某个桥段么,保罗这会儿平静下来,感觉到裤子里面凉凉的,暗骂自己实在是太混帐了。 缠绵了一会儿,圣女坐直了身子,看他愁眉苦脸,使劲啐了一口,“占了我的便宜还这副模样,我是嫫母无盐么?” “我说圣女姐姐,这裤子里面湿湿凉凉的,难受啊!” 孙七斤抿嘴一笑,探首过去在他耳边说:“告诉你罢,那天遇刺的襄阳王是假的,是塞外四魔的老二乔装。” 保罗搂着她的腰一跳而起,锦凳在地上骨碌碌直滚,“什么?” 孙七斤薄嗔,“兔子咬你屁股啦,论沉稳,你跟展昭白玉堂没法比……襄阳王赵钰跟彭海早就相识,双方也算勾搭成奸,一个想借助对方的力量窥视整个花花江山,一个想借助对方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实力,只是,彭海棋高一着,还看上了赵钰的王位,甚至这个花花江山……” 她这番话,里面也还有些疑点,只是,保罗顾不上了,假冒的襄阳王这么大的秘密,让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怎么可能?”保罗可不管她,犹自喃喃,“你干吗告诉我这个啊?我可是闲人一个,论道理你更加应该告诉展昭才是。” “去,东京城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八贤王府玉卓公主的拳脚师傅,我跟展昭很熟么?干什么要告诉他,再说了,那人跟他顶头上司包拯一样翻脸不认人,我宁愿告诉你这个以后说不定会好好报答姐姐的弟弟。”圣女姐姐大约高潮未退,搂着他脖子犹自媚眼如丝,两条腿还盘着保罗的腰。 保罗苦笑,“这么说来,今天的艳遇我还是占了我那个公主徒弟的光啊。” “要死了你。”圣女姐姐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把抱在怀里面的孙七斤放在胡床上,保罗唱了个肥喏,逗得孙七斤咯咯直笑,“多谢圣女姐姐,辛苦圣女姐姐,小弟告辞了。” “记住我说的话,敢说出去,你死定了。”圣女姐姐咬着唇拿眼神威胁他,可眼神怎么看怎么透着暧昧,不过这时候保罗实在有点顾不上了,赶紧出门。 门口的小美人红着脸双手抱肩*在墙边,听了这么久的墙角,实在够她难为情的,看见保罗匆匆出来,脸色愈发的红了,低下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若是平时,保罗一定会上去搭讪,安慰几句,不过这会儿的确没心思,勉强笑了笑,匆匆离去。 小姑娘白银凤看着保罗的背影,轻咬贝齿,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 这张PP主要是给一些建议蓉娘用苍井空的读者,我去搜索了下,巨乳或许是,不过那张脸蛋么实在不敢恭维,我贴个小泽玛丽亚罢,顺便说下,我可不是AV爱好者,没看过几张A碟,纯搜PP来的。 继续求票罢~ |
“什么?” 听见保罗说的这个消息,那位圣女姐姐口中沉稳胜过保罗的展昭也差一点跳了起来,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有点儿耸人听闻。 “你说现在受伤昏迷不醒的这个襄阳王爷是假的?”展昭脸色难看得紧,“消息可*?” “展兄,展大侠,绝对可*,蓉娘的事情我还多承你的情,怎么会拿你的前程开玩笑,我这个人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保罗匆匆而来,的确是为了蓉娘,展昭好歹上次给足了他的面子,不是说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么。 过去大户人家的妻妾,正室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纵观古今,被大老婆杖杀的、填井的、浸猪笼的没权势娘家撑腰的小老婆多了去了,简直数不胜数,而蓉娘做了展昭的义妹,即便保罗日后有本事勾搭上了公主,公主吃醋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才行,这么个天大的人情,保罗终究要报答的。 “这事情通天大密,还是要慎重。”展昭有些犹豫。 “这还有什么好慎重的。”保罗是替他干着急,他自己也分析过,那圣女姐姐这番话,还是有代价的,两浙路的厢军蠢蠢欲动要发兵摩尼教雁荡山黑木崖总坛,摩尼教虽然担着魔教的名头,平时做事也算得上肆意妄为,但是,再怎么跟那万里追魂讲香火情份,为牵机盟担下刺杀手掌一方军政的王爷这样的大罪,摩尼教是万万不肯的。 这位圣女姐姐那可真是眼眉通挑之人,这时候拉拢保罗,主动坦诚自己的身份,说出假襄阳王的秘密,甚至还假凤虚凰有了一番超友谊亲昵举止,可细细一寻思,背后无不透出政治目的。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跟展昭讲的,他只好祸水东引,“这是白玉堂亲口告诉我的,陷空岛好歹也是一方豪强,能查到这个秘密,已经费了不少心思……” 正说着,背后一声清越的男子嗓音响起,“想不到陷空岛五鼠有如此报国之心,果然是江湖之大,处处都有英雄豪杰心怀拳拳报国之心。” 保罗回身,说话的男子四十多岁模样,脚上水纹丝织鞋,身上紫色广袖官员便服,头顶金丝笼式样的便帽,一张白净脸膛,劾下三缕青须,好一副仪表堂堂模样。 “包大人。”展昭行礼。 这便是千古名臣包拯么,保罗第一次见到这位被人称做包黑子的铁面无私包青天,楞了下,也略一弯腰,“草莽之人陈保罗,见过包大人。” 这位白面书生包黑子仔细看了两眼陈保罗,面无表情说:“果然跟八王爷说的一样,只知道自家快活,一点儿不肯担干系,为君分忧。” 又是八贤王这老狐狸,保罗脸上假笑,肚子里面却不停腹诽赵德芳。 不理会保罗,包拯对展昭说道:“雄飞(展昭的字),此事你速速查明究竟,在襄阳王行府周围多派人手,若此事是真,万万不能走了元凶。” 展昭点头,看了一眼保罗,眼神中分明告诫他小心说话,便匆匆离去。 保罗干咳了一声,“这个……包大人,小民求去,家中还有家眷等待。” 包黑子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看得保罗浑身不自在,可人家不说让你走,你也不好把当朝大学士直接晾在这儿罢。 咳嗽了一声,包拯终于开口了,“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君君臣臣的大道理,你且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为朝廷办事?” “自古伴君如伴虎……”保罗说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说完了,又后悔了,恨不得使劲抽自己,跟包拯这种清流名臣说这个,这不是找死么。 果然,包黑子脸上青气一闪,似乎就要勃然大怒。 保罗深知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吭声了。 深吸了几口气,包拯这才平息了自己的怒气,只是鼻腔里面冷哼了一声,看着保罗慢慢说:“你这句自古伴君如伴虎,其心可诛,不过……” 他转过身子,看着门外,道:“我大宋开国,太祖皇帝即御言『不以言论罪杀人』,哼!就连柳七那样公开提倡嫖妓宣称『且恁偎红依翠,风流事,平生畅』的人,皇上也不过只批了他一个『且去浅斟低唱』,你说,本朝是不是古今未有的明治?哼哼!那些被砍头的哪一个不是贪官污吏如仓之硕鼠。” 包拯以清流自诩,严以律己,当然看不惯柳永这样的偶像级淫贼,尤其是这人还和他并列大宋朝四大美男子,拿柳永举例子也不意外。 其实保罗对包黑子这人不大感冒,后世的人安逸富足,往往对圣人类不大爽,想想那个小皇帝也蛮可怜,忠臣有时候就是一根筋直通肠子,也不想想皇帝那也是人啊,也需要放松放松,没事听听八卦新闻看看美人绯闻。 比如皇帝听说杀猪巷有艳舞表演想去瞧瞧,包拯一定立马跪下来『臣期期不敢奉诏,望我主以江山社稷为重,万勿沉湎嬉乐』,却不想皇帝也是人,整天板着脸蛋做圣人,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有的时候,忠臣的确很惹人讨厌。 这话当然不能跟包拯说了,保罗只能在心中YY一番而已。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样罢!”包拯看他沉默,以为他被自己说的惭愧,何况看他来报信,倒也深深觉得此人勉强算半个人才,朝廷不用就可惜了。 略一沉吟,他探手在袖笼里面摸了一面令牌来扔在保罗手中,“你暂时在我开封府当差,日后有了功绩,我再保举你做雄飞的副手。”说完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保罗,转身就走。 保罗实在是郁闷到家了,心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有说我要回头么,我有说我要做个破捕快么,历来只有强买强卖的,强奸的,可没听说过强迫做官的,再说了,这捕快连官都不算,从九品都算不上。 他脸上神气古怪,刚把从七品的武义郎给肆无忌惮地扔了,这会儿居然被包拯自作多情封了个捕快,还是个不入流的捕快,这事儿,换谁都接受不了。 --------- 第一次发现原来在章节末尾和大伙儿聊聊感觉如此好,唯一可惜是女读者少点^@^ 今儿和大家聊聊两个公主的问题,有人说不要,有人说全要,各有理由,不过,我不喜欢把出现的美女拉郎配,硬塞给什么配角,那样太伤人了,自己都接受不了。 我个人的理解是,长公主虽然端庄,但是美女哪儿有不爱英雄的道理,问题是,得有一个契机,让她有机会跟小保接近,硬塞给小保,不免就流于下乘了。 至于赵娴,脾气若不改,小保打死都不会上,其实让赵娴保持这个刁蛮小性子,才会有征服感不是,姐妹们之间和和气气免不得没趣,后宫是要壮大滴,磕磕碰碰是难免滴,关键看小保这个润滑油怎么中和。 兄弟们,继续使劲砸票罢,顺便再贴个美女,如果上次是抹胸,这次,总是肚兜了罢。 |
“实在很想抽他一顿。”保罗咬牙切齿地嘀咕,一撩长袍,转身离开这倒霉的开封府。 回到四海春日,业已夜深人静,蓉娘迎上去,看他脸色不愉,柔着声音问:“爷,怎么了?” 保罗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然,和圣女姐姐那番举止就用了个春秋笔法一带而过,着重把包黑子强奸……哦不,强迫他当捕快这事情说了,末了,很是愤怒,“清官了不起么,这包黑子,太可恶了,蓉娘,爷像是那种没本事的男人么?他居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随手丢下一块捕快的牌子好像扔了个肉包子给饿了三天的野狗,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懂事的蓉娘依偎在他怀中,伸手轻轻在他胸膛上抚摸,“奴不懂那些官场上的事情,但是奴知道,爷不管做什么事情,奴都支持爷。” 马屁人人爱听,何况是蓉娘这样情真意切的告白,保罗顿时就消气了,笑着在她耳垂上吻了下,低声说:“蓉娘,有你在身边,实在是天大的福气,什么小姐公主,跟你比起来都是……” 伸手掩了他的嘴巴,蓉娘知道他的意思,低声说:“爷,您也别责怪公主,两位公主的确是好心……”说着,眼圈微微一红,“说起来,都怪奴命苦,没早几年碰上爷。” “以后可再不许说这个了,爷像是那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无聊男人么?”保罗低声安慰她。 蓉娘哽咽,死死搂着情郎,半晌,才抬头,有些疑惑问:“爷,有色眼镜是什么?” “啊!那个……哈哈。”保罗尴尬,“就是水晶做的眼罩子,用来蒙眼睛的。”他说到这儿,突然兴起了一个坏念头:说起来,我怎么不做个乳罩给蓉娘戴呢。 他一想到这儿,看着怀中美人骄傲的胸脯,坏笑着低声问:“蓉娘,你小时候是不是常常喝木瓜奶啊?怎么生的如此这般……哦,挺拔。” 羞愧于自己词汇的贫乏,他搜肠刮肚才用了这么个词,而蓉娘则煨红了脸蛋,顾左右而言他,“爷,奴给你烧了洗澡水,都加热了两回了……” 保罗这才想起来,似乎自己裤子里面……想到这儿,孙七斤的影子就在脑中一闪而过,顿时就暗骂自己越来越无耻,可再想想,居然十分回味那种刺激的感觉,“蓉娘,你也跟我一起洗罢!” 蓉娘红着脸点头,拉着他进了偏房。 洗澡的时候,他一边吃着蓉娘的豆腐一边暗想:展兄,不是兄弟不仗义,只能怪你的顶头上司包黑子不厚道,以后我若是抢了你的开封府总捕的位置,嘿,我就来做这天下第一神捕罢,不过…… 偏房里面热气蒸腾,霍蓉娘只穿着熟茧肚兜,红着脸在用麻布给他擦拭身子,看他脸上表情奇怪,就问:“爷,您又在想什么?” 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下,保罗说:“我在想,这开封府衙役的衣服实在难看,哪儿有我身上这四海袍来得拉风,该死的包黑子。”他又骂开包拯了。 一双素手捏着麻布在保罗背后使劲搓着,蓉娘说:“爷,奴的父亲常说,这天下就没有真正自由的人,即便是当今皇上,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听说包拯包大人常常为了皇上给太后修园子之类的事情死谏,唾沫星子喷皇上一脸,说民为贵君为轻,惹得皇上但凡有点什么事情都要避着包大人,这天下的事情,总是有得有失的。” 这包黑子,人家小皇上给老娘修园子你也要管,怪不得皇帝不喜欢你,保罗一顿腹诽包拯,笑着起身,把木桶里面的水带起一片,沾了蓉娘一身。 “蓉娘,你真是我的女诸葛,我懂你的意思,放心罢。”他一把抱起蓉娘进了木桶,蓉娘被他胯间的东西顶着,羞红了脸,“奴……奴也是听那些食客们乱说的。” “小甜心。”保罗在她脸蛋上一吻,豪气干云说道:“蓉娘,看着罢,我迟早要做一品上柱国,封侯封王,让你以我为荣,谁要是敢乱说话,哼!爷敲掉他们狗嘴里的牙。” 他这番话,可是托大了,太自以为甚,封侯封王岂是那么容易的。 宋朝的爵制,区分为: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开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共十二等,郡王以上非赵氏不封,皇子、兄弟封爵谓之亲王,亲王之子承嫡者为嗣王,宗室近亲承制特旨才可封为郡王。 年轻人终究是好高骛远,当然,保罗也是在蓉娘跟前撑撑面子。 “奴现在就以爷为荣,奴不稀罕爷做什么一品上柱国,只要能跟在爷身边,奴就满足了。”蓉娘被保罗搂在怀中,熟茧肚兜湿透贴在身上,实在跟没穿衣服差不多,闻到的尽是情郎身上那男人气息,面条一般软了下来,轻轻吻着保罗赤裸裸的胸膛,腻声说:“奴恨不能变成爷身上一块肉……” “来,爷让你做我的肋骨……” 偏房里面热气蒸腾,一室皆春,只有蓉娘细若箫管的呜咽呻吟。 既然不能免俗,那么,大爷我就升官发财罢!保罗如是想,终于勉强抛开了后世习惯的影响,这时候,他才实实在在自视为东京城百万人口中的一个。 孙七斤的内幕消息让展昭有所作为,假襄阳王被揭穿,死在开封府衙役们的诸葛连弩之下,更是有一干人等被牵连了进去,很是砍了不少颗脑袋。 甚至,展昭还搜到了渤海国勾结牵机盟刺杀辽国使者,意图挑拨宋辽两国的证据,朝廷发下邸报,很是斥责了回鹘国一番,说他暗中支持恐怖组织,勒令回鹘国主限期打击牵机盟,又把一干人证物证给了辽人,辽主大怒,发兵十万,势如破竹一般,半个月就灭了渤海国,自此,这个藩属小国再不存在。 这件事办得还是让当今官家满意的,虽然襄阳王死的不明不白,很是丢了皇家面子,不过,有功的人还是要赏的,包拯和展昭都有封赏,展昭比较厚道,当晚就把官家赏的金珠绸缎送到了四海春日,说是给义妹蓉娘的,保罗晓得他的心思,再说了,这番得罪了牵机盟主、万里追魂彭海这大妖人,日后还不知道怎么不消停呢,自然当之无愧的收了。 --------- 今儿链接一段V教主的成名曲歌剧2的MTV,权当各位瞧瞧男人飙高音会如何震撼,虽然这首高音段就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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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的小王子赵衍坐上了襄阳嗣王的位置,从孙七斤那儿得知陈保罗居功不小,亲自拜访了一趟,甚至还打探到保罗在机关暗器上很有一套,出价一万贯邀请保罗给自己在襄阳的王府设计机关图纸,想必是襄阳王悄无声息被杀还遭人假冒很是吓怕了他,当然,这也有些拉拢的意思在里面。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保罗爷最近的确有点儿穷得叮当响,满口答应之下,先就把一万贯给捞进自己的腰包,钱是个好东西,不过,孙七斤还真是手眼通天,他对这位圣女姐姐突然很忌惮起来。 天气渐渐暖和,这时候,有极西之地的国家遣使来到东京城,使者队伍十分庞大,护卫队更加是高头大马,武器精良,一匹接着一匹的单峰驼也殊为少见,领头的进了南熏门,队伍的末尾在官道上还看的不是十分清楚。 番国使者被接见,结果,言语不通,对方递上了国书,里面的番邦文字宛如天书,满朝饱读诗书的大学士们居然没一个能通篇翻译的,让身为臣子领班兼朝廷对外发言人的庞太师很是在皇帝跟前掉了面子。 年轻的官家心里面不痛快,堂堂天朝上国,满朝的大学士,连个国书都没人看懂,岂不是显得大宋朝无能么?这让那些番邦外国怎生看待?于是严旨让庞太师七天之内必须通篇翻译这份国书,否则,就回家吃老米饭去罢,庞太师无可奈何,把国书分拆开,找了许多胡人来,可依然毫无头绪,因为上面的番邦文字实在太多,足有十几国语言。 这件事情,保罗自然是不晓得的,不过,长公主赵槿和玉卓公主赵娴知道,而赵娴,恰好是晓得保罗会说许多种胡人的语言。 玉卓公主赵娴此刻手上正捏着国书的拓本,是老太监赵颂从『昊天门风雅颂三杰』老大、司礼监大太监赵风处拓来的。 “姐姐,你倒是也瞧瞧啊!”赵娴拿着国书颠过来倒过去,啧啧称奇,“你说这番邦外国那是什么样子的?这书上的字怎么都拐了弯曲的跟蚯蚓一般。” 赵槿坐在铜镜前发呆,颇有春日倦怠懒精神的味道,眼神也没个视点,一双美目便显得极为飘忽,瞳孔也大了几分,看上去便是『双目宛如点漆既黑且亮』,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听了赵娴的话,这才懒懒伸腰,“又折腾什么啊我的好妹妹。” “你怎么这些日子越来越堕懒了,别是想念情郎了罢。”赵娴眼珠子一转,走到她身边开起了玩笑。 赵槿白皙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抹桃红,“要死了,说什么胡话,再乱说……我就让八叔把你领回去。”心里面却突然一涨,很是酸溜溜不是滋味。 哪个少女不怀春,赵槿正当妙龄,自然巴望有个贴心的人儿花前月下,可她素来眼高于顶,东京城那么多才子,在她的眼中,硬是都成了一帮仗着会吟诗作赋反而不堪入目的俗人,加上她天璜贵胄,正常人跟她说话,即便是潇洒如庞太师之子、兵部侍郎庞昱,也多少有些儿顾忌身份不大敢畅所欲言。 即便是天上的仙女,也需要有个男人来疼啊!她心中微痛,掩饰着拿过赵娴手上的拓本国书,看了两眼,便说:“这东西你也不懂,要来作甚。” “我不懂,可是,有人懂啊!”赵娴似乎忘记了前段时间保罗的无礼,“那个死人陈保罗,会许多种番邦语言,这是前天我出去玩儿他那个红颜知己阮阿蛮亲口说的。” “要死了。”赵槿脸蛋儿一板,“你可是越发胡闹了,上次你偷偷跑去看那个什么五鼠斗御猫,你知道有多少言官御使参八叔教女无方败坏皇家威严么?居然还不知道收敛……” “好姐姐。”赵娴软语央求,“我这不是气闷么,说起来,外面可好玩了,前天我可是把咱们东京城几大知名的妓寨都逛遍了,尤其那火焰山,真的便如一座燃烧的小山头一般,火红火红的,里面好多美丽胡姬,我要是男人,必然也不愿意离开了。” 赵槿脸上一红,伸出纤纤玉指使劲在赵娴脑门子上戳了一下,“你这死妮子,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居然去逛妓院?知羞不知羞?日后谁娶你谁倒霉。” 说到这儿,她突然回味,疑惑地说:“你……别是为了去看看那什么四大花魁罢?” 赵娴被她揭穿老底,玉面一红,她的确是想去看看,那个阿风说保罗跟四大花魁中的三个有染,阮阿蛮她是见过的,的确算是一时佳人美艳无双,那另外两个到底什么样子呢。 赵槿看她不吱声,沉下脸来,“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你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你是想着让八叔打断你两条腿是不是?” 她这么一说,倒是激起了赵娴的倔强性子,“你们都这么说,哼,我偏就不听。”说着,使劲一跺脚,使了小性子,转身就要走。 伸手一把拉住她,看着她脸上的倔强神情,赵槿叹了口气,“傻丫头啊!就算你不顾忌,可你看看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儿……” “他敢。”赵娴一咬唇,“我让皇帝哥哥下旨……” “你啊你啊。”赵槿又好气又好笑,“人家身边又不缺女人,又不稀罕做官,难道你想让官家砍他的脑袋?再则说了,天下也没这个道理啊,人家又不偷又不抢的,凭什么啊?” “所谓无欲则刚,你仔细寻思寻思,你能够给予他什么,是他所需要的。”赵槿看着自己这个傻妹妹,眼睛眨也不眨。 赵娴楞了,虽然保罗贪财好色,看见内库府银子两眼放光,可却能把从五品的官职弃如敝屣,身边又有霍蓉娘那种佳人,又有四大花魁这样的红颜知己,虽说身份低下的些,可这么一来二去,财,色,权,都没法打动他。 “妹妹,虽然我们出身天璜贵胄,可你想想,他刻意讨好过你么?” 赵娴咬着唇摇头。 “所以说,忘了他罢,你跟他,根本不合适,你也要收收心了,别老是让八叔难做。” 哭丧着小脸蛋,赵娴揉着手上的拓本,低声说:“可……可我是真喜欢他。”说着眼圈儿一红,“好姐姐,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 摇了摇头,赵槿黯然,“没办法,八叔不可能接受他那样的人,除非,他能为你放下一切,然后,去考个武状元,你再央求母后赐婚,可我看他对你恐怕一点儿想法都没,别费力了。” 盈盈欲泣中,赵娴恨恨,“死陈保罗,臭陈保罗,我难道连那个霍蓉娘都比不上么,喜欢个半掩门的,居然……” “妹妹,这话,以后可再不能说了,你堂堂一个公主,老是说这些,凭地掉了身价儿。”赵槿的语气似乎颇羡慕蓉娘,“说起来,那人倒是个风流性子,为了自己的女人居然……” 说到这儿,她想起自己被保罗调戏,脸上不由一红,掩饰着说:“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想去瞧瞧他么,我陪你就是,偏还找什么借口。” 她对于保罗能翻译国书可是一点儿都不信,满朝的大学士都无能为力,那个淫贼还能胜过满朝大学士不成。 赵娴一喜,使劲搂着她的胳膊,“好姐姐,就你最疼我,我以后天天给菩萨上香祷告菩萨赐你个如意郎君,省得你香闺寂寞辗转反侧。” 呸,赵槿大羞,可劲儿啐了她一口。 两位公主换了男子打扮,在老太监赵颂和两个长公主府邸的侍卫跟随下往四海春日而去。 --------- 主角不会整天惦记着强国强民,这不是小保的性格,也不是本书的宗旨,轻松YY才是本书的目的,随便贴个许多美眉,大家YY一下当是小保房中妻妾好了^@^ |
四海春日酒馆内,蓉娘正在低头缝着保罗的内衣裤,一针一线,针脚细密,密密的,把自己的柔情全部缝了进去,脸上尽是幸福满足的微笑,心思一忽儿想到保罗跟她亲热,一忽儿想到保罗跟她调笑,忍不住,低笑起来。 正胡思乱想,听见一声咳嗽,抬头一看,一眼就瞧出了两位女伴男装的公主,先是一惊,然后微笑着说:“两位公……子这是……”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赵槿自幼规矩森严,皇家威仪十足,只赵娴,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时候看见蓉娘,发现对方愈发美貌,脸上的幸福让她浑身洋溢着说不出的曼妙芳华,差一点儿连瞎子都能瞧出来了,忍不住妒忌,可再想想,自己和对方计较,的确是失了身份,只好假意儿一笑,“陈保罗呢?” “今儿是米脂画皮馆一月一次的评书大会,相公去米脂画皮馆给米姐姐帮衬去了。”蓉娘从未称保罗为相公,都是爷啊爷的叫,这会儿当着两位公主的面这么说,显然有一丝在两人面前炫耀的意思。 别以为美女会哭着喊着倒贴还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地给自己男人介绍另外的美女,或许有那种出色的淫贼能够三妻四妾身边美女如云,可让淫贼身边的女人互相不吃醋,做梦去罢,权势大如皇帝老子,后宫还为了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呢。 蓉娘的确温柔贴心,但是,不会吃醋的女人,还是女人么?只能说,一个温柔娴淑的女子会为了心爱的男人把妒忌的心理收到最小。 两位公主都不是笨蛋,自然听出了一些含义,赵娴也不愿意在这上面计较,而且,她也没办法计较,人家是保罗一口咬定的『自己的女人』,自己算什么啊,顶天儿了,算单相思。 赵娴转身要走,身子一顿,又转了回来,很是好奇地说:“他去米脂画皮馆,你不吃醋么?” 蓉娘神色如常,“相公风流倜傥,我从来没想过他只有我一个女人,只要他心里面有我,我已经知足了。” 赵娴神色古怪,使劲瞧着她,蓉娘毫不畏惧,迎着对方的眼光,这番话,就是蓉娘的底线,我可以为爷去死,我也不在乎爷身边有多少女人,只是,别想把我从爷身边赶走。 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贤惠了。 良久,赵娴叹了口气,“好罢。”说着,转身而去,蓉娘咬唇,心里面也有些忐忑,毕竟人家是天璜贵胄的朝廷公主,恍惚了好久,这才坐下,低头去缝手上的针线,只是,心儿却飞去了保罗身边。 南门大街,是东京一等一繁华地界,吃喝玩乐,琳琅满目,此刻正是上午时分,正是人烟最繁华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有贩夫走卒,有豪商巨贾,有红着脸儿的小家碧玉,有大胆看帅气男儿的少妇,有摇着铃铛的算命先生,有红着眼睛看美人的泼皮……各色人等样样俱全。 米脂画皮馆就在贾家瓠羹铺正对面,是个前二后五的阁楼,占地不小,生意极好。 每一家大妓寨都有自己的特色,米脂画皮馆的米香香丹青妙笔,极得士子文人吹捧,而画皮馆前院又有东京城几大名嘴坐阵说书,十二时辰没个歇息,不单单是那些市井人物喜欢听书,豪商巨富高官显贵也喜欢听书,毕竟,才子佳人的故事大家都愿意来听了解闷消乏的。 雅与俗,在米脂画皮馆结合得非常巧妙。 赵槿到了画皮馆门口,里面人声鼎沸,顿时有些犹豫,赵娴一把拉着她,大步往里面而去,老太监赵颂和两个侍卫赶紧跟上。 到了里面,顿时,满眼都是人,楼上的隔间都是有钱人坐的,各自带着可人儿的歌姬,跟前还有美酒美食,楼下则是许多四方桌子,升斗小民们各自和熟悉的朋友围坐,不时有『来一壶杭州八珍茶坊的茶来……好叻,八珍茶坊的好茶,二十个大钱,您惠顾……』这样的大喊大叫。 赵槿一走进来,就皱了皱眉,倒是赵娴,笑眯眯四处张望,被赵槿狠狠剐了一眼。 这会儿前面一位京城名嘴唐三少刚刚说完一段《唯我独仙》的书,笑着下台去了,那些听众食客免不得议论。 “日他***,我说,这海龙咋就凭得好运,连飘渺道尊这样的仙女儿也能勾搭上,啧啧,羡慕死人。”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褂子的胖汉子揉着下巴满脸淫湿表情。 “得了罢,奶牛青,瞧你那身子,跟生了七八个娃娃的老女人差不多,你啊,也就每晚五姑娘动手,告个消乏儿,艳遇这东西八辈子都轮不上你。”不远处一个穿青色长裙眼角透着春意的年轻妇人高声打断了小胖子的意淫。 “吓,胡丽娜,你这话说的,我看你满脸春意,怕不是每晚都想着哥哥自摸幺鸡儿罢。”被称为奶牛青的市井汉子淫笑。 “呸,也不瞧瞧你那模样,大宋朝男人死绝了老娘也瞧不上你。”这胡丽娜明显是个妇人,却偏偏还梳着表示处子之身的双丫髻,这会儿有些羞恼,使劲儿拿掖在腰间的香帕揉了砸了过去,轻飘飘的玩意儿,偏砸了另外一个下巴上全是胡渣子的中年。 “胡家妹子,你这话可狠了些,我断天涯可要给奶牛青撑腰,上次名嘴石章鱼大大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就整天发春要做那龙胤空的女人,也不想想人家身边那都是绝世美女啊,你胡妹妹,也就凑合我断天涯。” “断天涯你这小油花想吃老娘豆腐。”胡丽娜恼了起来,“老娘连石章鱼都睡过,睡他书里面的人怎么了?你想睡我?合着先做了东京城名嘴再说。”她倒是生冷不忌,是个敢撒泼的市井妇人。 “各位,各位,听我雅易安一句劝,别吵了,我有内幕消息,下面还有新段子呢,据说是说咱们大宋朝扬州府江都县一个小人物到了海外番邦的奇遇故事……” “可真热闹啊!”赵娴似乎忘记了正事,笑盈盈瞧着那些市井斗嘴,赵槿听了那些荤话,面红耳赤。 正在热闹的当口,楼上一声梆子响,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领着一位穿黑袍的年轻人出来,赵娴一看,可不正是陈保罗么。 “这死人,倒是花头多。”赵娴看见他,忍不住咬唇。 下集简介: 喀喇汗国来使事件让保罗名利双收,市井间流传着『番邦来朝,满朝学士宁无一人真才子,官家慧眼,四海保罗饱读圣贤六艺全』这样的段子,而保罗,则为几个姑娘的事情烦恼不已…… 刺客来袭、皇帝赐婚、东京城最大的打群架事件……一桩桩事情让保罗焦头烂额……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冠盖满京华。 --------- 今儿链接个俏丫鬟的PP,点下面链接看看如何,各位兄弟,继续砸票罢,哈~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3.freep.cn/photo_www3_freep_cc_1/2006-9-17/14/200691751147845.jpg target=_blank>俏丫鬟</a> |
画皮馆前院的小厮都是些眼光毒辣的机灵小官儿,看赵槿、赵娴打扮非富即贵,又带着极为威严的管家和两个如狼似虎的下人,巴巴地把几人引到二楼一个不错的位置,“两位公子爷,怠慢了,您两位瞧,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台上说书,今儿说书这位,是咱们画皮馆花魁米大家的……嘿嘿……那个情郎,四海武馆的馆主,极为了不起的人物,专门来客串帮衬的,这位保大少那可是天上仙人青鸟言官下凡,说书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老太监赵颂瞪了小厮一眼,阴冷的眼神把伶俐小厮吓得背后一身冷汗,随手塞过去一个碎银子, “来一壶龙凤雪芽茶,其余的赏你了,记住,茶盏用滚水洗干净了,不然仔细你的身子骨,赶紧去罢。” 小厮使劲咬了一口,乖乖,一排牙印,纯正的银锞子,怕不有五六钱模样,欢喜得眉花眼笑,没口子称谢,点头哈腰去了。 两个侍卫从怀中掏了两幅上好的湖州真丝垫在凳子上,赵颂这才让两位公主坐下。 看着台上陈保罗坐在锦凳上,旁边眉清目秀的丫头还拿着绣了梅兰竹三君子的团扇给保罗扇风,忍不住醋意大发,“这死人,倒真会享受,又是唱歌又是说书的,怕除了生孩子不会什么都会了……”说到生孩子,有些难为情,看了旁边赵槿一眼,长公主正好拿眼光剐她,看得她脸上一红,“好姐姐,我下次不敢了。” 赵槿正要说她,这边小厮陪笑着送上龙凤雪芽茶,那边台中央陈保罗呼啦一下打开折扇,咳嗽了一声,倒是有模有样,“各位,今儿给大家说的是个新书,这书名叫做《兽血沸腾》,说得乃是我大宋朝淮南东路扬州府江都县人士刘震撼,意外流落海外,到了北俱芦洲,这北俱芦洲的人不叫人,叫比蒙,俱都是兽面人身……” 他身怀少林狮子吼,声音宏亮,又兼得这新书题材新鲜,主人公乃是普通人家,带入感极强,又是人兽之恋,奇遇连连,狐狸精貌美如花,时不时还有荤段子,狗血撒得极妙,不比寻常才子佳人的老桥段,其中更是夹杂了许多市井俗语,听得楼上下一众人等大呼过瘾,每每说到要紧关头,卖个关子,就有人插嘴连问:下面怎的? “这刘震撼吃了龙蛋昏迷,兽血沸腾起来,胯下昂首翘立,看得小狐狸精面红耳赤心跳不止,可要救情郎性命,偏偏必须用处子红丸不可,小狐狸精慢慢褪下衣裙,身材美妙妖娆、曲线玲珑,一蓬狐尾更是添了许多妙处,看着情郎赤裸裸的身体,芳心大乱……” 说到这儿,『啪』一声,折扇一合拍在桌上,“世事如云烟,小人物也能出色拔尖,艳遇连连,预知刘震撼是否和小狐狸精成就好事,且听下回分解。” 下面一帮食客听这段子新鲜,乃是海外逸事,寻常难得听见,更要命的是,正说到床上戏,居然就下回分解了,十分入迷,死活不干,纷纷嚷着要保罗继续说下去,还是米香香的侍女通红着脸蛋死活挡驾,拉了保罗就要上楼。 有个痴迷听书的汉子云九月,看保罗转身要走,就大声喊了一句,“我说保罗大大,您明儿还更新不?”惹得楼上下一片同问声。 更新这个词,来自某位痴迷听书的老翰林,大抵就是名嘴们说书前会有值更人(就是深夜在街头敲梆子表示时辰,大喊『风干物燥,小心火烛』的人啦)所用梆子声,便曰:楼上梆子一响,新段子来也,可谓,更新。 保罗笑笑,“各位,我只是客串,这原著可是淮南东路扬州府的名嘴静大官人。”楼上立马站起来一个白面无须的小胖子,得意挥手,“各位,某家必然每日更新,决不食言……” “日,这瘟生,连胡渣子都没,怕是个大太监……” “就是,下面都没了,还每日更新,就吹布尔逼罢……” “看你样子就像个匹格族,事出寻常必有妖……” 一众食客现学现卖,把刚才段子里面的话拿出来一顿抨击,说的小胖子静官人脸上忽白忽青,『欧比斯拉奇,这京城,水深着呢,老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混下去,不行的话,只能净身去宫里面做太监了……』 保罗上楼,下面食客还在纷纷讨论这新书段子,时不时夹杂市井粗言,把原本就听这淫书极为尴尬的两位公主弄得更加面红耳赤,赵娴狠狠啐了一口,低声说“这淫贼,一会儿要他好看。” 老太监赵颂也一肚子郁闷,下面那些市井之徒太监来太监去的,说得他这个真太监自然不爽,脸上很是难看。 两位公主起身,外面一直伺候着的伶俐小厮明辉猫着腰陪笑,“两位公子爷这就走了?下面还有名嘴蛤蟆说《蜀山仙人传》,一等一的好书,外面极难听到……” “闭嘴,前面带路,我家两位公子是米大家的好友。”赵颂把一肚子气撒在这小厮身上,明辉看他那眼神,打了个激灵,赶紧垂下眼皮不敢和他对视,“两位公子爷,请随小的这边走。” 从楼上穿过,自外边下楼,里面光景顿时一变,满地花草纷纷开谢,俱都是些极为难得的稀罕品种,赵颂这才消了点气,“这里面倒是还有些雅致,配得上妙笔丹青米香香……公子,你慢点儿……” 绕过后面五层高的烟花楼,六人从一道小巷子穿过,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落,刚绕过大门口的影壁,赵娴看着眼前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就是米香香独居之所,寻常人难得进来,两层小楼通体碧绿,全都是竹子结构,外面的喧闹和里面反差极大,可谓闹中取静,中间是鹅卵石铺就的曲径,两边蔓藤架子,吊了许多瓦盆,瓦盆里面种植着鲜石斛(据说这东西就是吊兰),一束束从瓦盆内延伸出来,开出许多花来,半吊在空中点头,似乎在欢迎客人。 小楼下有一汪小潭,上面架着个高高的古怪圆木头架子,旁边还有个比小楼还高的说不出来名字的四叶怪家伙,缓慢随风转着,带动那木头圆轱辘转动,就带了许多潭水上去,淋在楼顶,水纷纷从楼顶撒下,落在旁边粗毛竹劈就的水管上,水满了,呼啦一下,自动垂落,把水送入一根根婴儿胳膊粗细的长竹筒中,又把水纷纷洒洒淋在鲜石斛上,整个小楼便宛如有生命的活物一般,那竹、那兰、那水……一时间,任是赵槿、赵槿贵为公主眼界广阔,也有些惊讶了。 --------- 我很庆幸有这么多认真看本书的读者,居然有人把第二集末尾为冲霄楼留下的伏笔都看出来了,无一报之,唯有多尽力写给大家看,各位,请继续狠命的砸票吧! |
小厮明辉这时候得意,挺胸说:“这是保大少特意为咱们米大家设计的稀罕物,这圆轱辘叫水风车,这花叫迎客兰,这楼叫凝翠楼,几位,请跟我来。” 有些呆滞的赵娴赵槿跟着明辉到了楼下,明辉笑着一指,“您两位公子爷,请罢,小的可就不上去了,每次保大少在,米大家都不喜欢别人打搅的,要不是两位公子爷是米大家的好友,小的是万万不敢带几位来的。”说着弯腰退走。 这明辉自小在妓家打杂,眼眉通挑,其实早就看出了两人是女子,一身衣服极为名贵,腰间的玉佩翠绿异常,分明价值千金,老管家走路撇着腿,明显是个太监,更加彰显两位身份贵不可言,他深知保大少风流,外间传言相好满东京,因此不敢多问,这才把她们带进来,寻常人,即便是高官巨富,他也万万不会随便就这么带进来。 赵娴嘀咕,“这死淫贼,就会奇技淫巧讨女人欢心……”抬头一看,楼前楼梯口上挂着小匾,上面『凝翠』二字笔法细腻,估摸着就是米香香手笔。 “颂叔,你就在下面等罢,姐姐,走。”她一拉赵槿,腾腾腾上楼。 这小楼俱都竹子造就,难免走上去有点儿动静,上了二楼,刚才那个眉清目秀的丫鬟就从里面探出身子,“谁呀,不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搅么……咦?您两位公子……” 听到不能打搅,赵娴眼前顿时浮现里面保罗淫笑着扑向一个女子大喊『小心肝到爷怀里面来』的情景,正好里面似乎听见女人低笑,眼眉不由自主就挑了挑,愈发觉得自己料的没错,发足急奔,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房门口,“陈保罗你这个死淫贼……” 和她相像的不一样的是,里面两人衣裳端正,连一丝皱褶都没,哪儿有她所想的情景。 保罗正站在檀木书桌前拿着一张素笺纸低声念,“晓烟溪畔,曾记东风面,化工更与重裁翦,额黄明艳粉,不共妖红软,凝露脸,多情正似当时见……”随口念了几句,放下素笺纸来,“虽然不懂词,但是好像蛮花哨的应该不错,香香,这是哪位大才子写了送你的?” 米香香穿着淡紫色湖丝长裙,长发及腰,双目清澈,是个极纯极素雅的美丽女子,身材却好,前凸后翘,都说党项女子身材一流,果然不是虚言。 她轻笑一声,刚要说话,外面冲进来一个美貌俊俏的公子一脸怒色大喊陈保罗你个死淫贼,也楞了下,“这位公子,你……” 保罗一眼瞧见赵娴,顿时打孤拐骨来气,“我说赵娴,你还懂规矩不懂?你老子八贤王没教你么?还公主呢,简直是个野丫头。” 米香香的俏丫鬟刚准备伸手去拉赵娴的,听见公主这个词,一吐香舌,往门外站去。 赵娴理亏,俏脸上微红,犹自强词夺理,“谁叫你刚才在外面说那些淫书浪段子,真是不要脸。” “好,我不要脸,你哪儿来哪儿回去,我这儿不欢迎你。”保罗拉长了脸,心说你烦不烦啊,公主了不起么,整天横冲直撞的,惹毛了我,有你好看。 “你……”赵娴眼圈一红,“我怎么了我,哪次不是为你好,你不但不感谢我还骂我。” 赵槿这时候进来,看赵娴这模样,蹙起秀眉,暗中叹气,心说阿娴这脾气,唉。 倒是保罗看见她,有些儿不好意思,毕竟,他当初调戏过人家,何况这位长公主人还不错,离开书桌前弯腰一礼,“长公主殿下。”旁边米香香也盈盈万福。 “保罗公子,娴儿她的确刁蛮了些,你作为她的老师,还要多担待……” 保罗说我可当不起,说着,撇过身子不去瞧赵娴,赵娴听了这话却不生气,她根本就不希望保罗来作他老师,要不然,这师徒伦常……那可是真的一点儿指望都没了,只是站在那儿,想使小性子罢,这么一走,有些舍不得,不走罢,保罗那模样,气得人心口疼,一时间眼眉轻动,盈盈欲泣。 赵槿心里面叹气,只能上去解围,“保罗公子,我和娴儿这次来,是有事情拜托公子。”说着,伸手问赵娴拿拓本国书,赵娴不吭声,小手从袖子里面拿出拓本来。 “这极西之地有番邦来朝递上国书,可满朝饱学大儒却没一个能翻译的,娴儿说你精通数国文字,特意保举了你,花了不少口舌才弄来这国书拓本……” 赵槿这番话,隐隐透着夸奖保罗的意思,又着重把赵娴点出,旁边赵娴欢喜,看着赵槿,眼神中分明在说好姐姐你真好。 鼻腔出气,保罗哼了一声,倒拿跷了,“不敢,我陈保罗一皆草莽罢了,可不懂什么国书不国书的。” 赵槿叹了口气,旁边赵娴心里面着急,可看看陈保罗,似乎还在气头上,若是开口,怕又要吃埋怨,动了小儿女心思,只好拿颜色央求长公主。 “其实我也是不信,满朝大学士都无能为力,保罗公子即便天资过人,好歹比不过那些状元榜眼探花郎。”说着,赵槿伸手拉了拉赵娴,“我们回去罢。” 哼,激将法啊,我可不吃这一套,保罗眼神往房梁上扫去,也不搭理,一直不说话的米香香暗中伸手扯了扯保罗,微笑着说道:“两位公主殿下,香香倒是识得几种国外文字,不如我瞧瞧。”说着,自顾伸手,从赵槿手上拿过国书拓本展开。 拓本上十数种文字夹杂,看起来的确跟天书没什么区别,米香香一皱眉,她原本就是帮衬,只是好让双方下台罢了,“保罗,这段我倒是不懂,你帮我瞧瞧。” 架子端足了的保罗爷很不屑用眼光扫了一眼,“Taugast(桃花石)……” “那这旁边是……” “Tabgatch(拓拔氏)……咦?” 保罗扫了两眼,突然来了兴趣,探首过去,脸颊都要贴上了米香香的腮部了,“这玩意儿,花头不少啊。” 看两人脑袋贴在一起,赵娴使劲咬唇,赵槿看着她,眼神中分明说:你啊你,难道还不明白,人家根本不拿你当一回事。 这时候保罗看了拓本兴奋起来, “原来桃花石汗和拓拔氏是一则二二则一啊,语言学考据界的真实论证就在这张纸上,要是巴利尔老师看见,肯定会兴奋快乐地晕过去,香香,把桌子清理下,我仔细瞧瞧。” “什么拖把屎桃花屎啊?”赵娴忍不住凑过去。 --------- 各位,连柳三变的词都算淫词浪调,这静小胖子原著的书还不算荤段子? 继续砸票支持罢~ |
“人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无才倒是无才了,德呢?”保罗忍不住挖苦她。 米香香掩口轻笑,但是面子总要做的,对赵娴低声说:“公主殿下,保罗他这几天脾气不好,您别见怪。” “我来那个了,你们别惹我。”保罗故意瞪眼,说着,自己倒有些好笑,怎么变得跟玉堂一样睚眦必报了,转身走到书桌跟前坐了下来,“我仔细瞧瞧,你们别来吵。” “什么来那个了?”赵娴这呆头鹅公主问,看赵槿和米香香微微脸红,眼珠子转了好几下才明白过来,顿时,一抹陀红飞上脸颊,“死淫贼。” “这位君主叫东方与中国之王、国家的支柱、教团的桂冠、真主的宝剑、桃花石、喀喇汗……有些词不大认识,看来要*蒙的才行。”保罗趴在桌子,用牙齿啃着湖州狼毫的笔杆子,自言自语道:“什么愿世代永为大宋朝……这是……大约是什么官职罢,西域督护镇守,下面这个礼单,啧啧,神圣白骆驼一头、克里米亚美女八名……” 赵娴得意瞧了瞧长公主,意思说我说的没错罢,赵槿脸色平静,心里面却惊讶万分,看保罗就多了几分迷茫,而米香香看保罗又在啃笔杆子,忍不住想笑,只好咬唇克制。 几个人各自动自己的心思,外面一个男声响起,“米大家,庞问蟾求见。” 赵槿和赵娴对视了一眼,庞问蟾?庞太师的儿子,兵部侍郎庞昱? “姐姐,咱们要不要避一避?”赵娴低声询问赵槿,长公主倒是脸色平静,“不必,你我为朝廷办事,我倒是想看看,这庞问蟾无端端的来干什么。” 赵娴这才想起来,庞昱是赵槿的几个有力追求者之一,长公主对他虽无什么特殊感情,但皇家嫁娶,本就不需要感情,说起来,要是赵槿再死活不肯嫁人,刘太后很可能强制赐婚给庞昱,毕竟,当朝太师之子、兵部侍郎、东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这些优秀条件综合起来的庞昱还是很得到刘太后看好的,比如当今官家的圣人(皇后),就是刘太后钦点,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跟郭氏一个德行。”赵娴的大嘴巴是拦不住的,她本就和赵槿是闺中手帕交,而她的皇帝哥哥极为不喜欢皇后郭氏,选后的时候,当时尚未亲政的官家赵祯是一眼看中了骁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可刘太后横插一杠子点了郭氏为后,郭氏仗着刘太后宠,在后宫专断独行骄横自恣,赵娴和赵槿都极为不喜欢郭氏。 “妹妹,你是愈发没规矩了。”赵槿瞪了她一眼,郭后再怎么不贤良淑德,也不能在外面随便乱说败坏皇家威仪。 赵娴吐了吐香舌,整整头巾,双手一背往门外走去,果然,下面站着仪表堂堂的庞昱,庞昱身边还有一位极为俊美的白衣少年,双眉修长,眉间一点英雄痣,腰间还挎着鲨鱼皮鞘的宝剑,很是卓傲不群,双目往上看着,显是很不喜欢这儿。 “庞昱,你来这儿做甚么?”赵娴玩弄着腰间玉佩,脸上笑眯眯,说的却是诛心之言,“赶明儿我去问问皇帝哥哥,这兵部侍郎大白天逛妓院是什么道理。” 庞昱看见赵娴,楞了楞,显是没想到玉卓公主在这儿,脸上略微慌张,但随即冷静下来,果然是有些门道的,“臣庞昱见过玉卓公主,只是,不知道玉卓公主在此是?” “我在这儿干什么不要你管,反正,是顶天儿的大事情。”赵娴得意洋洋,捏着红绳子把玉佩甩成了数不清的小圈儿,她自然是得意的,心说保罗翻译了国书,皇帝哥哥还不得狠狠夸奖我啊。 “米大家丹青妙笔,臣前日新做了一首词请米大家指教,今日特来谛听。”庞昱倒是找了个好借口,米香香乃是才女,找才女讨论诗词,的确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赵娴狠狠瞪了楼下一眼,“你先告退罢,我跟米姐姐有事,可没空招待你,颂叔,赶他走。”老太监得了小主子吩咐,阴沉着脸,往前面站了两步。 庞昱倒是想走了,可他身边的美少年不干,“请问公主,这里一非禁宫大内,二非八贤王府,我等为什么要走?主人还没发话,公主似乎还不能越鲍罢,外面传言玉卓公主性好冶游,我原本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美少年这番话咄咄逼人,赵娴脸色一变,这少年好一张利嘴,而老太监赵颂则拉长了脸,“咄,无礼,大胆。” “这儿成了菜市口了么?”趴在书桌上的小保爷十分不爽,他正在推敲到底是『年年来朝岁岁进贡』还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赵娴就跟外面拌嘴不停,就好像千年以前他还在啃着笔解一道高级方程式,而外面客厅的TV在大声播放着唧唧歪歪罗罗嗦嗦没完没了让人讨厌的肥皂剧。 “吵吵吵,就不能消停会?”他一甩手把手上沾着墨汁的湖州狼毫往外面扔了出去,接着,一声尖叫,随即怒声“是谁,给我出来。” 他腾一下站了起来,在米香香担忧的眼神下一笑,随手拍了拍她白须滑腻的小手,一甩四海袍,造型很是拉风地走了出去。 走到赵娴身边往楼下一看,一个英俊公子脸色有些尴尬,另外一个全身雪白挎着宝剑的美少年,身上几块墨汁的污渍,连雪白的脸蛋上都沾了一滴,修长的眉毛抖动不以,脸上一片通红显是怒极,自己扔出去的湖州狼毫就在那美少年脚边不远。 那个什么南海一剑转世龙女水修眉?保罗一眼就认出了女伴男装的美少年,原因无它,眉间的美人痣实在是太好认了。 他已经相像到了刚才的情形,自己一支毛笔飞出去,恰好是往水修眉脸上位置,水修眉不知道何物,转身一躲,偏偏毛笔上墨汁可不认人,甩了她一身。 他正在寻思,下面水修眉看见是他,一咬贝齿,腰间宝剑出鞘,“你这登徒子……” 水修眉拔剑,剑出鞘,宛如观音菩萨化身愤怒金刚像,凤凰展翅一般腾身而起,明晃晃的宝剑眩出一片刺眼的亮光。 一直站着没出生的老太监赵颂一声怒喝,“大胆,在公主面前竟敢动凶器。”衣袍烈烈而动,一腾身飞起,脚在楼上护栏一点,一掌往水修眉胸前拍去,掌心一片金赤,这才是老太监真实的武功,大内昊天门的绝学裂金手,双手裂金碎石不畏刀剑。 这时候保罗才相信了铁牛所说『水修眉剑法直追乃师南海神尼』的话,美人痣一拔剑,顿时,就生出了睥睨天下的气概,整个人锋芒毕露,简直就像是和尚庙里面的八臂金刚,那杀气甚至让保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根根汗毛竖了起来,连想都没想,下意识地,身体一拔而起,人在半空中伸手按上了腰间软剑。 顿时,屋子里面乱成一团,伴随着的,是几位美女的尖叫。 --------- 嗯,点推比例让我好歹心里面舒坦不少,看来,美女要去追,票票要去求,得,继续求票,虽然不是处女求^@^ |
水修眉怒极,她修炼的南海派《火中涅盘心经》业已到了一个很玄妙的境界,进入『八千微尘』期,往往一件颇不以为然的小事就能做愤怒金刚像,何况眼前这局面。 那穿黑袍的家伙太可恶了,居然甩了自己一身墨汁,自诩武功高超的水修眉似乎被人狠狠在脸上抽了一巴掌,十几年养气功夫也克制不住怒气,而且对方走出来以后一双贼眼直愣愣看着自己,更加激怒了她,想也不想,一抽宝剑就飞身而起。 “大胆。”老太监赵颂飞身追到半空中,一掌拍去,水修眉吸气,身子一拧,袍角旋起,闪过赵颂一掌,这时候保罗已经人在比她还要高的空中,她在空中跨脚,雪白的缎靴在楼栏上一踩,一声娇斥,剑光化做匹练,直追而去。 『摩侯罗伽』 南海莲花派剑法衍化自『妙法莲华经』,而水修眉这一招名叫『八部众』,意指八部众前来听法,漫天华香璎珞,又分八式,这一式摩侯罗伽,译为大腹行,果然,便如一条巨蟒噬人, “小心。”还在房间内的赵槿和米香香奔了出来,加上赵娴和米香香的俏丫鬟,四个大小美人,心一下子拎了起来,下面两个侍卫则上了二楼,护在赵槿赵娴两旁,生怕一有不对伤了两位公主。 保罗看那一剑如天外飞仙袭来,心里面那叫一个悔,自己怎么一看她拔剑就脑子充血莫名其妙把软剑拉出来做什么。 他易筋经在身,轻功也颇有巧妙,身子硬是在空中往后一拧,张弓射箭一般往下射去。 『伽楼罗』 南海派剑法果然奥妙,水修眉一剑化做大鹏鸟两翼拦阻赵颂,赵颂的裂金手拍在水修眉宝剑上,居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简直不像是血肉之躯所能做到。 这一剑借力之妙,连赵颂老与世故都没料到,水修眉这一剑非但把赵颂逼回二楼,而且身子借力之下,如电一般业已追到离保罗不足一丈,保罗分明看见对方眼神中的杀气。 Shit,我跟你又没杀父夺妻的不共戴天之仇,不就是甩了你身上几滴墨汁么,怎么跟玉堂一个德行,王八咬了手,死也不撒口,他暗暗咒骂,伸手在地面一撑,滴溜溜一转,身体缩起一团,再一弹,软剑化作一堆剑花对着水修眉刺去。 少林达摩剑法的『地涌金莲』。 『多宝塔』 水修眉人在空中娇斥,宝剑一绞,一团剑花直如虚空中化出佛塔,往下面压去。 “颂叔,去救他去救他啊。”赵娴看得跳脚,使劲摇着护在她身边的老太监的胳膊。 噌噌噌一阵响,火花四溅,两人的宝剑旋风一般绞在了一起,这时候,赵颂想插手也插不了了。 水修眉练剑十几年,天赋又高,又有身为天下十四杰之一的明师指点,保罗才练了几年剑法,自然不是对手。 『地涌莲花』对『多宝塔』两招一交手,保罗就觉得对方剑上内力锐利,层层叠浪,气血翻腾之下,顿时胸中烦闷,腾腾往后退了两步,水修眉得理不饶人,毫无罢手之意,长剑划了一个圈,突然碎成无数剑光,亮得叫人眼花,剑剑直指保罗。 『虚空藏』 漫天愤怒金刚,各持宝剑,行佛法降魔手段,宛如盛开了一朵佛陀手中的鲜花。 来不及多想,保罗一咬牙,一剑往剑花最耀眼最亮之处刺去。 『明心见性』 他这招用的的确巧妙,眼光不可谓不毒辣,噌噌一阵响,顿时那一蓬剑花凋谢,只是,对方内力强横,两剑一绞,顿时真气激荡,喉头一甜,踉跄了几步,一口血涌了上来喷在地上。 水修眉身形一动,凝剑挑眉,冷森森的宝剑横在了保罗项间,寒气逼人,小保顿时脖子上爆起一粒粒鸡皮疙瘩来。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皇帝哥哥杀你全家……”赵娴口不择言,她跟赵颂也学过几天功夫,不过实在太差,这时候顾不得了,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赵颂赶紧跟着,米香香和俏丫鬟也急急下楼,只赵槿,眼光冷淡,看着楼下作壁上观的庞昱。 保罗想起孙七斤那句『技不如人,徒之奈何』,叹了口气,“好罢,我甘拜下风,要杀要剐随便了。”说话倒有些光棍味道。 “长公主,玉卓公主,其实,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庞昱看见赵槿走出来,就在寻思如何对策,这时候说话了,“我想,怕是这位公子和我好友水公子有些误会在先,因此……” “庞昱,他身上少跟汗毛你也别想好。”赵娴跳脚,“你,快把剑拿开。” 水修眉虽然是上柱国呼延赞老将军的外孙女,可十几年在南海莲花派,江湖习气实在太重,根本不买赵娴的帐,只是瞪着保罗,手上长剑就那么横着。 “庞昱,今天本宫和玉卓来,是找这位陈保罗公子翻译国书,正在最紧要关头被你打搅,这事情,你还是自己跟官家交待罢。”赵槿到底是长公主,非但气质好,脑筋转的也快,一句话,顿时就让庞昱哑口无言。 水修眉哼了一声,对保罗说道:“你要是敢打杨妹妹的龌龊心思,我保证,让你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头。”说完,长剑回鞘,扭头就走。 小保苦笑,感情今儿这事不单单是因为甩了水修眉一身墨汁,还有杨金花的原因在里面,我可没对她怎么样啊?真真是,冤枉死了。 “你的机关暗器呢?”赵娴急死了,刚才保罗被水修眉指着,颇有佛祖像轰塌在虔诚佛教徒跟前的味道,“上次你一个人在五鼠包围中带着我还打伤那个什么钻天鼠,你是不是看那个小骚蹄子上眼,别以为我看不出她是女的。” 保罗啼笑皆非,天下嘴巴之大,再没超过赵娴的了,真真是,公主*的住,老母猪也会上树,而前面水修眉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儿咬碎了银牙,猛回头,愕然看见赵娴一手撸起保罗遮盖到手指的宽袖,那登徒子左手上正捏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暗器,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他刚才能先伤我? 保罗的机关暗器之名随着『五鼠斗御猫』事件渐渐传遍江湖,能让五鼠老大钻天鼠卢芳受伤,这暗器功夫自然没话说,有好事者认为,只论暗器,保罗业已能进入暗器十大宗师排行。 “长公主、玉卓公主,刚才实在是误会,臣先告退,明日再登门谢罪。”庞昱看自己实在没什么留下的理由和必要,略尴尬了下,随即风度翩翩弯腰一礼,转身而去。 “老呼延家什么时候跟庞太师勾搭上了?”保罗看他跟水修眉离去,很是奇怪。 ------ 修改了第三集第一章春风得意保罗爷某处,主要把更新这个词编了出处,不然,显得太恶搞。 更新这个词,来自某位痴迷听书的老翰林,大抵就是名嘴们说书前会有值更人(就是深夜在街头敲梆子表示时辰,大喊『风干物燥,小心火烛』的人啦)所用梆子声,便曰:楼上梆子一响,新段子来也,可谓,更新。 请各位兄弟姐妹继续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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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娴看了他一眼,醋意十足说道:“你以为这东京城就你一个美男子么?” 保罗不搭理她,对旁边担忧的米香香笑说:“香香,我没事,连一条毛都没少,只是刚才喉咙痒痒吐了那么一点儿血……” 米香香脸上挤出个微笑,其实心里面清楚,这人惯会假撇清,没个真话的时候。 旁边俏丫鬟拿小手使劲抚胸,小脸蛋上还带着惊吓过后的慌张,“爷,刚刚可吓死婢子了,这情形再来两次,我跟姐姐非被你吓死不可,那人好厉害……”说着,大着胆子,拿掖在袖中的香帕出来,踮着脚伸手给保罗嘴角擦了擦,“爷刚刚吐血那会儿,婢子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我这就去街对面贾家瓠羹铺吩咐一声,让厨房大师傅做个补血的羊羔茯苓羹送来。” 嘿嘿一笑,保罗伸手过去刮了她一个鼻子,“我这不是怜香惜玉么,辣手摧花的事我可干不出来,你这么心疼我,我可得想法子讨好你才是。”心里面却也有些后怕,心说这左手用科尔特还得多练练,而且,以后再不能玩怜香惜玉了,刚刚实在太悬。 俏丫鬟嘟着小嘴,“爷每次都骗人,才不指望你……”正说着,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位公主,顿时飞红了脸颊,逃一般跑了出去,“我去弄羊羔茯苓羹……” 赵槿在楼上冷眼看保罗跟俏丫鬟打情骂俏,而被某少忽视掉的赵娴,脸色愈发难看,心说自己这是图什么呀,在人家心里面自己连个小丫鬟都不如,带理不理的,我怎么了我,想到这儿,眼圈儿一红,鼻子一酸,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颂叔,我们走……”说着,发足疾奔,竟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赵槿眼神示意,老太监一愣后追了出去。 “保罗公子,有表字否?”赵槿从楼上下来,眼光明亮,看着保罗一眨也不眨。 “这个,在下自小在海外长大,不曾有字。”保罗这会儿到是有些尴尬,心里面奇怪,心说好端端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不如,叫少保如何?”赵槿这两个字取的有学问,少保是三公九卿之一,位极人臣,保罗的名字里面恰好也有个保字,当初那些妓寨里面的老鸨也经常叫他『保罗大爷,保大少』,亲密些的,就叫保少,这颠倒过来,可不就是少保么。 “长公主所赐,敢不消受,如此,多谢长公主了。”保罗嘴上客气,依然不明白这长公主给自己取什么表字做甚,旁边米香香心中叹气,男儿当觅万户侯,这少保两个字取的,含义还真深,不过,这时候她也不好意思提醒。 “米妹妹,少保,既然大家相交,多客气便是虚伪了,叫我曼璎罢,米妹妹,我想让少保陪我在附近逛逛,不知道……” 赵槿这番刻意结交,两人都不好拒绝,米香香好歹是被人捧惯了的东京城花魁,又负才女之名,行事的确颇有大家风度,微微万福,笑说:“让曼璎姐姐费心了,只是……”她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看着保罗,“刚才……” “香香,我都说了没事。”小保一挺胸,“就当每个月来一次放点血了。”这话让两女都是脸上一红,尤其赵槿,暗骂保罗没正经。 “最多傍晚,我就把少保送还给米妹妹。”赵槿一笑,笑得颇有深意,让米香香略微尴尬。 保罗和赵槿离开米脂画皮馆,两人带着两个尾巴侍卫,又不熟,一时间,居然没什么话说,走了一条街,赵槿这才轻笑,让保罗侧目,这位长公主一笑之下,虽然穿着男装,却颇为风情万种,尤其下巴上那颗血红色的一点痣,好比雪糕上的草莓粒,恨不得能去舔掉才好。 还是赵槿先开了口,“你没话跟我说么?”说着,风目轻眨,让保罗好生郁闷,自己被她叫出来,却问自己为什么没话说,这还真是…… “长公主……” “叫我曼璎……” 咳嗽了一声,保罗低声说:“的确,我对赵娴的态度刻薄了些,不过我想以曼璎的聪慧,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赵槿背着双手径自往前面走去,也不理他,只是四周看看,保罗楞了楞,赶紧两步跟上。 两人这时候行走在潘楼街上,潘楼街以商业闻名天下,宛如今日香港铜锣湾的时代广场,繁华天下,路人颇多上层妇女,膏沐芳香,穷极金翠,窈窈行走,见保罗和赵槿俊俏,便有那大胆的妇人抛媚眼儿,即便是那些小家碧玉,也有红着脸低头偷瞧的。 赵槿到底不习惯那些妇人大胆的媚眼儿,干脆和保罗把臂而行,惹得几个尾随的贵妇人叹息,好男人怎么都玩断袖了,眼神中的幽怨让保罗更加郁闷。 “少保武艺出色,听说过冰心决么?” 保罗揉了揉鼻子,心说我算什么武艺出色啊,易筋经号称最抗打的内功,却不是攻击力最强的内功,“冰心决?好像听说过,据说是一种秘传的道家心法,炼了可以成仙。” 赵槿噗哧一笑,灿若芳华,“你也相信这个?冰心决不过有安定心神的效果罢了,唯一可以夸口的,就是鉴人真诚……譬如,我现在就知道少保推三搪四,很不高兴,我还知道……” 她转头看了惊讶的保罗一眼,“米香香依然是处子之身,而她的俏丫鬟,却不是。” 纵然是保罗这种厚脸皮,也颇为吃不消,和小姐的俏丫鬟玩性游戏却让小姐在旁边瞧着,虽说有『含花女为媒,自身难保』的说法,但始终跟含花女玩儿却不带人家小姐玩,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咳……这个……”保罗老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赵槿没管他支支吾吾,只是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今天看见米香香后,决定不阻止娴儿的原因,我想少保君子作风。不会带坏娴儿。” 君子?保罗差一点吐血,米香香外表柔弱,骨子里面却坚决得不得了,那是她死活守住最后一道关口不让自己得手啊。 “娴儿不过十六岁,从小宠的厉害,办事不免由着性子,有些事情,我再多说也听不下去,还希望少保能想办法化解,只是,一味拒绝并非良策……”她停下脚步,看着保罗问:“不知道少保能不能答应曼璎这个请求。” --------- 再说小保武功差我也没办法了,统共才跟义兄欧阳春学了几年武功啊?欧阳春的武艺也就跟展昭白玉堂相仿,都加了欧阳忠惠(天下十四杰最末尾的一个)的易筋经给小保了,总不能再弄万年朱果给他吃,再灌输几百年内力给他罢,那可真吹了没边了。 何况,小保一身零零碎碎的古怪玩意儿,真生死决战,鹿死谁手...嘿嘿,可就不见得了,反正我是买小保赢。 支持小弟的继续砸票罢。 |
保罗忐忑,一旦答应下来,简直后患无穷,可不答应罢,眼前赵槿眼光烁烁,脑子急转,随口说:“既然曼璎开口,我尽力就是了,听说皇上纯孝,要给太后修园子,可包拯却老是拿什么民贵君轻来搪塞,实在不该。”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叫人听了莫名其妙,但是长公主眼珠子都不需要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皇帝要给太后修园子,那是势在必行,包拯再怎么劝谏,也只不过尽个人臣的责任罢了,自己学包拯尽力,不过,决定权依然在对方手上。 轻轻咬唇,她秋波流转,很是撇了保罗一眼,“你这个人,果然假撇清,一点儿担待都没有。”说着,有些着恼,快步往前面走去,两个一直不说话的便衣侍卫赶紧跟上,一丝儿都不敢大意。 前面就是潘楼街和东十字大街交叉处,这儿有个象棚,喂养着两头大理国进贡来的巨象,据说有情人在巨象前祷告,便能好事成双,还有早生贵子的妙用,着实吸引游人。 不时有那些鲜衣怒马、五陵侠少打扮的年轻人带着羞涩、漂亮的少女,双双对对在象棚前合十祷告,然后把采集来的野花野草嫩竹等物供奉进象棚给神象食用后欢喜离开。 这里的确是年轻男女最多的地方。 在潘楼街离象棚不足一百步的街边,有一家大型铺子,举凡高档成衣、时髦物品、珍宝古玩、各种海内珍稀,只要是上流社会所需要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着,这家店铺还有个很拉风的名字,白驼山,据说白驼山的山主是波斯胡人,身家巨万,白驼山杭州店、白驼山襄阳店……挂白驼山招牌的大店铺在大宋境内比比皆是,十分的有口碑。 赵槿到底是女子,这会儿在白驼山门口停了下来,却不知道想些什么,白驼山装潢典雅,而且没那些小家子气的拉客举止,大门口左右竖立着两个石刻单峰驼,气派十足,不时有衣衫华贵的男女进出,尤以满面欢喜的女子居多,而大多出来的男子,脸色几乎都不大好看,怎么瞧,都有一股子强作笑脸的味道。 保罗追了上去,在赵槿身边低声说:“不如,我们进去瞧瞧。” 人家堂堂皇帝的姐姐,长公主,轻易得罪不起,他有心赔罪,自然就要巴结,反正刚收了襄阳嗣王赵衍的一万贯,也算得马马虎虎小富了。 赵槿不吭声,保罗暗中不爽,他可是欢场上的常胜将军啊,向来都是别的女人对他保罗爷陪笑,可碰上赵娴赵槿,真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谁叫人家是公主呢。 他到底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看赵槿站在那儿半晌不搭理,渐渐沉了脸,刚准备甩手走人,赵槿一笑,迈步往里面走去。 这白驼山占地极广,前面一个院落主要卖各种成衣,流水线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各种高档家用,而后进院落,则千齐万有,无所不包,号称全天下的奢侈物品都能在这儿买到,据说连禁宫大内的许多事物,都要在这里采办。 上流贵妇们以到白驼山购置物品为耀,连买个描金马桶,都要在这儿花钱,在白驼山花钱或许比较有面子。 刚进后院,一个穿了上好熟丝长袍的男子微笑着迎了上来,男子大约三十模样,相貌普通,一双眼睛尤其小,可笑起来极有礼貌,倒让人忘记了他细眯小眼,生出宾至如归的感觉。 “两位公子,请里面奉茶,鄙人云淡风,白驼山东京店的掌柜……”他阅人多亦,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了赵槿高贵的身份,尤其两个面无表情的便衣侍卫,让他暗暗吃惊,心说这两人太阳穴微微坟起,分明是内功颇有造诣的高手,可脸上表情,简直千锤百炼一般,而大多江湖好汉桀骜不逊,不可能如此气度,这么一推算,这女伴男装的公子身份就呼之欲出了,定然是哪位统兵的侯爷将军家的千金带着身经百战忠心耿耿的家丁出来游玩。 “玉三娘呢?”保罗微微皱眉,他来东京城好歹两年多了,以前没钱的时候,来白驼山卖过东西,譬如送给阮阿蛮的音乐盒,他在这儿就卖过一个同样的,足足卖了八百贯钱,一来二去,认识了这里的女掌柜,美艳的妇人玉三娘。 云淡风楞了楞,随即脸上堆笑,“玉三娘因为经验丰富,被东家派往两浙路组建温州分号去了,敢问公子是?” 保罗转过头去,一则美艳的女掌柜变成了细眯眼的男人,二则刚刚受气,这么一结合,就有点不大想搭理人。 云淡风讪笑,好在他堂堂白驼山东京店的掌柜,这点小场面还是应付得来的,假作自己没说话一般,引着赵槿保罗进了偏厅,随即吩咐小厮奉上香茶。 赵槿坐下,四周看了几眼装潢,缓缓点头,“久闻白驼山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她气度华贵逼人,夸了一句后,让云淡风自觉十分有面子,“公子谬赞了,请用茶。” 伸出白皙的手拿了茶盏盖,她却没喝,问道:“不知道贵店有什么极品笔墨么?我有一位好友,乃是丹青大家……” “有有有。”云淡风忙不迭答应,“鄙店正好新到高丽国的上品七彩狼毫和丹青墨,乃是高丽笔墨大师李丹青亲手所制。”说着便吩咐旁边伺候的小厮把货物呈上来。 听赵槿要笔墨,保罗心头倒是一暖,心说这长公主倒会做人,想来是买笔墨送给香香,脸色便和气了些,伸手端了茶盏喝了一口。 没一会儿,小厮送上用红缎子托在盘中的笔墨,那墨色作漆黑,如玉石一般光可鉴人,入手极沉,在墨的下角,有李丹青的金粉注脚,那七彩狼毫式样古朴,笔锋色作七彩,笔杆上也有李丹青的图章。 高丽盛产笔墨和折扇,甚得宋朝上层人士喜欢,尤其那位高丽大师李丹青,乃是一代名家,所作的笔墨,连包黑子这样的人都垂涎不已,据说连宫中的官家,也十分喜欢李丹青所作的墨。 赵槿这位被庞太师夸奖为文采直追当朝状元郎的长公主是识货的,顿时就十分喜欢,微笑着刚要问价钱,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子,大声说:“云掌柜,这高丽国的极品笔墨,我全部要了。” --------- 绝世武功哪一种不需要几十年修炼啊?保罗的武功真的很差么?他易筋经才学了几年?你让他凭借才六年(期间还有东京城两年,喝酒嫖妓打架说书)的真实武功打败师傅是天下十四杰之一本身天赋极高苦练了十几年的水修眉,那别人还有活路么?得,那干脆别写了,我明儿一句话交代,陈少保武功盖世,一掌劈出,天下十四杰纷纷呕血身亡,武林各路大豪来朝拜,公推为武林盟主,接着,挟江湖以自重,夺了整个花花江山,再凭借大宋的经济实力四处征战,五年内征服全球,建立大同盛世,人人丰衣足食再无烦恼,称为『文成武德大圣至成太祖高皇帝』。接着开始修真,十年内成仙,带着一干心爱的妃子飞升而去...... 从五鼠斗御猫开始,他哪一次打架不是占尽了上风,跟水修眉输了么?有没仔细看清楚,他左手捏着科尔特呢,在水修眉欺进身体之前完全可以解决掉她,别忘记科尔特的设定是一丈之内几乎无虚发,虽然他捏着没发。 这章的章节名叫『假撇清』,可以解释为装逼,也就是说保罗基本不会全部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真实实力。 保罗不是武功盖世的硬汉子,借书友雨蝎的话,只是个泡妞打架说书听戏逛窑子的大少罢了,你指望他的武功能进天下十四杰? 好了,我的废话就到这儿了,顺便说一下,主角穿越之前,是《星球大战》的粉丝,保罗身上的四海袍万岁,贴张PP,我一直觉得这身打扮最拉风。 |
进来的男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广袖长袍,发束高冠,颇有上古气派,只是,脸上鼻子颇大,眼白上几丝隐约血丝,眼圈也有些发青,显然是个常常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而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汉,两人都秃着头,双耳上带着银耳环,眼神冷厉,太阳穴微凹,竟然是两个武学好手。 白驼山实力庞大,凡是东京城高官显贵巨商富贾,甚至刚刚外地来的有潜消费可能的客人,都会有一笔具体的资料在册。 而这位喊云掌柜的男子,就是刚刚到了东京城没几天,特意为刘太后寿诞前来的西夏国使节,贺兰侯嵬名多多,官拜西夏国侍中,后面跟着的两个大汉体型微胖浓眉大眼的叫窦乃威,擅使重四十九斤九环大刀,另外一个断眉细眼满脸油光的叫哈青牛,擅使方天蛤蟆戟(就是一根棍子前面有个铁蛤蟆,能喷毒烟,毒针,很歹毒的武器),都是西夏国排得上号的高手。 云淡风满脸堆笑着起身打躬作揖,“贺兰侯爷,淡风有失远迎了。” 这位年轻的贺兰侯打了个哈哈,混不把保罗和赵槿当一回事,“云掌柜,这极品笔墨本侯爷全包了,你挑两个机灵的小厮把东西包了跟本侯去米脂画皮馆,本侯今儿是一定要把这四大花魁当中最富才名的美人儿拿下。” 赵槿闻言,看了旁边保罗一眼,小保倒是好整以暇,彷佛看不见一样,低着头喝茶,便微微一笑,心说正主儿都没出头,我也别去添乱。 云淡风脸色为难,低声陪笑说:“小侯爷,您瞧,这笔墨……已经有这两位公子爷……” 贺兰侯还没有机会扮演纨绔子弟欺人,保罗放下茶盏一笑,“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这位小侯爷要买来赠与佳人,我们再不识趣就不君子了,小侯爷尽管买去,俗话说宝剑赠与英雄,胭脂赠与佳人,我倒是听说这米脂画皮馆的米大家极喜用扬州明月堂的『太真红玉膏』,不如再捎带上几盒,岂不更美?” 赵槿噗哧一笑,她这会儿是明白了,保罗准备拿人家当冤大头呢,这扬州明月堂的『太真红玉膏』是驻颜极品,每年供奉大内不过百盒,据说一年只生产千盒不到,一盒费钱一千八百贯,东京城贵妇没一个不晓得太真红玉膏的。 他陈保罗第一次和白玉堂见面就拉着对方逛窑子,还敲诈了白玉堂一片金叶子,这会儿有机会,当然要敲诈了。 贺兰侯听了一乐,眼前这个穿古怪袍子的年轻人倒是知己,忍不住大笑,“好小子,想必也是惯会穿墙偷香的淫贼好手,有眼力劲儿,在下西夏嵬名多多,汉名贺兰潇潇,今天承情,有机会一定把臂同去逛窑子。” 保罗呵呵一笑,起身抱拳,“小弟陈保罗,在开封府当个小差,还开着一家四海武馆混口饭吃。” 他一报名号,眼眉通挑的云淡风脸色一暗,顿时也明白了保罗的意思,心里面那叫一个为难,这东京城但凡喜欢听八卦的,都晓得陈保罗和四大花魁有染,虽然说捉奸捉双谁也没真瞧见过保罗真就怎么睡四大花魁,可这世上还有空穴来风的么?必然有些影儿才传出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自觉谁也得罪不起,干脆装傻,旁边贺兰侯是个自来熟,大声吩咐伺候着的小厮赶紧去拿几盒太真红玉膏包上。 等两个机灵小厮把太真红玉膏和几件上品笔墨包上,贺兰侯也抱了抱拳,“陈兄弟,多亏你指点,日后若是在开封府混的不如意,尽管来西夏找我,哥哥我虽然不是什么枢密院使,好歹有些门路,保你富贵还是有点自信的,告辞了。” 这人倒是个爽快性子,从袖子里面掏了几张银票来塞给云淡风,在保罗微笑下带着两个西夏高手匆匆离开,这时候云淡风才苦笑,“我说保罗公子,保罗大爷,您这着可是……” “怎么?过火了?”保罗笑笑,“有人愿意送米大家好东西,我自然高兴,我也是诚心指点,虽然香香不会领情,好歹看在那些极品笔墨上笑一笑,不然的话,这贺兰小侯恐怕连香香的笑脸都瞧不着一个。” 赵槿鄙视,这人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错了?这陈保罗一会儿君子一会儿无赖,到底哪个才是他真面目呢? “你倒是自信,我们还是赶紧去米妹妹那儿瞧瞧去,省得闹了什么不愉快。”赵槿说着起身。 “我看那贺兰小侯也是个爽快性子,极有淫贼的傲气,不是霸王硬上弓的粗汉子。”保罗嘴巴缺德,占了人家便宜还说风凉话,惹得云淡风苦笑。 两人出门,云淡风突然开口说:“保罗公子,请留步,在下还有话要说。” “不会是嫌我没使钱买东西罢!” “哪里哪里,只是,淡风也听闻过保罗公子大名,据说您极为擅长机关消息,一张机关图卖给襄阳王府一万贯,实在是禀赋天生,不知道鄙店有没有这个福气请保罗公子设计巧手机关。”云淡风倒是有脑筋。 “这就不必了罢,上次那个音乐盒才卖了八百贯,亏死我了。”保罗也有些开始不把小钱当钱看了,可不是,替襄阳嗣王赵衍设计机关图,可是得了一万贯,这钱怕普通小店二十年也赚不来。 云淡风微笑,也不勉强,伸手入袖摸了两张请柬出来,“本店过几天有一场拍卖大会,届时会有不少奇珍异宝,本店山主业已从扬州总店赶来亲自住持拍卖会,还希望两位公子到时候赏光。” 赵槿身后两个冷面侍卫伸手接了,赵槿看了看这小眼睛的男子,心说此人倒是极会作生意,“我和保罗公子到时候一定捧场。” 两人离开了白驼山,又往南门大街米脂画皮馆而去。 路上赵槿忍不住问他,“你就这么自信米妹妹瞧不上那个什么贺兰侯?我可是听说米妹妹是党项人,俗语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保罗忍不住笑,“香香表面看起来温柔,骨子里面极为傲气,当初我刚到东京城,卖弄了不知道多少手段,这才和她交心,即便这样,她也从来不肯让我在她那儿过夜……” 说到这儿,保罗一顿,似乎说漏了话,脸上便有些尴尬,惹得旁边赵槿轻笑,心说这人你说他城府深罢,偏偏有时候极为轻浮,说他没心机罢,偏又常常让人惊讶,真是看不透。 说话间,两人又回到了米脂画皮馆门口。 --------- 按道理此时西夏应该还没建国,不过,评书版本,熟悉历史的就别较真了,西夏李元昊的李姓是宋朝赐姓,李元昊建了大夏国后,便改姓嵬名了。 贴个米香香俏丫鬟的PP,此妞姓杨名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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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保罗大跌眼镜……当然此刻没眼镜跌,因此差一点弹出了一双眼睛珠子,回到凝翠楼的两人居然看见米香香和贺兰侯嵬名多多站在楼下小潭旁盆栽鲜石斛边相谈甚欢,两个西夏国高手窦乃威和哈青牛站在院门口照壁处袖手而立,米香香的小俏丫鬟杨小星嘟着粉嘟嘟的嘴唇站在不远处,显是十分不喜欢,看见保罗和赵槿并肩走进来,顿时欢喜,疾步迎了上去。 “我没说错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赵槿略有些得意,随即反省,自己怎么跟这人在一起居然变得如此轻浮,顿时,两颊上悄然飞起红云。 米香香和贺兰潇潇居然没发现保罗的到来,只是低声用党项族语言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低声争执,米香香侧对着保罗,保罗明显看见她香肩耸动,显然是无声抽泣,胸中没由来地一酸,接着便有些苦笑,自己还是太托大了。 俏丫鬟杨小星和保罗有过合体之好,自然,心里面就向着保罗,甚至,比起米香香来,在她内心深处或许更偏袒保罗一些,女人有了男人,别说小姐,自己的老爹老妈都要*边站。 “姐姐……”俏丫鬟大声喊道,她实在不喜欢那个带着两个秃头的男子,偏偏双方一见面后各自惊讶,她年纪尚幼齿,自然不懂『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尤其看见米香香煞有其事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件似乎宝贝得不得了、连她都没见过的东西,顿时心都拎到了嗓子眼,心说姐姐你可别一时鬼迷心窍啊。 米香香闻言转头,看见保罗后脸色不大自在,眼眶犹自红肿,显是大哭过,而贺兰潇潇看见保罗和赵槿,却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米香香快步走过来,边走边用手指拭着眼眶边的泪痕,强作笑脸问道。 “贺兰小侯,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保罗这个笑容足可称为皮笑肉不笑,接着转头对米香香说:“我来把那国书拓本拿回去仔细瞧瞧……” 米香香脸色一变,往日保罗总要盘横到夜间才离开,现在不过下午,她看了保罗一眼,只见脸上带着淡淡笑,一时间,心里面气苦,怔怔不说话,旁边杨小星也着急,“爷,您可是说好夜里才回去的,羊羔茯苓羹我都煨在灶上许久了……” 保罗拿眼示意赵槿,意思说这会儿可轮到你帮我说个理由了,赵槿只好微笑说:“米妹妹,这国书翻译非同小可,我是准备请少保到我府上仔细翻译了,便好直接送进宫去……” 正有些尴尬,贺兰潇潇走了过来,先看了保罗一眼,这才对赵槿一礼,“刚才不知是长公主殿下,还望长公主勿怪我失礼,西夏国使者嵬名多多见过硕华长公主,这次主要是奉我国国主之命前来为刘太后寿诞贺喜,尚未见着皇帝陛下,今日一见长公主殿下,果然芳华绝代。” 赵槿淡淡一笑,“这里并非大内朝堂,不需要多礼,我倒是先要替母后多谢贵国国主才是,我母后寿诞还有些时日,贺兰侯不妨在东京多四处看看。” 贺兰潇潇满脸外交官的笑容,“自然,东京城八景是一定要瞧瞧的。” 两人这么一客套,便生了许多虚伪且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让保罗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才客套完,贺兰潇潇告辞,临走,对保罗一笑,“陈兄弟,虽然你今天敲诈了我一笔,不过……我却还是要好好多谢你,哥哥我先走一步,兄弟莫忘了我们的约定才好。”说完带着两个西夏高手匆匆离去,彷佛有什么大事一般。 贺兰侯走后,杨小星低声问:“爷您什么时候跟这大鼻子认识的?敲诈了他什么?又约定了什么?” “就知道你要问,刚才在白驼山偶识,我告诉他你姐姐喜欢太真红玉膏,他一高兴,约我陪他逛窑子。” 俏丫鬟脸上一红,低下头低呸了一口,随即又抬头,带着央求的眼光看着他,“爷,您还走么?” 看着小姑娘央求的眼光,再看看旁边不说话,眼神中全是无助的米香香,保罗心一软,转头对赵槿说,“咳……这个……” “国书的事情就拜托少保了,翻译好直接送来我府上便是。”赵槿到底气度非凡知情识趣,带着两个侍卫告辞而去。 看着不说话的米香香,保罗叹气,低声说:“刚才我有些小心眼儿了,别生气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米香香眼泪珠子断线一般滚下来,偏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咬着唇不说话,任凭那泪水滚落,尽是楚楚可怜之姿。 由于她和贺兰潇潇那番话没人能听懂,即便保罗爷不是那种容易吃醋的主儿,逢这这事儿,终究心里面有些疙瘩的,可眼前米香香梨花带雨,是男人免不得心疼,保罗也干不出那些看了女友和男子说两句话便误会导致狗血的事情来。 “好了好了,谁还没个自己的秘密,即便是我,也有些藏在心中不说的秘密啊。”保罗软语安慰,可他越是这样,米香香愈发心痛,他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男人一般暴跳如雷呢,为什么就从不对自己的事情刨根问底呢,她一颗芳心摇摆,泪眼模糊中,保罗的微笑越来越看不清楚。 发急儿跺了脚,米香香第一次对保罗说了狠话,“我在你心里面算什么啊,每逢个事,连问也不问一声,难道偏要我去一件件小心翼翼告诉你不成,我算什么啊,只不过歌妓罢了,什么花魁全是假的,哪儿有人家公主来得美丽高贵……” 她眼泪越流越急,“一个月就来个一两次,被阿蛮追了,跑我这儿来避难,惹得整个东京城的人都笑话我们,你倒是有句话啊,是给我赎身还是娶我做小,我担了虚名儿,却什么都没得到,连小星都被你勾搭了好得蜜里调油,我算什么啊?” 目瞪口呆的保罗看着一向温柔、整个东京城知名的才女花魁,讷讷说:“你不是不给……” 米香香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反正都撕下脸皮,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是常常说什么『女人都是铁敲的脸皮纸糊的裤裆』么?我是女孩子啊,我自然会推,可女儿家力气小,终究会推不动的……你要玩半推半就,找阿蛮去啊,找小梅去啊,干什么还要招惹我?” 自诩为一代风流大少的保罗目瞪口呆,旁边俏丫鬟也直愣愣看着自家小姐,心说我以为小姐和我不一样,原来也是嘴巴硬,心里面还是想的。 三人愣在那儿好半晌,还是俏丫鬟推了保罗一把,“我去看着羊羔茯苓羹,可千万别糊了。”说着跑开。 保罗羞愧,红着脸,伸手搂住米香香,“香香,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是爱你敬重你,你貌美如花,丹青妙笔,把天下许多才子都比下去了,那一次用强,我都后悔了好久,总觉得你就像是谪仙像天使一般,浑身一丝儿世俗气也没……” 米香香在他怀中挣扎了下,低声抽泣,“就会甜言蜜语哄人,我哪儿及得上人家公主……” 保罗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许多道理我还是知道了,民众是羔羊,宗教为上帝、佛陀、胡大(阿拉伯语叫安拉,波斯语叫胡大,都指伊斯兰教真主)放牧,朝廷为皇帝放牧,你说,我这个羔羊,不去喜欢身边雪白的小羊羔,却要去喜欢牧羊人,有没有这个道理?别哭了,看,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米香香明知道他是油嘴滑舌,可依旧十分喜欢,缓缓停下哭泣,仔细回味咀嚼着话里面的情意,心里面不由甜丝丝、暖洋洋,冷不防一只大手从中衣里面滑了进去,毫无阻隔,按在了自己胸前,顿时浑身一滞,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两陀嫣红迅速从脸颊上散开,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别……别闹了,我可真恼了。”她微闭双眼细语呢喃,脸上还带着两行晶莹的泪痕,可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是要生气,反而像是调情。 轻轻揉着手掌中涨大饱满、坚挺却又不失柔腻的椒乳,风流大少自责,“实在是怪我,我真是天下最呆、最没胆儿的淫贼……” 米香香破泣而笑,“谁的胆儿有你大,刚到东京城就勾搭四大花魁……呜,你……别在外面闹好不好。” 看着米香香带着央求的眼神,保罗一笑,突然弯腰,一把打横把米香香抱了起来,惹得米香香一声惊叫。 “那我们上楼闹去。”保罗看着米香香的眼神,怎么都透着淫贼的味道。 抱着美人儿上楼,进了里屋后保罗把她轻轻放下,低头去吻那嫣红的双唇,舌尖轻轻撬开牙关钻了进去,满口馥郁芬芳,一条香舌躲躲闪闪,更加惹得保少欲火高涨,一使劲,便吸住了香舌,再也不放。 柔腻得要化开的呻吟从米香香鼻腔中传出,一双玉臂死死搂住了情郎的蜂腰,情动不堪…… --------- 这章和我的原稿有区别,原本是撒点狗血写段误会伏笔来着,怕许多读者看见了误会小米要红杏出墙背叛主角。 昨儿俏丫鬟的图忘记在下面链接地址了,抱歉,今儿贴不了,那个随意贴的突然网站打不开。 关于速度的问题,这个......我不是速度写手,如果大家硬要逼我每天更新一万字其实我也能,问题写出来是什么质量我可不保证,这就好比和美眉做×,到底是前戏做足烛影摇红慢慢弄好,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着腿一阵筛好,实在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OK,各位继续砸票罢~ |
保罗的舌尖追逐着小米的香舌,一点点占据了她口腔中每一寸地方,惹得小米娇喘吁吁,浑身滚烫,尤其保罗的大手在她丰臀上游走的时候,差一点便瘫软在情郎怀中。 这一吻热情如火,两人好久才慢慢分开双唇,米香香气喘吁吁,脸颊上满是红潮,眼睫毛微颤,怯怯低声道:“郎若负我,便怎的?” 这欲拒还羞的神情,让保罗食指大动,恨不能把米香香一口吞了才好,雨点一般吻着小米的脸蛋儿,“就罚我永远……”他原本想说永远不举,一寻思,这太歹毒了,好歹换一个,还没说出口,米香香便探首使劲贴着他脸颊,从耳朵吻到了唇边,喃喃低声,“就罚你永远见不着我。” 这话说完,津津香舌吐出,再次吻住情郎。 两人缠绵许久,直到俏丫鬟杨小星端着盘子笑眯眯站在门口大声说:“姐姐,爷,这还是青天白日,你们两个羞也不羞?” 米香香被她一吓,加之保罗一双大手在她衣服里面四处游走,顿时身子一窒,一身香汗密密地从肌肤中透了出来,一双玉腿一缩一缩地蠕动,站也站不住,面条儿一般软在了保罗怀中,连死命箍着情郎脖颈的双手也落了下来,彷佛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一般。 保罗苦笑,“小星,你这个机灵鬼……”说着瞪了她一眼,把软绵绵的米香香抱起,放在了床上。 俏丫鬟吐了吐香舌,把盘内两碗羊羔茯苓羹端着放在了圆桌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却不肯离去。 瘫软在保罗怀中的米香香好一会儿才还魂一般醒转,红着脸蛋看了看小星,低啐了一口,脸上反而更加红了,“还不过来帮忙。” 这过去婢女和小姐齐上阵对付男人,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即便保罗爷受过民主教育不该如此,可男人要学坏,还不是时时刻刻么,再说有几个男人抗拒得了这种诱惑? 听米香香这么一说,小星反而脸红了,扭扭捏捏不肯走过去,反而弄得保罗热情如火,这双飞……他可是没试过,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在平日里俗世仙子一般的米香香这儿。 路,就那么一点儿,再怎么磨蹭,终究走到床边,小星咬着唇,小脸蛋上红晕一片,保罗看看她,再看看小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还装什么?”小米低声,语气里面透着一点儿酸味,也透着一点儿不甘,自视极高的她,终究还是没等到保罗再一次主动,还要自己落了面子去说了许多让人脸红的话,内心世界被保罗一览无余。 保罗大爷也就是嘴巴上厉害,还真不是很淫贼,这时候嘿嘿干笑两声,也有些不知所措。 “贱妾未尝风月,身子又单薄,恐不能让郎君尽兴,总要小星帮衬着……”小米勉强起身,温柔地给保罗脱了四海袍,小星红着脸蛋,蹲下身子去给保罗脱靴子,一时间,小保如在云端,这种艳福,好歹是所有男人所向往,保罗怎能免俗。 待到米香香脱了外裙,突然有些害羞,“小星,把窗帘儿拉上一些……” 白昼宣淫为世人所不取,难怪米香香害羞,还好凝翠楼保罗有份设计,窗户都不是传统框型,而是拱形带着窗帘,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浑身只剩下肚兜衾裤的小星转身去遮了窗帘,顿时房间内暗了下来,好歹,遮住些羞意。 身畔一大一小两位佳人,即便瞧过许多出色美人儿的保罗,这时候也心醉了,浑不知身在何方。 熟门熟路的俏丫鬟杨小星打头阵,娇喘吁吁,呻吟宛若歌唱,尚是处子之身的米香香脸红,瞧着两人欢愉,心里面又有些酸涨,看着保罗宽阔的脊背,忍不住低语,“狠心短命的冤家……”伸出玉腿,便在保罗屁股上踩了一脚。 这一脚有些狠,保罗身下俏丫鬟娇声一起,颤着声儿喊:“爷,婢子……婢子身子被射穿了……” 这一声喊把小米吓了一跳,可看小星脸上表情,似乎不像是痛苦模样,一双玉臂死死搂住保罗的脖子,脚趾头崩得笔直,使劲儿张开,分成了一根一根,宛如『老南面食铺』的『指头酥』(一种小吃),一时间,顽皮心起,坐在保罗身后,伸出双脚踩在保罗屁股上,一脚一脚的踩将起来。 “啊……呜呜……”杨小星满面潮红,秀发散乱在枕头上,白玉无暇的身子被撞击得摇晃不已,一时间如在云端,想大声叫,又不好意思,把一只手指塞进口中,贝齿咬起,使劲儿克制自己不要发出那种让人难堪的叫声,呜咽声从鼻腔而出,变成了细若箫管的呻吟。 “婢子……婢子要死了……要死了……”小星浑身颤抖,胡乱说着话,正好米香香狠命一脚,顿时宛如被弓箭射穿了身体的天鹅,娇小的玉臀一阵乱摇,下巴拼命抬起,宛如从万丈悬崖堕落,一阵快乐的眩晕,从胸中吐出一口长气,使劲儿搂着保罗的脖子,恬着脸儿,浑不知身在何处,香舌吐出,和保罗的唇绞扭在一起,发出低声呜咽。 这冤家,米香香看得心中火热,一时间忘记了羞耻,自己解开身上唯一的遮羞布-肚兜,缓缓贴过身子去,覆盖在保罗背上。 正幸福的小保觉得背后一暖,接着,两团柔腻压在了自己赤裸的背上,浑身都酥了,刚要开口,背后伸出一双玉手掩住了他的嘴巴,接着米香香羞声道:“不准回头看……” 那两团柔腻忽轻忽重,在背后挤压、揉动……还有自己耳边轻轻娇喘,一根滑腻柔糯的香舌在耳垂上轻轻挑动,怎一个爽字了得,加上身下俏丫鬟无意识地抽搐着玉肌冰骨的身子,一时间,魂飞天外。 米脂画皮馆的绝技,『美女画皮』 小保倒是想低吼一声显示男性威猛,可据说凡是低吼一声的,都是男子即将溃不成军的迹象,这时候败下阵来,可就太丢脸了,一咬舌尖刺激了一下,反手过去,触手柔滑细腻,丰腴且带着处子独有的弹性,正是米香香的纤腰一握…… 这番情事,有分教: 柳眼窥花花轻动, 窃玉偷香香更浓。 一雄雄踞芙蓉帐, 两雌雌伏戏鸯盟。 拂衣弱态微微拒, 侧耳柔情暗暗通。 风动花动人悄悄。 云浓雨浓情濛濛。 (这首可是俺的原创,虽无文采,勉强工整,费心力劲儿,死了不少脑细胞,强烈要求票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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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情雨意成三人,一个雄来两个雌,眼瞧着外面月上柳梢头,凝翠楼内一番癫狂这才云歇雨收。 “小星,去把我床下的盒子拿来。”米香香这会儿兰汤初浴,冰肌玉骨,头发高高挽起,穿着碧纱裙,另有一番出尘风味,保罗说她俗世中的仙女,实在不是什么夸张。 当小星小心翼翼揭开被褥,打开床下暗格取了一个尺半方圆的檀香木盒出来放在书桌上打开,任是保罗胆大,一时间也惊呆了。 这眼前,分明是百宝箱啊,里面珍珠翠玉,象牙玛瑙,每一件俱都是价值过千的珍宝,里面还有好几张京城『万通钱庄』的银票,每张一万两白银。 目瞪口呆的保罗讷讷,“香香,你哪儿来这么多宝贝?”旁边小星低笑,“爷,别忘了姐姐是京城才女,喝杯清茶也要一千贯呢。” “我……我也要去做才女花魁,好多钱。”保罗苦笑,跟小米比起来,他可真成穷光蛋了。 米香香不理会他的调笑,从盒中拿了一个婴儿巴掌大的小盒子来,“那些都不是宝贝,这,才是香香的宝贝。”说着,看着个郎眼中柔情似水。 这是当初保罗送她的『琼楼天仙舞』,说白了,就是个八音盒,一打开后有音乐,然后,盒里面一个酷似米香香衣着打扮的偶人便翩翩起舞,当初,正是这个小机关让米香香惊讶万分,开始慢慢接纳保罗。 “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宝贝那个干什么。”保罗自然有些得意,嘴角一撇,笑得阳光灿烂。 米香香脸上羞红,低啐了一口,“没个正经时候。”说着往他怀中偎依去,低声说道:“保罗,我们相识快两年,从此你我一人,这些,你收着……” “那不行。”保罗赶紧拒绝,不是假撇清,而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这些怕有十万贯之巨,我怎么能要。” 伸手箍了他腰,米香香柔情无限,“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在乎这些黄白之物做甚么,我有这个,便赛过钱财千万。”说着,把琼楼天仙舞放在一边,“这才是值得香香珍藏一辈子的东西。” “爷,姐姐说的可不是么。”俏丫鬟也旁敲侧击,“再说了,这些放在凝翠楼哪儿有放在你那儿安全。” 两厢争执了一会儿,保罗这才答应,真是人财两得,这样的小老婆再多娶些,怕就要成东京首富了。 “赶紧去罢!”米香香推了他一把,“再晚了蓉娘妹妹可着急了。” “你好生歇息,明儿我再来。”保罗在她唇边轻吻,小米脸色微变,低声说:“你好歹儿让我多歇几日,过些时日罢,到时候我让小星去找你。” 保罗此刻春风得意,倒没看出小米的些许异常,“偷香窃玉,这词是谁发明的?我今儿可不是偷了香也窃了玉么。” 低啐了一口,米香香把他推出门去,看着他在小星陪伴下出门下楼,眼泪滚滚儿落了下来,发足疾奔到窗口,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带着些哭腔喊道:“保罗,我爱你,这一辈子,就爱你一个儿。” 得意的保罗大爷出了米脂画皮馆,这时候虽然深夜,不过南门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不时有鲜衣怒马的豪客停在画皮馆前,去寻欢作乐。 他突然想起圣女姐姐孙七斤那句话来,『你这个坏小子,四大花魁都被你上了手,你满意了,你得意了,东京城那么多皇亲贵胄、高官豪商,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的瞧着我们』,此刻想一想,得意一笑,人生的乐事都叫自己占了,这东京城,真是个让人迷恋的城市啊。 保罗很喜欢轻功,也练的最勤快,作为一个看《超人》《蜘蛛侠》长大的年轻人,没一个不向往那种在城市飞翔的感觉,问题是东京城简直是个不夜城,就这么穿房跃墙飞回去,实在太惊世骇俗了,因此只能慢慢逛回去。 哼着歌穿过小甜水巷,拐到了瓦子巷,前面不远就要到得胜桥了,瓦子巷居住着不少教司坊的歌妓,因此灯火彻夜不歇,还有不少卖点心的,卖狗肉的,卖酒的,卖蛋炒饭的,卖云吞面的的摊子,总要到天色放亮才会收摊。 从下午做到晚上,铁打的人也吃不消,虽然他吃了些俏丫鬟弄的羊羔茯苓羹,到底不解饥,走了这么一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四周看了看,便在一个炒饭摊子上坐了下来,正在打包几分炒饭的一个丰腴女子想是认识他,还对他抛了个媚眼儿。 肚子虽饿,可这色却是吃饱了,这时候想勾搭他,非天仙不能,何况眼前这位,虽然谈不上丑,可跟漂亮却毫无关系,尤其是那眼睛,是保罗最不喜欢的单眼皮,还有些三角,偏还学人勾魂,弄得他差一点没胃口,转头不去瞧对方,对低头炒饭的老板喊了句,老板,来份炒饭。 这炒饭的历史可悠久,相传隋朝越国公杨素爱吃碎金饭(蛋炒饭),后来隋帝下扬州,把碎金饭带去扬州,后经扬州历代名厨改良,成为招牌主食,尤其以『清蛋炒饭』『金裹银蛋炒饭』『月牙蛋炒饭』『虾仁蛋炒饭』『火腿蛋炒饭』『三鲜蛋炒饭』『什锦蛋炒饭』等著名,是南食中极为出名的。 那丰腴女子依旧不走,拎着食盒扭着腰肢窈窈走到他身边,掩着嘴儿轻笑,“小哥儿,奴叫芙蓉,咱们可在胭脂河街见过……” 胭脂河街就是大相国寺山门前的一条街,是个烟花圣地,据说歌妓们的用的胭脂染红了河水,因此得名胭脂河街,那儿也有不少出名的歌妓,譬如东京小八艳,就有三个在胭脂河街住籍。 皱了皱眉,保罗想起自己好像有段时间专门泡胭脂河街的,后来勾搭上了阿蛮香香她们,便不怎么去了,只是,眼前这位,自己再怎么瞎眼,也不可能去勾搭啊,脸盘子像胡饼,三角单眼皮,屁股倒是硕大,可腰肢起码有霍蓉娘两个粗,真真是,超级妙人儿,怕有独特嗜好的才喜欢。 “这位娘子……” “奴还是处子之身呢。”自称芙蓉的女子“妩媚”一笑,让保罗背后流了几滴冷汗。 --------- 今儿把俏丫鬟的图补上,点下面的链接。 原本准备少更一点积攒到下个礼拜人品大爆发一天三更的,看来大家都等不及啊,呵呵~各位,继续砸票啊~ |
说话间,手脚极快的老板已经炒好了一份香气扑鼻的蛋炒饭,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端着蛋炒饭到了保罗的桌旁。 “公子,您的蛋炒饭。”声音酥脆,居然是难得的女童音,端着盘子的手上虽有些油渍,手型却修长、美丽且有力,尤其虎口处,还有些老茧,想是常年颠勺子长出来的,保罗抬头一看,眼前少女皮肤虽略黑了些,却胜在健康活力,满头乌丝盘在头顶用青布包着,一双灵活的大眼镶嵌在鹅蛋脸上,是个极美的小姑娘。 顿时,保罗就生出了亲近之心,他有位前女友,便是在中餐馆打工,也是个活泼的大眼睛姑娘,也是这般皮肤微黑,他常常故意笑着叫她朱古力姑娘,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方,似乎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变得不清晰起来。 “小骚蹄子……”那芙蓉女子看保罗神魂颠倒的模样,顿时就把脸拉长,下巴都快拉到鼓胀的胸脯上了,“炒饭还想着勾搭男人。” 那黑皮肤少女脸上微红,端着蛋炒饭便要放在满是油渍的桌上,保罗爷还魂,又怜香惜玉起来,“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掌柜?好生辛苦。”说着起身,伸手接过那盘蛋炒饭。 弹指间,异像突起,图穷匕现,一把黑黝黝毫无反光的匕首宛如从时空裂缝中变了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刺进了保罗怀中,黑皮肤少女羞涩的笑变成了讥讽的笑,低声说:“去阎罗王那儿别做了糊涂鬼,我叫阎落落,别人都叫我蛋炒饭。” 一瞬间,保罗这才明白,这自称叫蛋炒饭的少女虎口上的老茧哪儿是颠大勺颠出来的,分明是常年握着匕首苦练,刚才那一鬼魅般的一刺,怕是不知道苦练了几万甚至几十万次,才有这番威力。 芙蓉女吓得一把扔掉手上的食盒,油光饱满的米粒撒了一地,啊的一声尖叫,惊起野鸳鸯无数,愣是把这瓦子巷几个偷情男子吓得成了不举之人,远处几个摊子上客人和摊主也都吓得跑光了。 『喔』一声响,芙蓉女的尖叫宛如打鸣的公鸡被一刀割断了喉咙,留下半截尖叫,却是蛋炒饭另外一只手袖中弹出一把短剑,一剑挥动之下一道血痕好像狰狞的地狱之嘴般张开。 芙蓉双手捂着脖子,那伤口往外面咕嘟咕嘟喷涌着粘稠的血液,蛋炒饭飞起一脚,把芙蓉的尸身踢飞到墙角,一时间,恶臭弥漫开来,居然是那个芙蓉刚才受了惊吓吓得屎尿齐流。 蛋炒饭把尺半长的短剑一扔,这才转头,看着保罗一笑,“听说你是个风流大少,这女的当给你陪葬了。” 捂着肋下对方捏着匕首的手,保罗满头大汗,嘴角牵动强自露出一个笑来,“姑……姑娘,你倒是找个貌美如花的给我陪葬,这位芙蓉,小生万万不敢消受。” 蛋炒饭挑眉,眼角全是荡意,身子往前倾了倾,“难道你还想让我陪葬不成?” “那也不成,小生房中美人无数,我死了,她们伤心欲绝,岂不是害了一群人。”保罗笑笑,摊子旁挂着气死风灯,灯光下,满口雪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蛋炒饭这才惊觉,刚才一匕首刺去,似乎和平常一刀入肉的感觉不一样,而且,现在对方的手指如钢箍一般扣在自己脉门上。 她原本是扬州府人士,家中贫穷,卖作瘦马(按:扬州瘦马这个词按道理还没出现,请勿较真),十一岁被江湖上出名的刺客『阎王叫你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阎三更买走,开始接触杀人培训,六年非人的苦练,造就一身非同寻常的刺客功夫,一招一式狠辣无比只求取人性命,虽然行走江湖时日还不多,但在刺杀了好几个高手后便在杀手榜上获得了一席之地,因为她做的一手好蛋炒饭,因此又有个『一盘蛋炒饭,阎王转眼见』的名头。 脸上堆起一个妩媚的笑容,蛋炒饭眼角一挑,腻声说:“怎么?本姑娘就陪不得你?” “也不是这么说,蛋炒饭姑娘相貌、身材绝佳,武功又好,我倒是巴不得,只是,我总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树林罢,天底下什么生意都能做,这亏本的生意可不能做。”保罗扣住对方脉门,笑着把匕首拿了过来,“好刀,好像上面还涂了毒药,姑娘的心可真够狠的,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 腻笑着的蛋炒饭突然从裙下飞起一脚,对着保罗两腿之间踢去,鞋尖噌一下弹出蓝汪汪的刀尖,一看就有剧毒。 “动手动脚的多不好。”保罗嘴巴上占着人家便宜,身子一斜,展臂夹住了蛋炒饭飞来的一腿,裙幅飞动下,里面的衾裤瞧得清清楚楚,却是上好湖丝做的,色做淡黄,上面还绣着朵朵小花,“啧啧,好漂亮的衾裤,这肌肤……滑若凝脂啊。”说着,轻浮地在蛋炒饭腿上揩了一把油,黑黝黝的匕首贴着大腿肌肤来回滑动,倒像是在剃猪毛。 他近段时间碰上的都是一流高手,譬如展昭、白玉堂、水修眉,更加有那天下十四杰、妖人榜第二、前中土明教第一高手、牵机盟主彭海这样的超级高手,显得不怎么出色,可偌大的江湖,彭海这样的人才多少个?即便是白玉堂,那也是一方武林大豪身份,江湖上有数的高手。 蛋炒饭居然还一丝都不惊惶,只是用那酥脆腻人的童音浅笑,“公子也觉得奴美么,不如,奴跟公子回去,给你做小老婆得了。” “这可不敢,您要是去了,我房里面不得鸡飞狗跳啊,不如,我送你去开封府大牢玩玩,那儿的牢头我熟,决不能亏待了姑娘,保证每顿都有一盘香喷喷的蛋炒饭,蛋炒饭姑娘,你看如何?” “做梦。”蛋炒饭突然翻脸,垫在地上的一脚飞起,整个人倒踢在空中,一股强大的拉扯力挣脱了被扣住的手,她们刺客这一行,总有些奇怪的内功心法,而她修炼的就是一种罕见的内功『柳暗花明』,突然的爆发力可以说天下少有。 保罗一仰身子躲过那一腿,还没站直身体,耳中厉风声起,三枚柳叶飞刀从黑暗中呈品字型飞了过来。 --------- 各位兄弟,若真喜欢小米,就别乱猜测小米以后的举止好不好? 我像是那种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玩弄的无聊家伙么? 小米以后还有戏,不会背叛主角,请不要再说什么红杏出墙的话了,伤人啊,小米多好的姑娘,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真喜欢米香香的,就砸票罢~ |
Shit,居然还有埋伏,保罗腹中大骂,一个铁板桥继续后仰,背脊都要贴到地面了,将将好,柳叶飞刀贴着身体飞过,可还没等他变化招式,黑暗中呼呼啦啦又飞出了许多暗器来,飞蝗石、金钱镖、铁莲花、梅花针、月牙轮……宛如一窝马蜂嗡嗡嗡飞了过来。 一个懒驴打滚,保罗好歹狼狈地躲过,心里面已经猜到是谁。 “淫贼看剑。”稚嫩酥脆的童音响起,接着两把蓝汪汪的短剑对着他面门飞来,两把短剑后,是蛋炒饭狠厉的脸蛋和一把两指宽的细剑,而躲在黑暗中的塞外四魔唯一剩下的多臂魔也跃了出来,索莱拐尖对着他腰间刺去,薄薄的红唇抿起,绿色眼瞳中满是仇恨。 这绿睛胡女高车阿莱雪还真是执着,自己又没杀她大哥,要报仇找展昭去啊,盯着我做甚么,保罗心里面那叫一个恨。 两把短剑飞向他面门,蛋炒饭的细剑则刺向他两腿间,分明打定主意不死也要让他做太监,而高车阿莱雪则打横处刺他腰间,两人速度都是迅雷不及掩耳,刹那间,便要血花四溅。 『叮叮』两声脆响,保罗手上黑黝黝的匕首敲落飞来的短剑,另外一只手则从肋下百宝囊中摸出了特制桃花障,对着侧面一按喷桶机关,一股烟雾对着高车阿莱雪就喷了出去。 他的特制桃花障比起高车阿莱雪的可厉害了许多,顿时,多臂魔只觉得一股呛鼻的辣气,眼中泪水滚滚而来,喉咙中又疼又麻,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了,双手捂着脖子一顿面红耳赤的咳嗽,止也止不住。 这时候蛋炒饭的细剑业已到了保罗裤裆前不足三寸,蛋炒饭冷笑。 『叮』一声响,蛋炒饭手上巨震,短剑差一点拿捏不住,一剑刺空,短剑从保罗两腿间滑过,身子失去重心,脚下一个踉跄,面部对着保罗小腹就这么跌了过去。 手脚麻利的保罗拿着执法者正得意,准备来个用嘴巴吹枪管硝烟的经典动作摆造型,哪曾想蛋炒饭脚下踉跄扑来,一下就把他扑倒在地,真是出乎两方的意料,那么厉害的刺杀都没奈何他,跌了一跤反而扑倒了他。 蛋炒饭一跤扑在保罗身上,欲要起身,双肩一麻,被保罗点了双肩大穴,再也爬不起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脸捂在了对方裤裆,要命的是,似乎还碰到了什么器官,顿时一张俏脸上飞起陀红。 她到底刺客出身,心性极为辣气,一狠心,贝齿着肉,张嘴就咬。 “啊哟喂。” 保罗疼得冷汗直冒,吓得一点儿风度都没了,两手两脚在地上连撑,蜘蛛一般往后退去,低头看看,裤裆上上好的棉麻,硬是被撕咬去了一块,里面顿时春光外泻,凉风飕飕。 吓出了满头大汗,心惊肉跳的保罗大爷起身,两腿夹着彷佛刚被去势的太监。 男人总有些小习惯,譬如,放在裤裆左边还是右边,保罗爷这次运气极好,他是那种放在右边的主,若是和大多数男人一般放在左边,恐怕以后就要进宫去服侍太后了。 伸手擦了一把冷汗,保罗怒气勃发,一按腰间软剑,『噌』一声,明晃晃的软剑声做龙吟。 “陈保罗,有种你杀了我。”眼睛肿大跟水蜜桃一般看不见东西的高车阿莱雪大骂,索莱拐势若疯狂上挑下砸,可惜,保罗在她前面起码三尺。 叹了口气,保罗说:“高车小姐,何必呢?我们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啊!你风华绝代,找个好男人嫁了,胜过在那什么牵机盟做杀手啊。” “放屁,放屁。”高车阿莱雪势若疯虎,索莱拐掀翻了一张桌子,可惜,眼睛看不见,“师傅恩我养我,大哥待我如亲兄妹,我一定要杀了你给大哥报仇。” “人在江湖飘,哪儿能不挨刀,你大哥死都死了,再说了,也不是我杀的啊。”保罗苦笑,看着胡乱舞动索莱拐的高车阿莱雪眼睛肿大如水蜜桃,眼泪水还在汩汩渗出,趴在地上的蛋炒饭虽不说话,却咬牙切齿眼神恨恨,一时间,也下不去杀手,转身拿了包裹,“两位姑娘,自求多福罢,开封府衙役办事效率马马虎虎,应该很快就到了。” 说话间,他一跃上了墙,窜身进入黑暗中,前面不远就是得胜桥四海春日了。 “陈保罗,你等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高车阿莱雪侧着耳朵,听见衣袍破空声而去,破口大骂。 “阿莱雪,先给我解开穴道。”蛋炒饭叫她,“开封府的鹰爪子很快就要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一定会帮你杀他的,这个混蛋。”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儿羞涩,刚才一口咬下去,保罗裤裆上的布还在嘴边不远,她虽然瘦马出身,可毕竟还是处子,刚才那番举动,实在丢人现眼,羞也羞死人了,恨恨吐了口唾沫,心底发誓,不割了陈保罗做太监誓不为人。 穿房跃墙一条直线,好歹比走小巷子来得近,也就几十个弹指时光(大约三分钟,弹指出自佛教计算时间,佛典上说: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一须臾大约50分钟。),便落在了四海春日后院,霍蓉娘正在依门待郎归,他从空中落下,倒把蓉娘吓了一跳。 “爷,怎么有门不走偏要穿墙跃室。”蓉娘小手抚了抚胸,快步迎了上去。 “你先拿着。”保罗把包着小米给的百宝箱塞到蓉娘手上,这才龇牙咧嘴,那个蛋炒饭倒是一副好牙口,咬得他大腿根部生疼。 蓉娘慌慌张张把他搀扶进房间坐下,这才看见保罗裤子上一个大洞,看情郎龇牙咧嘴,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撕开裤子,看见大腿根部乌紫一片宣肿起来,恰好是一个小小的口型,上面一个个牙印清晰可见。 噗哧一笑,蓉娘微微脸红,“爷,你这是怎么了?跟米姐姐闹的?” --------- 礼拜天夜里十二点开加精大会,到时候会建立水晶楼,需要加精的朋友请注意。 顺便说下,下礼拜很可能人品爆发一天三更。 |
保罗不欲让她担心,好歹很轻松把刚才的刺客事件说了,末了还笑说:“我轻松挫败两人,结果那女刺客一跤摔倒,我倒是怜香惜玉,扶了一把,结果自己也摔了,那女刺客倒是极泼辣,一口咬下……”说着,故意嘿嘿笑了起来。 蓉娘怎么能不心惊肉跳,又心疼他,转过脸儿抹了几滴眼泪。 “没事没事,相公我天纵奇才,虽然只不过练了六年功夫,那可比普通人六十年还强,你看我什么时候吃亏过?便是上次那个什么天下十四杰的万里追魂彭海,展昭两招就受伤,最后还不是*我的机关暗器,嘿,蓉娘,武功我不是绝顶,但自保足亦,加上一身机关暗器,对上什么十四杰,照样有一博之力。”说着,从百宝囊中取了上次白玉堂的药膏来递给蓉娘。 “奴没本事,只能在家天天祈求菩萨保佑爷长命百岁。”蓉娘强笑,伸指挑了一点儿药膏,轻轻抹在他大腿根上,那药膏效果极好,一抹上顿时一片清凉,眼瞧着就快要消肿。 “你看,又犯傻了不是,整天把我伺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不是女人天大的本事是什么?难道还要你武功盖世整天保护我不成?”保罗笑着把裤子脱了,换上蓉娘递过来的干净裙裤,顺便伸手在她脸上揩油,哄得蓉娘破泣为笑。 他这才把米香香给的百宝箱从包裹中拿出,顿时花了蓉娘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张了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了想,他还是把百宝箱给包了起来,“这些太贵重,还是放武馆比较好,那儿毕竟我潜心经营了许久,墙头上都有机关,什么飞贼都进去得了出不来,何况还有铁牛阿风和几个一心习武的门徒住着,说起来,咱们院子里面倒是冷清了,你整天忙里忙外,婢女也不要,太辛苦……” “奴就是每天给爷做事,心里面才踏实,才开心。”蓉娘浅笑,伸手箍住情郎的腰部,“给爷洗衣做饭,给爷缝缝补补,给爷……生孩子……”说着,脸上泛起桃花,身子也滚热起来。 “小傻瓜。”他伸臂搂住蓉娘,两人如胶似漆吻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分开,拎起包裹转身出门,“赶紧先睡觉,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等他到了四海武馆,站在门口,倒有些不敢进去了,这段日子他可是一天都没回来过,都是铁牛往返,万一碰上阿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想了想,终究要面对的,于是伸手拍了拍,没一会儿,里面便开门了,一个长脖子大屁股挺结实的少年探头,看见保罗顿时欢喜,“馆主……” “火鸡,睡觉了没。”保罗笑了笑,这少年是附近人家子弟,拜师算早的,后来家里面遭祝融爷光顾(火灾),保罗干脆就收留了他,姓林,因为屁股大脖子长,保罗就叫他火鸡。 他忙不迭开门,保罗进去后和他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回偏房睡了,自己往后进院子走去。 铁牛想必早早睡觉了,房间漆黑,而阿风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紧走几步,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起来,往阿风门口走了几步,停下,叹气,又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到了房门口,保罗这才发现房门开着,里面油灯微亮,阿风正坐在他床上在灯下缝着他以前的旧衣服,一抬眼,看见他站在门口,顿时心神一颤,一针戳在了自己手指头上,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恼,脸色怔怔,连疼痛都忘记了。 看着眼前光景,这六年来和阿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顿时涌上心头,刚认识阿风的时候,自己还是孤穷的少年,阿风也才十一岁,一转眼,已经六年过去了。 自己实在是欠大哥和阿风无数啊,保罗心里面一酸,说起来,阿风整日忙里忙外,从缝补、做菜到教拳,事事亲为,自己却整天游荡,说书逛窑子看风景,实在不像个师叔的样子。 虽然,这也是他略微察觉到阿风对自己的感情而作出的一种无奈选择。 慢慢走到阿风跟前,保罗歉意微笑,“阿风,辛苦了你……” 脸上泪珠滚滚,阿风扔下衣服扑在他怀中嚎啕大哭,彷佛十三岁虎口余生那时候一般。 轻拍着对方脊背,保罗柔声劝道:“好了好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说着扶她在床上坐下,自己蹲了下来,在油灯下看着阿风的手。 这双手,本该白皙无暇,最多便有些练剑的老茧,可眼前的手,摸起来却丝毫无女孩子柔滑,指腹上还有数道裂纹,刚才那一针扎的极深,这时候渗了一汪血液出来,看得保罗心里面一疼。 东京城地处北方,这一年四季的淘米洗菜洗衣做饭,再年轻,再丽质天生,也禁不住啊! 想起自己的荒唐生活,再对比阿风的手,深深自责的保罗把这双手捧在掌中,低下头去把渗血的食指含在口中,再捏住了指端,“我真该死,天天吃喝玩乐花钱无数,却从来没想过要请个洗衣服烧饭的佣人,让你受苦了。” 油灯下,阿风脸上飞起嫣红,虽然她从小便被当作男孩子一般养,可毕竟女儿身,十七岁的女孩子已经懂得许多许多,要不然她怎么会去多事,要想法设法赶蓉娘走呢,说起来,那也是为了保罗,虽然,手段不对。 抬头看见阿风脸上表情,保罗有些黯然,他到底花花大少,看女孩子极少看错,譬如看米香香那样的错误,毕竟是难得失手,而阿风的感情,叫他如何接受,她是义兄欧阳春的女儿啊。 “我给你包扎一下,明儿我就请洗衣婆子,烧饭婆子,再不能让你受苦,原谅你混帐的师叔罢。”他掏出手帕,把阿风手指包扎起来,其实却是在躲避阿风的目光。 “你……你还走么?”阿风怯怯,她不是什么刁蛮公主出身,那天便后悔了,看到保罗咆哮如猛虎,又不敢去,又等不到他回来,每天辗转反侧,睡也睡不好,心都碎了。 --------- 九音锣书友,芙蓉应该死,但是,美女不应该死啊,奇怪了,咱们中国人真的连『恕道』都容不下?楚留香一个人不杀,不照样笑傲江湖? 咱们欢迎讨论,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管留言,我尽量考虑,但是,一本书不可能满足所有读者对不对。 喜欢的就砸票罢,说实话这几天票票有点少,激情不大^@^ |
民间俗语『养儿才知报娘恩』,意思是生了小孩才知道身为父母付出多大,才懂得了自己以前多么不孝顺,思想着要报答父母,而保罗,正是和蓉娘同居后再对比阿风,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男孩打扮的少女,洗浆缝补烧菜做饭里里外外……那是要付出多少。 一时间心酸,他起身把阿风搂在怀中,“师叔不走了,师叔答应你,照顾你一辈子,让你穿金戴银吃喝不愁,给你找个英雄夫婿,幸福一辈子……” 听了上半句心里面开花的阿风听到『给你找个英雄夫婿』,使劲一把推开他,脸蛋上全无血色,一瞬间,一股寒意冷到了骨髓,支撑着她的意念轰然倒塌…… 她在四海武馆从没个休息时候,两年里里外外劳作下来,实在是超负荷运转,大闹四海春日的刺激,加上近日每夜思绪缭乱彻夜不眠,业已到了身体的临界点,这时候被保罗这句话瞬间击倒,内火攻心,顿时就觉得丹田一阵针刺一般的疼痛,气血翻涌之下,一口殷红灿烂的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 一掌拍开吓得扑过来的保罗,阿风惨然一笑,“师叔,我真的在你心目中就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么?你别过来……”她伸手拔出科尔特,反手对准自己脖颈,吓得保罗连脚趾头都不敢动一下,“阿风,别……千万别做傻事。” 科尔特机簧力道之强,一扣之下,铁定把阿风的脖颈穿个通透。 “我常常想,人要是永远不长大多好,那样师叔就是我一个人的,不会有人跟我抢,小时候你做了会动的布娃娃给我,我总是嫌太脂粉气,从来不肯抱一下,现在我才知道,抱着自己拥有的布娃娃是多么幸福……”她眼神中满是对过去的回忆。 “现在我只是想永远在你身边,也不奢望能像是独占布娃娃一样独占你,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去干涉你的选择,可……可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的选择呢?”她声若泣血,唇边惊魂夺魄的嫣红让保罗心疼不已。 “你先把科尔特放下好不好。”保罗心急如焚,大哥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因为自己出了意外,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阿风惨笑,“我再也不想这样子过下去啦,每天行尸走肉,东京城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师叔,你告诉我,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男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的师叔?阿爹出家,闭关不出,你又不要我了,你说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保罗急得舌焦唇裂,“咱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啊……” 倔犟地咬着唇,力气之大把唇都咬破了,阿风缓缓摇头,“师叔,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不肯接受我么?我只想……我只想跟在你身边啊!” 她脸上两行清泪滑落,眼神中,有死志,还有那么一丝儿唯一的期待,修长的手指勾在科尔特的机簧上,手背上青筋勃起…… 保罗看她清丽又憔悴的模样,心中难受,一咬牙,激发了性子,Shit,那个什么唐明皇能娶自己儿媳妇,我保罗大爷身边难道还容不下阿风? 狠狠咬牙,他一字一顿说道:“阿风,把科尔特放下,只要你别再像上次那样,我保证,护着你一辈子……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不姓陈。” 听了这话,阿风眼中突然绽放出欢喜,眼泪止不住滚滚而出,这真是喜极而泣了,手上科尔特掉在地上,一时间,彷佛天上人间走了一遭,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摇摇欲坠,大悲伤后的大欢喜,再一次刺激了了体内紊乱的真气,一咳之下,又喷了一口血。 保罗冲过去一把抱住她,门口传来愣愣的声音,“小师叔……你……你真要娶小师妹做小老婆啊?”却是铁牛被吵醒,恰好看见听见。 阿风身子滚烫,体内真气贼去楼空,十二经脉乱作一团,口中鲜血汩汩而出,脸上却笑得灿若芳华,“师叔,我…..我好欢喜……咳……” “铁牛,给我护法。”保罗大喝一声,阿风目前的身体,就算不自杀,也是半条命了,这个痴情的傻丫头啊! 少林易筋经号称天下六大神功之一,最大的长处不在强横的攻击力,而在于蓬勃宏大连绵不绝宛如生命之泉,抗打、疗伤更是冠绝天下。 保罗一把撕开衣服,露出赤裸的上身,盘腿坐在了床上,把阿风搂在怀中,易筋经神功湮然而起,而铁牛,虽然不算机灵,好歹听话,立马转身带上房门,寺庙里面泥塑菩萨一般立在门口。 伸手脱去阿风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紧紧缠绑在胸前的白布,轻轻一扯,那白布寸断,两个椒乳轻跳出来,虽不大,却浑圆挺拔,阿风脸颊上本就烧红,她虽然暗恋保罗,却从没有过类似暧昧接触,姣好的处子身此刻在灯下暴露,如何能不羞,一时间,又是羞涩又是喜欢,仰面看着保罗,恍如梦中,一颗芳心忽上忽下,娇躯轻颤,顿时滚烫起来。 “阿风,你要是真喜欢我,便什么也别想,气走泥丸宫,直透丹田中,左右双脉绕,蕴蕴真气行……”说着,展臂紧紧搂住了怀中少女,他虽然是个好色浮躁的年轻人,可易筋经却是佛家秘传神功,此刻把阿风搂在怀中,一点儿淫亵感觉都没,却有了一股子密宗欢喜佛的味道,通过女色解脱,开悟,明心见性。 “枯荣岁月,寒暑往来,一动一静,处处如来……”他闭目,低声咏念易筋经口诀,浑身真气贴肉传出,博大而精深的易筋经最玄妙的地方就在此处,任是再厉害的伤势,只要心脉不断,便能缓缓修复彻底疗伤。 阿风到底是未尝过男女情事的少女,此刻慢慢平静,又偎依在心中暗恋多年的男人怀中,数日劳累加上伤势,居然便这么睡着了。 直到天光放亮,鸡鸣数遍,阿风这才醒转,刚一睁开眼睛,便瞧见了保罗似笑非笑的脸蛋,同时,身上触感滑腻,分明还赤裸着身子偎在对方怀中。 --------- 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特色,如果我抛开女人写血红大大那般纯男人世界,想必也没人看了,如果我整天扯皮与女人太多、主角霸气不足、不够烈血,想必我也没精力码字了,与其弥补自己的不足,不如增加自己的优势,大场面并非我所擅长,写出来徒增笑耳,那又是何必呢。 喜欢本书的,我只能说,我会尽量发挥本书的特色,请继续砸票罢! 顺便推荐杨小星同志的新书《暴徒》。这是一位全本作者,好同志啊!点下面链接瞧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77235 target=_blank>暴徒</a> |
狠狠咬了咬唇,一阵疼痛,可她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我……这是在做梦么?” “嘿!有这么真实的梦么?”保罗既然抛开所谓身份,便癫狂起来,只是,公然调笑了一句便收口了,好歹关心阿风的身子,何况,门口铁牛把门,太过火了,面子上不好看。 这时候阿风才想起自己还赤裸着上身,顿时脸上红晕,宛若傍晚的火烧云一般,下意识往他怀中一缩,椒乳上两点蓓蕾顶在保罗赤裸宽阔的胸前轻蹭,酥酥麻麻,好不羞人。 “我……我还能叫你师叔么?”阿风突然问了个很是古怪的问题,倒叫保罗诧异,心说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低头看去,阿风脸上娇羞,虽然是男孩子打扮,可胸前椒乳和那滑腻如脂的肌肤,活脱脱娇羞小美女儿。 当初阿风死活不愿意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师叔,可十三岁虎口余生之后,保罗的影子便深深刻在了她心目中,从那时候开始,她喊师叔再也不勉强,甚至觉得这个称呼便是两人感情的见证,“我就是想叫你师叔,想跟以前一般*在你怀里面,便永远也长不大,做你的阿风……” 她言语中尽是柔情蜜意,保罗想起自己和她六年来点点滴滴,心生感动,猿臂轻舒,把她又搂紧了一些,“阿风,师叔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放心罢,君子一言,什么马都难追(向周星星同学的鹿鼎公致敬)。”说着,便低下头去,叼住了阿风的双唇,小嘴冰凉。 脸上骤然滚烫,娇躯一颤,阿风只觉得一股燥热在小腹流淌,接着便冲到胸口,赫然涨开,一时间,心胸酸涨甜蜜,什么滋味都有,几年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微颤着眼睫毛,两股热泪从里面渗了出来,伸出双臂,死死搂住了保罗,再也不愿意松开。 满口馥郁芬芳,齿颊留香,处子甜蜜的淡香蕴蕴然醺醺然蒸腾出来,让保罗一阵陶醉,虽然两人是师叔和师侄的身份,可这却激起了男人本性中喜欢刺激的特性来,他狠狠拥抱,差一点儿便把阿风揉碎在怀中。 良久唇分,阿风满脸小儿女姿态,涨红着脸蛋只是大口呼吸,刚才那一吻实在动情,差一点连呼吸都喘不过来,双瞳中尽是迷醉。 “好了,铁牛可还在外面呢?”保罗低笑,呵气在阿风耳边,早晨的阳光从床边窗外射进来,双耳晶莹剔透,水晶一般,“以后可别整天穿着男孩子衣服,我带你去白驼山买最新最漂亮的女子衣裳给你穿,好不好。”他有了钱,倒是准备腐败起来。 微微缩颈,保罗的呵气让她羞涩,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我就要穿四海袍,跟你一模一样,就像以前一般,做你的跟屁虫……” 男人和女人都是奇怪的动物,早一刻还行若陌路,可晚一刻又亲密得蜜里调油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司空见惯,保罗和阿风一旦抛开了顾忌,这世上还有比他们两个更加互相熟悉的人么?阿风甚至连保罗爱吃什么喝什么,放屁响而不臭睡觉老是磨牙这些小细节都清清楚楚。 “好罢好罢,跟以前一样,做我的跟屁虫,不过,可也不能跟的太紧……”保罗露齿一笑,伸手把衣裳拽了过来裹在了阿风身上,“赶紧穿起来罢,如今武馆里面可不单单咱们两个人。” 两人的关系终于恢复到以前,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亲密,阿风欢喜地出门去街对面白家包子铺买包子,门口铁牛满眼血丝,看见阿风咧开大嘴一笑,“俺……俺以后叫你小师妹还是叫你小师婶?” 这呆子的话让阿风顿时红晕满面,逃一般跑开,铁牛摸了摸后脑勺,“这有啥害羞的?俺在罗汉堂的时候听那些俗家弟子说家里面婆娘不是这样啊?” 房间里面保罗听见铁牛的话,啼笑皆非,天下僧尼几十万,有许多人当和尚只是为了吃饱肚子甚至干脆是江洋大盗剃个光头拿了度碟隐身佛门,少林寺也并非什么圣地,和尚们练习武艺,太半还是保护僧产,要知道少林寺的御赐田庄大的吓人,放租给农民耕种也极为寻常。 他笑着让铁牛回房补睡,自己便坐在床边拿出拓本国书,好歹答应了赵槿,还是先通篇翻译出来为好。 没一会儿,他便喝着鸡丝羹,大口啃着包子,开始伤脑筋逐字逐句通篇翻译国书,一直到下午些,这才满意起身,顿时就有些困倦,连接打了几个哈欠。 “我送过去罢。”阿风没一会儿便跑进来,她毕竟年轻,虽然终于好事多磨,可还是不好意思时刻赖在保罗身边,这时候走进来,看保罗瞌睡,便自告奋勇,保罗摇了摇头,心说阿风暂时还是不要跟两位公主见面的好,便让她把铁牛叫来,吩咐小心送往长公主府邸,铁牛大手拍着胸脯,拿着去了。 “不行了,我得赶紧睡觉,桌子上的包裹是香香给我的百宝箱,里面有几万两的银票,你拿去先兑换些出来,其余的小心收好,那些金珠玉翠收到地窖里面好了。”说着衣服也不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阿风不是没见过钱,而且的确也再没比她更加亲近贴心的人了,所以闻言虽然惊讶,却学了乖,也不多问,从箱子里面取了银票贴身收好,又挪开桌子,下面本是地毯,再掀开,便是地窖了,他们俩出来带的银钱便全部收在这儿。 过去大户人家收宝贝,都有类似的地窖,便好比今日的保险箱一般。 保罗沉沉睡去,他可以说两天没睡,又劳心劳力,跟米香香和俏丫鬟大玩性游戏,遭人刺杀,给阿风疗伤,又翻译国书,真是比通晓赶作业还苦,一觉好梦正浓,正在梦到吃好吃的,有人便揪他耳朵,顿时生气,迷迷糊糊说,别闹,让我吃完了这口,可那人愈发放肆了,把他耳朵拧得转了个圈儿,顿时痛醒,一睁眼,窗户外面阳光射进来,一阵刺眼,眼前人都不大看得清楚。 “我这才睡一会儿,别闹我。”他还以为阿风来着,一翻身又趴在床上。 “还睡?猪啊你。昨晚我跟姐姐就来过,你睡的死猪一样,大清早的,居然还没睡醒,羞不羞?”赵娴倒是不长记性,似乎忘记了刚跟保罗的不愉快,伸手就去拉他,“快起来洗漱,跟我走,皇帝哥哥要见你呢。” --------- 说到做到,又来一章,各位的票票呢! |
啥?皇帝哥哥?保罗一骨碌起身,这才发现跟前站着的是公主赵娴,门口那儿长公主赵槿眼神淡淡立着,却是因为不好意思往里面看,保罗还赤裸着上身呢。 “我说赵娴,公主殿下,我是你师傅,师傅,明白不明白啊!”保罗赶紧拿衣服往自己身上一披,心说这家伙神经大条,怎么就没个记性呢,自己似乎刚和她吵架,没和好啊。 “阿风,铁牛。”他大喊,接着转头对两位公主说道:“这个,且容小生宽衣。” “稀罕,又不是没见过。”赵娴撇嘴,保罗顿时嘻嘻一笑,“难道,玉卓公主准备尽一尽对师傅的孝道?” 赵娴这才脸上一红,一跺脚转身出门。 阿风进来后帮他快速梳洗了下,拿了袍子给他套上,略有些担心:“师叔……” “放心罢!”保罗伸手在她脸颊上轻抚了一下,“古有李太白醉草吓蛮书,现在轮到我陈保罗吓一吓这蛮书了,说不定小皇帝一高兴,赏我个什么王爷侯爷当当,岂不美哉,据说除了赵娴她老子爱管闲事忙得屁颠屁颠,所有的王爷都是轻闲自在……” 阿风脸上微红,虽然明知他是说笑让自己不要担心,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担心呢,咬了咬唇,低声说:“我……我已经去春日那儿给蓉娘姐姐道过歉了……” 她这番话,自然是要安保罗的心,顺便表态,保罗心情大好,大喝一声,“铁牛,给师叔前面开路。” 出了武馆大门,外面居然是上百禁卫军,旗帜严明,枪林如阵,两辆四匹大宛良驹拉的马车停在街中,其中一辆驾车的正是老熟人阿诺,看见保罗后咧嘴一笑。 这条街上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两位公主也是霞帔凤冠穿戴整齐,不少人被禁卫军挡得远远的,看见两位公主后顿时喧闹,“看,是长公主殿下……是八贤王家的玉卓公主呢……” 白雪儿家的包子铺最是地段好,好多人拥挤在里面,窃窃低语,白雪儿瞧着保罗大哥出来,想高声叫一声,话到嘴边,看了看两位高贵的公主伴在保罗大哥左右,又生生咽了下去,一掩嘴巴,往后面奔去。 老板白坚叹气,所谓人老精鬼老灵,他半生孤苦,就这么个心爱的女儿,自然,一头心思全部放在女儿身上,宝贝女儿的心思想法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又叹了口气,看了看站到了最后面涨红了眼睛却还偷偷看的白雪儿,心说雪儿,咱们这样的人家……你早就应该死了这条心。 得意的保罗宛如总统竞选接见选民,满脸笑容挥手,恨不得也学人喊几句同志们好,他的脾气就是人一多便兴奋,俗话人来疯。 “赶紧上车罢。”赵娴一脚从裙幅里面踢了踢保罗,拉着他上了马车,阿诺一挥马鞭,“驾……” 几十匹骑马的禁卫军军官在前面开路,后面马车跟上,再后面步行的禁卫军整整齐齐跑了起来,待他们一拐过街角,围观的群众顿时把四海武馆大门围了水泄不通,有熟识的便拉着那些四海的徒弟们问长问短。 “俺小师叔文采出众,懂几十国语言,被皇帝老子请去翻译国书了。”铁牛得意洋洋大声宣布,惹得一干人等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长公主天香国色,果然是咱们大宋朝的第一美女,俺这辈子瞧见,也不枉活了……” “保罗馆主莫不是神仙下凡罢,拳脚好,又是才子,咱大宋朝有这样的人才真真是不得了哇。” “只是……保罗馆主到底是文曲星下凡还是武曲星下凡哩?” “我看是文曲星,这诗仙李太白不也翻译过什么国书么。” “不不,应该是武曲星,您什么时候看见哪位状元榜眼拳脚武功这么厉害的?” 一众人在讨论保罗到底是文曲星还是武曲星,争执得差一点打起来,许铁牛得意洋洋,彷佛被夸奖的就是他一般,阿风喜欢也带着些担忧,看着空旷的街头,心里面默默祈祷漫天神佛。 马车直穿御街,从威严的禁宫正门进去,宣德楼左边是尚书省,右边是天章阁、宝文阁、秘书省,前面左拐,一块一人多高的御碑被霸下龟驮着,御碑上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宰执下马』 早有小太监在那儿候着,屁颠颠跑来掀开马车帘子,“长公主殿下,玉卓公主殿下……” 保罗下了马车,御碑前站着一个一身武将服饰气宇轩昂极英俊的年轻将军,看见两位公主后行礼,“臣杨文广见过硕华长公主,玉卓公主。” 这人便是杨文广?保罗倒是很瞧了他几眼,杨文广身为殿前龙卫指挥副使,又是东京城年轻的四大美男子之一,果然是气度非凡的。 杨文广旁边还立着一位穿着紫色袍服的老太监,相貌倒是平常,甚至面目还有些和善,可看服饰,分明是权柄极重的司礼监大太监,看见此人,连赵槿都有些尊敬,略微欠身,赵娴是个到处招人喜欢的淘气包,一把扑过去,“风叔,怎么敢劳动你大驾。” “可折杀老奴了。”老太监笑眯眯,白净的圆脸上一双眼睛眯了起来,“两位公主,官家和文武百官都等着呢,那两个番邦使者好不傲气,看得老奴也颇为生气。” “这位便是能翻译国书的陈公子?果然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英雄出少年啊!”老太监盯着保罗看了一眼,双眼开阂之间,眼神宛若实质,刺的保罗心中一跳,心说好霸道的内功心法,怕那个万里追魂彭海都颇有不如。 这老太监正是大内昊天门『风雅颂』中的赵风,历来负责大内,非但权柄极重,而且号称大内第一高手,武功出神入化,有神鬼莫测之能,若不是隐居大内,怕江湖上天下十四杰的排位就要从新排过了。 “不敢,小生陈保罗,见过赵公公。”保罗一笑,自己和对方又没什么利益冲突,自然无惧。 杨文广听见保罗的名字,也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是职责在身,不好多说话。 “请跟老奴来。”赵风领头往前面走去。 一路上警卫森严,保罗终于看见了前面大殿所在,从旁边拐过,进了正门,大殿内官家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文物百官在台阶下分列两旁,里面颇有几个熟人,譬如八贤王赵德芳、包拯,还有自己认识他他不认识自己的起居郎谭孝安也在文官行列后面些站着,至于有名的寇准、呼延赞之流,保罗没打过交道倒是不认识。 小太监尖声宣布两位公主驾到,陈保罗施施然,也这么走了进去,一个原本普通的年轻人就这么骄傲地走进了大宋朝心脏所在。 --------- 我是多么厚道的人啊,四小时更新了三次,各位,票票呢? 顺便说下,主角不会走那个踏上庙堂......主疑臣子惧最后造反打天下的路子,我再强调一次,咱们的路线,就是平民口味,轻松轻松再轻松,打天下这么辛苦的事情就让给别人去做罢,老杨家老呼延家可是厉害得紧呢,主角出出风头、泡泡美女、走走江湖,多么愉快,各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
好在北宋不是什么清朝大辫子戏文,臣子动不动磕头自称奴才,总的来说还是君臣相得吏治不错,保罗站在朝堂之上一抖袍子,极为拉风,弯腰行礼,“海外散人陈保罗见过吾皇万岁。” 两位公主业已走到上面,赵娴听他这么一自称,顿时回身撇了他一眼,心说这死淫贼花头这么多,怎么又成海外散人了,却不知道保罗纯粹是给包黑子和赵德芳找麻烦恶心他们,谁叫这两人动不动威胁他来着,包拯和八贤王听见他这么一说,立马脸色就有些难看,尤其是包拯,保罗自从拿了他开封府捕快牌子,一天没来上过班不说,居然这等本事一声不吭,如果官家知道保罗这位大才在开封府做个不入流的捕快,光是一个不举荐贤良就够他包黑子喝一壶的。 龙椅上官家赵祯相貌颇清秀,不像是拥有天下的君王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他吩咐旁边太监端来锦凳给两位公主坐下,赵槿和他姐弟情深,赵娴又是个招人喜欢的调皮鬼,两人和年轻的官家自小长大,平素也能聊些话题,尤其是对待皇后郭氏的态度,赵娴更是旗帜鲜明站在自己皇帝哥哥的一边,让赵祯怎么能不喜欢。 这时候保罗悄悄四周打量,文官首位想必就是庞太师了,好一副皮囊,只见他天庭饱满,面如冠玉,劾下五绺清须,手捧玉阕身穿一品朝服,果然是相貌堂堂,单论相貌怕是大宋四大美男子之首,怪不得能生出庞昱那样俊朗的儿子,这时候庞太师眼观鼻鼻观心,好整以暇静待朝堂之变化。 庞太师旁边那位恐怕就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了,这位宰相年纪垂垂老亦,满面皱纹胡子白成一片,眼睛彷佛张不开一般眯着,不过保罗依然能从那细缝中透出的精光看出寇准的文韬来,一时间便给了个老狐狸的衔头。 正要继续打量,上面赵祯开口了,“海外散人?不对罢,朕这儿可是有不少关于你的折子,都是言官御使们说我皇叔教女无方,玉卓公主整天跟一个叫陈保罗的四处冶游,甚至,还去看那个什么五鼠斗御猫的比武……” 保罗脸上一红,心说这比自己还年轻些的皇帝倒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八贤王立马出班,首先狠狠瞪了一眼无知无畏的赵娴,她倒是仗着皇帝哥哥宠爱一点儿都不怕,坐在赵祯旁不远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陛下,臣教女无方……” “八叔,朕也就是这么一说,娴儿是母后的心头肉,母后比疼朕还疼她呢。”赵祯笑着摆手,赵德芳这才退下。 伸手从龙椅旁站着的赵风手上拿过国书原本,赵祯对保罗说道:“陈保罗,朕原本也不信你能翻译这十几国文字写成的番邦国书,不过两位公主都极力推荐你,想必是有才华的,接下来你可要给朕、给大宋朝挣回个面子。” 说话间,早有小太监把国书拿了下去递给了陈保罗,上面有太监一嗓子又喊起来,“宣,番邦使者觐见。” 一嗓子喊完,外面两个外国使者进来了,两人一高一矮,俱都高鼻深目,留着一把兜嘴胡,一个胡须色做黄,一个胡须色做黑,进来行礼后便傲气地站在那儿不说话。 这时候文物百官包括赵祯都拿紧张的神色瞧着保罗,到底是涨面子还是落面子,就全看保罗了。 这时候的喀喇汗国伊斯兰教为国教,保罗一笑,用伊斯兰教礼仪、阿拉伯语向两位使者问了个好,两人眼神一愣,下意识地回礼。 伸手一展国书,保罗终于等来了卖弄的机会,干咳了两声,便大声念了起来。 他流利地换着用拉丁语、希腊语、回鹘语、突厥语、粟特语、大食语、波斯语、甚至祆教语叽里咕噜不停,两个使者脸色越来越难看,满朝文武百官包括年轻的仁宗帝赵祯都目瞪口呆,唯有两位公主神色正常,只是赵槿看保罗眼神有些怪异。 待他一通念完,两位使者面面相觑,这两人自恃语言天才,今天可是碰到比他们更加厉害的了。 良久,两人才老老实实跪倒行礼,“西域喀喇汗国使者叩见天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次,两人再不敢卖弄了,倒是标准的大宋官话,只是发音怪异得很。 宝座上的年轻的官家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宋天朝威名远扬西域,意味着大宋依然是名义上的天朝上国。 下面左右文武百官亦是欢喜,当然,有几个大学士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时候喀喇汗使者一通突厥语(阿拉伯语为教会语言,喀喇汗国此刻大多数人还是说突厥语),开始介绍喀喇汗国疆域和风俗,保罗在旁翻译,大殿内再一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是惊讶于喀喇汗国之大。 按照喀喇汗国使者的话,他们的国家包括回鹘、葛逻禄、样磨、古斯、处月、突骑施、粟特等许多民族,疆域远及葱岭(帕米尔高原)以西,国土面积大的吓人,目前在位的桃花石汗心慕汉家文化,愿意奉大宋为正朔。 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喀喇汗国仰慕天朝上国,恳请永为大宋西域督护,日后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庞太师老谋深算,最先反应过来,一通马屁就拍了起来,『皇上圣明、励精图治、国泰民安、声威远扬、番邦来朝』云云,立刻,阿谀之词充斥朝堂之上。 “保罗卿虽然白身,才学却是天下无双,可为民间表率。”仁宗帝赵祯此刻的心情大好,一颗糖豆砸给了保罗,下面八贤王赶紧举着朝阕奏道:“陛下,陈保罗还是我朝武义郎,是臣亲自点的,并非白身。” 保罗无奈,心说我怎么又成武义郎了?嘿,政治。 年轻的官家哦了一声,这更加好了,证明朝廷没把贤良疏漏与民间,证明朝廷办事效率还是极为优秀的,高兴问道:“皇叔,怎么从未跟朕提起如此大才呢?” 八贤王看着保罗,心里面有些尴尬,心说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有这个本事啊,娴儿居然瞒着老父,实在不该,说着,抬眼瞪了赵祯旁边笑盈盈的赵娴一眼,赵娴看见,一抬袖子遮住,丁香舌吐出一截,对旁边赵槿做了个鬼脸。 赵祯这时候也懒得计较,笑着说:“不管如何,皇叔慧眼,真是我朝伯乐,在政事上帮了朕不少,倒是让皇叔劳心劳力了。”赵德芳连声不敢,这才退回班位。 --------- 各位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终于,被龙空那帮毒蛇夸成仙草的书也上周点周推了,虽然是倒数第一,不容易啊,凡是被龙空夸的书悉数扑街,我的坚持有回报了。 第四次更新了,请大家继续挺兄弟一把,晚些时候还要第五次更新。 |
“伟大的陛下。”两个使者中矮个子黄胡须的伊坦尔勒突然开口,弯腰行礼后便问:“不知道陈保罗大人官居何职,是天章阁大学士呢还是承谟阁大学士又或者是观文殿大学士?” 这两位喀喇汗使者伊坦尔勒和阿布勒自恃才学,眼中除了几位大阿訇和喀喇汗王,实在是目无余子,喀喇汗王弄出这么一份国书再派次两人出使,实在也有试探的味道,你宋朝自居汉家正朔华夏传承,总要给大家看看实力罢。 此两人前来出使之前便好好研究过宋朝朝廷上那些大学士殿学士,倒是颇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孙子兵法,只是没想到有保罗这么个怪胎,乱七八糟的语言到了他嘴巴里面说的比唱的还顺溜。 虽然国书翻译出来了,可想一想总有不甘,于是两人便出头了,只是两人对宋朝官话的听力实在不行,刚刚官家赵祯都说『白身』这个词了,他二人还傻乎乎问人家是学士还是殿学士。 龙椅上的赵祯倒是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呀,说殿学士罢,那满朝大学士们的面子往哪儿放?说什么都不是罢,那朝廷的面子往哪儿放? 若说机灵,庞太师当要数第一,立马出班代替赵祯回答,他堂堂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算逾越,“这陈保罗为我朝直秘阁侍讲兼武义郎……” 满朝大学士们心中嘘了口气,庞太师一言,这官阶自然也就这么定了,如果这服装古怪的年轻人被皇上封个观文殿大学士,那他们真要集体买豆腐去撞死了,赵祯也颇满意,虽说直秘阁不入流,好歹侍讲算陪官家读书,也算恩宠,如此倒是面面俱到,庞太师果然老成谋国,这政事一时半会儿还真离不开他。 唯一不快的就是赵娴了,满朝大学士狗屁不通,保罗能翻译国书,怎么就做不得观文殿大学士啊,才直秘阁侍讲,该死的庞太师,不由恨恨跺脚,还是旁边赵槿拿眼剐了她一眼,这才恨恨作罢没当场挑起来拔庞太师的胡子。 “不知道这两个官职是什么品阶呢?”伊坦尔勒有些闹不懂到底什么是『侍讲』,旁边保罗笑笑,一竖掌掩在唇边低声用突厥语替他解开谜底,“陪皇帝读书的呗,不入流的小官。” 果然,庞太师一指文武百官,“便站在最末尾那些官员,大略与此官职彷佛,我大宋朝能人无数……”上面赵祯旁边坐着的赵娴气得呀,恨不得拔了庞太师所有的胡子,老东西你就吹罢,要不是保罗你早回家吃老米饭了。 两人面面相觑,又心有不甘,伊坦尔勒有些佩服保罗的气度,不过,国事,天下大事也,好歹他还要为难一番,“使臣这里还有两道题目,想请天朝各位大学士看一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羊皮卷,一手拎起,竖着展开四周展示给众人看,满朝大学士们又傻眼了,上面画着无数似懂非懂的拐了弯曲的文字和图形,难道是上古文字? 保罗噗哧一笑,得,这两人拿出来的可不是解二次方的方程式么,忍不住便好笑,只是朝堂上大笑不雅,只能克制着。 阿拉伯世界的学者在数学上面的研究领先全球,第一个解开二次方程式的,第一个系统研究三次方程式的,俱都是阿拉伯世界的学者,此刻的阿拉伯学者卡亚姆尚未写出研究三次方程式的《代数学》,但是这二次方程式已经够满朝大学士们瞧的了。 四周缓缓展示了一次,大学士们个个鸦雀无声,伊坦尔勒忍不住有些得意,看了旁边高个子一眼,又看看陈保罗,心中笃定。 包拯和八贤王心焦,同时干咳了一声,两人居然都兴起保罗应该能解决的念头,接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些端倪,有些苦笑。 “启奏陛下,臣以为,这等简单的题目,这陈保罗想必便能解决,何必劳动大学士们,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庞太师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保罗拿翘,顿时就拿这话搪塞,而且拐弯抹角马屁拍得藏而不露,真真是……坏了透了。 赵祯嗯了一声,倒也一心期待陈保罗有所作为,有心显示一下自己关心对方,直接称呼对方的字显得重视,便问:“卿家可有表字?” “臣字少保……” “大胆。”包拯呵斥了一声,接着出班,“少保卫列三公九卿,是你随便能用的么?”顿时,一干学士、言官御使们也是纷纷作和。 这包黑子,还真是一根肠子,保罗实在懒得搭理,“小臣不敢,只是……臣本海外散人,这字是长公主殿下赐的。” 他一个太极推手便把问题推掉,上面赵槿脸上微红,低头暗啐了一口。 赵祯偏过身子低声问,皇姐,可有此事,赵槿只好点头。 “包卿,少保有拳拳报国之心,便用这字也无妨呐,他既然腹中锦绣,日后朕便封他做个少保又如何,长公主慧眼识人,不使我大宋有遗珠之憾,乃是美事,众卿休要再议论了。” 官家都开口叫人家少保了,又是长公主赐的,再议论便不识趣了,包拯只好瞪了保罗一眼,无可奈何。 “少保,你便替朕回答两位使者的问题如何。”赵祯倒是和蔼,仁宗庙号的确没错,难得厚道的皇帝。 “臣谨尊旨,还请吾皇赐下笔墨桌凳。”保罗略一弯腰。 赵祯挥手,顿时一众太监搬来桌子凳子,笔墨纸砚样样齐全,便摆在了朝堂之上,保罗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下,真是开国以来第一回尊宠待遇。 “我给你磨墨。”赵娴胆大妄为,不知规矩为何物的主儿,一起身,噔噔噔从上面下来走到保罗旁边,一撩广袖便给他磨墨,满朝文武哗然,有那些熟悉八贤王的譬如寇准呼延赞,只笑眯眯瞧着八王爷,赵德芳老脸烧得通红,一头碰死在金銮殿上的心都有了。 “臣谢过玉卓公主。”保罗起身,接着大声嚷嚷,好歹给皇上跟八贤王一个台阶下,“我大宋朝君臣一家,皇上爱民如子,公主给臣磨墨,臣感激涕零,不知所云,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官家暗中点头,这人倒是知情识趣,怪不得赵风在朕跟前提起过(这是公主赵娴让老太监赵颂提前走的后门,风雅颂在太监中势力极大,赵风又是大内第一高手,前后侍奉两位官家,说话还是管用的。),日后便给他一场富贵好了,只是娴儿似乎钟情与他,怕八叔那儿不好过关。 保罗谢恩后,赵娴素手轻抬,拿舔了墨汁的上好羊毫笔递了过来,真真是给保罗涨了十足面子,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便是如此,女人惯会假撇清,男人便要小心翼翼陪不是,这男人如果惯会假撇清,女人可就要一点点抛开面子倒过去奉承。 伸手接过笔来,他一撩袍子坐定,在满殿文武注视下,刷刷刷在纸上随便写了一道三次方程式的解法,伊坦尔勒和阿布勒在旁边看他快速写来,越看越心惊,背后冷汗淋漓,保罗还没写完全,两人顿时匍匐在地,“天朝上国果然人才济济,使臣罪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祯起身哈哈大笑,一时间,得意非凡。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赵祯亲政以来最为开心的事情了,顿时就御口移开,大肆封赏。 西域喀喇汗国心存归顺之心,封其大汗为『归忠保顺黑汗王』,一众使者皆有封赏,另赐下无数绫罗绸缎各色回礼(大宋朝极为厚道,番属国进贡,总要回等于甚至数倍与进贡的礼物)。 硕华长公主和玉卓公主举荐贤良,可为表率,各赐金十斤,绫五匹,丝绸十匹,胭脂水粉十盒。 贤才陈保罗为国效力,赐金十斤,特赐进士出身、银鱼袋、直秘阁侍讲,食邑两百户。(赐金一般是指赐铜,并非真的黄金,这段不太了解,若有高人还望指点。) 这个侍讲虽然跟学士、大学士、殿学士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不过已经是恩宠万分了,相当于后世的知名大学客座教授了,而且是带职阶官,不用上班就能干领薪水,实在舒服得紧(宋朝寄禄官与职事官极为混乱,所谓寄禄官,就是登记在册可以领朝廷的银子但不需要上班,如果没有职务,便抄手卖饺子——无所事事,职事官才是真正管事的,类似什么直秘阁侍讲,龙图阁学士,应该都归在寄禄官。) 这时候的保罗,可以真正算得上文武双全,直秘阁侍讲和武义郎虽说品阶不高都是从七品,不过赐银鱼袋可是非同小可,五品以上才能赐银鱼袋,他这个特例,实在是大宋朝独此一家了,风光无比。 年轻的官家在奖赏的事儿上甚至不大不小开了他一个玩笑,听闻他在东京城出名的风月班头,笑着就说『少保素有风月之名,这食邑封地不如……就封在扬州府罢,给你实封一百户』。 扬州号称风月天下第一,这番话自然是调笑,但是享有实际的食邑封地,依然让朝堂之上掉了满地的眼睛珠子,大宋朝享有食邑的高官不少,但大多只是虚封,没实际封地的,也就说了好听罢了,有了封地,便可以在封地享受收税的特权,而食邑三百户,便是十二等爵位最末开国男爵的待遇了。 一般来说,朝廷的规矩是,就算有实际封地,实际封地也只是虚封的十分之四,而保罗不但捞到了实际封地,甚至还是虚封的一半数字,实在可以说是得了天大的好处,要不然那些朝臣怎么会妒忌得很呢。 这么大的好处,保罗自然要做做样子,三呼万岁。 “对了,少保成家否?”官家赵祯突然问道。 此话一出,大殿上几个人脸色各自变化,八贤王脸色难看,赵娴顿时欢喜却又带着些期待,赵槿神色淡然,保罗神色尴尬。 --------- 这次更新字数还可以罢,强烈要求票票,我今儿一天更新五次一万多字啊! 欢迎各位读者大大留言讨论剧情人物,还有就是有些读者认为太恶搞的回答,我有一本书写一个女角名字叫叶小钗,很正常罢,可是台湾出版却不得不改名,因为很出名的霹雳布袋戏男主角也叫叶小钗,这算恶搞么? 各位读者大大看到有熟悉的作者客串登场,笑笑就好,譬如杨小星,这个名字拿来做俏丫鬟没什么不妥啊,如果叫张大牛做俏丫鬟,这才算恶搞罢。 说了些废话,总的来说还希望大家支持,顺便推荐竞技小说《十号球衣》 |
按道理来说,皇家嫁女一旦赐婚,这金口一开便收也收不回来了,而被赐婚者莫不因此富贵。 只是,皇家规矩之下,公主与驸马间能否融洽呢?关于公主虐待驸马爷的事情历史上劣迹斑斑,宜城公主(割了和丈夫有染的侍女的耳朵鼻子,还拿刀割了丈夫的头发)、山阴公主(没成亲前便娶了三十个男面首)、太平公主(还需要说么)、永嘉公主(前后两个丈夫还面首无数)、兰陵公主(这位公主把驸马的侍女杀了,而当时侍女已身怀有孕,更恐怖的是她还在侍妾命尚未绝的时候,就命令侍卫将她腹中的胎儿活生生剖出来拿去喂狗,在侍女尸体内填满稻草)……真真是数不胜数。 皇家嫁娶,龌龊无比,又比如辽国的萧太后,景宗死后她便和汉臣韩德让行则并坐,坐则交膝,卧则交股,并且赐毒酒给韩德让的发妻,韩德让因太后而贵,赐姓耶律,拜大丞相,进封齐王,总理北南两院枢密院事,恩宠极至,天大的好处,圣明背后是发妻血淋淋的性命。 保罗再天大的胆子,总要想想清楚的,长公主赵槿性子温和还便罢了,赵娴虽然心地不错,问题是,刁蛮性子一发,可就有点爆走,到时候依仗公主的身份做出点什么事情,保罗想后悔都来不及,女人一旦妒忌心起,可是很恐怖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八贤王首先出班了,“吾皇,陈保罗年少有为腹中锦绣,理应在诸大臣家中择一般配的佳丽,由吾皇亲自赐婚,方显得皇恩浩荡……” 他这话一说,顿时不少文武就在肚里面骂开了,凡是能站在这金銮殿上的,哪一个不是眼眉通挑,何况公主赵娴的举止,瞎子都能看出来官家开口是什么意思,你八王爷倒好,祸水东引,糟蹋人家姑娘也不是这么个糟蹋法,啊,公主赵娴是父母养的,咱们家里面闺女便不是父母养的? 自家闺女嫁过去双方有情便罢了,问题是刚才官家都说了,此人素有风月之名,怕房里面妾室不少,人又年轻英俊,还文武双全,谁能羁留住这一颗风月班头的心?这些文武个个都是妻妾满堂,疼小老婆的占据绝大多数,里面的道理用屁股想便也想得明白,嫁了闺女给这位爷,那不是拿去做摆设么,自家心爱的闺女谁舍得。 保罗也正好就坡下驴,“万岁,臣家里面颇有宠爱……”这话一说,好歹让那些担心挑到自家女儿的文武官员心稍微放下了些。 赵祯无奈看了赵娴一眼,意思是说,朕可也帮不上你了。赵娴看看老父,再看看陈保罗,气得小脸蛋刷白,狠狠跺脚。 庞太师冷眼旁观,心中得意,心说你八王爷也有今天啊,眉头一皱,顿时计上心来,一举朝阕道:“启奏陛下,臣以为,陈保罗文武双全,又有忠君爱国之心,而且……” 他眼珠子一转,撇了一眼脸色大变的八贤王,心中嘿嘿笑,继续说道:“而且据说玉卓公主和陈保罗情投意合,便一发赐婚,方显得皇家识才,也可为朝野增添一段佳话,岂不美哉。” “庞太师,你这是何意?”八贤王怒气勃发,脸膛涨红,劾下清须无风自动,想是恼羞成怒,“我女儿怎么能嫁这无才登徒子。” “八王爷此话差矣,这番邦使者可是刚刚离开,陈保罗有才无才,满朝文武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庞太师可不畏惧他八贤王,两人本就是冤家对头一般,你说往东我偏要往西的,这时候怎么不落井下石。 两人这么一吵,顿时朝堂上壁垒分明,一方支持八贤王一方支持庞太师,彷佛把正主儿陈保罗忘记了一般,刚才保罗那一番吓蛮书的举动似乎就是那屁一般消散了,让保罗站在那儿好生郁闷,心说各位,你们吵吵什么啊,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我难道是菜场上的猪肉十文钱一斤随便买卖的么。 “陛下。”庞太师伸手阻止依附在自己门下的那些官员,对皱着眉头的赵祯说道:“为何不问问玉卓公主自己的意思?” 他这句话可是杀手锏,顿时,八贤王心一沉,脸都黑了,那些文武看着官家身边那位显然脸色欢喜的玉卓公主,心说这还要问?瞎子都看出来了。 官家刚要开口发问,保罗大声咳嗽了一声,“万岁,怎么便没人问问臣的意思呢?” 这话一说,朝堂上文武个个目瞪口呆,谁这么大胆敢这样说话的,难道公主还配不上你这小子不成? 赵祯来了兴趣,“哦,少保心中如何想法,说来朕听听。” “臣以为,男婚女嫁,必须情投意合方能琴瑟和谐,若是指手为婚,这嫁娶之后能否和谐呢?想必陛下应该深有体会罢。”保罗根本不理会赵娴在上面挤眉弄眼恨不得鬼附身一般上了他的身替他说话,把双手往袖子里面一抄,不卑不亢说道。 这话一说,满朝哗然,这……这简直就是公然咆哮朝廷了,皇上的后宫生活是你能议论的么?顿时,庞太师、八贤王、包拯等等俱都口吐两字,大胆,只老狐狸寇准捧着朝阕彷佛睡着了一般。 赵祯一皱眉,想起自己当时大婚,和晓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互相看对了眼,偏偏太后钦点郭氏为后,闹得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郭氏善妒,动不动在自己和张美人亲热的时候跑来大闹,实在是伤透了脑筋,一时间,倒是犹豫起来。 八贤王可是怒了,他拒绝对方是一回事,对方拒绝他可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他还颇为赏识保罗,可眼前的局面,若不说话,皇家颜面何在? 他两个大步跨到保罗跟前呵斥,“混帐,咆哮朝堂,妄自议论后宫,该当何罪?”接着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我倒是没想到你如此大胆,真是了不得啊,娴儿若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保罗才不在乎,耸了耸肩膀,他脾气便是如此,你越是给他压力他越不爽。 --------- 人品继续爆发,请继续砸票。 另顶一下好友撒冷的视听网站《第一秀场》,有音乐有视频,值得一看,点下面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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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娴在上面又羞又恼,保罗话里面什么意思还要说么,一汪眼泪便在眼眶中打滚,恨恨跺脚,一起身往后面奔去,赵槿有些嗔怪看了保罗一眼后追了过去。 一干文武对保罗的佩服那叫一个滔滔江水,本朝开国以来,谁在朝堂上坐过?谁有公主研墨?谁敢让皇帝问问自己的意思?谁敢妄自议论后宫?谁能惹得公主当着文武百官哭哭啼啼而去?真真是……本朝第一牛人也。 赵祯有些心烦,看看下面文武百官,瞧见老臣寇准眼睛半睁半闭,便有了主意,心说怎么不问问这位老宰相,此人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啊,于是便挥了挥手,“八叔,少保说的俱都实情,也不要为难他。”他主要因为保罗说出了自己的苦楚,觉得此人倒是深晓朕心,的确是个人才。 “寇老卿家……寇老卿家……” 老头站那儿似乎睡着了,还是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这才还神,“啊……哦……万岁,请恕老臣无礼,老臣实在是年纪大了。” 这寇老西装傻的功夫闻名庙堂,赵祯也不跟他计较,于是便略说了几句,末了问:“老卿家腹中韬略,觉得该当如何啊?” “陈少保无礼,该当责罚,不过……又刚刚立下大功,便暂且记下容后再议,至于赐婚,玉卓公主年纪尚齿,又深得太后喜欢,若早早嫁了,岂不是伤了太后的心了?万岁纯孝,理当体会太后苦楚,不若择日问问太后的意思。”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一个都没得罪,个个都有了面子,实在是深得道家冲虚无为的真谛,实在是老狐狸一个。 顿时,一干文武纷纷称赞,赵祯想想也是,大手一挥,退朝。 保罗看赵祯从旁边离开,立马掉头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这做官便是如此天天扯皮,累也累死。 他速度极快,转眼不见,包拯八贤王等本来准备叫他了,看他几步就走了没了影儿,只好作罢,八贤王跟庞太师互相瞧了瞧,同时拂袖,鼻中哼哼,那些文武百官则低声议论刚才一番好戏。 保罗回去后,自然有宫中送来赏赐到四海,顿时又惹得人群汹涌,一时间四海武馆的门槛也要踏破了,许多殷实人家也要把子弟送来学武,纯是看中了保罗的名头,让铁牛阿风和一干入门早的弟子们欢喜不已。 这件事情,没几天就被说书人改编成说书段子在东京城大肆宣扬了,题目就叫『番邦来朝,满朝学士宁无一人真才子,官家慧眼,四海保罗饱读圣贤六艺全』,这六艺包括骑射,自然是说他文武双全了。 这说书段子的题目实在是狠狠刮了满朝大学士一个大嘴巴子,很快朝廷便禁止说书人讲这段书,但是市井之间依然愈传愈烈,甚至有一位无所事事的高衙内专门以此为背景,增了许多噱头做艺术加工写下一本书来,原本准备用『尔知也有涯,尔学也无涯』做书名,由于朝廷禁止出现『学士』之类的字眼,便只好换了个通俗的市井书名,又把陈保罗的姓名儿隐了,起名叫做《高衙内新传》,结果一时间洛阳纸贵,人人传读,甚至还出口外国,直到百年后理教兴起,说此书道德败坏,这才被打成禁书,再不得见。 保罗有了钱,便开始腐败起来,首先当然是花钱请一些下人,阿风终于不需要再去洗衣做饭,而且多年心思骤然实现,彷佛再次发育一般愈发明艳,倒是愈发小儿女姿态出来,尤其铁牛老是纠缠与到底叫她小师妹还是小师婶,惹得她羞恼一顿教训铁牛,偏偏铁牛又怕她,结果老是在四海武馆内被她追杀。 由于当朝刘太后寿诞快到,一时间居然没什么包拯八贤王玉卓公主之类找保罗的麻烦,让他很是逍遥了两天,只是有些伤脑筋,这到底是住四海春日呢还是住四海武馆,两头跑嫌麻烦,合并罢又有些操之过急,实在伤神,唯一安慰的是阿风也不板着脸儿对蓉娘了,倒是有些开心。 这天上午,他正在四海春日内享受蓉娘小手按摩,因为他很是请了些下人,蓉娘也不需要时刻在四海春日掌柜了,而且只要他在四海春日,总不能站在酒馆里面和蓉娘调笑罢,自然是后院方便。 “嗯……嗯……这儿舒服。”保罗大爷坐在屋子里面享受,背后*着蓉娘丰满的胸部,一双小手在肩膀上捏动,这种腐败的日子真是所有风流大少们所向往的啊。 “爷,您真不准备答应赐婚啊?”蓉娘一边捏一边问,倒不是她争宠,实在是赵娴的性子让人有些担心,她自惭身份,虽然并无什么奢求,可万一赵娴进了门便干那些杖责小老婆的事情,便谁也会害怕。 “这野丫头没规矩,谁爱要谁去好了。”他闭着眼睛享受,心说好不容易遍地贤良淑德的女性,难道再去找个野蛮女友?哪个男人这么傻,现在多舒服,领着两份寄禄官薪水,又不用干活,身边有美人服侍,多舒坦,找个公主不是替自己裤裆里面抹黄泥么,何况据说跟公主行房还有一套皇家规矩,公主需要了,传召驸马,公主不想了,驸马爷得憋着,多没趣儿。 “其实……”蓉娘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其实玉卓公主虽然性子急躁(说了好听,其实就是刁蛮的意思)了些,但心地还是好的,爷要是娶了她,富贵荣华……” 保罗立刻打断了她,“我要富贵荣华不能自己去挣?我还要*她?” 听保罗有些生气,蓉娘曲意奉承,把胸前双峰压在保罗背后低声陪着不是,“蓉娘说错话了,爷是盖世的英雄,蓉娘知道错了。” 背后两团柔腻,保罗心情大好,反手搂着她能掐出水来的腰肢,“你啊,别整天惦记着我,有些事情,并不是需要站在我的角度去想的,万一全天下的公主都喜欢我,你还准备把她们全部拉进房来不成?我倒是喜欢你能多吃点醋,吃醋可是女人的特权哩。” --------- 赶稿是如此的累人......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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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保罗这不是情话、偏偏胜似情话的语言,蓉娘心里面吃了蜜糖一般,整个身子压在他背后,恨不得融进去才好,声音甜腻得要化开,“奴不惦记着爷惦记谁,奴整天便把爷在心里面装着,时时刻刻儿,便觉得活得特别有滋味,看什么都觉得那么好。” 她这一发嗲,保罗有些坐不住,低笑着说:“我们不如回房间……” “爷,大白天哩。”蓉娘红了脸儿,赶紧站直了身体,继续用小手捏他肩膀,“等天晚了,奴仔细服侍爷……” 正调笑着,外面有下人婆子来禀了,说是米脂画皮馆一位唤作明辉的小厮求见,自称有要事。 “别是米姐姐有事儿找爷罢。”蓉娘赶紧让婆子去领对方进来,接着便收拾了一下衣衫,刚才被保罗一阵闹有些不像样,叫外人看见了耻笑。 没一会儿,下人婆子领了画皮馆的小厮明辉进来,小厮小心翼翼给保罗请安,接着摸出一张素笺纸来,“保大少,这是米大家托小的给您送来的。” 保罗接过来一看,上面一笔小楷,分明米香香的字迹,乃是写的一首诗词: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需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素笺纸上这首词字迹越来越缭乱,想必写字的人儿心思都乱了,更还有几滴潮湿痕迹,显是泪珠儿滴在上面,看得保罗心思也越来越乱。 “香香现在人呢?” 明辉低声陪笑,“保罗爷,米大家脱籍而去,只身带着小星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保罗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就那么笨,居然没瞧出来……” 看他脸色难看,明辉也不敢打搅,倒是蓉娘,草根阶层出身,极懂体贴下情,对明辉抱歉一笑,从腰间摸了几钱碎银子塞给了他,小厮千恩万谢的去了。 “爷,您别心乱,好好想一想,米姐姐之前到底有什么异常的举止,或许,便有头绪了。”蓉娘走到保罗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肩膀上揉捏起来。 浑身无力*在蓉娘怀中,保罗沙哑着嗓子低声说:“还寻思什么,她都说那么清楚了,需做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嘿,今日之后遥遥无期……香香,你走的可真绝决啊,宛如仙子返回天宫,连看,都不回头看一眼。” 蓉娘忍不住流泪,“爷,蓉娘不是在您身边么,米姐姐仙子一样的人物,或许,她真的便是回天宫了,爷,千万别恼坏了身子……” “我有什么好恼的,说起来,是我对不住她,早就该给她赎身出来……”保罗心里面酸疼,一闭上眼睛,米香香那日在楼上窗口,俏目含泪大喊『保罗,我爱你,这一辈子,就爱你一个儿』,忍不住自责,怎么偏就没瞧出来哩。 “或许,我应该去给阿蛮赎身。”他喃喃自语,梅忒丽便还好,那火焰山老板哈塔米和她情同兄妹,她又是祆教大长老许亚德的义女,可阿蛮到底是孤身在东京城,什么花魁的名头,哪儿抵得上在自己男人身边。 “不行,我得现在就去。”他被米香香突然脱籍离去刺激了,一刻也坐不住,顿时站了起来。 “爷,穿上衣服。”蓉娘奔回卧室拿了四海袍出来给保罗套上,他刚走到门口,却看见赵槿一身士子打扮,带着头巾,手上捏着一把折扇,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保罗其实对长公主很有好感,主要因为赵槿性子温和,有时候说几句隐性调情的话,看着她脸红,衬着她雪白下巴上那个红色血痣,让人心里面痒痒,调戏公主这种技术活总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一把拉住赵槿玉手就往外面跑去,赵槿总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被保罗拉着飞奔实在是难为情,尤其是后面霍蓉娘显然在看着,更加脸红,使劲挣扎甩开他的手,有些薄怒说:“干甚么,有话便不能好好说么。” “你不去我可走了。”保罗看她一脸薄怒,也顾不得跟她解释,生怕阿蛮便也如米香香一般不声不响悄无声息走了,那怎生是好,上哪儿买后悔药去啊。 他快步从侧面出去,蓉娘便过来窈窈万福,“殿下……” “他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一点儿也不顾忌身份。”赵槿伸手去拉了蓉娘一把,“别太生分了,那些朝堂上的称呼私下便不需要了。” “米姐姐脱籍,便只留了一封书,相公发了急,这是赶着去给阿蛮姐姐赎身呢。”蓉娘先谢过赵槿,接着把事情说了。 赵槿一跺脚,“这人,看起来聪明,可做事便一点儿也不稳重,这花魁是说赎身就能赎身的么。”当下便高声叫道:“若云,若飞……” 从院子外面急急进来两位寻常打扮的汉子,正是长公主府邸的侍卫,极忠心的,每次都是两人跟随。 赵槿这番担心不是没有理由,培养一个花魁费银数万,又可带来滚滚利益,人家怎么可能随便把人放走,何况鸾凤楼背后的东家是代国公、同平章事潘仁美的后裔国公,岂是保罗一个小小的武义郎、直秘阁侍讲能惹的起。 她两个侍卫之一的林若飞以前是个飞贼,脚下的功夫了得,号称『日行八百里飞贼林』,只是千日作贼终有失手,被发配充军,好歹他以前作贼颇有些收藏,上下打点,不两年便免了罪,又因为斥候军情捞了些军功,居然便摇身一变成了下级军官,再后来又混到了长公主府侍卫副头领,业已是从七品的官阶,风生水起大发起来,对长公主倒是忠心耿耿,可也不是,做飞贼哪儿有抱住公主大腿做官来得体面。 赵槿低声吩咐林若飞,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林若飞得了吩咐,掉头而去,这种跑腿事情,日行八百里飞贼去做自然是得心应手。 看蓉娘脸上担心,赵槿笑笑,“你也别担心,你这位相公胆大包天,朝堂上便差一点儿独自跟文武百官吵起来,官家也护着他哩,人家不敢奈何他也说不定,我再跟去瞧瞧便是了。” 蓉娘满面感激,又要道谢,赵槿拉她起来,带着另外一个侍卫木若云匆匆去了。 --------- 稍晚些还有更新,请兄弟们继续砸票,有位书友说的好啊,资本家喜欢看劳工埋头苦干,怎么看怎么happy,俺就是那劳工啊,各位资本家大大,好歹发点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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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陈少保独身一人到了麦秸巷,鸾凤楼前车水马龙,真真是迎来送往万般风流,多少殷实人家风流书生把泼天般家私尽撒在这等风月之地。 此处有词为表: 麦秸巷头鸾凤楼,好妓好歌喉,如此春来又春往,不醉不休。五花马,千金裘,长歌一叹,轻敲金瓯,随奴进闺楼。劝君满饮杯中酒,散尽万金也风流。 门口点头哈腰的龟奴小黄鱼,是个极机灵的小官儿,一眼瞧见保罗,便赶紧迎了上来,谄笑着说:“保罗爷,您今儿怎么得空,这几天各大妓寨酒楼莫不传颂您朝堂上公主磨墨,气宇轩昂吓蛮书的段子,小的们好不高兴,那面子便如同给自己涨了一般,这不是,昨儿还拿这段子下酒学了一回风雅……” 马屁人人爱听,保罗笑着打赏,小黄鱼千恩万谢,“爷您这便跟小的来,阮大家这几日有些小性子,妈妈好不容易劝说了,正好要弹奏作秀,小的给您弄点好茶,您先歇息着,等阮大家表演完了,小的再去通禀,阮大家知道爷您来了保管欢喜。” 保罗笑骂,“怕讨赏钱是真罢。”小黄鱼也不隐瞒,干这行本就*打赏,有讨赏钱的机会还不上那便是傻了。 把保罗带到二楼找了个雅致的位置,他屁颠颠儿去了,保罗坐在那儿,心里面盘横,待一会儿该如何跟老鸨说赎身的事情,他虽然急匆匆而来,又不傻的,这花魁每天给鸾凤楼带来多少收入,哪儿可能说赎身就赎身的,好歹,要寻思一番皆大欢喜又少花钱的法子才是。 正寻思着,门外一阵子嘈杂,接着一伙儿穿短襟的壮汉(长衫一般为有功名的、有身份地位的人穿着,粗豪汉子便只好穿短襟,长度约在膝盖处)骂骂咧咧走了进来,“日你娘,大爷们难道不使钱的么?狗眼看人的东西,给爷们带上二楼,不然仔细爷们拆烂了你这腌臜泼才的王八壳子。”说着,一帮子人一阵哄笑。 为首的一个保罗倒是认识,长相粗豪,铜铃大眼,乃是东京城最大的武馆镇威武馆的副馆主杨七,一身儿横练功夫很是了得,双拳如铁一般,胳膊上怕不有千斤之力,号称『千斤神力打遍半个东京城无敌手』,别看他相貌粗豪貌似三十,其实只才二十一岁,典型的少年老成脸。 只是今天杨七似乎不是正角儿,他旁边一个脸色阴郁的白脸膛汉子派头极大,十来个拳脚教头俱都围着两人,十句话倒有七八句是拍那白脸膛汉子的马屁。 这白脸汉子姓高名禾,是镇威武馆馆主重金从南方请来的总教头,是江南东西两路出名的掌法大师,有个绰号『一掌断岳南霸天』,刚到东京城镇威武馆,便单掌连接开了十块足足七八寸厚的青石碑,吓住了一众教头,说一掌断岳便夸张了些,可一掌断碑倒是确确实实。 有些心存巴结的教头便要给日后自己的顶头上司来接风洗尘,七嘴八舌,便说麦秸巷好,鸾凤楼佳丽无数,又有花魁阮阿蛮坐镇,琵琶弹奏天下无双,去那儿喝酒叫姑娘好,恰好那副馆主杨七有个相好赛天仙便在鸾凤楼落籍,也凑趣嚷嚷着一道,便十来个教头耀武扬威往鸾凤楼来了。 这门口的龟奴不知道怎生得罪了这十来个教头,被一阵好骂,脸颊上老大巴掌印子,哭丧着脸,带着一帮人上了二楼,将将便在保罗对面,那副馆主杨七是镇威武馆馆主的亲内侄,纯一个浑人,看见保罗坐在楼对面好整以暇,忍不住哼哼,便大声嚷道:“高兄,我便要给你介绍一位妙人,咱们东京城呐有一位十个包子大侠客姓陈名保罗,开着一家四海武馆,不管什么人只要交十个包子学费便可以学功夫,又生得好一张标致的小白脸,尽拿了相好的私房钱去补贴那无底洞,大家说说,那可不是咱大宋朝最大的善人么。” 他说完便哈哈哈一阵大笑显示自己的豪气,楼上下的客人即便不认识陈保罗的,便也听说过些,听杨七公然挑衅,言语中夹枪带棒的好不厉害,分明讽刺保罗没真本事,只*裤裆里面一条老二讨好女人吃软饭,顿时生了看戏的念头。 那南霸天高禾顺着几个教头手指看过去,保罗嘿嘿一笑,懒得搭理这些人,跟他们计较,凭得掉身价儿,那机灵小官小黄鱼送上香茶,有些担心,低声说:“保罗爷,这些镇威武馆的爷们人多,您好汉架不住狼多啊,不如……小的给您跑一腿去叫您武馆的人来,便打起来也利索。” 保罗冷笑,这十来个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便又摸了一个金瓜子儿塞过去,“前几日官家赏了不少,拿去。” 小黄鱼笑着把金瓜子又推回来,“爷,瞧您这客气,我给您和阮大家穿针引线的得了不少好处,哪儿能老是要您的好处。”他倒是眼眉通挑又不贪心,这样的小官儿,以后想不大发也难。 “给便给你了,哪儿有回手的道理,你收着罢,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多积攒点钱讨一个老婆,正经过日子才是。”保罗笑着又把金瓜子塞给他,惹得小黄鱼眼眶儿一阵发红,“保罗爷,您可真是一等一的好人,阮大家日后嫁了你一定幸福。” 保罗笑着虚踢了他一腿,“赶紧去了,你又不是阿蛮,给我弄什么煽情。” 对面杨七看他不搭腔,狠狠骂了一句日你娘,大声呵斥那可怜的龟奴,“还不好酒好菜拿上来,把小仙儿也叫过来,再给咱们这边每人安排一个姑娘,若丑了,仔细你的皮。” 那龟奴捂着脸颊宛如刚被开苞的妓女一般,哭丧着脸赶紧离去,心里面已经从杨七一直骂到他上面十八代祖宗,和杨家无数女性发生了不知道多少亲密关系,骂归骂,速度还是快的,没一会儿,那些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过来,为首一个梳着丹凤髻头插金钗的姑娘便是鸾凤楼的红牌姑娘赛天仙了,赛天仙是夸张,但的确是个风骚刻骨的漂亮女子。 “七爷,怎么半个多月也不来瞧人家,都想死奴了。”赛天仙惯会腻人,一屁股便坐在杨七怀中调情,那些教头们眉花眼笑各自拉了一个姑娘坐了,只高禾,在江南见惯水乡女子,便不怎么喜欢这北地女子的风情,略皱了皱眉头,推了那歌妓在旁边坐下。 杨七看他脸上不喜,一边拿手在赛天仙臀上一阵揉捏一边转头问:“高兄,怎么?不合你胃口?” 高禾架子十足,说,哪儿抵得上江南水一般的女子,惹得杨七一阵意淫,“可不是,这鸾凤楼的阮阿蛮便是江南女子,真真水做的一般,便看一眼也销魂,日他娘,好×都让狗操了。”说着,又狠狠撇了对面保罗一眼。 赛天仙拿雪白的手指狠狠点了他脑门一把,“小剐毒,奴哪里不好了?尽吃着碗里面看着锅里面,你们男人全一个德行。” 杨七嘿嘿笑着,“小心肝,我这不是说说么。” 正说话着,楼中间台子上一声弦丝响,阿蛮的贴身丫鬟秋月伸手撩了珍珠帘子,阿蛮抱着琵琶出来了,顿时一阵掌声。 --------- 劳工需要各位资本家的票子。 |
纤纤素手轻动,丝弦棕棕,曲子便如流水一般出来,顿时便有客人拿手在腿上轻击拍子,摇头晃脑很是入迷。 阮阿蛮弹奏的乃是一首《绿腰》,原本是唐代宫廷乐工向德宗敬献的乐曲,曲调清新委婉,德宗十分喜爱,但又嫌其太长,于是命乐工将乐曲进行删减,将其中最精彩、最动听的部分摘要出来,『录出要者,因以为名』,这个摘录出来的部分即是《录要》,以讹传讹成了《绿腰》,在民间广为流传,音乐一起往往便有人随着节奏翩翩起舞,绿腰舞便风行一时。 唐代诗人李群玉观绿腰舞后写下一首诗来『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极尽夸赞之能,这曲子便渐渐普及开,到了宋朝,学琵琶的都要学这一首,凡是琵琶大家莫不以弹奏绿腰为荣,皆因弹奏起来颇需要功底,易学难精。 那高禾自阿蛮出来,便看直了眼睛,越看越有趣,心说真真是如水一般的佳人,便在江南地界也难得寻到这般美丽的,还生的好一双玉手,实在是万里挑一,瞧那十指如葱管一般儿,修长白皙却又不见骨,若是抚摸上身子,还不知怎生爽利,一时间欲火中烧,眼神中全是野兽般的欲望。 赛天仙眼光毒,看出了他的心思,低笑了一声说:“这位爷,您瞧瞧便是了,可千万别有什么想法,阿蛮是咱东京城花魁,出名的傲性子,连当朝的起居郎调戏,都被他狠狠一巴掌扇青了脸颊……” 杨七又来了一句口头禅日他娘,他虽然粗鄙,好歹是东京土生土长,“高兄,这女人么……” 高禾伸手阻止他说下去,“杨兄弟,你若能让哥哥我和这位小娘子亲近一夜,我便从江南唤来一众师兄弟给武馆壮威。” 他这么一说,杨七心动了,镇威武馆是东京城最大的武馆,不少弟子便在军中任职,他舅舅胡静水、镇威武馆的馆主更加是挂着禁军副总教习的名头,而高禾艺出江南铁掌帮,这次镇威花了不少银子才请他来,如果高禾肯再拉一帮师兄弟前来镇威武馆,怕立刻水涨船高势力大增,那么,他舅舅便窥一窥禁军总教头的职位也不是没可能。 这位南霸天也是个花中色鬼,这时候火烧火燎一般恨不能滚上阮阿蛮的床,顿时又加了筹码,“杨兄弟,这事情若是成了,我和几位师兄弟便在东京城安家又如何。” 杨七一喜,原本只是聘请,而现在对方显然有投*之意,好比今日一家大公司挖来一家跨国集团的顶级CEO,CEO说了,给我一个美人,咱们便签下终身合约,这样的条件自然诱惑。 赛天仙心里面那叫一个着急,心说这是能答应的么,暗底下踩了杨七一脚,杨七只当不知道,看了看对面陈保罗,又看看高禾,一咬牙说道:“如此,这个忙我便帮高兄了。” 高禾哈哈一笑,转头眯着眼继续看阮阿蛮表演,杨七便唤来龟奴,低声吩咐了一番,末了,从腰间摸了一个金锞子出来塞过去。 别人不知道,这赛天仙是清楚的,心说你瞎了眼睛不成,人家的情郎便在楼对面坐着,那人谁不知晓,和开封府总捕御猫展昭交好,刚刚又在朝廷得了泼天好处,这样的人你惹他去做甚。忍不住便微嗔,拧着他耳朵低声说:“这事情怎么能做?”杨七只做听不见了,气得赛天仙一跺金莲,“姐妹们,走了。” 好歹是红牌姑娘,有些气势的,那些歌妓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大多都站起来跟着赛天仙离去,只几个贪银子的,赖在恩客怀中不起来,留下一帮目瞪口呆的教头们扬长而去。 要不怎么说杨七是个浑人,眼光连一个歌妓都比不上,赛天仙心里面亮堂,这杨七不过是花钱的恩客罢了,又不是自己的男人,好心提点他了还听不进去,那白脸汉子高禾以为自己是俊俏小官,傻的可以,也不想想站的是什么地界,东京城啊,天子脚下,就凭你也想泡花魁,真真是作死,再不走,惹火上身不成。 杨七狠狠咒骂了一句日他娘,旁边高禾倒是更加来兴趣了,心说这花魁倒是好手段,居然连一个楼里面的红牌都不妒忌她,想必平日也是善待姐妹的温柔可人,一想到这儿,好像阿蛮的身子已经在自己身下娇啼婉转化做了水一般温柔,小腹一阵火热。 这时候阿蛮琵琶噌一声响,全曲撩然而终,顿时楼上下的客人们把手掌都鼓红了,“阮大家果然天下无双……阮大家便再来一段……” 阮阿蛮微笑万福,秋月撩起珍珠帘子,正要走出台子,那得了杨七一锭金锞子的不知死龟奴从后面走出来低声便跟阮阿蛮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楼上,高禾顿时挺胸微笑,颔首示意,便以为自己是天下俊杰榜排名第一一般。 阿蛮的脾气可不是高禾所想温柔可人,她的温柔便之给保罗一个,这高禾三十出头老男人了,怎么跟保罗比较。 『啪』一个老大耳刮子扇在那龟奴脸上,阿蛮满脸怒色,一脚又踹了过去,东京城但凡喜欢出来耍的,谁不知道『四海保罗当街狂奔,画皮馆前花魁骂街』的段子,阮大家的蛮脾气颇有许多人喜欢,要不怎么都说男人贱呢,别的女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便阮大家那种性子,才有味道。 顿时,有一众闲客呱噪,“对,扇这不知死的乌龟……不知道得了什么瘟生的好处……腌臜货,马不知脸长便想泡咱们东京城的阮大家……” 楼上高禾怒极,他恰巧脸颊有些长,最是忌讳别人说这马脸二字,一时间脸色铁青,心说自己在江南地界何曾吃过这等闷亏,撒了性子,一撩手,把桌子掀翻在地,吓得刚才大胆的几个歌妓立刻跳了起来。 东京城的闲汉惯会骂架,出来玩的更加如此,哪个男人不肯在女人面前充一充门面?顿时就有不少胆大的纷纷骂开,东京官话换着花样贬低高禾,大多数便站了一旁瞧热闹,一时间鸡飞狗跳。 “伊格些宁是作死叻。”高禾怒极,家乡话都出来了,往前面走了两步,铁掌一伸,啪一声闷响,把花梨木的楼梯架子拍得四分五裂四下飞散,倒是好掌力,吓住了几个谩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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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保罗瞧不过,飞身从楼上跃到中间台子,一把挽了一个,带了阿蛮和秋月脚下一顿,又往楼上飞去,他姿势优美,飞动间四海袍飘飘,怀里面还挽着美人,看得一帮歌妓恨不得变成他怀中人儿,看得闲汉们恨不得变成他,顿时一片哄然叫好声,他脚一落地,搂着大小两个美人回转身子,好整以暇说道:“喂,对面的,打坏东西是要赔偿的。” “你要死啦。”阿蛮在楼中间台子上看不见他,这时候情郎突然现身搂着自己,脸上微红,竖起粉拳轻擂了他几下胸膛,顿时又是一片起哄声,才子佳人的故事谁不爱看?有个贼坏的大声喊,“阮大家,保罗馆主,亲一个嘴儿我们大伙儿瞧瞧啊。” 听了这话阮阿蛮脸上红晕便红到了耳朵根,连脸儿也不敢抬了,一众客人闲汉哄然叫好,“对,亲个嘴儿,还得是个肥嘴儿(大抵便等若今天的法国湿吻),不然咱们便不罢休……” 保罗本就是个人来疯脾气,这时候一想,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便把双手从阿蛮秋月腰间收回来,在胸前一拱笑着大声道:“各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小弟陈保罗先告个罪,日后各位怕是要瞧不着阿蛮的琵琶绝技了,因为我今儿便要给阿蛮赎身……” 他说到这儿,猿臂轻舒搂过惊讶激动的阿蛮,探首便吻在了那嫣红的小嘴儿上,阿蛮心中又羞又喜,冷不防眼前冤家吻过来,身子一滞,接着唇中便觉得渡来一物,却是冤家舌尖轻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舌头伸进嘴来…… 顿时,楼里面起码上百人鼓噪,“好肥嘴儿……”倒像是把高禾杨七给遗忘了一般。 高禾妒火中烧,脸拉的愈发长了,脚下发力一踩,身子便跃起空中,“小白脸接招……”杨七一看身后十几个教头,大喝一声,“还看什么,弟兄们给我上。” 秋月一声尖叫,保罗收回唇来把两女往身后一拢,前腿弓后腿箭,一拧腰两掌对着空中而来的高禾双掌而去。 四掌相交,嘭一声闷响,高禾滴溜溜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子才消去大力,飞落回原地一个踉跄这才站稳,而保罗虽然易筋经全力发出,也觉得双掌手腕剧痛,高禾到底是铁掌帮的,掌上功夫果然了得。 “想群殴?”保罗看十几个镇威武馆教头从前面楼梯口冲过来,便一撩袖子,“秋月,带着阿蛮先上楼。”丫鬟秋月赶紧拉着阮阿蛮从侧面楼梯往上走,阿蛮还要挣扎,秋月使劲拽她,“小姐,咱们在这儿不但帮不上忙还是爷的累赘呢。” 说话间,十几个镇威武馆的教头冲了过来,一时间鸡飞狗跳夹杂着歌妓们大呼小叫还有些闲汉大骂,把鸾凤楼搅和得一锅粥一般,站在第四层的老鸨急得跳脚,“各位爷,别打坏了我的家什。”可这时候谁理会她。 这些镇威武馆的拳脚教头虽然功夫不错,可保罗却更加厉害,一时间拳拳到肉乒呤乓啷打成一团,桌子凳子掀翻了无数,杨七和高禾倒是插不上手了。 一个教头被保罗一脚踢出混战圈子,打红了眼睛,随手捞了一张花梨木圆凳一下跃起对着保罗头上砸去,“老子砸死你个小白脸。”他刚才上下齐手玩弄歌妓好不快活,突然间歌妓便起身跑了,一肚子邪火正好没地儿发,这会儿杀得性起了。 好汉架不住狼多,保罗两手两脚,对方几十只手几十只脚,何况这二楼地方又小,连个闪躲腾挪的地方都没,双手绕着圈子打退几个教头,冷不防头上风声压来,暗叫不好,身子一侧,依然没躲过,那花梨木的圆凳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疼痛,楼上阿蛮看了心疼地尖叫了一声。 保罗动了真火,“Shit,你们人多我保罗爷便没人了么。”一个朝天蹬一脚把那砸圆凳子的教头踢翻,飞身脱出人肉圈子往楼下落去,脚甫一落地,仰天长啸,易筋经内力催逼下的狮子吼便把楼上琉璃灯震得哗啦啦直响,声音尖锐直入云霄,怕方圆十里地都能听见,那些闲汉歌妓们个个捂住了耳朵,连高禾这样的高手听了也胸中气血翻腾不已,顿时脸色难看,心说这小子居然会少林狮子吼? “日他娘,这厮是在叫人。”杨七被狮子吼震得差一点儿吐出血来,这时候脸色一变,“高兄,你便先在这儿撑着,我得去叫一批禁军兄弟前来。”说着身子一跃穿窗户而出。 高禾冷笑,都说北人胆大,如今看起来也不怎么地,他在江南也是欺男霸女的狠角儿,这时候发了性子,偏要叫保罗好看,一声喝,便飞身而下,双掌竖起借着全身力道往楼下保罗拍去。 “保罗爷小心哩。”不少歌妓闲汉齐声呼叫,保罗到底算是东京城的人,这白脸汉子显然是个外地蛮子,这天下哪儿有帮外地人欺负本地人的道理。 保罗怒骂了一句粗口,身子一矮后双掌一抬,便是一招『天王托塔』,易筋经蓬勃而出,他是打出真火来了。 这一掌啪一声拍在一起,保罗身上四海袍无风自动,地上灰尘被高禾掌力压得飞起,保罗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高禾得理不饶人,一摇身子,一掌直劈保罗颈项,另外一掌则从袖中穿出往他小腹按去。 这一招明着是上面劈颈项的一掌厉害,暗底下从袖中穿出的一掌才是真正的杀招,正是铁掌帮成名绝技『掌中掌』 保罗却不肯跟他硬碰,那十几个教头也从楼上冲了下来,他身子一转又往后退了两步,一往腋下一摸,一管桃花障摸了出来,对着那十几个教头一按机关,一股烟雾喷出把十几个人笼罩进去,顿时咳嗽声起,“这小白脸放毒烟……” 高禾一招落空,实在怒极,心说一帮没用的东西,从袖中摸出一双奇怪的手套出来套在手上,顿时手做五彩颜色,这手套是天蚕丝夹杂海外乌金丝织就,不畏刀剑,配合上铁掌帮的铁掌功夫,实在是如虎添翼。 保罗一看,对方手套似乎和身上护身防弹衣差不多的料子,便一按腰间,软剑噌一下弹了出来,刷刷刷几剑刺去。 “来得好。”高禾大喝,双手一错,手掌和软剑相交,叮叮一阵乱响。 他们两个一个是江南铁掌帮高手南霸天,江湖上数得着的好汉,一个是东京城四海保罗爷,把江湖上好汉不放在眼中的桀骜不逊的主儿,一时间,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乓乓乓打在了一起,混战一团。 将将过了几十招,楼上站在窗户边眼尖的小厮小黄鱼一声叫,“保罗爷不好啦,有上百军爷气势汹汹要杀进来啦。” 说话间,外面杨七带着在禁军中的铁杆镇威武馆弟子气势汹汹从门口冲了进来,一看自己手下那些教头一个个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剧咳不已,眼睛便肿大如熟透的桃子一般,眼泪鼻涕还在不停留着,而高禾正和保罗战在一起,立马脱口大骂,“日他娘,给我狠狠的打。” 这些禁军都是些镇威武馆出去的下级军官,如狼似虎一般,齐齐一声吼,把楼上老鸨吓得尖叫不已,而那些看戏的客人闲汉歌妓们早就全部上了二楼,一楼业已狼藉一片。 正在这时候,楼上小黄鱼欢喜叫道:“保罗爷,您武馆的人来啦。” 一个啦字还没落下,穿着特大号四海袍的许铁牛掖着两个四十九斤独脚铜人冲了进来,便如铁塔一般,影子在地上拖了老长,“好球囊的,哪个泼才敢打俺铁牛的小师叔……” “师叔……”阿风小脸蛋上满是焦急担心,身后是几十个四海弟子。 “日你娘,给我打。”杨七发了狠,一挥手狠狠叫道,铁牛一瞪比杨七还大的眼珠子,一抽腰间家伙,两个独脚铜人一碰,『亢榔』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灰尘扑扑直落。 “直娘贼,打的就是你这厮。”铁牛大喝一声,两个独脚铜人一抡,呜呜作响,把几个拦路的禁军拨得东倒西散,直直往杨七杀去,后面阿风软剑一弹,飞身跃起往保罗高禾战团中落去,那些四海武馆的弟子们一个个发了一声喊,也冲了过去,一时间,楼里楼外,桌凳家什乱飞,打得好不热闹。 --------- 码字好生辛苦...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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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里里外外街头泼皮一般打起了群架,保罗看阿风来了,顿时一收软剑,捏着拳头便去教训那些教头禁军军官,好不快哉,铁牛两个独脚铜人砸椽子一般毫无花哨只一下下对着杨七猛砸,杨七原本带了一口腰刀,是一把净重十来斤削铁如泥的宝刀,可惜被铁牛这天生神力一砸,连刀鞘也没脱,只好双手拿刀侧面顶着,对方一下下砸来,手臂阵阵发麻,心里面一阵叫苦,日他娘,哪里来的蛮汉这般大力。 “直娘贼,砸死你。”铁牛撒发了性子,双臂抡起把杨七砸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上千斤的石狮子都能抱着玩儿,这会儿简直就是大人欺负小孩子一般,便有那嘴巴毒的闲汉在二楼阴阳怪气喊:“哟,感情这千斤神力打遍半个东京城无敌手就是被人家大人欺负小孩一般玩儿啊?” 保罗带着一帮子徒弟在上百禁军中横冲直撞,这时候他平日调教四海门徒们苦练太祖长拳的威力便显露出来了,这太祖长拳本就是战场拳法,加上他的改进,肌肉学运动学力学等运用的彻底,而那些禁军向来号称老爷兵,这次杨七带来的一批虽说是镇威武馆出身的下级军官,可常年喝酒打架逛窑子,又不比保罗,好歹易筋经神功在身,哪儿抵得上四海武馆这些年轻小伙子肯吃苦,一时间被打得哭爹喊娘。 而阿风替下保罗后,铁掌南霸天高禾更加捞不到好处了,别忘记阿风自小跟父亲苦练,十几年下来,纯论剑法比保罗还厉害,便比起展昭白玉堂也只是差了些实战经验和火候罢了。 顿时,保罗这边便占了上风,那些客人闲汉在二楼大声叫好,这上百人打群架,平时也就是禁军之间争风吃醋能看见,何尝能看见白丁打禁军的,一时间纷纷叫好,四海的门徒们愈发来劲,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唯一跺脚大哭的也就鸾凤楼老鸨了。 “保罗爷,不好啦,又有禁军来了,起码两百人。”眼尖的小官小黄鱼一声大喊,外面街道上几百禁军在为首的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军官带领下杀气腾腾从东边相国寺桥方向快速过来了。 “Shit,铁牛,把家伙收起来。”保罗大喝,好歹混战一团的都是肉搏,只铁牛和阿风拿武器,打群架本没什么大不了,东京禁军起码二十万以上,一盘散沙一般各自属于一方势力,互相打群架稀松平常,但聚众械斗可不妙。 “日你妈的瘟生,你拿着老娘的钱还胳膊肘子往外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鸨泼口大骂,探首趴在窗户口往外面看去,她眼力劲儿没小黄鱼好,刚看出为首的正是自己的后台潘小公爷潘文章,顿时就使劲捏着沾满了眼泪鼻涕的手帕招摇大声喊叫:“小公爷呐,救苦救难的菩萨啊,您可来了……” 说话间,为首骑马的十几个已经冲到鸾凤楼门口,为首的年轻人胯下一头雪白的大宛良驹,头戴金丝冠身上紫锦袍,双眉飞起相貌堂堂,只鼻子有些鹰勾,看起来城府极深,后面骑马的个个都是满脸横肉的中级禁军军官,杀气腾腾。 “哪个王八蛋敢在本公爷的地盘闹事?”潘文章一拽马缰,大宛良驹一声长嘶,人立起来,原地踩着马蹄嘀哒嘀哒,鼻中喷气不已。 这潘文章是代国公潘仁美的嫡孙,潘仁美过世前一直手握兵权,潘文章的姑姑还是皇太妃的身份,实在是有权柄的外戚,听着鸾凤楼的人来报说有人闹事上百人打得鸡飞狗跳,顿时火冒三丈,带着一帮忠心代国公府的禁军军官和一票手下匆匆杀来。 “开封府的人来啦,为首的是御猫展爷。”嗓门极大的小黄鱼再一次通风报信。 开封府便在西角楼大街上,离鸾凤楼只隔着四条街,原本应该来的极快才是,只是开封府对于以前禁军之间打群架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好几拨探子衙役来报说是打了一塌糊涂快要把鸾凤楼给拆掉了,还说为首闹事的是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展昭坐不住了,带着上百衙役匆匆赶来。 潘文章冷笑,一挥手上马鞭,“给本公爷打,是人都打。”他才不管什么开封府,包黑子难道还敢拿他怎么样么。 麦秸巷头老早就围上了起码上千人看戏,这闹哄哄的群架花钱也难看着,怎么不远远瞧着大饱眼福呢。 大伙儿都是有脑子的人,聚众械斗和打群架的区别还是知道的,潘文章一声喝,他手底下那些军官家丁一哄而上,见人就打,便只有拿家伙的也是代国公府上的家丁拿着水火棍子,一时间愈发混乱了,几百人在鸾凤楼大门前打成一团,铁塔一般站在大门口的铁牛最是惹眼,十停人倒有三停人冲着他去,铁牛一脚踢在早就没了力气被砸得瘫倒在地的杨七身上,杨七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压倒了五六个,他金钟罩在身,一个人往门口一站一夫当关,鸾凤楼里面的大多都躺在地上哼哼,外面冲来的来一个打一个,一时间好不快活。 “保罗,小心……”阿蛮和秋月早就跑到*近街头这边的窗口,看着保罗直嚷嚷,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 那高禾自阿风收了剑,一双铁掌顿时发威,把阿风打得节节败退,冲上去几个四海门徒便也挡不住,保罗一看便冲过去挡在阿风身前,“阿风,散花掌。”两人顿时心意相通,同时脚下小碎步连进两步,收拳,出掌,迎着高禾一双铁掌而去。 唐宋以来许多极有才智的人士俱都研究佛法,天下几十万僧众,好比今日有本事的纷纷投身商界一般,少林实在聚集了不少才智之士,而上任方丈福居又是个极有魄力的和尚,一力邀请各路名家进少林传授武艺,渐渐编出少林七十二绝技,这散花掌本是一位武林侠女成名绝技,她苦恋某侠士不成,便在少室山后庵出家为尼,把散花掌传授开来,只是她虽然出家但心中依旧牵挂那人,这散花掌便多了一份柔情蜜意,论威力,跟大力金刚掌、般若掌之类实在不能比较,但双人合使却又多了许多奥妙,威力顿时成倍增加。 这散花掌的奥妙实在不是少林和尚们所能体会,掌谱冷藏在藏经阁落满灰尘,而保罗练功便大多时候和阿风一起,散花掌便是最先练的一种掌法,虎口余生事件突然双掌合璧,发现了其中奥妙,就成了两人的秘密了。 嘭一声闷响,四掌相交后高禾腾腾腾连接退了三步,而保罗阿风同时退一步后互相转了个位置,消去铁掌大力,同时进身,刷刷刷又是几掌,打得高禾毫无招架之力,心中暗暗叫苦。 这时候开封府衙役在展昭带领下到了鸾凤楼门口,展昭一声厉喝,“通通停手,开封府展昭在此。” “此你老母。”几个被铁牛打退的小公爷潘文章手下的禁军军官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扑了过去,顿时打翻了几个衙役,这一府的同事被打,还有不帮忙的么,平日交情好的弟兄就冲了过去,这边一冲,那边自然又腾了一帮人来把他们卷了进去,拳拳到肉打的好不热闹,坐在马上的潘文章嘿嘿冷笑。 展昭气白了脸,还没说话,手底下衙役又冲进去一帮,你帮我我帮他,上百人全卷进战团。 杨七的一百多人,保罗的五六十人,潘文章的三四百人,加上上百开封府衙役,不提那些躺在地上哼哼再无战斗力的,足足超过五百人继续在麦秸巷头混战一团,围观者越来越多,业已达到上万人,已经把路堵到了州桥上,只听见乱七八糟叫骂,不时有人飞起后重重惯在地上,还有依旧骑在马上挥舞着皮鞭大声喊给本公爷打的潘文章的和楼上老鸨抢天呼地死了老娘一般的叫喊。 这时候保罗一掌逼退高禾,旁边阿风抢上,蝴蝶穿花一般飞起数掌,掌掌都是掌缘翘起对着高禾脉门,骇的高禾胆战心惊,铁掌最忌脉门受截,碰到功夫高的甚至有废功的危险,他虽然手上带着刀枪不入的手套,可却被保罗阿风联手给打怕了,何况内力消耗巨大,确实也到快支撑不住的时候。 连接退了几步的他身后一脚踩在一个倒在地上的禁军军官,下盘一晃差一点儿摔倒,保罗哪儿有放过如此良机的道理,从阿风身边闪出,“姓高的,再接一掌试试。”说着双掌连连拍向高禾胸前大穴,高禾抬掌便挡,却再也挡不住,易筋经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便能看出来,虽然打了许久,保罗依然生龙活虎,后劲绵长,这一掌相击,高禾顿觉对方内力彭湃而出,顿时气血翻涌,业已强弩之末,好歹堂堂铁掌帮高手,武林中号称南霸天的有数好汉,硬生生把一口血居然便这么咽下肚去了。 冷不防这时候阿风窜出,身子一矮便一掌拍在高禾空门大开的胸前,一声低响,怕足足断了五六根肋骨,高禾便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你……你胜之不武……” “神经病,我师叔要是出暗器你连一招的机会都没,还胜之不武……”阿风怒极,一脚踩了过去把他踢翻在地,堂堂江南顶尖高手南霸天被她一脚踢晕了。 保罗看着她,刚才一番散花掌联手,想起许多以前的故事,居然在这当口柔情蜜意起来,口花花玩起风流大少手段,伸手过去拉了她手,“阿风,平时我对你忽视了,真真是混帐透了,阿风,日后我便一定要对你好……” 小姑娘自小女伴男装,虽然暗恋师叔,可对于调情实在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何况这时候这么多人,脸上顿时一红,抽出手来说:“师叔……” 铁牛一声喊打断了两人,“直娘贼,老子砸死你们。” 他虽然执教四海不久,可罗汉堂出身的他却把罗汉阵给传授了出来,刚才人一多四海武馆的门徒们便个个收拢起来聚成一团结成了几个简单的罗汉阵,可一来欠缺练习,二来的确对手人多,这时候已经只剩下两个罗汉阵勉强支撑,这还是因为开封府衙役们分去不少对手的原因。 铁牛撒了性子,一把扯开身上衣服露出赤裸结实的上身,两个醋坛子一般的大拳头四处乱砸,他身怀金钟罩,在这等混战中最是占便宜不过了。 保罗阿风对视一眼,顿时会意,两人联手又冲进人群,看得不远处展昭脸色刷白嘴皮子直哆嗦,心说陈保罗啊陈保罗,你好歹已经是是朝廷命官,居然当街领着人打群架,气得差一点儿吐血,他自恃身份又不能冲进去,拉也拉不开,这群架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怎么拉法?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地下一阵沉闷的震动,彷佛千军万马杀了过来,有围观者外圈的大声呼喊,只是人太多不知道喊些什么,楼上阿蛮秋月看去,便只瞧见御街方向黑压压一片,分明是有军队过来。 机灵小官小黄鱼看着远处,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瞬间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湿了,双手在嘴边捂成喇叭状,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喊道:“龙卫军来啦龙卫军来啦……” 说时迟那时快,御街方向军队业已看得清楚,衣帜鲜明整齐,深黄色内衫外面鱼鳞甲,雪亮的长枪便如林一般竖着,个个黑色骏马,马蹄声便如踏在一众人心里面一般,这队人马怕不有上千,为首的一位少年将军,胯下四蹄踏雪乌椎马,手上一杆白色犀牛尾缨烂银枪,面如傅粉唇红齿白,头上翎毛紫金盔,胸前雪亮护心镜,腰间灿红系涤丝,脚下宝相织锦靴,好威风好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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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次,请勿笔战,支持兄弟的,兄弟便多弄些章节给大家看。 不喜欢的,难道还能强奸不成,看书和男女之事差不多,终究要你情我愿来的有趣。 再放一章,当报答兄弟们的支持。 --------- 龙卫军为诸军之首,大内禁军,军中将领更可以见官不拜,在大宋朝威名显赫,围观的群众如潮水一般呼啦闪开,自动让出道路来,潘文章脸色一变,顿时往自己手下打了好几个眼色。 打群架的机灵的便早就住手,便还剩下那些个愣头青、夯货、打红了眼的家伙还在厮打,这时候那粉面小将放缓了胯下坐骑脚步,从后面泼刺刺又跑出一匹黑马来,上面坐着一位拎黑黝黝铁棍的女将,一声叱,手上铁棍舞了个棍花背在身后,银铃一般的嗓音,“还不通通住手,殿前龙卫校尉杨金花在此,儿郎们,围将起来。” 保罗目瞪口呆,那铁牛更是看直了眼,“这……不是那天跟俺比武的杨家小妹么。” “都说老杨家一门忠烈,男女老少莫不在军中报国,瞧瞧,人家小姑娘怕只才十六七岁,便是一副将军架势……” “这位怕就是殿前龙卫指挥使杨文广大人的妹妹了,都说杨家一门尽出美女,果然不假呢。” 一众围观者低声窃窃私语,那些龙卫军双腿一夹胯下马匹,杀气腾腾围过来大约几百人,一时间只听见马匹的喘气响鼻声,而龙卫军们个个脸色冷俊,手中长枪沉下指着一众人等,连身上鱼鳞甲摩擦声音便也没一点儿,果然是大宋朝最精锐的部队。 “潘文章,又是你。”杨金花俏脸上能剐下一层寒霜来,眼中仇恨神色,恨不得便立刻搂头一棍子砸死潘文章才甘心。潘杨两家从杨老令公和潘仁美开始便解下仇怨,潘仁美为监军时故意停滞大军不救,导致杨家七郎八虎血溅金沙滩,弄得堂堂天波府一门寡妇,实在是个死结。 “杨校尉,本公爷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鸾凤楼闹事,前来制止,这些刁民才是聚众闹事主谋。”潘文章拎了一下马缰控制被龙卫军杀气惊得有些不安的坐骑,伸手一指铁牛,盖因铁牛块头大,最是吸引人的注意。 “直娘贼,便只会放屁,闹事的……”他原本准备指镇威武馆杨七高禾,却不想杨七被他自己打晕了,高禾被阿风踢晕了,哪儿还有人给他指,“咦,人哩?反正便是这拨人就是了。”他只好指了指那些被打得大部分躺在地上哼哼的镇威武馆出身的禁军军官。 潘文章冷哼,“你说他们闹事,本公爷来了便怎么又连本公爷手下的人也打。”他一声厉喝,用马鞭指着自己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东倒西歪的手下,“本公爷几百人来维持秩序,便是你这个蛮汉撒泼,带着一干刁民袭击本公爷。” “你这乌龟公爷好不晓事,俺便只用了拳头,要袭击你你以为现在还有命在么?”说着一下把插在腰后的一对独脚铜人抽了出来,哈哈笑着说:“似你这般小鸡儿身子,像是个没尾巴的兔子,爷爷一下便把你砸成肉饼。” 铁牛虽然粗豪,骂人忒毒,把堂堂国公爷骂成阉割了供人玩弄后庭花的兔儿爷,潘文章气得脸色酱紫,嘴皮子直哆嗦,手上马鞭指着铁牛,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被气狠了。 潘文章手下还有一百多虽然鼻青脸肿却还能站着的,顿时一阵破口大骂,颇有再动干戈的意思,龙卫军一控马齐齐往前进了一步,顿时又把他们吓住了嘴。 这时候龙卫军领头粉面小将从州桥那边缓缓带马过来,一开口,声若黄莺,“潘文章,你是怎么办事的?带着禁军喝花酒逛窑子打群架本事不小啊,看来明儿我要在官家跟前好好说说。” 潘文章一看马上这位,顿时脸色变得刷白,滚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地,“臣,代国县公潘文章叩见硕华长公主殿下。”他身后呼啦拉半跪下黑压压一片,凡是能起身的莫不挣扎起来单膝跪倒在地。 保罗看着全身裹在盔甲内的赵槿,那表情便好像看见了超人在天上飞,这便是那温柔和蔼美丽的长公主么?阿风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在袍内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展昭……”赵槿故意不去瞧保罗,扭头便问展昭。 “臣在。” “你且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槿纯是装模作样,事情的由来她还不清楚么,她先吩咐手下林若飞回去长公主府带侍卫前来,接着自己带着另外一个侍卫木若云前往鸾凤楼,只是到了鸾凤楼保罗已经跟人家打了起来,又看见鸾凤楼有人往西边(西城区是显贵、大臣们所居之地)匆匆去了,深知这鸾凤楼背后最大的东家是代国公府,那潘文章不是什么善主儿,何况禁军打群架在东京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几十万禁军驻扎在东京,没事不打打架反而怪了。 于是她扭头便走,回去拿了特旨的龙卫军虎符调来大内龙卫军,杨金花在龙卫军任校尉,本就和赵槿认识,正好看见赵槿调军,便自告奋勇带着手下儿郎,两人带着上千龙卫军便杀气腾腾而来了。 且先不说赵槿所做的事情是否承合朝廷制度,眼前的局面便是再笨的人也想得清楚,保罗有了赵槿这个护身牌,还有什么怕的呢?虽然他本来就不怕。 展昭把自己手下所得到的情报一一禀来,坐在马上的赵槿俏脸一板,拿手上雪亮烂银枪一指,“潘文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胆子是愈发大了,公然带禁军打群架不说,还连开封府执法衙役也打了,我明儿倒是要问问潘太妃,这东京城什么时候归你代国公府管了?” 潘文章额上便一滴滴往下滴着冷汗,背后衣裳早就被冷汗打湿了,赵槿句句诛心之言,分明是要他去牢狱里面吃老米饭啊。 “少保……” 保罗看她在马上好不威风,一个个被她训斥得话也不敢说,这时候在袖内轻拍了拍阿风的手,懒洋洋走过去,假惺惺弯腰行礼,“臣,特赐进士出身、直秘阁侍讲、武义郎、食邑二百戶、賜银魚袋陈保罗,见过长公主。” 杨金花看他走过来,眼光有些羞涩,心说保罗大哥还是那边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帅气,赵槿心里面恨恨,这人,连这时候还不忘记出出风头,傲得尾巴上了天,忍不住便用俏目剐了他一眼。 后面围观者便有胆儿大的兴奋大叫,“瞧哩,本朝文曲星下凡,朝廷上公主给他磨墨,吓蛮书的大才子陈保罗……”顿时引起一片低声嗡嗡议论。 五楼楼上窗口心儿落下来的阿蛮看看旁边丫鬟秋月,两人一阵在心里面笑,保罗什么都是,可这大才子、文曲星下凡,真真是从何说起,别的不说,就那笔蚂蚁爬一般的字便要吓死人了。 潘文章心又一拎,这朝廷上吓蛮书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便是此人,顿时又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官家眼前的大红人,顿时便抢着开口申辩,“殿下,臣亦是被奸人蒙蔽,往长公主明察啊。” 那个在楼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鸨冲了下来,指着地上昏迷的杨七和高禾骂道:“杀千刀的瘟生啊,便是你们带人冲了我的鸾凤楼还浑水摸鱼……” “闭嘴,长公主面前休得无礼。”潘文章嘴上呵斥老鸨,心里面却感激起来,心说这娘们果然有些手段,这句话一骂,便把所有责任推卸掉了。 可怜昏迷的杨七何尝知道,顿时所有罪过都成了他的,本来,拉禁军打群架司空寻常,东京城里面大凡有些权势的高官子弟怕都干过这事情,只是他运气不好,踢到了保罗这一块铁板,又碰上个不知道规矩的长公主。 所谓刑不上士大夫,贵族高官们如果逛窑子争风吃醋,根本不会找开封府解决,拉人打架看谁本事大才是正途,谁没几个朋友,几十万禁军驻扎在东京城便干吃军饷不成,那些中下级军官哪个没带着手下出去帮人打架打秋风的事情。 “这禁军里面一些军官是愈来愈胆大了。”赵槿拉长了脸,那机灵小官小黄鱼早就从楼上下来,灵机一动,便大着胆子往前走几步跪在地上,指着昏迷的杨七大声说道:“长公主千岁,草民知道此人,此人是镇威武馆的副馆主,这些禁军军爷都是镇威武馆出身……” “在军中拉帮结派,视军法如无物,混帐透顶,都该砍了脑袋。”杨金花指着杨七带来的那些禁军军官怒骂,那些人本就剩下没多少能站着的,这时候被一吓,又吓晕过去几个。 这一句话,便断送了镇威武馆的活路。 “臣该死,受奸人蒙蔽,多亏长公主殿下慧眼,拨开乌云见着真相。”潘文章赶紧拍马屁。 “展昭,这善后事宜便由开封府来办,潘文章,你且自己领罚罢。”赵槿淡淡说道。 “臣谨遵纶旨。” 潘文章哭丧着脸,“臣甘愿受罚,臣自罚一年俸禄。” 赵槿这才转头,看着保罗说:“少保,你且跟本宫来,本宫有事要寻你去做。”旁边潘文章哪个怨啊,瞧瞧,长公主叫人家表字,多亲热,自己实在是亏大了,不由垂头丧气。 “殿下,臣还有一事。”保罗一指楼上阿蛮和秋月,想了想,又指了一下小黄鱼,“臣和鸾凤楼花魁阮阿蛮阮大家情投意合,便要给阿蛮和她的丫鬟秋月赎身,还有这小厮,一并也买了。” 下集简介: 保罗随同长公主赵槿去白驼山拍卖会,拍卖会上出现天价的双胞胎扬州瘦马,赵槿敲了谭青皮竹杠买下双胞胎,却送给了保罗,保罗上门想问个究竟,却撞破长公主洗澡…… 鸾凤楼打群架事情让保罗再一次大出风头,颇有一些朝廷文武认为此人愿意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出头,便嫁女儿给他一定也能幸福,结果媒婆踏破了门槛,其中尤以柴郡主为最,带着杨门女将前来逼婚要保罗娶了杨金花…… 这时候宋辽边疆摩擦再起,朝廷决定派遣使者团前去辽国,保罗为了躲避逼婚,自告奋勇要前去辽国,被委为使者团副使,大辽的美女在向保罗招手。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出使『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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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这么当着上万人在长公主跟前一说,顿时给人感觉有情有义,更加涨了阿蛮的面子,哪个女人不想在众人面前风风光光,尤其这男人还是出名的大才子大英雄,所谓美女爱英雄,大抵便是这个意思了,顿时,楼上阿蛮先是脸上一红,接着便眼泪水滚滚而下,快两年了,这冤家……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做他的女人。 小龟奴小黄鱼也感动,跟着这样的英雄,前途自然光明,比起做妓寨的龟奴,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跪着往前膝行几步便磕头,“保罗爷,小黄鱼的性命便任凭爷处置了。”保罗笑着拉他起来,“你的命便不是命么,只是我那儿月例银子可不多,还得能吃苦。”小黄鱼连连点头。 赵槿瞧了保罗一眼,低啐了一口,暗骂保罗惯会假撇清,可这面子总要给他做的,便对那老鸨说:“一起多少钱到本宫府邸来算便是……” 那老鸨心里面在滴血,培养一个花魁岂是容易的,可她哪儿敢上长公主府邸去收钱,脸色一红一白,刚要说话,旁边潘文章便谄笑着说:“殿下,这鸾凤楼臣也有些股份在里面,阮大家是东京城出名的琵琶名家,这武义郎又和臣同殿为臣,两人情投意合乃是市井间一段佳话,怎么能要银子,当要如嫁女儿一般给嫁妆才是……” 这时候不拍马屁便什么时候拍?潘文章虽然纨绔,好歹是堂堂小公爷,这点心思还是有的,一番话说的极为漂亮,当然,心里面也极为肉疼的,心说这花魁便自己也没舍得偷吃,倒便宜了此人。 “如此,本宫便替他领情先谢你了。”赵槿似笑非笑,“只是你要小心我八皇叔,前几日官家准备把玉卓赐婚给少保,眼瞧着母后快大寿这才耽搁了,小心我八叔去你代国公府寻麻烦。” 潘文章尴尬,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好嘿嘿陪笑,心里面那叫一个后悔,心说自己在府上喝酒看戏便多爽快,今儿这事情,太憋屈了,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把当家花魁送出去还得倒贴银钱,这便罢了,居然还拐了弯子得罪了八贤王,一时间撞墙的心都有。 赵槿其实也就故意吓唬他,这时候看满地哼哼哟哟的人,略皱了皱眉,展昭一看长公主脸色,赶紧让手底下还几十个没受伤的衙役各自救助同伴,潘文章嘟了嘟嘴皮子,手下人也纷纷收拾,这边保罗阿风各自去瞧前来打架的门徒,保罗从怀中拿了白玉堂留下的药膏,心说这玩意儿少了点,亲自小心翼翼给那些受伤的抹药,那些受伤的明明是来为了他打群架,这时候还得感动得痛哭流涕,好人尽被他做尽了。 杨金花把铁棍在马绺子上一挂,招手换来属下让他们收兵,龙卫军缓缓收兵,便只留了百来个维持秩序,她这才下马摘了头盔,红着脸到保罗身边蹲下,“保罗大哥,我来帮你。” 铁牛是个大嗓门,看着杨金花直乐,“杨家小妹,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军中校尉,俺铁牛佩服你,你这样的女中豪杰,俺看也只有俺小师叔配得上你。” 这话把杨金花闹了个大红脸儿,偷眼瞧了旁边保罗一眼,恰好和他眼光相对,顿时大羞,没遮没拦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旁边几个杨金花手下军官恰好瞧见,互相看了看,心说完了咱们头儿怕是动了心,这天鹅肉轮不到咱们了。 待到鸾凤楼受伤的人各自收拢,杨七高禾等一帮倒霉鬼被开封府下了监,围观群众渐渐散去,阿蛮带着秋月已经下楼,身无长物只抱着琵琶,秋月挽了个包裹,两女窈窈走到保罗身边。 保罗笑着从阿蛮怀中把琵琶拿了顺手递给一指跟在旁边的小黄鱼,拉着阿蛮手轻笑,笑得阿蛮满脸红晕,想啐他一口,当着长公主却又不好意思,挣了手,先给赵槿盈盈万福,赵槿第一次看到阿蛮,果然是个大美人,看了旁边保罗一眼,心说这人,日后也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孩子,娴儿那傻丫头,唉,自己能帮便帮罢。 “咦,刚才那个什么潘小公爷不是说给钱的呢?”保罗四处张望,“便这么小气?居然跑了?” 一众人个个低笑,展昭远远看他,叹了口气,陈保罗啊陈保罗,东京城没再比你胆大妄为的了,今儿这一架怕明天便有无数折子放在官家的案头上,恰好保罗对他招手,“展兄……”展昭扭头懒得搭理他。 “这家伙,算了。”保罗原本想找他送阿蛮和一干受伤的门徒回四海,看他不搭理自己,就转了头,微笑着对杨金花说:“杨妹妹,哥哥我有件事请你帮忙,不知道你肯是不肯。” 杨金花忸怩,哪儿有刚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女将模样,“保罗大哥吩咐就是了。” “能不能请你帮我把阿蛮还有我这些受伤的弟子送回四海。”他说完,转头对赵槿一笑,“接下来我可就是舍命陪公主了。” 众人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赵槿心里面叹气,心说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今天是那白驼山拍卖会的日子,她原本想叫保罗陪自己去看看,瞧瞧是否有什么稀罕东西,好买了当她母后寿礼,可这时候人多多的,叫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难道说,陈保罗,你便陪我去如何如何,那面子往哪儿搁啊。 保罗心知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拉了阿风一把,低声说了几句话,又看一眼阿蛮,阿蛮好歹几年花魁,高官显贵们瞧多了,自然知道此刻不适宜多开口,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是自由身,他的人,日后还怕他跑了不成。 “阿蛮,我跟长公主殿下有些要紧的事情,你先跟阿风回去,晚一些咱们再慢慢说话,好么。”保罗软语对阿蛮说道,阿蛮红着脸点头,他这才转头对杨金花说:“杨妹妹,拜托了。” 交待好后,他嬉皮笑脸走到赵槿那匹乌云踏雪乌椎马前,“殿下,臣便给您当一回马前先锋官了。” 赵槿低啐,没个正经的,走过去跨身上马,冷不防保罗托了她一把,正在浑圆的臀部,一时间羞的要死,想发作,看看四周,实在不好意思,那不成了当街打情骂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招呼两个家将侍卫跟上,双腿一夹马腹便往前跑去。 “阿风,我心里面有数,别担心我。”保罗一笑,脚不沾尘便当街卖弄轻功跟了上去。 长公主府邸便在西水门金梁桥附近,到了宅子前,早就有侍女太监迎了上去,牵马的搀扶的引路的,赵槿下马,保罗咳嗽一声,“殿下,臣便不进去了,臣等女人,最多不过半柱香时间……”那些个太监侍女个个骇得瞪大眼睛,心说这主儿是谁啊,敢跟长公主这么说话,赵槿恨恨一眼,彷佛对方的手还贴在屁股上一般,“等着。”说完甩手进去了。 那两个家将侍卫林若飞和木若云也在旁边伺候着,保罗左右无事,就拉着俩人在大门石狮子旁边拉起家常来,这两人原本不想跟他说话,只是保罗荤段子实在是天下无双,扯了几句便吊了两人的胃口,男人还有不爱听荤段子的么,没一会儿,居然称兄道弟起来。 “保罗兄弟,不是哥哥我说你,这东京城怕是你最胆大了,今儿要不是咱们长公主,你还真有点悬。”俩人在保罗跟前表起功来了,保罗便笑笑,虚套了几句。 赵槿回府换了盔甲,又作一身男子打扮,急急出来,好一个偏偏浊世佳公子,一身白锦袍,头上学子冠,腰间一方玉佩通体碧绿,洁白的手上捏着折扇,哗一展开,上面四个风骨昂然的大字,金梁晓月。 她出来后也不搭理保罗,径自上马,这时候有家将从侧门牵了一匹五花骢出来到了保罗跟前,保罗耸了耸肩,接过马缰,飞身上马跟在后面,两个家将便远远跟着。 “我说老林,你不觉着今儿长公主透着奇怪么?”高个子的木若云骑在马上,看着前面赵槿,压低了嗓子跟自己搭档说。 那矮些的林若飞好歹过去是飞贼出身,也干过些偷香窃玉的事情,也勾搭过良家妇女,也逛过窑子吃过花酒,这捞偏门下九流的个个眼光贼精,便压低了嗓子说:“木头,你这便不懂了,长公主这次恐怕是……听过一句话么?『含花女为媒,自身难保』……” 木若云骇了一跳,“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咱什么话也听不见,什么事也看不见,老老实实跟着便是,就当自己眼睛瞎了。”林若飞目不斜视,木若云缩了缩脖子,砸舌不已。 眼前没了人,保罗一拎马缰并排跟赵槿走着,“我怎么就没瞧出来曼璎居然还是文武双全呢,走了眼,走了眼啊。” 鼻腔里面出气,赵槿哼了哼,这才说:“这东京城的人也没瞧出来你陈少保还是文曲星下凡啊。” 保罗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说怎么没看见野丫头呢?赵槿扭头狠狠瞪他一眼,“娴儿便是上辈子欠你的,花了无数心思在你身上,你不领情便罢了,就不能收敛些口舌么?满朝官员哪个似你这般的,喝花酒打群架,一刻儿也不得消停,当真以为东京城是你家后花园不成。” --------- 夜里乏,吃了一斤干桂圆,结果上床后昏睡十六个小时这才起来,起来鼻子出血,我*。 |
“殿下这大帽子扣的,臣可担待不起。”保罗有些耍无赖,“再说,我也没说赵娴不好,只是八王爷亲口邀我做她的老师,这天地君亲师……” 赵槿狠狠剐了他一眼,“那我皇弟赐婚,你怎么便耍起心机了,这般假撇清,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 保罗笑笑,“曼璎,下面这话我不当你是长公主,就当你是好友知己,你也知道,我性子疏懒,又爱冶游,好比野马,最怕有嚼口笼头套上,大宋律法公主和驸马行周公之礼,需得公主传召,又要夜深人静,可市井都知道我是个淫贼,这白昼喧淫便是家常便饭一般……” 赵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副小儿女姿态,低啐了一口,这话题便不好意思继续谈下去了,只拽着马缰,让马不紧不慢在街上走着。 沉默了会,保罗笑着又转移话题,“这便是去白驼山罢,曼璎定是想瞧瞧有什么稀罕物件买来给太后贺寿,只是……这次白驼山一定请了不少贪官,你就不怕被认出来?” “就你机灵,你瞧瞧我和平日有什么不同。”赵槿低声说话,心里面却被他刚才白昼喧淫的话搅得乱七八糟,这便好比小姑娘不小心瞧见男女荒淫,自然心中慌乱不已。 这时候保罗才发现对方下巴上的血痣被白粉遮了,这与众不同的血痣几乎便是她长公主的身份,那些文武怕也没几个敢盯着长公主脸仔细看的,最多也就对下巴上的血痣有深刻印象,没了血痣,就算看出些什么也不能断定,倒有些佩服赵槿深得改头换面的三昧。 “你一个女子,喊价必然不方便,不如,我替你收着钱……”陈保罗是个坏胚,想法设法刮人家公主的好处,譬如某些激扬国事的年轻人往往抨击当朝弊政,认为朝廷文武百官个个拉去菜市口砍头一定有冤枉的,可拉一半去砍头必然会漏掉好多贪官污吏。 做生意真金白银,过去也没什么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之说,自然是流通货币铜钱了,只是大宗铜钱携带不易,最妥当的自然是有皇家股份的万通钱庄的银票来得方便,赵槿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来,低声说:“我也不是什么千万家私,只带了二十万,你便瞧着稀罕的物件觉得合适就买了。” 保罗在马上伸手接过,还是一阵咋舌,只带了二十万,这口气,怪不得个个都想做皇帝,果然好处多多,二十万,放在一府一州,恐怕已经是富甲一方了,可听听眼前这位的说法,『只』带了二十万,啧啧。 “放心好了,我必然挑个稀罕物,只是你怎么不早说,我便花心思做个稀罕物好讨你的欢心啊,这机关消息,奇技淫巧,我自认天下第二,恐怕没人敢自认第一。”保罗嘿嘿一笑。 “我怎么敢麻烦你这位文曲星下凡的贵人。”赵槿秋波一横,瞥了他一眼,看得保罗心中一跳,心说她今天怎么这么妩媚,一时间动了坏心思,策马并排,两个人腿都碰到了一块儿,恬着脸说:“今天曼璎天大的恩情,我也不知道如何报答,这样罢,我那儿还藏着不少自己做的好茶,我大哥欧阳春出家为僧一心参悟佛法,喝了这茶也夸说能直入三摩地,外面绝对没有,一等一的稀罕,晚些时候我便找东西包了送去你府上就是。” 赵槿一喜,“这倒好,我母后颇信佛道……”接着才发觉保罗倾着身子,差一点儿便要坐到自己马上来了,粉面一红,薄怒微嗔,“没规矩,便不能坐好了说话。”说着一抖马缰,胯下乌椎马泼刺刺跑了出去。 保罗一笑,这调戏公主的感觉实在是好,双腿一夹马腹,也跟了上去,真真是五陵侠少,轻裘缓袍,鲜衣怒马当街疾驰,美人如玉剑如虹的感觉。 一阵疾驰,前面便是白驼山东京店了,这时候天色傍晚些,街两边店家纷纷挂起气死风灯,正是华灯初上,人流如稠,白驼山今日拍卖会早就在上流社会间传开,有请帖的非富即贵,门口早就拴了良驹,停了华车,起码上百挺胸颠肚的保镖护院四处巡逻,便有些鬼头鬼脑的立刻上去驱赶。 四人放缓了马速,早有白驼山的机灵伙计迎上来牵马,两个家将在外面候着,白驼山的伴当在前面引路,穿堂入室到了后进院子,院子中间早就搭起了高台,台上还蒙着厚实的帘子,好像唱戏的帏幕一般,那四下放着红木桌子锦凳,桌上四时鲜果八节蜜饯俱都有备,早有几十个富商显贵到场,便几个熟悉的人一个小圈子坐定,喝着茶说些闲话,有些身边还陪伴着自家爱妾歌姬,甚至有的还带的是东京城出名的艳妓,其中一个保罗还特别熟悉,和他春风一度过的东京小八艳中的赛海棠尤玉烟。 院中小厮侍女川流不息,不停送上香茶手巾,还有些一看便是便衣的保镖,有几个更是眼中神光闪动,乃是白驼山扬州总店特意派来坐镇的江南武林界高手,显然是防止有人闹事的,想必白驼山这次拍卖会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陈公子,果然来了,鄙店蓬荜生辉,欢迎欢迎。”白驼山东京店掌柜云淡风笑着迎了上来,他原本是瞧上了保罗一双巧手,没曾想这几天保罗因为吓蛮书事件又大发起来,目前官家跟前的大红人啊,怎么算,都觉得自己这笔生意做的不坏,因此笑得格外开心。 赵槿上次来便没报过姓名,这时候云淡风看着她,又是书生打扮,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保罗笑笑,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云淡风点头,便招呼手下,安排两人坐在了院中角落,点心香茶流水价一般送了上来,云淡风笑着抱歉,打躬作揖的去了。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赵槿坐下后低声问他。 “只是给你编了个身份而已。”保罗笑得很淫贼,赵槿看他模样,知道他不会老实交代,便转过脸不再看他。 “咦,那不是谭青皮么?”保罗突然看见熟人,谭孝安跟一个二十来岁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云淡风上去招呼,接着,把两人带往赵槿保罗这边。 谭孝安从小就是当今官家的伴读,怎么能不认识赵槿,虽然赵槿隐去了下巴上的血痣,可谭孝安仔细看了几眼后还是认出来了,脸色一变就要行礼,赵槿心中叹气,保罗起身一把拉住他,“这不是谭公子么,还真是巧了,来来,我们正好便坐一起。” 谭孝安这时候也瞧出端倪来了,小心翼翼陪坐,连锦凳也只占了半个屁股,旁边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倒是好整以暇,真是无知者无惧,“两位,在下顾熹来。” “顾兄请坐,小弟陈保罗,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陈曼才……”保罗打着哈哈,“来来,请茶。” 那顾熹来倒有些自来熟的脾气,拍打着手上折扇说:“据说这次白驼山拍卖会不少珍稀,陈兄和令弟若看上什么手头不凑紧,只管跟小弟招呼一声就是。” 顾熹来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是个姑娘,说话却颇为豪气,让保罗直乐呵,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顾兄,你家开铜矿铸私钱的罢?” “小弟是户部收支员外郎。”顾熹来嘿嘿低笑,保罗一笑,没见过做贪官做这么老实的,刚准备逗他几句,顾熹来又说道:“不过,陈兄明鉴,小弟家族在江南西路倒的确是有一个自家的私人铜矿……” 保罗咋舌,啧啧,原来真是开铜矿铸私钱的主啊。 须臾,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院中各处挂着灯笼,尤其中间还吊着个巧手走马灯,灯光四下撒射,把整个院落装点得如梦似幻一般。 台上厚实的帘子捂着,谁也不知道后面到底放了什么稀罕物品,这时候云淡风微笑着从旁边过来,“几位公子,下面可就是正角儿登场了。” 他知道保罗近日大发,谭孝安又是起居郎,两人虽然不是什么尚书宰相,可都年轻,且是官家跟前红人,因此跑来相陪。 谭孝安因为赵槿的缘故不大敢说话,那顾熹来好似跟云淡风不熟,赵槿更加不必说了,因此保罗笑笑,“想必是什么献艺节目罢,不过……” 云淡风消息快,当然知道今天阮阿蛮被保罗赎身,笑着就说:“淡风知道陈公子和几位花魁的逸事,不过,今天这位,可是因为和本店山主交好特意前来的,论歌喉,怕不输火焰歌神,几位便请瞧。” 这时候,灯火没由来地一暗,接着,台上厚实的帘子缓缓往两边揭开,一位穿着打扮迥异与当时女子服侍的女子俏然站在台上,一身洁白,舒袍广袖,头上蒙着黑纱,脖子上围着一个金属状的古怪东西,胸前挂着黑色十字架,只见她双手撑开,宛如在祈祷天主,走马灯把灯光一丝丝撒在她身上,一时间,一股圣洁的味道四处弥漫。 圣母玛利亚啊,保罗心里面大叫,这不是基督教聂斯托利派(Nestorian)么? 院子里面一众人惊叹,云淡风得意笑笑,压低了嗓子说:“这是大秦景教圣女文丑丑,素来和我白驼山山主交好,此次特意前来助兴。”当然,他还有没说的话,这次拍卖会利润的三分之一,将会捐献给景教教会。 那大秦景教圣女在台中站着,慢慢低吟,虽说是低吟,却不知道为何,一众人等个个能听得清楚,便宛如在自己耳边轻哼一般,那声音悦耳动听,说不出的曼妙,宛如一众裸女在众人眼前翩翩起舞,偏又让人无法生出亵渎之心来。 Shit,保罗暗骂,这白驼山可真够本事的,居然请了景教圣女来唱圣诗,眼前这些人虽然大富大贵,可谁又瞧见过这般,果然是有些手段,只是,这景教圣女文丑丑似乎身怀奇妙内功心法,怎么便能跟自己用狮子吼唱歌一般,一时间十分好奇。 --------- 发烧了,眼珠子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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