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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相惜 | ||||||||||||||||||||||||||||||||||||||||||||||||||||||||||||||||||||||||||||||||||||||||
作者:伈水,更新时间:2006-10-16 3:49:00,完成字数:5143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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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一时性起,没想到竟洋洋洒洒写了将近35000个字了,这个故事的构思起源于我的一个梦,梦中光怪陆离地出现好多场景,到现在已经记得不那么真切了,我是一个《梦回》迷,曾经为了那本书跑遍了城市的各家书店。朋友笑我痴傻,什么书是值得在网上看了三遍,买回去又看三遍的?因为《梦回》我开始迷恋清宫戏,开始在网上整宿整宿的看清宫文,那么多的文字看下来,虽说良莠不齐,但大体情节也差不多,无非是一个女人的穿越,她体内不一样的灵魂、思想,引起那些古代皇子们竞相的追逐,最后的结果,莫不是嫁了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要不就是回了现代。纵然她们有再多的才华,再多的傲气,也只得默默承受那无奈的结局。我是一个叛逆的人,我总想若是老天让我回到古代,又给了我得天独厚的美貌才情,我该做什么?什么叫历史不可以改变?什么叫知道一切却只能藏在心里?什么是蝴蝶效应?穿就是穿了,只不过换个地方生活。人活着就是要让自己舒心,是为着自己活着的,顺着历史也罢,逆着历史也罢,若活得不痛快,不如让一切都颠覆吧!!! 谢谢各位大人的追文,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你们的回帖,这些帖子时时鞭策我要把这篇文章继续下去。我知道我的文字不够优美、老练,你们的追捧有时让我无地自容,其实回头想想,也不过是些虚构的故事,我随意的写,你们随意的看,也仅仅如此而已! |
我知道我可以离开了,伴着那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我浮在半空,今夜的月亮异常的美,美的妖艳,宛若一位素颜红唇的女子,冷冷地看着此刻人世间的混乱. 快乐?呵,是啊,这近30年来不曾有过的异样情感,在我周身弥漫着,伴随着一个女子的幽魂在这空中快乐地舞出绚烂的华尔兹…… 可不可以将此刻的烟硝当成我离世的烟花? 我轻笑,望着那曾经的繁华,别了,别了,下一世我定要活得精彩,至少不让自己的心如斯般地寂寞,至少能拥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 “当地时间20日19时49分,纽约市中心发生一起恶性爆炸事件,现已确认爆炸为自杀式爆炸,嫌疑人已死亡,系一名亚裔女性,目前警方已确认死亡人数为256名。美警方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捉拿幕后主谋,爆炸发生后,美国、欧洲等地已提高戒备等级,事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
这就是我即将拥有的身躯吗??苍白的小脸,微微发紫的嘴唇,一个女子在她身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这,不算是投胎吧,借尸还魂??为什么?看着眼前破旧襁褓中的婴儿,我不禁想问问老天.眼前的这一切预示着我未来的前景并不好,是我前世造孽太多吗?可是就算如此,也该让我忘了那30多年的苦楚,如今,这又算什么呢?我附向那小小地躯体,一阵倦意袭来,睡吧,也许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康熙二十五年 江南 我放下扁担,揉了揉已经脱皮的左肩,右肩的伤口有微微溃烂的迹象,前些日子疼的紧,如今却又好些了,近日来又添了好些新伤,也许疼痛也是喜新厌旧的。我摇头苦笑,想着,寻个时间上山找点药草,若是严重了,发了病可不是好玩的,穷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一副铁打的身体,不是吗? “哟,绮叶,又抬水哪,这么大两个桶,这小身子怎么吃得消哟,你那当娘的也真够狠心的,才五、六岁的小女娃哪禁得起这么折腾啊,我说绮叶啊,前村王家要一个童养媳,我都你娘说了好些次了,她就是不同意,你想那王家也算咱们当地的大户,你去了等10年就是少奶奶,有什么不好,而且你娘现在的病也需要钱不是?王家来人都瞧过你了,都说是满意,就等你娘一句话了,还说,只要你去了,可以给你娘5两银子哪!这等好事,到哪找,你也和你那痨病的娘说说,回头我等你话啊.” 看着她那肥硕的身躯,艰难的趟过小溪,我强忍着用水桶砸她的冲动,好事?那怎么不让你那宝贝女儿去,5两银子?你又可以得多少?前些日子刚把死了老爹的张寡妇卖进了青楼,如今又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这郭家的婆娘是个人见人骂的主,没少干损阴德的事.王家的儿子是个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傻子,这可是无人不知的.这样的人,又何必去糟蹋清白的女子. 我架上扁担,不愿多想,这样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只盼着这副身子能快点长大.我心中哀叹,怕我也是前世杀戮太多,如今这般落魄不也是报应?可是这报应怎么就应在了清朝?按理说这转世不是顺时间发展的吗?怎么到我这就往回转了? 我去了厨房将水搁置好,忽听小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微微皱眉,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天了,我从碗篮里挑拣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只仅有两个缺口的小碗,到了些温水,转身进了小屋,果然咳血了,床上的女子,此刻半个身子挂在床边,蓬头垢面,嘴角沿着血迹. “娘,喝水吧.” 我*过去,撑起她半边身子,她伸手过来接碗,我淡淡地看着那双如枯木般的手,手背还有着一些血块,我用袖口将它擦去,抬头继续想擦她的嘴角,她一偏头,避了过去,只缓缓的喝着水,两眼望向前方,我侧过头望向她的眼睛,一片死灰…… 入夜我做了几组跆拳道的练习,招式我是没忘的,就是这身子,要长开还要好些年头的,现在每天只是着重体能训练,一点点适应,为以后打好基础,在这个世上一切要*自己,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古代的女人. 晚风轻抚,虽已入夏,但还有点微凉,屋里的咳嗽声还在继续,只不过已接近极限.我每天要在屋外待上很久,一来,要练身体,二来,我知道她不愿见我.三岁以后她就再也没和我说过话,一年前她得了这病,没钱看的,于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养家,我做不来别的,只是到山上采点常见的草药,卖到镇上的店铺,换点小钱,好在我们吃的不多,再加上偶尔有空我会下水抓点鱼虾,这一年也熬过来了. 屋里的呻吟声越发大了,我飞奔进屋,她就倚在床角,还是那双死灰的眼睛,此时却望着我,她有多久没这样看我了?一切,都要结束了吧! “叶,帮娘梳梳头.” 我拾起木梳,走到床边,她缓缓背过身去,我跪坐在床沿给她整理乱发,梳子断了好些齿,不太好用,我索性用手指帮她打理. “叶,你是个好孩子,娘对不起你.” 我帮她绑好发辫,将她转过来,那本是一张绝色的面容,如今却…… “叶,不要嫁去王家.” “不会的,娘.” 她看着我,此刻竟有一丝怜惜? “你出去吧,娘累了.” 我起身看她,她已紧闭双目,颧骨深陷的脸上却是异常的安详,我转身出屋.攀上屋檐,今夜的星光格外的灿烂,满是迎接新人的喜悦,逝去吧,逝去是唯一的解脱. |
康熙二十六年 江宁 拥挤的街道,热闹的人群。两旁的店铺里,成列着各式的货品。老板和买家吐沫纷飞地讲着价。街面上最显眼处,便是这享誉南北的“醉乡楼”,听说饭庄上三代长厨皆为宫廷御厨的嫡传,如今到了这康熙盛世,“醉乡楼”的东家更是将其家业发展壮大。聘请了八大厨师,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即被人们常说的中国“八大菜系”。 每人各负责一个,这其中又专属“维扬菜”最为受欢迎,“一物各献一性、一碗各成一味”。江宁是个繁华之地,各地的商贾、官员众多。这“八大菜系”齐聚的“醉乡楼”不得不说是一个经营手法绝妙的特例,此刻正值中午,浓郁的菜香弥漫到整个街道,这对我们这些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我咽了咽口水,想想到了这世还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年前,娘死了以后,我自是无钱帮她入殓的,所以只拾来些柴禾,将其化骨扬灰了,这在古代算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可我算不来是个古人,自然也不会做那些卖身葬母的蠢事。不过我到是为此遭全村的唾骂,那些人,又如何有资格,我不是没求过他们,相处近5年,竟无一人原意施舍两吊钱的薄皮棺材,想到这里我不仅冷笑。 “醉乡楼”门口一阵骚动,出来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身边还有两位身材高大的随从,看得出来是武功了得的高手。 “王爷,微臣今日照顾不周了”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宽额浓眉,薄薄地嘴唇,浑身透着一股子圆滑的气息。 “哪的话,这醉乡楼乃江南第一楼,前个在京城,皇上还说有机会南巡,定要来这尝尝江南美食,怎么就不周了?哈哈,四阿哥,你觉得如何啊,这南边的东西真真就和咱北边不一样,精致,精致哪,哈哈哈!” 一位玉袍的小公子,约莫8、9岁的年纪,正仰着头同那唤作“王爷”的男子说着什么,那两个大汉紧紧地围在他们身边,远处两个小乞丐见着这队人物,立马赶上前来,一个匍匐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另一个半跪着直起小小瘦弱的身躯: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大爷。” 那个什么王爷微微蹙眉,怕是这辈子没让如此不堪的人近过身,中年男子忙差遣那两个侍卫驱赶他们。 “慢!” 一声轻喝,只见那小公子走下阶梯,从随身的明黄荷包里取出几两碎银。 “四阿哥,可使不得。” 中年男子忙上前欲拦住他,回首示意身旁的护卫掏银子,就在这一拉一扯之间,反倒给那两个小乞丐得了空子。只见那刚刚出言乞讨的孩子,一把抢过小公子手中的荷包,向着我这边的街角飞奔而来。而那匍匐在地的小子乘着大汉呆愣的当,一个打滚从他裤裆钻过,向着反方向溜去。 这分明是早已编排好的,我轻笑,望着急急跑来的身影,忽的一伸脚,那小子机灵,竟一个踉跄躲过了,我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右手拽住他的衣领,一使劲,他便整个人翻转过来,仰躺在地上,我用脚踩住他的小腹,服下身,向他一伸手: “拿来!” 我接过荷包,才稍一松脚,他便向一旁滚去,“腾”地窜起来,拔腿要跑,就见那两个大汉从后面一个飞身,已是落在他面前,身形壮硕,硬生生地挡了大半条街道,他扭头,便见我堵在他后面,我身后那群华服主子已经赶到。我侧头,看见那小公子立在前面,面额有些发青。 “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了眼身前缩成一团的枯瘦身躯,转身将荷包递向那小公子。 “给你,什么也没少!” 他看着我,乌黑的瞳孔里有着些许的差异,身旁的众人亦然,怕是我那两下子吓着他们了,身手也不是特别的好,就是放在这6、7岁的孩子身上倒是怪异的紧。 手举在半空也有些时候了,他也不接,只是看着我,旁边的中年男子见此情景便伸手接了过来,然后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微臣该死,让王爷、四阿哥受惊了。” 我低头看看手掌,忽然明白,哼!原来是嫌我肮脏了。 “王爷、曹大人,我看不如把这小子……” 只见那王爷一挥手打断了侍卫的话。 “胤禛,你说如何处置啊?” 他左手黏着胡须,右手置于身后,言语中无丝毫的怒意。我看向他,也不见他看那乞丐或四阿哥,只是望着我,脸上带着性味的笑。 “只是个贱民,怕也是为生活所迫,放了吧!”他伸手接过荷包,向我走了几步,我见他逼近亦退了几步,抬头看见他挑眉。 “你可要什么奖赏?” 他开口,清清淡淡,不似这般年纪的孩子说话的语调。 我楞了楞,转眼看见旁边小摊的桂花糕刚刚出炉,于是转脸朝他微微一笑。 “我想要几个桂花糕!” 他嘴角一扬,转身看向王爷: “皇叔,我要他!” |
“总说江南这地方藏龙卧虎,可没想到一个6岁的小娃也有这般俊的身手,这可真他娘的奇了怪了,今个要不是那小娃,没准就让那小贼给溜了.” “可不是,要是真溜了咱哥俩可就死了去了, 就算裕亲王能饶得了咱们,曹大人那也不可能逃得掉.” 我刚去厨房拎了几桶水,痛快的洗了个澡,顿时觉得浑身舒爽,这里便是赫赫有名的江宁织造府,那个中年男子便是现任江宁织造兼巡视两淮盐漕的监察御使曹寅. “曹雪芹的祖父”想到这,我不仅失笑,这个300年后的人们要如此介绍,才能使大多数人了然的人物,这个如今居高位得厚宠的一朝大臣,也敌不过后世一个落魄书生的笔杆. 院墙边有一棵矮树,我攀了上去,坐稳后用干布擦拭着发丝, 听着隔壁哥俩聊着天,一阵风送来几缕酒香,天边的红霞越发浓艳了.那位慈眉善目的王爷便是顺治帝的次子,当今皇上的哥哥裕亲王福全.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像啊,虽蓄着胡子,倒也看的出是个英俊的人.看他说不上几句话就倘怀大笑的样子,万万想不出战场上杀敌的样子. 远远地听见有脚步声,我忙拿出塞在裤腰里的帽子盖住我那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果然是他,看来也是刚沐浴过,脸颊上还带着几分被蒸汽熏出的红晕,算是个漂亮的孩子.只是太过于老成,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不那么可爱了. 他仰头看我,眉毛拧得快连在一块了.这表情配在他那张稚嫩得小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下来,成什么体统,念你原先生活窘迫,小爷我不予以计较,不过这以后,规矩是要上的.” 我微叹,果然是不可爱,用手扶了扶帽子,确定牢*了,一个旋身从树上跳下来,在他面前落稳后,看他张口瞠目的样子甚为好笑. “四阿哥有何吩咐?” 我面对他站着,他虽大我三岁,却只略高我半个头,女孩子早年大都比男孩发育早,加上我平日里勤于锻炼,身体自是长得快,若营养也能跟得上,怕就不会矮过他了. “你随我回房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回京.”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想是为刚才失态的事闹别扭了.我跟着他出了院门,他走得相当快,府邸里的路况又颇为复杂,一转一个亭子,再转一条回廊,我紧紧地跟着,生怕不见他的身影.正想着完事后如何寻得路回来,忽见前方拱桥上走下来一群人. “王爷怎么不多待两日,微臣还本想明日……是四阿哥啊,微臣给四阿哥请安了.” “起吧!” 裕亲王见了便迎了上来,他宠昵摸了摸四阿哥的头,然后俯身看我. “这小娃洗干净了,到真是漂亮的紧哪,看着比女娃还清秀呢!你说是不是哪,曹大人?哈哈哈!” “是啊,是啊……” 我有点紧张,生怕他看出点什么,总觉得那含笑的眸子里有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力量,这个年纪的身体应该还处于雌雄难辨的阶段,我起先就没说我是女子,再加上我的身手,他们到好像认定我是个小子.这样也好,以后就是发现了,也可以有个交待,毕竟我不算骗了他们. 头顶一凉,只见那遮掩的帽子被那王爷摘去,露出了一头乱蓬蓬的短发.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原来是头发.” 我一惊,清代都说留头不留发的,这道理我又怎会不懂,总想着拿帽子遮掩一下,没人会多想,毕竟我年纪小,怎知道偏遇上这么个多事的王爷. “这可不行,等到了京城可是要出事的,可是这么短的头发也不好梳辫子,要不这样,剃光了可好?” 他弯着腰,侧头瞧我,笑的像只老狐狸. 我也不搭话,只装着怯生生地看他,心里将他杀了一百遍. “算了,皇叔,回头我给他找个大点的帽子,头发的事等回京在说吧.” 我转身感激地看他,哎,小鬼还是可爱的. “杵在这干什么,走了!” 我忙向眼前的两位贵人行了礼,再回身,他已出了百米,我连跑带跳的跟在他后面,不理会身后一群混乱的笑声. 第二日清晨,我正睡的迷迷糊糊地,忽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还没看清人影就听得他的吼叫: “什么时辰了,还睡,你我到底谁是主子?啊?” 哎,在这世上活了五六年,虽清苦,但也自在,每天不用早起摸黑,如今看来是没的空闲追忆了.我飞快地穿着衣服,近十五年的地狱训练,整个装是小CASE,当我立在四阿哥面前时,他又出现了昨天傍晚的表情. “行李呢?” “没有,” “怎么会……那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我手中的短刀,利索地将它插进我的靴子里, “没什么,防身用的.”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递来一顶帽子: “带好,别再让人看见了.” 我接过来,想着昨天,心里有一刹那的感动. 就这样,我离开了江南,没有悲伤亦没有快乐.很多年以后我又回到了这里,什么都改变了,就是这样的心情依然没变. |
毕竟和一队男人上路有些事是遮掩不住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与四阿哥形影不离,哎,其实说实话是他盯我盯得紧.这次裕亲王南下带的人马不多,说是奉旨巡视,不过是找个外出游玩的借口罢了.我不爱坐在马车里,每天和侍卫挤在前面赶车,到了晚上身子骨都要散了,不过,倒也开心.晚上就和四阿哥同屋,随从少了,小主子自是要人伺候的,那个狐狸王爷说什么侍卫粗手粗脚的,摆明不放过我.好在我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人,再加上以前30来年也是个奴才命,这种事上手的也快.唯一的麻烦就是方便的时候,一两回还好,每每这样不让人起疑心都难. “啊!!你竟然是个丫头!!” 耳边传来侍卫的尖叫声,比女人的声言还尖锐,我眉头大紧,每次方便我都躲着他们,反倒让他们的好奇心越发旺盛了!尤其是那个王爷,还派人盯我. 我系好裤子,慢慢走出草丛,看见马车旁几个惊恐的侍卫,我只是个女人,又不是妖精. “王爷,她……她……” “小女娃,你骗得我们好苦啊?恩?” 我对上那一脸贼笑的王爷. “奴才不敢,奴才没说过自己是男的.” 只见他盯了我一会后,转身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海德,把那些狗崽子都叫起来,上路了!” 我索性进了马车,那唤做海德的侍卫定不会让我与他一同赶车了,那贼王爷想必早就知道我的性别了,那他怎么不说破呢?马车里有点闷热,四阿哥*在一边正看着书,见我进来,眼皮只稍稍一抬,随即又埋首于书中.他真的只有9岁吗?知道古人早熟,可一个锦衣玉食的皇子,又不会经受太多挫折的,想那紫禁城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竟培育出这样的人来?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他才可以在众多阿哥中脱颖而出,一举夺位吧! 行至德州,王爷便吩咐大家换了袍服,一律打扮成商旅模样。只因晌午时分,接到京中急报,皇上命人差王爷回京议事。大家顿时敛了游山玩水的心态,只顾加紧赶路,气氛微微有些紧张。我懒得打听,又不熟悉历史,再加上现在的身份,只管没心没肺的活着。不过夜宿到有些麻烦,前些日子还好,总有地方官员接待,我虽和四阿哥同宿,但也是他睡卧房,我在外间门房歇着,那本就是丫鬟房间,什么都齐备着。现如今,为了赶路,王爷下令易装,怕的就是官员们的纠缠,晚上也只得在客栈过夜。 吃过晚饭,我故意在贼王爷面前蹭了又蹭,见他没有给我另备房间的意思,就回头找掌柜的要了一床被褥和席子。 我一脚踹开四阿哥的房门,也不看他,径直走向床铺,将被褥放好,回身看到他微怒的小脸,我冲他笑笑,指指旁边的被褥,然后一摊手。便自顾自地在地上铺席子,打地铺,捎带把王爷诅咒了十来遍。 “你这丫头,身份既已识破,为何又要与我同房?不怕坏了名节?” 我懒得理他,谁愿意放着床不睡,跑到别人房里打地铺啊?他问的都是废话。我一个6岁的小丫头要什么名节。没做他奴才以前还不是和一群乞丐风餐露宿,再说了,我方便的时候都叫那个海德看光了,我找谁要名节去? 我半天没搭话,只忙着手中的被褥,转脸看他时,那小脸果然由微怒转为大怒了,没来由的,总觉得看他失态的时候,我会莫名的开心,那老气横秋的小脸上,要多添些表情看得才舒坦。 “四阿哥,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吧!” 我走过他身边,帮他铺好被子。想着,是摊牌的时候了。 “哼,你当你那张面皮能瞒得了谁?” 他走向桌边,拿起茶壶,哗啦啦地茶水入杯的声音显得房间里异常地安静。 “爱新觉罗家福泽深厚,枝叶竞开,我在阿哥中排行老四,上有兄姐下有弟妹,又怎看不出这男女之间的差别!” 我坐在床边,沉默地看他。他回身一撩前袍,稳稳坐下,拿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诧异他竟和那王爷一样有着洞悉一切的眼力,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果然不好对付,这边才两个,等到了京城……我不由地从脚底泛起一股凉意。 “接近我们有何目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吧?”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让我想想,从哪开始呢?啊,对了,头发,自己剪得吧,本想打扮成男子,可又不愿剃头,姑娘家到底是姑娘家,最后不惜扮成乞丐,可你这招使得并不高明啊!” “一个小乞丐不要金,不要银,却偏偏要什么桂花糕,你说你当真是年纪太小,还是另谋深算呢?” “置于那两个小贼你又给得他们多少好处,来帮你演这场戏?5两还是10两?” 他语调很慢,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我心理一阵恶寒,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竟被一个9岁的孩子看破了。 “是15两,一人15两,总共30两,而且银子是我偷的!” 我淡笑着看他。 他眼中透着疑惑,想是不曾料到我会如此坦白。 “没错,都是计划好的,奴才在醉乡楼等候三天了!” 整个江南都知道此次裕亲王携四阿哥南巡,宿江宁织造府,既然如此又怎会错过醉乡楼的美食呢。 娘死后,我就*小偷小摸过日子,娘在的时候,我是不敢的,总怕万一拖累她。如今以我的身手是断不会让人发现的,但我也不贪心,只顺一些果腹的小钱,可为了这次,我可着实干了一大票。 “我那30两,四阿哥也是沾了光的吧!那日在市集上的一擒一纵,四阿哥的贤名远播啊。仁德以治天下,四阿哥当日所为和前些年皇上、太子南巡时,太子当众殴打贱民正好是个鲜明的比照呢!” 我起身,踱到他身边,他正眯着眼睛看我,眼光中有一丝阴冷。 “你有何目的?” 我伸手拿过另一只茶杯,满上茶水,学他一口一口的小啜,歪着脑袋看他,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到底是谁?”他口气越发冰冷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小毛孩这样的对话着实怪异的紧,想着他会不会也是如我这般的遭遇?我自是没那个胆子问他的,当下放下茶杯,转身宽衣解带,钻进被窝,末了,探出个小脑袋,见他还坐在那瞪我: “奴才是谁没有关系,奴才没有恶意,做了那么多不高明的勾当,只是为了引起爷的注意带奴才回京罢了,爷如今识破了,到正合了奴才的意,爷一定想知道前因后果,想知道这幕后主使吧?等回了京,爷如今查不明白的,以后慢慢再查也不迟。” 我笑眯眯地看他,如何?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也唯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把我当成一般的奴才,我这辈子绝不要庸庸碌碌的活着,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四阿哥,夜了,早些休息吧!” 我转身要睡,突然想到自己又干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但恐怕今晚他没那些个脑筋给我上规矩了。 呵,真有点困了。我沉沉睡去,不知道在这样一个仲夏之夜,有个人看着我直到旭日初升…… |
“驴打滚,马撒欢,耗子放屁一溜烟儿……” 一群孩子嬉笑着从马车跟前穿过,我掀起轿帘,将半截身子露出轿外,贪婪的吸着这老皇城的味道。馒头钉的大红门,石狮子、拴马桩,还有木刻的砖雕的门楼,神荼郁桑,对联双扇……这真的是北京啊,我终于回来了,虽然隔了近300年! 那裕亲王早一天就带了两个随从进京了,只留下我和四阿哥乘马车随后,四阿哥尚年幼,还未开府建牙,我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自然不能跟进宫去,裕亲王虽平日里待我和善,却也看得出他眼中的防备,加之先前江南的所作所为和那晚的对话,四阿哥想必也同他透了气,他自是不敢小觑我,于是将我安置在工部侍郎年遐龄的府中。 这两朝重臣,一家荣宠的年府我是熟悉的:屡立战功、威镇西陲的年羹尧,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最后却被雍正帝罗列大罪92条,赐自尽。算是个悲剧性人物。 年府的人见我是裕亲王带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我,本以为进来是做奴才的,最后到似乎成了小姐。在府中待了数月,也不见先前那两个爱新觉罗姓的男同胞出现,莫不是将我忘了??正检讨着前阵子那几场戏唱的不够精彩,就见丫鬟来报,说四阿哥现已在年府大厅,说要见我。 数月不见,他还是老样子,一贯的清冷,我总觉得这小爷身上有秘密,那日深夜长谈后,我们彼此之间总觉得堵着些东西,不能说也猜不透,从那天起我也开始防着他,总之不能让他坏我的事。 他这次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交待我跟着府中的大少爷年希尧学武,练骑射,并要年大人找先生教我读书习字。 我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总之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不过这年府倒也奇怪,来了数月也不见年羹尧,那天跟随房丫鬟打探了一下,方知府上并无此人,我心中纳闷?年羹尧还没出生吗?不会啊,想着这样一个人物许是后来杜撰的,又或是我记错了,不是在康熙年间的事??不过自我还魂以后,身边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我都是会相信的。 岁月如流水般地从我身上淡淡划过,每日学习、练武以外的时间,就只有坐在这一隅院角看风云变换,看花落花开。我不太爱说话,年府里的人也就甚少搭理我,骑马射箭是新鲜的玩意,对此我兴致高昂,但对布库没太多热情,总觉得这种运动技巧不足,蛮力有余,不适合我练,我依旧遵循着前世那套训练方法,空手道、跆拳道、散打,那帮陪练的小子见我私下一个人在练功房里呼呼喝喝地练些奇怪的招数,背地里都说我得了魔症了,但月末比划过以后,都纷纷要拜我为师,到弄得师傅好不尴尬。这样打闹了几年后,四阿哥见我一人足以应付10来个成年侍卫,便辞了师傅,只让我专心骑射,我得了很多空余时间,技术大长,13岁那年终练得三箭齐射且百发百中。 四阿哥这些年也大了,康熙三十二年被赐了婚,出宫建了府邸,于是我和他见面次数也多了起来,他将我抬了旗,纳入镶黄旗下,又命年遐龄收了我做养女,于是我便名正言顺地尊贵起来。 我不爱读书,尤其是古文,我曾4岁离开北京,到35岁离世,中间再也没回过中国,虽是如此,但那些年来心心念念地还是那片故土,好在组织里有许多中国人,他们给我讲历史,讲文化,那些人加入组织前,有不同的年龄,背景,身份,但到了这里,统统只有一个编号。我曾每晚痴迷地在互联网上吸纳着关于那个国度的一切,但自由永远只是个梦想。 汉字是这七年来一点点地学起来的,总写不好,四阿哥曾亲自上阵教我,最后终于在崩溃前夕抽身,表示不报希望。我练习没了压力,字反而一天一天好起来,尤其是一手草书如行云流水,高低转折,抑扬顿挫,“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笔脉通其隔行。”用四阿哥的话说,是渐入佳境了。 年府的大公子年希尧是个温柔爱笑的人,平时对我也好,开始几年曾在一起学文弄武,他大我近10岁,却也不是我的对手,前些年因年遐龄官升湖北巡抚,顶了其父工部侍郎的位置,便日渐忙碌起来,不过偶尔回府还是要找我比划一场,虽每每落败,但总是狼狈地坐在角落里大 笑着看我。 我来这世界多年,早年虽清苦,但也自在,这些年进京,学了很多,看了很多,每天都充实地过着,四阿哥于我,是说不清道不明地情绪,是恩人,是主子,是兄长,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但我们各自都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防备,彼此之间都在等,等对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但谁都不会先开口。 康熙三十三年 我终于13岁了,身高比一般这把年纪的姑娘要高出一个头,平日里为行动方便,素来着男装,绑好发辫,一身月牙白的长袍,配上浅紫的瓜皮小帽,再在发尾系上紫色的丝络。从背後看,身姿卓绝,从前面看,面若冠玉,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我立在镜前,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啪”的打开折扇:年绮叶,从今天起,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上街,记得刚到北京时也常想着出去逛逛,但年夫人总说我年纪小出门派了一堆仆人跟着我,怕出了事,不好和四阿哥交待,我烦了这到处招摇得排场,索性就安稳地呆在府里.四阿哥也偶尔带我去城外马场,但毕竟次数极少,所以对这北京城,我还是陌生的. 热腾腾的羊霜肠,稠糊糊的熬油渣,羡慕地看着三两个黄毛小儿争抢着一串糖葫芦,我从没有过童年,前世没有,今世也不算有.走在这熙攘的街道上,感受着这太平盛世的喧嚣,觉得自己真实的存在着.那些随风抑扬的叫卖声,听得我快醉了,这是我的故乡啊,我念了30年,也没能回来的故乡.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未觉察到身边异样的骚乱,突觉身后有人推我,当我反映过来时,一小队亲兵正骑着马向我冲来,速度极快,其间带翻了数个摊位,一位老者躲闪之间竟险些栽进路边卖炸糕的油锅里. 那些嚣张的亲兵非但不见减速,甚至还猛抽马鞭,我本可轻易避过,不料被身后这么一推,竟一个踉跄向马蹄迎去. 眼看着即将落向头顶的马蹄,我下身一使劲,随即一个后空翻,顺带一脚向马脸踢去,我这一脚踢得极狠,又恰巧踢在那畜生的鼻子上.向来鼻子总是身体上最为脆弱之处,只见它长嘶一声,向旁边倒去,身上的主人被甩出数米,甚为狼狈.后面的亲兵赶紧纷纷勒住缰绳,下马来探. 身边一片幸灾乐祸的哄笑声,我心想自己闯了祸,本想乘乱溜走,却还是被那群亲兵拦住去路. “各位大爷,我本是为自保,并无心冒犯的.” “你小子把我们头伤成这样,以为跑得了吗?今天老子不和你讲理,跟我们回官府,不死也让你脱成皮!” 我不想跟他们硬来,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于是任由他们推桑着准备押去官府,心想着有什么办法通知年府或四阿哥. 突然身后一声大喝: “该死的奴才,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压良民,你们眼中还有王法,有皇上吗?!” 只见一位青衣蟒袍的青年男子立于人群之中,他身形高大却又不失儒雅,饱满的额头,飞扬的剑眉,一双乌黑的大眼此刻溢满怒气.不过20出头的年纪,却有着一张霸气十足的面容,一看就非寻常人家的少爷. “大胆,我们乃四川总督手下亲兵,进京有军机要情要报,这贱民不但横加阻拦,更伤我士兵,我们抓他,又怎么触犯王法,你若再滋事,便将你一块捉了!” “放肆!这帮奴才,你们可知这是跟谁说话?见了大阿哥还不下跪?” 说话的是那青年身边的侍卫,众人一听,腿脚随即就软了,哗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声,求饶声不绝于耳.我感叹这身份带来的影响力,哎,当皇子就是威风的. 我抬眼看他,正对上他的眼光,此刻他嘴角含笑,更添了几分帅气. “爷我今天念你们有要事在身,不予计较了,下次再让我遇上你们扰民,定不轻饶,滚吧!” “谢大阿哥,谢大阿哥,奴才这就告退……” 我看他们走远,便弹了弹袖口的灰尘,随即向大阿哥抱了抱拳,算是谢过了,转身要走,却被刚刚他身边的那个奴才拉住. “小兄弟,我们爷请你上去一叙.” 他指了指左边建筑物的大门,我这才发现,这是京城有名的”朋聚楼”. 我看向他,只见他此刻正插着双臂斜*在门上看我, 我冲他一笑,随他上了楼. 我本饮不惯白酒,觉得与洋酒差别太大,过于辛辣,但尝过几次以后,竟对那辛辣有稍许迷恋了,且饮后唇齿留香,感觉着实不错,尤其是桂花酿,曾央求四阿哥给我弄了一整坛来,两次就喝完了,还发了一阵酒风,满院子乱跑,也不说话,就是笑,逮谁都笑.自那以后,在四阿哥面前就不能再提个”酒”字. 如今又摆上这桂花酿,我身体里的酒虫有点来劲,但毕竟对着大阿哥不能失态,我与他也就是个陌生人. “小兄弟,身手不错!” 我接过他递来的酒,向他示意以后,一饮而尽.耳边传来他的大笑声: “哈哈,好,兄弟不仅身手好,酒量也好,我与你甚为投缘哪!” “今日草民谢大阿哥出手相救了!” “哪的话,举手之劳,那些亲兵地方上横行惯了,到了京城也敢这么放肆!” 说话间,见一个老翁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从楼梯上来,大阿哥见我看她,便将二人叫过来,让她唱曲.我转头看他,见他眼中别有深意的笑,不觉皱眉,他……也太多事了吧,摇摇头,我不禁苦笑.男人哪,什么时候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多!!! 再看那少女,此刻正含羞代怯地看着大阿哥,我转脸向他挑挑眉,眼中装出怒意,他先是抱歉地看我,随即又是一阵大笑. 一阵吴哝软语,听得人身子也跟着酥软起来.一曲完毕,大阿哥给了好些赏钱,见我没什么表示,便示意他二人离去,这时邻桌也要叫曲,姑娘离开时,丢过来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 “大阿哥,碎芳心无数啊!” “哈哈,就这芳心一颗,哪来的无数?兄弟年纪尚小,等再过两年,必是应了这‘无数‘了.” 敢情他认为我在吃醋,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兄弟好品貌,你若不是男子,我定娶了你做福晋!哈哈!” “噗”这一口酒好歹是喷出来了! “大阿哥,不要开这种玩笑!”我拿出随身的帕子擦着身上的酒渍.大阿哥也觉得唐突了. “为兄早年随父带兵,是个粗人,兄弟莫要见怪!不知兄弟是哪家……” 楼下一阵骚动,听见有人大吼,不一会就见几个大汉窜上楼来,其中一个看到那卖唱的少女,脸上一片欣喜,叫嚷着:”就是她,抓住她,他娘的,那天让他给跑了,害老子回去挨了主子一顿板子!” 几个大汉一起围过来,扛起少女就要下楼,那老翁死死抓住那大汉的裤脚,不住的哀求,那少女也将头转向我们这桌,伸手求救. 我眉头一皱,看向大阿哥,见他也是一惊,没想到那姑娘竟会向自己求救.我心底发笑,又是一出好戏! “你不救?”我看他,见他仍只是坐着喝酒. “我为何要救?” “她本就欣赏你,你若是救了她,她定以身相许,岂不是一段佳话?” 此时的姑娘见求救无妄,便一口咬在身下人的肩膀上,那人大痛,将姑娘摔在地上.她起身就要跳楼,又是一阵混乱. 这边的客人见我二人不但不救人倒谈起风月来,不由得纷纷指责. “你可知他们是谁的人?”他一脸严肃,周身有隐隐地怒气. “能让你大阿哥忌惮的,想必只有太子了吧!”我依旧啜着酒,他转过来看我,一脸的不置信.但眼中随即流过一丝狡诈. “不如你来救,然后我保你,岂不两全其美?” “我为何要救?为何要这两全其美?她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我何必为她冒险,得罪太子?我知道大阿哥定保得了我,可打架这种事总有风险,就算事成于我也没好处,您说是不是?” 他看着我,满是疑惑, “我以为……” “你以为,我在楼下制服官兵,是为了百姓?我早就说了,那是自保.你以为我看上了那女子?很可惜,我对她根本救不感兴趣.你以为我是一个仗义的侠士?哼,如今看来我也是个俗人!”我举杯敬他,然后一饮而尽. 此刻女子被他们扯到角落里,这边正找绳子捆她,她突然心一横,准备咬舌自尽,那大汉一慌,忙把手伸进她嘴里,随后一阵惨叫. 我心想,好个忠心的奴才! 见他痛得直抖,左手一甩,将一坛酒击落,‘哗‘的一片酒水全数溅到我身上,大阿哥向我看过来,见我脸色微变,便起身要带我离开. 我甩开他的手臂,走近那个大汉,他见我过来,有点微愣,我看了一眼被她一巴掌打晕过去的少女,反手还给他一巴掌,他被我打蒙了,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的同伙窜出来,对着我举拳要打,我右手攀住他手臂,左脚卯足劲踢向他的要害,这一脚怕是三个月下不得床了.随后又轻松干倒两个,最后一脚踢在起先被我打了一巴掌的大汉的脸上,四人倒地不起,老汉忙扶着少女往外走,经过我时千恩万谢,我不耐烦的摆手.回身看大阿哥,正笑吟吟地看我. “还是出手了?” “他们不该弄脏我的衣服!”我低头顺着弄摺的衣襟.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向他拱手告辞. “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谁家的公子呢!” “大阿哥,相逢何必曾相识,若有缘,定会再见.” “你不怕出事了没人保你?”他笑着问我. “我若是怕,就不会出手了!告辞!”我向他拱一拱手,头也不回地出了”朋聚楼”. “小顺子,” “爷,有什么吩咐?” “跟着,看是哪家的小姐!” “奴才遵命.” |
“你可问清楚了?”一名20出头的男子此刻正歪*在炕上,左手捧着一杯香茗,右手捏着杯盖轻轻拨弄杯中的茶叶。 “回主子的话,奴才都问清楚了。奴才适才跟着那位公子……呃,是小姐,见她进了年府。” “年府?你是说湖北巡抚年遐龄?”那男子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奴才。 “正是,她入府后,奴才花了5两银子,打点了看门的侍卫,那侍卫说她就是年家的小姐。今年13岁了。” “13岁?年府!妙啊!”男子两眼放光,一个翻身从炕上下来,稍稍平整衣袍,转脸对地上的奴才说:“小顺子,跟爷走趟户部,这事要办成了,爷回头重重有赏!” 我刚一进门,就听见西厢房一阵喧哗。不一会就见一个8、9岁的小女孩向我跑来,快到跟前时也不减速,一个猛子扎进我怀里,幸好我反应快,左脚后撤,一个弓步稳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扯着我往厢房那走。 “叶姐姐,快,快点。大姐今天好可怜啊,娘找来一堆老妈子折磨她,我们快去救她!” 这小鬼头,敢情是为这事啊。年家正牌大小姐年兰芷今年芳龄13,与我同年,这眼前的二 小姐年兰雅才8岁,生的古灵精怪,倒难得合我脾性,也是极少与我走得近的人。 今年恰逢三年一次的选秀,大姐兰芷正好到了年龄,年家本是汉军旗人,能摊上这等荣誉的汉人官员并不多,所以年夫人格外重视,还未到大选,就张罗着帮闺女上规矩了。 我不是年家的亲子,自然轮不到入宫选秀,为此,我心理暗爽了好一阵子。心想,我这身份,若真要选进宫去,那才真真是个麻烦呢! 正出神呢,脚下已经入了门槛,就见年家大小姐正踩着花盆底,一步三摇地练步子。俏丽的小脸上还挂着眼泪。 小兰雅见状连忙上去扶她,顺带踹了身旁那老嬷嬷一脚。那老妈子吃痛,杀猪般地叫起来。 我见了,一把抓起小兰雅,不理会她的反抗,扛着她出了院门。 她见我不帮她,气急败坏地对我又捶又打。我一直走到花园,将她放在较高的假山上,她害怕,忙搂住我的脖子,我扯回她的手臂扶助她的双肩看她: “兰雅,你姐姐就要进宫了,这是皇上给你们家的荣宠,不要捣乱。” “什么进宫?什么荣宠?”看见她“十万个为什么”的小脸,我心底连喊不妙,眼角余光正瞅着来寻二小姐的嬷嬷,连忙示意她过来,把这麻烦转移,乘着她抱兰雅下山的档,顺利溜回房间。 心想着,明日叫丫鬟送本皇历来,出门前定要看看,否则每次都像今天这样,我可吃不住。 脱了身上的衫子,叫丫鬟备了热水,打架时出了点臭汗,泡个花瓣澡是个不错的想法。 我在西方生活近30年,受其影响,是极注重隐私权的,所以刚进年府时,左右丫鬟随侍着,异常不习惯,也曾经试着去适应,但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便禀了年夫人,撤了那些丫头,除某些特殊情况或另有吩咐外,下人每日仅中午进屋收拾一次,每次不得超出半个时辰.加之我这半拉主子不太名正言顺又生性冷漠,所以我这偏院鲜少见除我以外的人出入. 屋内热气氤氲,我哼着小曲,用手扬起水滴,敲打水中的花瓣,并不时的抚弄身体,这身子长得极好,脸蛋承袭了母亲的绝色,身材也极为高挑匀称,虽只有13岁,但常年运动的人发育得快,如今若要说我是十六七岁,也没人会怀疑. 我手掌轻揉着双乳,手指滑过乳尖时,身体不觉轻颤,下体一热,说不出的奇妙.我轻笑着,这哪是小女孩的身子啊,竟这般的敏感,胸部又发育的极好,这年纪已经让我的小手不可盈握了,这可要在长几年……我不由轻叹,我喜着男装,可这胸部以后又如何处理呢? 手指顺着胸部曲线往下划到大腿根部,所经之处,一阵酥麻,让人忍不住轻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厚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我还来不及起身,就见门被猛地推开,力道极大,显示了来人的怒气.我屏住呼吸抬头对上那双乌黑的眸子,此刻他的眼中有着极盛地恼意和一丝----惊愕! “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我双臂伏在木桶边缘,歪着头看他,他立在那,确切地说,已经5分钟了. “你!”他脸上有了两朵可疑的红晕,忽地背过身去,”还不快穿衣服!” 都娶妻的人了还这么害羞,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本以为他的反映不是冷冰冰,就是色眯眯,这种情况到在我预料之外.身下的水有点凉,我站直身子,想找那块我常用来裹身子的棉布.此刻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三米开外的床头.我想穿鞋去取,可刚刚下水的时候太过于兴奋,竟将鞋子踢飞至门口. 我幻想着要不要光溜溜地先跳到四阿哥身后穿鞋,再光溜溜的跑回床铺拿棉布遮身子.这个过程似乎有点诡异.正打算着,就听见门口一声抽气,四阿哥半捂着脸退向门外,过门槛时一个不稳险些跌倒.我低头看着立于桶中凹凸有致的娇躯,抬眼冲他的方向娇媚一笑:”四阿哥,你偷看我!” “你!不知羞耻!让你穿衣服没听到吗?”他已经气急败坏,顾不上遮面了. 我双手环胸,将头向床铺偏了偏.他随我的目光看去.突然,我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四阿哥已经拿起棉布向我这边甩过来.我一把接过,围在胸前,拢了拢湿发,跨出木桶拾鞋. 我弄妥以后让四阿哥转身,他见我只围着一块烂布,红着脸又要发作. “刚刚都让你看光了,现在看看肩膀有什么?”我拿出块干布擦头发,他坐在床沿瞪着我! “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吼:”你说你今天白天干了多少好事?”我心中暗笑,刚刚被我一吓,八成把正事忘了!转念一想,这才多会啊?他就知道了?又怎知到是我?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他的眼线?他才16岁啊,这男人还真是不简单,他-----可有弱点?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与他为敌,我能否斗得过他?我又该用什么来威胁他,牵制他? 我看着他,他今日穿着海蓝的袍子,外面照着白马挂,袖口绣着金丝盘蛇,腰间坠着一块碧绿的翡翠玉牌,他是真的大了,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了. 他见我直勾勾地看他,有些不自在,正想起身,我忽地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他惊讶地看我. 我将裹布撩到膝盖以上,叉开双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置于他的颈后,他身子一颤,忙伸手过来推我,显得有些惊慌.我低笑着将他搂紧,他远不及我的气力,被我钳制着,动弹不得,我感到身下肌肉紧崩,便侧脸轻咬他的耳垂,并有意喘着粗气, 感到身下大颤时,便将双腿由侧跨改为向后圈绕,缠在他的腰部,私处正顶着他坚挺,此刻已是异常亢奋了.我心想,到底年轻,禁不住挑逗的,我一手解开身上的裹布,一手从他颈后伸进衣服内,摸索他的脊背,嘴上仍不放过他的耳垂,或咬,或舔,或吮,他轻声呻吟,左手绕过纤腰,按向我的臀部,将它押向自己的欲望,右手揉搓着我一侧的乳房. 我仰头轻颤,他俯身从脖颈一直吮至香肩.我呻吟地越发大声,他扯开退至我腰际的棉布,将我按向床铺,我心中暗爽,你总算上钩了. 他呼吸急促,埋首于我的胸前,贪婪得吸着粉红的蓓蕾,那花蕾在他的唇舌下已变的硬挺,微微上翘,色泽樱红,娇艳欲滴.他手掌顺着大腿上移至丘壑,一只手指浅浅地插入冗道处,我身子一弓,觉得一股热流倾泻而出.他缓缓抽插,我只想尖叫,他的唇向上一路吻至我的檀口,我伸出香舌被他一口吮住.凤眼微张正对上他满是情欲的黑眸.我从他口中抽回舌头.一手抚向他的欲望,轻吟出声:”胤禛,给我!” 他猛地把我推开,撑起上半身,刚刚还在我体内的手指,此刻正掐着我的脖子, “你……休想!我胤禛养你至今,要的不只是一个女人!” 他放开我,狼狈的起身,跌撞着出了门,临走时,我看向他肿胀的欲望,心想,今晚有你好受的. 我躺在床上,伸手拉过棉布盖住赤裸的身躯,爱新觉罗胤禛,这次算你赢了,但你到底是谁?在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是我猜不透的呢? |
康熙三十四年 八旗秀女,每三年挑选一次,挑选秀女的目的,除了充实皇帝的后宫,就是为皇室子孙拴婚,或为亲王、郡王和他们的儿子指婚,由户部主持,可备皇后妃嫔之选,或者赐婚近支宗室;重要性自不待言。 初春,年兰芷带着众人地殷切企盼进了宫,短短不过数十日,便传出她被惠妃那拉氏内定,成了皇长子胤禔的侧福晋人选,皇上也同意拣个好日子赐婚.这对汉人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年家上下一片喜气,宾客迎门.年夫人整日拜佛还愿,连下人们走在外面也似乎觉得自己高贵起来. 胤禔在诸皇子中是比较聪明能干的,十八岁便随伯父抚远大将军福全出征,指挥军队.年家对这门婚事极为满意,年老爷还准备上折子,感戴皇上的恩德. 我却隐感着有事要发生. 这几日胤禛倒是常来,起初有些尴尬,后来见我面色如常,也就放松了些,只是看我的目光日渐深邃.那日出府以后的事,他没在提起, 也曾听说太子闹过一阵子,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不过从他态度上看来,似乎是摆平了. 只是从选秀以后,他与我谈话间,总是有意无意说起大阿哥,我知他是试探,也就小心应付. 兰芷进宫以后,兰雅那丫头缠的我越发紧了,尤其是胤禛在时,她总死活赖着不走,我到是无所谓,这让胤禛不胜其烦,我每每看到她看胤禛时微红的小脸,心中不禁暗笑,这9岁的小丫头就开始思春了! “叶姐姐,你怎么不入宫呢?你看,姐姐现在多风光,叶姐姐那么美,入了宫说不定就做了妃子,比姐姐还风光!” 她托着小脑袋,坐在我身旁看我. 我漫不经心地用短刀削着掰断的竹枝: ”哦?想我进宫?这皇宫一进去可就出不来了,到时你就见不到姐姐了,那谁陪你抓鸟,逮蟋蟀呢?” 我看她小脸一皱,似乎在做很复杂的心里斗争,不由上去揉揉她的脑袋:”等你长大也是要进宫选秀的,想做嫔妃还是福晋?” 她听我这样问,俏脸一红,低下头去,再看我时,轻轻道出: ”我想做四阿哥的福晋!” 我一怔,这小丫头,还真直白,失笑出声,用力搂了搂她: ”好,姐姐一定想法子让你做他的福晋,他要是不要你,姐姐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好不好?” 她将涨红的小脸埋在我胸前, 一会儿后,她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我拥着她,抬头看向天边的云彩,感受着命运诡异的轮转. 我将她抱回卧房,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刚想跨过门槛突然听她叫我:”叶姐姐,我好喜欢你,娘说嫁了人就不能回家了,所以你也做四阿哥的福晋好不好,这样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面,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脸,感叹着童言无忌的杀伤力.春寒料峭,我打了一阵哆嗦,起身回房. 五月,紫禁城里突暴风波,大阿哥抗旨毁婚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人们都说这大阿哥得了疯症了,年家小姐是他自己求惠妃娘娘定下的,后皇上派他驻守丰台大营,这门婚事算是给他临行前的赏赐,就等着他从大营回来奉旨成婚.前日大阿哥回京战袍还未脱下就赶着进宫给娘娘请安,谁料一见年兰芷大呼被诳了,硬是闯到皇上寝宫要求毁婚.皇上大怒,骂大阿哥反复无常,不守信用,赏了一顿板子,婚礼照旧,月末吉时迎娶,不得抗旨. 年府依旧张灯结彩,只是少了往日的喜气,被大阿哥这么一闹,兰芷以后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我心中对这事件始末了解个八九分,但不知为何大阿哥也识得我的性别,也许自己那张太过于娇艳的脸蛋确实不适合扮男相. 转眼又到了秋狝时节,康熙带着一堆儿子和大臣赶去热河屠杀生灵,四阿哥吩咐父亲带我同往.我心中雀跃,想着总算可以出去透气了.兰芷事件以后,我便极少出门,怕又惹上什么麻烦事,我虽不是什么善良义气的人,但年家毕竟有恩于我,心底里的旮旯处还稍稍藏着一点叫良心的东西. 这木兰围场是康熙二十年时在喀喇沁、敖汉、翁牛特诸旗敬献的牧场上设立的皇家牧场. 木兰是满语“哨鹿”的意思,就是猎鹿者头带假鹿头,模仿鹿求偶的叫声引诱鹿群前来,伺机射杀.不同时节的出猎名称各不相同, 春猎叫“搜”、夏猎叫“苗”、秋猎叫“狝”、冬猎叫“狩”. 木兰秋狝的规模相当宏大, 每年行围派兵一万二千名,分为三班,一次猎拨兵四千, 表面上是皇帝家的寻欢围猎,其实骨子里就是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 这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我身着男装随父亲骑在马上,一路上是看不尽的新鲜. 行至“崖口”前方下令就地扎营,停留一晚。这“崖口”乃是进入“木兰围场”门户,东西连绵的山脉走到这里,好像两条巨龙相遇,昂首弄姿。峭壁危峙,中间形成了一条狭窄的河谷。傍晚,康熙宣父亲晋见,我一人无聊,便骑了马儿四处闲逛。 日落后才回得营帐,远远看见一个士兵站在营帐外四处寻找,见我过来,便问道:“你可是年大人的养女年绮叶?” 见我点头,他长吁一口气,说道:“快点随我来,皇上要见你,我可寻了你好些时辰了。” 我心中一紧:该来的总算来了。 我随着他进入帐殿,一直未敢抬头,行至跟前扑通一跪:“奴才年绮叶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浑厚的声音传来,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此刻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我双拳紧撰,骨节发白,缓缓扬起下颚。是的,就这样了,我终于见到了他了。他就在那里,高高地坐在明黄的龙椅上,尊贵的一如神衹。 “果然是个漂亮的孩子,年爱卿,早听说你这个养女是当男孩养大的,近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同,有女子所没有的英气啊!哈哈哈!” “哪里,皇上过奖了。”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刻帐殿内站满了人,各位阿哥,众妃嫔,还有些许大臣,他们此刻的目光皆落在我身上,我见他们这样看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玛!”我应声望去,心中一惊:大阿哥。 康熙一抬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 “听老四说,你是他从江南捡回来的?” 我侧头看向四阿哥,见他一脸漠然,不由挑眉:“捡”回来? “回皇上话,奴才当年是四阿哥带回京城的。” “哈哈,有意思。胤禔啊,你刚刚想说什么?”他看向大阿哥,此刻大阿哥的双眼正在我和四阿哥之间游移着,眼中有一丝痛楚。 “回皇阿玛的话,没……没什么。” 康熙看了他一会,继续对我说到:“听说你功夫了得,特别是射箭,竟可以三箭齐发,而且百发百中,可有此事?” “回皇上的话,那是奴才侥幸罢了。” “哈哈,好,等明日到了围场定要让朕见识一下。”说完转向年遐龄:“这些日子就让你女儿跟着朕吧,你可舍得?” “皇上折煞臣了,这是小女的造化!” “好,就这么定了,你从明日起就随驾吧!” 他笑着看我,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位慈父,有一股暖流在我的心底缓缓流过。 |
我迎风侧立,缓缓张开巨弓,指间轻扣三枝羽翅飞箭,左眼微闭,此时牧场上一片寂静,间或听得微微抽气之声。我右手一松,只听得“嗖……”一响破风之声,三箭直飞出去,三个箭靶同时中箭倒地,只弄得沙土飞扬,迷人眼目。 一刹之间,四野寂然无声,人人目瞪口呆,象是着了梦魇一般,个个如泥雕木塑一样既不会动,也不会叫喊。片刻间,忽然有人一声高喝,掌声此起彼伏,如排山倒海之势。 “哈哈哈,妙,妙啊!真是‘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啊,过来,到朕的身边来。” 我连忙跑步向前,跨上台阶,单膝跪在他的左手边,一手执弓,一手撑地。 “奴才献丑了!” “你阿玛说你今年才十四岁,可是真的?”他略微弯腰,将脸凑近我。 我连忙一低首:“回皇上的话,是真的。” “好,好俊的身手,到像咱们满人的孩子。”我心中一颤,将头压得更低。 “李德全,将朕的弓拿来。”他转头吩咐身旁一名身材微胖的太监。 “奴才尊旨。”不一会,就见他拿来一张双龙雕金大弓,我眼角一偏,便看见阶下四阿哥稍显兴奋的脸。 “丫头,朕今天就把这陪了朕十年的弓赏给你了!”他将弓递给我,我双手举过头顶,接了过来。 “谢皇上赏赐。” “皇阿玛!”突然有一个小小的物体,向我这边冲过来,经我身边时狠狠踩过我的衣角,一阵旋风般的扑入康熙怀中。 我稍稍昂首,便见一个穿戴不俗的男孩,仍旧是大而乌黑的双眼,配上粉嫩的小脸,煞是可爱。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跟康熙撒娇道:“皇阿玛,你不是说,等儿臣可以拉得开这大弓时,便将这弓赐给儿臣的吗?” “哈哈,是朕的错,朕把答应小十四的事给忘了,这可怎么是好?李德全,你也帮朕出出主意。”他笑着看向那太监,见他也紧锁眉头,便用力搂了搂怀中的小阿哥:“这样吧,朕把英吉利进贡的那个有小鸟叫的西洋钟给你可好?”那孩子嘟了嘟小嘴,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才勉强说好。 我心中暗叹那小阿哥竟如此得宠,忽听康熙让我起身免礼,我立在一旁,不由得多看那小阿哥两眼,不料被他撞见,又狠狠瞪过来。 “十四啊,你不是和十三一起放风筝的吗?怎么就见你一人回来,十三呢?” 康熙放开他,他似乎有些不满,扭了扭身子,说道:“适才,十三哥将风筝挂到大树上了,十哥让他上去拿,谁知他上去了就不敢下来,我和十哥听闻这里比赛射箭,也想过来看,就把他丢下了。” 康熙面色一沉,忙看向李德全,李德全立刻转身吩咐身旁小太监,那几个小太监身形一闪,便要往树林里跑。 “丫头啊。”我连忙看向康熙,“你也去!”他指了指那些小太监的背影。 “奴才尊旨!”我将手中的弓递给身旁的侍卫,转身向树林方向飞奔而去。 高高的枝丫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风拂过他的衣角,带起一阵轻舞,他昂首望向空中,静默着,没有一丝惊恐。身旁的太监见状,仰头大呼,他缓缓低下头,那一瞬间,我看见他嘴角扬起的笑容,我一怔,仿佛听见心底某处碎裂的声音,似乎又看见曾经年少时,那个对我扬起笑脸的少年。而他此刻就在那里,在枝叶繁茂的深处,宛若坠入凡间的天使,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寂寞和哀伤。 那些小太监试图爬上树去,奈何试了多次,都不得法。我拨开他们,抽出靴中的短刀,一刀刺进树身,借以此力向上攀去,途中我见到一些相似的刀痕,抬头向上望去,见枝叶交错间,他正低头眯着眼冲我微笑。我又看了一眼那些刀痕,心中暗想,这小鬼,这么机灵,怎么会下不来? 我站在低他一截的树干上,把手伸向他,示意他跳下来。他只是坐着,依旧笑咪咪的看我,就是不动。我等了半晌,心中的火“腾”地升上来,正想开口大骂,就见他变戏法似的从前襟托出一只雏鸟,随后灵巧的起身,将它置于头顶那枝丫上的鸟窝里。然后捡起身边的风筝,向我的方向瞄了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跃起,向我扑来,我没料到他会来这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他一近我身,就像八爪鱼一样缠紧我,我被他的惯性一撞,整个人向后倒去,那一刻他抬头看我,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嘴角含笑,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的两个字:恶魔!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迅速下坠,身上的臭小子居然在用脑袋蹭我的胸部,琥珀色的眼球正闪着疑惑。眼角闪过一根粗壮的树枝,我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攀住,另一只手也费力地想跟上,奈何身上的重量,试了几次都不能成功。我狠狠的瞪向胸前那个罪魁祸首,他竟然一副闲适的样子,脸上挂着皮皮的笑,我胳膊被扯的生疼,朝天翻了三个白眼,心中暗骂: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他妈是神经病!!我侧头看了看下方,将眼光转向十三阿哥,依旧一副招打的笑脸,我抓紧树枝,左右悠了悠,向他露出一丝狞笑,然后迅速放开手掌,他先是一怔,随后发出一声轻呼,我和他在纵横的枝杈间下落,襟角翻飞,我听见他浅浅的低笑声,瞅准那根枝桠后,我双手一握,稳稳的挂在离地面不远处,见下面的小太监围成一圈,做势要接,便冲身上的小恶魔轻喝:“下去!” 他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我,清澈的如同无害的小兽,我感叹一个男孩竟有一双如此美丽的眼睛,心中不免有些微微嫉妒。他又在我怀里蹭了蹭,轻轻笑道:“我故意的。” 不理会我的惊讶,他忽的双手一松,向下落去,下方传来众人的惊呼,接着是他爽朗的笑声。 我一脚蹬向身边的树干,借力一个后空翻,落地时,身子半蹲,双手撑地。起身吁了一口气,再看向他时,他早已立在树下看我,周身是纷飞的落叶,白衣白褂,配上俊秀的小脸,像误入人世的精灵。不,也许是恶魔!我心中暗暗加上这一句。 |
我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牧场,这木兰围场东西长一百五十公里,南北宽一百余公里,总面积达一万多平方公里。围场的北部是平均海拔一千四百米以上的坝上高原,南部是丘陵盆地。此时的热河还未建起避暑山庄,所以夜晚皆宿营帐。 我白日里陪同康熙左右,若遇上他骑马射猎,便在一旁伺候捧箭,算是形影不离。这伺候皇上原本就比伺候常人累人累心,再加上几日来风吹日晒,马蹄扬沙,极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今个来了好些蒙古王爷,康熙下午带着他的一干儿子和他们拚酒唠嗑,我见无事可做,便请了旨,回了自己的营帐。 本打算着等日落找个无人的泡子好好梳洗一下,但帐篷里实在闲得无聊,便寻了马,四处走走。 四阿哥这些天只是在康熙身边时,才得见着,看他倒不像是受宠的阿哥。也难怪,他那副清冷的样子,任谁也受不了。大阿哥每日见到我,便死盯着不放,我常被他看得心里发滲。太子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看不出是会指示下人干出当街抢人之事的主子。十四阿哥自上次赐弓之事,便与我结了仇怨,私下里总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见他实在受宠,也就没把他有意无意的踢打碰撞放在心上,毕竟还是个6、7岁的孩子。十三阿哥也颇受康熙疼爱,他与十四不同,十四是娇纵,他则是乖巧,见人总是一副笑脸,偶尔也和十四闹嘴,但他毕竟大些,末了总是让着十四的。我见他这个样子久了,心中倒也添了几分喜爱。 蓝天、白云、清风、溪流、湖泊、高山、旷野,我仰躺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任马儿肆意行走。张开双臂,风儿从指尖溜过,手指逗弄着翩翩飞舞的蝴蝶,我承认,我爱这个世界,至少现在爱着,也许没有绝对的自由,但这里的一切都好过那个灰色的高楼空间。在那里极少见到有温暖皮毛的动物,无论什么季节,我都时常感到寒冷,那种深入灵魂的寒冷,即使是在与人赤裸相拥时,这种感觉亦驱散不去。 而此刻是愉悦的,就想这么一直走下去……走下去……草原上回荡着我放肆的笑声,远处跟随我的人儿,你可曾感受到我的这份快乐?而你此时的心情又是怎样呢? 身下的马儿停止了脚步,我起身望去,竟是一条河谷,河流如一条银带,穿山绕岭流淌于此谷内,我低呼一声,调整坐姿,骑马向谷内奔去。起伏的峰峦,犹如一条龙,头在北,尾在南蜿蜓数十公里,好一个洞天福地! 我栓了马,拿了包袱,走到水边,碧绿的河水清澈见底,我伸手拨了拨,感觉到丝丝凉意,微湿手掌,拍了拍脸颊。远处红霞满天,日落低垂,我见天还未全黑,河水又甚凉,便解了衣衫只着裹胸的小褂绕着河边慢跑起来。这小褂是我特地去衣坊请人订做的,料子寻了很久,自己备的样子,只胸前一块,用了好些搭钩将胸部紧紧裹住,我向来男装装扮,挺着胸脯总是不雅,但又懒得每天往胸口缠布条,便想出这个法子。面料是黑色的,虽无法凸现胸部,但露出的纤腰和肚脐还是撩人的。 跑了一阵,身上香汗淋漓,我看着天色差不多了,便转身往包袱方向跑去,边跑边解开发绳,让发丝舒展开来。 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包袱旁的石头上,此时天色已暗,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是依轮廓识得是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 我稍稍放慢脚步,这身装束在以前虽不算什么,但现在毕竟不雅,但想着自己的衣裤皆在包袱里,便硬着头皮跑了过去。 借着月光,我近身一看:果然是大阿哥。 他仰着头眼神迷离的看着我,眼中闪着清亮的光,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他招呼,犹豫了一下,便单膝跪地,道了声:“奴才给大阿哥请安,大阿哥吉祥!” 半晌得不到他的回应,我抬头看他,见他眼光复杂,身子微颤,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口,心中顿感不妙,此时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小褂内,丰满的乳沟。我连忙捂住胸口,稍稍直起身子,他的目光顺着我的动作落在我的腰上。我与他隔得不远,听到他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真是大意了。 我盯住他脚下的衫子,顾不上礼数,一个打滚就想上去取,谁料他快我一步,一把抓起衫子高高举起。一手扯住我的手臂,他毕竟是带兵打仗的人,不比四阿哥,手劲颇大,我一时稳不住,向他怀里跌去。 我的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到他“咚咚咚”飞快地心跳声,他吻着我头顶的发丝,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思考着怎样才能不失礼数的抽身。突然他翻身将我压向地面,随即使劲搂住我的腰部,我感到有个东西在我小腹附近突突的跳动,逐渐顶直发硬,他颤抖的唇疯狂地吻着我的脸和脖子,进而想吻我的唇,我一偏头躲了过去,他便吻着我的锁骨,伸过手来扯我的小褂。我一只手被他扣住,只得用另一手用力推他: “大阿哥,你清醒点!” “我醒着呢,绮叶!”小褂太紧,他扯了半天也没能扯开,便将手沿着小腹伸进我的绸裤内:“绮叶,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疯了,他疯了,偏我不敢妄动,他毕竟是皇子,若是有个闪失,我必死无疑,可我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侮辱。 他的手不停的在我大腿根部来回滑动,手指在玉门边上轻轻的挑弄。时而轻拉我的毛发,时而揉捏我的花蕊,随着他手指的摆动,我下身轻颤。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聚集在那里,花蕊在他的玩弄下迅速肿胀起来,突然,下身微痛,他竟塞了三根手指进来, 我一慌:“大阿哥,连皇上都知道我是四阿哥的人,你今天要是强要了我,如何向四阿哥和皇上交待 ?”我感到他身形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看我,双眼满是苦楚。 我乘他恍惚之间屈膝顶向他的腹部,只见他闷哼一声,倒向一边,我迅速挣脱他的钳制,拿了衣衫就地三滚,离了他远远的。 我穿好衣衫,见他仍躺在地上,心想刚刚力道控制的还好,应该不至于受伤。但也不敢*近探望,只得蹲在一旁候着。 半晌,见他摇晃着身子坐起来看我:“你喜欢四阿哥?”见我不说话,又接着问:“你说过,若有缘……” “是的,我说过,”我打断他的话,“大阿哥,缘分也分深浅,你我的缘分也就是‘朋聚楼’上对饮浅酌罢了。”我不想看他,见他冷静下来,起身收拾散落的物品。 “我是皇长子,是一个有功勋的阿哥。我能给你他所不能给的!”他站在我身后,我可以感受到他留在我脖颈上的气息。 我回身淡淡地看他,“你只是皇长子,可你并不是太子,他不能给的,你同样也不能给。” 他年轻的脸庞瞬间扭曲,突然伸出手捏紧我的下巴:“这就是你想要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给!” 他猛得推开我,大踏步地向谷口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叹气。转身看向月光下清鳞的河面,此刻四周寂静无人,我却失了沐浴的好心情。 |
我仰躺在草地上,天空一片蔚蓝,这几日越发懒散了,康熙忙着他的儿子们和蒙古贵族联亲的事,我倒是得了好多空闲。想着这老皇帝也真能生,那么多的阿哥,格格,且个个品种优良,其中还不乏近亲产物,也没见得个痴呆什么的。 曾经听人说过,权力欲望越强的人性欲也越强,所以帝王皆是好色的,尤其是有成就的帝王。 这几日大阿哥总算不再用那种眼光看我了,但他看太子的神情比前些日子更阴郁了。他这些年颇得康熙的赏识。又建了些功勋,自然不把毫无建树,惹事生非的太子放在眼里,可偏偏他的生母惠妃纳兰氏只是一位庶妃,远不及皇二子胤礽的生母皇后的身份高贵,所以胤礽因是嫡出而被立为皇太子。这对他来说心中肯定是不平的,想必对太子之位早就十分觊觎。 但我见他遇事总是呈于表面的性格也是成不了大器的,虽说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太多的恶意,毕竟那日小楼一聚,他爽朗的性子倒是不招人讨厌的。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黑,一张笑脸探来,看向那招牌笑容的主人,心想,这小鬼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侧翻过身,紧闭双眼,不想理他,心中虽稍觉不妥,但考虑着那小子平日里的好脾气也就没往深处想。过了半天,也没听见他的动静。我略微有点疑惑。慢慢睁开双眼。 天!他竟和我一处躺着,面朝着我,鼻尖都快顶着我脸上了,我被他吓得不轻,赶紧爬坐起来。他跟着也坐起来,一脸谄媚的笑:“那日见你功夫了得,后又在皇阿玛那里听说了你的箭法,我虽没看见,但心中佩服,你得了空教我可好?” “不好!”我心想原是这事,还以为他又要弄出什么坏心思,那日在树上算是有惊无险,我不保证在来个几次,我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见我拒绝,他也不生气,眼光一闪,竟将两只爪子放在我的膝盖上晃了晃,蜜色的眼睛里闪着企盼的光。我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这臭小子竟然知道我吃软不吃硬的弱点。我咬咬牙,知道这是个大麻烦,不可随意招惹,偏这小子生的如此可爱,我忍了半天,也再吐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他等了半晌,见我不说话,忽地一拍脑门,从身后取出一支翠绿的竹笛,冲我笑了笑,便放在嘴边吹了起来。笛声轻快悠扬,如同这少年明朗的笑容。清澈、婉转,仿佛将我的心带上了高高地天际,无限地舒展和宁静,我听得痴了…… “怎么样?好听不?”他将笛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那你教我武功、箭法,我教你吹笛如何?”我楞了楞,脑筋没转过来,他在和我谈条件?一个得宠的皇子? 远远的有人影来寻,他站起身往那人方向看了看,随后弯下腰,把笛子塞进我怀里,侧过脸对我说:“就这么说定了,笛子送你,当是约定的信物。”他转身跑开,我抚着笛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有点乱。 这几日营帐内颇为热闹,也不知是哪位格格被指了婚,反正横竖都是嫁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们,嫁谁都一样。 康熙这几天高兴,计划着明日在来一次围猎,第二日清晨我奉旨进入帐殿时,他已一身戎装,我依旧骑马随驾捧箭。随大队进入林子后,康熙下令分散,阿哥们高喊着号子,纵马闪进林子深处。我跟着他还有两个随从四处转了转,但收获不大,只猎得几只野兔。又过了半晌,还是一无所获,康熙笑着说:“今个怕是要输给儿子们了!”说着便遣了两名随从,转过头来对我笑道:“丫头,随朕四处走走吧。” 正走着,发现密林深处,竟有一条幽静小道。我与他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着兴奋的光,不约而同地纵身上马,猫着身子,向深处奔去。 行了一阵竟是豁然开朗,康熙兴致高昂,想必是第一次寻着这地方,此时的他一脸兴奋,眉眼都含着笑,像个孩子,我侧头见着他这副样子,不觉看呆了。 这时一阵狂风刮来,夹杂着些许腥臭味,我心中暗道不妙,请求老天千万不要如我所想。身旁的康熙爷也发觉不对,神情严肃了起来。 突然,树后扑地一声巨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来。咆哮着向我们逼近。身下的马儿惊得马蹄乱踢,我顿感胸口一紧,撇了一眼康熙的方位,脑中只闪出两个字:护驾! 这只老虎十分高大,全身金黄,白额利齿,眼如铜铃,血盆大口,暴啸如雷,凶猛异常。我的马儿不比康熙的良驹,此时近于狂躁,我索性翻身下马。马儿立刻撒蹄狂奔,我本以为老虎会追去,不料它只盯住康熙。进一步逼近,我索性一脚踢在他坐骑的腹部,把它往来时的道路上赶,翻身挡住老虎的去路,从靴中抽出短刀与它对峙。 那老虎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往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我见它扑来,轻轻一闪,就闪到老虎背后。随手在虎背上一刀,那猛虎显然是发怒了,仰天震吼,虎尾倒竖,终于丢了康熙,过来缠我,我向他那个方向望去,见他焦急的甩开手上的弓,我心中大叫糟糕,箭囊在我的马背上。 此时猛虎一跃而起,虎尾一扫,如一根铁棒一般向我打来,我急忙一跃,后退了几步,避过了那虎尾这一扫,随手将刀斜削出去,不料被它翻身避过,虎爪捎带一扯,我便觉得肩胛火辣辣地一片,我听到康熙的低吼,让我小心,我算计着这一下捱的不轻,半条胳膊顿时殷红一片,估计血这样流法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不再迟疑,一刀横扫过去,那虎猛的前跃,扑了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个,身子一低,反手刀尖向上,虎身从头顶飞跃而过,我单刀直入,直没刀柄。顺势一带,瞬间猛虎就被开堂破腹了。 我跌坐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再也没力气站起来。康熙飞奔至我面前,弯下腰来探我的伤势。我伸手过来挡他,口中忙道:“皇……皇上,不可。” 我眼光一扫,看见手中竟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刀子,康熙看见那刀子时,眼色一变,我赶紧将刀上的血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反手插进靴中。康熙依旧要伸手过来扶我,我实在没力气,只得由他,眼前一阵模糊,只记得他将我拦腰抱起,翻身上马,我依在他怀里,听着耳旁呼呼的风声,感到的确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耳旁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勉强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乱糟糟的人影,感觉到身子突然腾空,身下那片温暖顿时消失,说不出的失落。随后落进一副瘦削的臂弯中,我微微侧头,是四阿哥,那双黑眸满是担忧。我向他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他安心,感觉到他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他们说什么,我听不见,仿佛有人在怒吼,身子被一下子扯了出去,又好像听见康熙在骂谁,我脑中混沌,痛苦中,有一只小手握来,我指尖轻触他的掌心,虽满是茧子,但很温暖。如同那个失去的怀抱,不,是比他更温暖,是我一直遍寻不着的那种温暖…… 肩膀上的伤口很深,但好在不是要害,我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躺了三天,精神便日渐好转,康熙遣了身边的宫女来照顾我,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四阿哥每日午后都会来我房里坐上一阵子,也不说话,只是坐着看书,摆着他一百年不变的冰山表情,那宫女说他在我受伤的当天夜里,一直坐在我床边守着我,直到天亮才回去,我起初不信,曾找了个时间笑着问他,看他略微尴尬的表情,便得了答案。说实话,我不太懂他,也不明白他对我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这些年,我总是一次次找出答案,然后又一次次推翻,最终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我不可能掌握的人。 那宫女是个爱说话的丫头,见我醒着的时候总是说个不停,拜她所赐,我知道那日回来时,大阿哥曾跟四阿哥抢过我,怪不得那时觉得伤口疼的厉害,后来被康熙狠狠训斥了。这几日,大阿哥也常来,但大都在我睡着的时候,我思忖着上次的事他始终是不能释怀的。 每日最开心的事,大概就是见到十三阿哥了,总是带着一堆笑话来,我常被他逗得伤口裂开,我说他是魔星,看我是假的,害我是真的。不知为何,我总是拿这些古灵精怪的小鬼没办法,以前年兰雅是,如今的十三阿哥也是。总觉得看着他们就像在弥补自己的童年,是一种非常渴望的东西。十三阿哥每日都等我喝完药才走,那药里有催眠的药草,喝完后,便昏昏欲睡,恍惚间总是能听到清幽的笛声,伴我入睡…… 这样过了十来天,我总算可以下床了。寻了那个宫女不在的时候,我钻出毡房透气,深吸了几口,怕那宫女回来寻我,便走远了些,寻了个略高的土丘坐下,左侧的手臂连着肩膀不能动,便用右手拔出插在靴中的短刀,见上面沾着血迹,便用衣角擦着。一只手有点稳不住,擦着费力,刚想着放弃,就见一只小手伸过来接过我的刀去。 十三阿哥蹲在我身边,翻来覆去看我这把短刀:“瞧着外表不好看,倒是一把好刀,喝,真快,怪不得能杀老虎呢!”我一把抢了过来,在靴中插好,顺便白了他两眼:“你属猫的吗?走路没动静!”他翻身躺下,一头枕在我的大腿上,冲我做了个鬼脸:“你说对了,我属虎的,大猫!唬……”我笑着看他:“你以为我怕啊?”他侧过身脸在我腿上蹭了蹭,装着可怜兮兮的说:“我知道你不怕,你不要杀我,我还小,还是只虎崽!”我笑得伤口又疼了,这小子! “你那么宝贝那把刀,可有缘故?”他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我,“嗯……”我学着他躺了下来,“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他起身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你也是和我一样的……” 我知道他早年丧母,不过见他平日总是嘻笑玩闹的,以为他并不在意,康熙虽疼他,可也疼太子,疼其他阿哥,对于他,又能分到多少父爱呢?又想起初次相见时,那个高坐于枝叶间寂寞哀伤的少年,那才是真正的他吧,没有乖巧的掩饰,将最真的自己置于这天地之间。 我伸出手,扯住他一侧的脸颊,捏了下去,他先是愣了愣,随即龇牙咧嘴的喊疼,我笑着将他搂进怀里,“哈哈,我总算报了这些天的仇了!”他揉着脸,不可置信的看我:“你……你……”我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他领悟过来,扑上来要骚我的痒,我假装喊疼躲过了小魔爪,起身向毡房跑去,他不依不饶地追着我,草原上撒下一片笑声。 胤祥,很多年以后,我有一次问你,还记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个午后,你那时只是微笑着沉默…… |
又静养了几日,身子大好,终于可以将大绷带拆下了,这其中康熙差人送来的奇珍草药是功不可没的。太医对我如此迅猛的恢复速度也啧啧称奇。只是左边胳臂还不能大幅度运动,倒有些不方便。 这几日我心中总是不安,尤其是今天,从早上起床开始,眼皮就跳个不歇,下午果然有人来传:康熙要招我觐见。 帐殿内只有大阿哥、四阿哥以及几个面熟的大臣。我正要跪下行礼,却被康熙免了,说是我有伤在身,不计较礼数了。 我立在那,稍有些紧张,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其实心中也有个大概,那日受伤后,大阿哥和四阿哥的举动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偏大阿哥又是个势在必得的性子,四阿哥和我的事是早有定论的,他养我这么多年,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自然不会把我随意让给别人。其实自己魅力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大,大阿哥铁了心的要我怕是还因为四阿哥是太子的人。这些日子,他与太子明里暗里较着劲,康熙心中也应该是有数的。 我暗自发笑,自己怎么就成了祸水了?我偷偷看向康熙,见他只是看着大阿哥,脸色有些发青。心中猜测,看来大阿哥先前可是着实唱了出好戏,瞧把他爹气的。 大阿哥也不知收敛,怒瞪着四阿哥,四阿哥依旧那副冷淡面孔,我心中又暗暗佩服了一把,旁边大臣们表情讪讪的,我见这情景到有些滑稽。 “丫头!”我抬头看向康熙,他此刻已换上一副笑脸; “那日多亏了你,朕才得脱险啊,朕已经下了旨,封你为咱们满清第一的女巴图鲁,你可还要什么赏赐啊?” 我忙跪下谢恩,心想,他让我自己要赏赐,莫非想将难题踢给我?怎么?我一个护驾有功的小小贱民难道还有选阿哥的资格?还是,这只是个圈套?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如何回答,这些个阿哥是一个都不能嫁的,关键是怎么说?要摊牌吗?如果有个万一,脑袋肯定是要掉的,可我不想死! 我愣了,是啊,我不想死,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我开始眷恋这个世界了。 我心中冷哼,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仰仗着你们这些人的鼻息活下去,我曾经被人当做工具操纵了30多年,如今穿越了3个世纪来到这里,是为了让你们玩弄的吗?我要赌一次,就这一次!心中暗暗起誓,如果这一世,我的命运不能由自己摆布,那么,就让我再死一次吧! 我从地上站起来,康熙显得有些震惊,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我死死盯住他的双眼,他的身躯向龙椅一侧*了*,我一直走到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忽地跪下。他的眼光跟随着我的身躯,眼神里闪着疑惑。 我伸手从靴中拔出那把短刀。身后一阵抽气声,有人在大喊,喊护驾。我双眼仍旧看着他,他此刻竟没有一丝惊慌,眯着眼睛打量我,我微微一笑: “皇上刚刚问奴才要什么,奴才自知身份低贱,不要不该要的东西,奴才只求皇上给奴才一个性别,让奴才在这世上可以像男人那样*着自己活下去。” 说完,我将帽子一除,身后发辫一撩,反手一刀,青丝散落,我将发辫和短刀递于头顶,身后一片寂然。 他从我手中接过发辫和短刀,我抬头看他,见他只是摩挲着刀柄不语,半晌,听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吧,让朕再好好想想!” 我转身欲退,见大阿哥微张着口,显然没有回过神来,四阿哥眼神复杂地看我,随后一甩衣袖,出了营帐,我又转头看向康熙,如今高坐于明黄龙椅上的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 入夜,帐殿内 “李德全!” “奴才在。” “让‘赑屃’的人过来。” “嗻!” ――――――――――――――――――――――------------ 等,除了等还是等,三日了,康熙没有给我任何答复,我背*在身后的大树上,侧脸看着山崖下的营帐,双手环胸,嘴里叼着一根草梗。脚下突然没了动静,我低头看去,见十三阿哥正仰着汗津津的小脸看我,表情呆呆的。我大喝一声:“看什么,还差30个伏地挺身,快做!” 他被我吓的一抖,随后翻身边做边咕哝着,我蹲下来看他,脸上露出不善的笑容:“说我什么呢?” 他不理我继续做了一阵子才停下来,微喘着看我,笑着说:“我看你这个样子倒是比男孩儿还帅气几分。” 我怔了怔,摸摸前额的刘海,那日回来后,任谁看到我那副样子皆吓的抽气,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谁会像我这样随意糟蹋的? 晚上对着铜镜照了照也确实难看,便寻了个手巧的宫女,让她按我的意思用剃刀削了削,没想到竟削出了个颇具现代感的短发造型。我索性也就顶着这头短发出门,反正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离死不远的人,今个出门我寻了一根黑丝带,往额前一束,一身白衣男装,路上竟有几个蒙古少女向我丢来羞怯的眼光。 我伸手又想捏十三阿哥的小脸,他一翻身躲了过去,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过来,他双手捂着脸大叫:“该死的奴才,竟敢对爷我无理!”我知他是玩笑,更越发起劲了,自上次捏过以后,便对那粉嫩的触感上了瘾。我和他笑闹着,似乎忘却了一切的烦恼。 又三日后,康熙终于差人过来说要见我,连带着还有我的养父年遐龄,我与他一同进入帐殿,跪了许久,也不见他发话,我侧脸看着身旁的年遐龄,只见他满头是汗,我不禁失笑,所有人都认为如此大胆的我会死,只有我自己知道,康熙他决不会杀我的。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到底想要什么?”我抬头看去,他侧身负手站立,眼睛看着上前方,表情微微恍惚。 “回皇上的话,奴才还是那句话。”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我忙低头避开,过了一阵子,听见他长长的叹气声: “罢了,罢了,从今日起,朕赐你更名为年羹尧,封正四品二等侍卫。”我心口一紧,果然!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下去,以后朝野上下不得议论年羹尧之性别,违令者重惩不怠!” “嗻!” “你们下去吧!”他抚着脑袋,向软塌走去。 “奴才告退!”我又看了看年遐龄,他脸色煞白,像是受了严重刺激,我有些不解,但没时间多想,就和他一起退了出来。 分开前,他盯着我的双目正色说道:“以后,好自为之!”我目送他的背影,见他脚步踉跄,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回帐后,换了药,擦了澡,只着一件单衫,身上顿觉舒爽,想着明日定有一番风云测变,不觉头又大了!果然是人生如戏,可我这戏唱得也太离谱了,一夜之间我便由阿哥们的准老婆变成了朝廷上可跟他们共同议事的臣子!想到这,我不禁失笑,年羹尧?这老天的玩笑开得太过了! 帐外脚步声传来,帐帘掀起,是四阿哥!我坐在小案上看他,自那日断发以后便没再见过他,今晚他会过来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和他对望了许久,谁都没说话。他眼光闪烁,不同以往。过了一阵子,他起身向我走来,我依旧那个姿势,看他一步步逼近直到立在我面前。他伸出手来抚我的额头,指尖顺着眉角滑过脸颊在双唇辗转了一圈,最后抬起我的下巴,他弯腰低首,吻住我的双唇,软润的嘴唇贴住我的,那种男人特有的气息冲进我的鼻腔内,使我头脑有些发涨。不一会,他吸吮起来,我也试着吸吮他的嘴唇,他鼓励般地将舌头送进我嘴里…… 他的手从我的下巴移开顺着我的脖颈滑进我的衣衫内,我这才记起,刚刚只穿了这一件衫子,小褂早已被我脱下,此刻里面是真空一片,正想着,他已将手掌覆盖住我的淑乳,轻轻挤捏,我满脸通红,有些微喘,他略移开嘴唇,鼻尖顶着我的脸颊说道:“不愿意嫁我,嗯?”手指随即狠狠拧了一下我的乳尖,我痛得周身一颤,睁开眼睛看他,他竟然邪邪地冲我微笑。他将我又向案上推了推,我双手后撑,不解地看他,这个男人我猜不透,无论如何也猜不透。 他将我地衫子退到腰际,我看到自己如同水梨似的雪白玉乳暴露出来,丰满而坚挺。“美极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俯下头用舌尖去舐吸着乳头,并用拇指和食指轻轻逗弄我另一侧早已翘起变硬的乳首。我双眼紧闭,全身酥麻,不觉呻吟出声。 “你做的很好!”我猛地张开眼,他已将我押躺在案上,一侧的膝盖挤入我的两腿之间,一只手扣住我的双腕,一只手抚摸我的脸颊。 “我早就知道你会是一个助我成大事的女人!怎么了?怕了,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对不对?”他的手又继续往下探去。“不,你比我预料的做得更好!”他的手指在我的乳晕上打着圈,此刻我已经没有心情享受这份情欲了。 “你是我胤禛的人,不仅仅因为我以前对你所做的,更因为我是一个你不能掌控的人。你怕我,因为不懂我;留在我身边,是因为知道逃不开,对不对?”他吻着我的眼睑,温柔的如同最优质的情人。 我闭着眼睛轻颤着,是的,是的,我怕他,我真的怕他,这么多年,我同他对抗着,但又依赖着,我离不开他,因为我知道他是强大的,这种强大不是来源于势力,而是内心。 他缓缓起身,帮我整理好衣衫,末了在我额头印下一个亲吻。“早些睡,咱们的路还长着呢!”又是一个摄人心魂的笑,今夜他的笑太多了,我摊坐在地上,不住的发抖,觉得自己就是一头孤立无援的野兽,无力控制地走向猎人布置好的陷阱。 |
我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年大人的一反常态,四阿哥邪肆的笑容,诡谲的眼神,还有那些不同以往的话。想到这些,我倏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对,哪里?是哪里? 今晚进我帐内的决不是四阿哥,那会是谁?一样的脸庞,一样的身躯,不是他又会是谁?但四阿哥不会这样轻佻,这么多年,我与他相处我是知道的,他骨子里的刻板是改变不了的。不过这些年他也确实有些变化,起初我以为他是大了,但自从进入这草原牧场以来,他真的变得不一样,狩猎时噬血的眼神,纵马时狂放的姿态,都不是他,原来紫禁城里温文尔雅的他,到了这里像是被另一种力量压抑着。我浑身一寒!难道?难道,他有双重人格? 我起身出了毡房,天空已经开始发白,我顺着毡房的围帐坐下,双手抱膝,任风吹乱我的短发。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冥冥之中是否有人牵引着我?那历史呢?历史是改变不了的,而我的存在又算什么?年羹尧?那个悲剧性人物就是我的命运吗? 我昂头看向天际,不,我不相信,既然我在这里,我就要按我的方式活下去。历史又如何,它只不过是一个框架,它的血肉是由着我们自己来填的,既然我已经是年羹尧,那么就没有什么改变不了的历史! 我一早就去帐殿给康熙、阿哥们请了安,一切都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对于我身份的突变,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年遐龄后来也见过几次,只是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嘱咐,并给了我一个字“亮工”。古人的名,主要用于自称;字,才是用于他称。我总觉得“年羹尧”对于他来说似乎有着特殊意义,他每次提及都会微微有些颤抖,是什么呢? 我封了官职以后,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教十三阿哥武功了,但他似乎并不太开心,摆了两日的小臭脸给我看,我心中疑惑太多也就没心情和他闹,见他不搭理我时,就一个人沉默。 一双手伸来,扳过我的脸,对上一张有些扫兴的小脸:“怎么了?叫你半天都不理我!” 我拉下他的手,勉强回过神来:“什么事?” “你看,你看!”神采又重新回到他俊俏的脸上,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百步以外的箭靶上正红圆心处插着两只羽箭,我有些不敢相信,转过头来看着他得意的脸,“你射的?一次射的?” 他不搭话,侧身站稳,搭弓取箭,屏气凝神,就见双箭齐飞,笔直地射入那圆心,但力道过大,连带着靶子一齐倒下! 我低呼一声,笑着一把抱住他,旋转起来,他一惊,忙叫到:“干什么,快将我放下来!”我停住手俯身看他,见他俊脸涨得通红,不觉又伸手捏了一把:“我的好阿哥,你真是个天才!” 没想到才九岁的他就可以将箭法练到这种地步,相信用不了几年,连我都自叹不如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爷我好歹也是个阿哥,你总这样对我,让外人看到可是死罪!”他揉着脸忿忿地瞪着我,我耸耸肩,不以为然的往地上一躺。他也跟着躺了下来,侧过头来看我。 我执过他的手来看,手指修长,骨节也开始微微凸出,若再长个几年,应该会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我摩挲着他指间和掌面上的茧子,他不自在的往回收了收,我使力扣住,没让他得逞,张开手指与他交握:“很温暖……”我喃喃地说道,他睁大眼睛不解的看我:“胤祥!我可以叫你‘胤祥’吗?”我看着他,见他脸上浮出一丝羞怯的粉红,随后点了点头。我将身子向他那边*了*,额头抵着他的,看见他的脸又红了几分:“你可知道我叫什么?”他琥珀色的眸子含着诧异的光:“你不是叫年绮叶吗?哦,对了,现在叫年羹尧,字亮工!” 我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我的真名叫‘七夜’娘给取的,三岁后给改成了‘绮叶’,取的是谐音,我没有姓,因为我没有父亲。我的娘厌恶我,三岁后就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除了死前的那晚。”他慢慢撑起上半身,神色复杂的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也许是因为他手掌的温暖,也许是他身体里散发着让我安心的气息,也许是和他在一起总是无忧无虑的情绪,也许,也许是因为自己寂寞太久了,防备太久了,只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不要可怜我,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而已。”我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笑道。 “我不可怜你,因为我知道一个真正寂寞伤心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人的怜悯!”我呆呆的望着他,又从他眼中看到初见时的眼神:寂寞哀伤,但又仿佛高傲的蔑视一切的事物。是我低估了他吗?原来,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从我手中抽出手掌,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倏地,双颊被狠狠地捏住,我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抬眼看到一张恶魔般的笑脸。臭小子,你等着!我伸出手回捏过去,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嗥叫仿佛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直到太阳落山前,我才和胤祥起身回营帐,胤祥跟着我练武是康熙准了的,原本还想捎带上十四阿哥,奈何那小爷和我不对盘,说不屑与我一介女子练武,顺带嘲笑了胤祥一番,十阿哥也是个煽风点火的货色,只要对上胤祥恶毒嘲讽的词就蹦个不歇,一点也不像康熙所说的“口拙”之像。对于胤祥我倒是越来越好奇,在人前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对上十阿哥他们这些小魔星,若是受了辱,免不了打上一架,私下无人时,倒显得异常沉稳。我不是一个了解中国历史的人,对于胤祥和其他人的命运可谓一无所知,我常常觉得这样也好,能够预见他人的命运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就比如说我自己,我甚至会想老天当年让我看到胤禛和年羹尧的命运也是一种预兆。 “四哥!”胤祥一甩马鞭,向前方不远的人奔去,我隐隐有些不安,但随后也跟了上去。 四阿哥看见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向他请安。一般私下没什么外人时,他是准我废了些礼数的,他身旁还有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干净清爽,虽没什么过于常人之处但颇为精神。我猜他就是四阿哥常提起的舅舅隆科多了。按理说他是一等侍卫,官阶高过我,是应该请安的,但想到刚刚见四阿哥不过如此,心想还是算了。 “奴才隆科多见过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吉祥!”我听着,微微有些尴尬,四阿哥这时扫过我一眼,见我笑得讪讪的,冷哼了一声。 “免了,免了!”胤祥笑着,挥了挥手。随后便与四阿哥说笑起来,我觉得奇怪,怎么胤祥就是与这冷心冷面的四哥投缘呢?按理说他的三哥和七哥脾气也不错,这两个南辕北辙的性子能凑到一块倒是难得。我见四阿哥面色渐渐缓和,甚至露出一些笑容,我不由的又想起他那晚的笑,此刻的他又恢复常态了,那晚以后,他见了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也不敢问他,不知道那晚的事他到底记不记得?自从上次杀虎事件以后,康熙便没再举行过围猎活动,每日里也就是偶尔一些赛马,布库之类的小竞技,四阿哥对这些兴致甚微,极少参加,我也就没再看到另一个野性十足的他。我总想着那晚来我营帐之前可能发生过一些事,我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他正微笑着听胤祥说着什么,胤祥的不羁对上他的儒雅,在夕阳的余晖下勾勒出唯美的画页。 胤禛,你心理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又过日20来日,这场“清中央政府与蒙古各部的盛大集会”才算落下帷幕,跟着康熙起驾回了北京城。康熙三十四年的秋狝是我人生的“黄金分割线”,在这广阔的木兰围场上,我拥有了一个奇特的身份,遇见了宿命中用尽一生去痴爱的人,从这里开始,我彻底挥别了灰暗的过往,真正感觉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可以拥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普通人。 回京以后,便开始进宫当差,因为我的性别特殊,派的大都是陪同女眷的差事,一开始,我的身份成了紫禁城里茶余饭后的奇谈笑料,日子久了,大家也就忘却了,于是我也便成了一名普通的侍卫。 城中岁月容易过,一晃,便迎来了康熙三十九年的春天。我十九岁了,算是个老女人了。 |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我用它来概括这五年的生活,也许并不那么贴切,但真的是那样。 首先是爱情,那一天,胤祥带着微薄的醉意伫立于崖顶长叹:“洒脱生,无忧去。生而无我喜,死而无我悲,皆他人之琐事,我等找老天爷开玩笑去!”那一刻我猛然了悟于这份感情的存在。原来在我顿觉时,它早已悄然驻进心底,酝酿着,发酵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份爱是我始料未及的,从来都是一个人的我,看惯了了杀戮,看惯了离别,情爱不过是一种易碎的奢侈品,它可以存在于荧屏电影里,可以存在于文艺小说里,也可以是某个富家小姐的生日宴会上,但它决不会属于我,我曾经用那双手毁掉过许多人的爱情、亲情。所以那种脆弱的东西决不能成为我的牵绊。 对于胤祥我最初认为只是弟弟,但他给我带来的温暖已远远超越于那份亲情。从一开始我就警告过自己,爱上任何一个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孽,所以对四阿哥我总是隐忍着不轻易释放那份情感。原以为给胤祥的,是姐姐般的温情,可最终还是变质了,在他13岁生日的那天,我知道自己入了地狱……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 我摸索着手中血色的玉牌,这是两年前皇上亲自交与我的,于是在康熙三十七年,我又多了一个身份:皇上的密使,“赑屃”组织的一员。这是个颇具系统,组织严密的队伍,私下里替皇上干着很多秘密的,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也收集着全国各地的情报。我至今也只是在其中的最底层,也就是耳目,在这紫禁城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个阿哥大臣的府上,都有我这样的人,他可以是守门的侍卫,或是奉茶的侍女,总之会是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人,若非需要,我们彼此也不相识,每隔一段时间的例行回报就是全部的工作内容了。至于这个组织其他的事,我知道的也不真切,只是隐约的听说应该有两个统领,那会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我起身将玉收好,这东西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回京的这些年,起初还是住在年府,后来四阿哥为了差我办事方便,便搬去了他府上,他给我安排在一个较偏院的院落,对于这些,我是很满意的,不为别的,就是每天能见着他,心里便踏实了很多,我和他之间还是像以前说的那样,我怕他也敬他,防备着他也依赖着他,感情上我与他都收敛着,他也没再出现当年那晚帐篷内的情景,但同时他也将他的秘密隐藏的很好。 我有时也在宫里过夜,胤祥的课业繁重,我大都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他,训练也只能安排在那个时间。胤祥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这几年,虽说训练时间不多,但他的功夫、骑射都不在我之下了。 “年侍卫。”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什么事?”我站起身,走过去开门,来的是四阿哥书房的丫鬟青蓝。 “我们主子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她微低着头,语音清脆。我回身从桌上拿起帽子戴上,便随她出了门。 这个府邸是康熙三十三年建造的,从整体来看:殿阁交错,飞檐纵横,宇脊勾连,气势轩昂,但大气之中又不失淡雅,那一树,一山或是一池清源都安排的恰到好处,看来四阿哥的福晋那拉氏确实是个有心人。 四阿哥正坐着写折子,我进屋后,便在榻上寻了个舒适的地方*着,案几上还放着一些剩下的点心,我既见着了,定然不会放过。我官阶低自然俸禄就低,平时身上那几个小钱大都进了铁匠铺的腰包了,自从康熙拿了我的短刀没还后,身上总是空落落的,回京后便找了个最有名的铁匠铺子,让他按我画的图给我打了一把\\\\\\\‘BLADE\\\\\\\‘(火拼),这刀原是由美军六名前特种部队队员共同设计,是我在那一世用惯了的。刀刃上设计了手指凹槽使刀即容易掌握又不会造成握的太紧不易换手的麻烦。刀脊上有一组三个锯齿状的设计,这叫做“裂具”。原本是能启开汽车门、划破飞机表面,还有金属片的,至于现在有什么用,还在观察中。总的来看,虽说材质上差些,但模样到是差不多。但因此我也花了血本,用了大半年的俸禄,好在四阿哥家底殷实,小十三也不差,这才避免了我当年饿死街头的惨状。但我不知悔改,这几年没多大长进,就是脸皮厚了不少,随后心痒痒地又去让那铁匠给我弄了“COMBAT KARAMBIT”(铁爪),这款刀造型超炫,纯属收藏之用,但向四阿哥借的银子至今也还不上,倒是铁匠老板与我熟捻起来,天天巴巴地等我再上门,看有没有奇特的刀具构思让他磨炼技艺。 我正愤愤地想着呢,一不留神,手上刚咬了小半口的糕点突然不翼而飞,抬头看去,见四阿哥正皱着眉看向那空无一物的点心盒子,手里攥着我那半拉糕点,我暗自吐了吐舌头,见他这副样子,八成一早又错过了吃饭时间,才想着用那这些个玩意果腹的。我扬起脸冲他赖皮地笑了笑,伸手去抢糕点,没料想他竟躲了过去,随后淡少了我一眼,将它塞进自己口里。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这人几顿没吃了?怎地就饿成这样?连沾了我口水的东西都不放过。 “呃……找我有事?”我对上他的目光,有点心虚。他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两口。 “昨个进宫,我去见了十三弟,见他武功又精进了不少。”他在椅子上坐下,垂下眼并不看我。我稍稍坐直身子等着他下面的话。 “你教得很好。”听着他清淡的语调,心中还是小美了一把,知道他宝贝这个弟弟,要不趁这个机会,把那60两银子清了?正盘算着要不要开口,就见眼前多了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些个人的名字。我不解的看他。 “这30个人是我从旗下挑出来的,底子都不错,我已将他们送去我西郊的别院,你得了空过去瞧瞧,帮我带着。”我伸手接过名单,他转身从门外叫来青蓝:“帮我置些饭菜过来。”随后遣了出去,又看向我:“你去那边时要比平时多放几个心眼,这事不可伸张,尤其不能让老八他们知道,当然你办事我也信得过。”他又看了眼那点心盒子,“你那欠我的60两银子就免了吧。”我仰头感激的看他,这些年我们真的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畅春园 无逸斋 无逸斋外的靶场上立了一群衣着华贵的皇子们,站在正中的是一名身穿银白色长袍外罩宝蓝色绸马褂的俊逸少年,只见他有条不紊地拈弓搭箭,对准百步之外另一名华服少年身旁的那支旗杆射去。只听“啪”的一声大响,那旗杆断作两截,倒了下来。 身旁几个年岁小的皇子们顿时跳了起来,高喊着:“十三哥,好箭法!”那名旗杆旁的少年面孔扭曲,愤怒地一脚踹开身旁旗杆地残骸,直直地走向殿内。 途径我身旁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微俯下身道:“奴才年羹尧给十四阿哥请安。”他轻哼一 声,径自走了进去。 我起身看向胤祥,他正半蹲着教十六阿哥拉弓,时不时地大笑着,阳光映在他神采飞扬的侧脸上连带着我的心也变的温暖起来。 “又来接十三弟下学?”我转头看去,是八阿哥。他此刻正迎着阳光立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奴才给……”他一把扶住我,轻声说道:“都说免了的,怎么就是记不住?”他依旧笑着看我,我望着这个和我年岁一般大,温润如玉的男子,想像不出为何四阿哥要如此防范他。但他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他不说,我也就不问,只照着去做就是了。 “小年子!”突敢肩头一沉,我侧头,看见胤祥放大的俊脸此时正搁在我的肩膀上,我本想伸手推开那颗杠得我生疼的脑袋,猛然发觉八阿哥扶住我手臂的手还未放开,胤祥见了,也微微愣了愣,伸手揽助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八阿哥将手收了回去,看了我俩一眼,同胤祥寒暄的两句便离开了。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他笑眯眯的侧脸看我,箍着我腰的手好像没有打算放开的意思,我左右挣扎了一下,这臭小子近些年力气越发大了,听见他在我颈项里“呵呵”笑着,脑子一闪,一脚踩向他的左脚,看着他抱着脚满地乱跳的样子,心中大爽。 他带着我向他寝宫方向走去,一路上遇见几个宫女请安,那些个小丫头一见胤祥,便俏脸绯红,我侧脸望向并肩走着的他,心中不免感叹岁月的流逝,那时还不到我肩膀的小鬼,如今已和我一般高了,我自认为1米73左右的个头,就是在男人群中也不显寒碜,但胤祥只有14岁,若是再长个几年,我岂不是要仰头垫脚看他。想着那样的情景心中不免郁闷。 “想什么呢?”他边走边歪着脑袋看我。 “想生日礼物。”我挑着眉看他。他疑惑的看我,不明所以的挠挠头。 “什么礼物啊?我生日还早着呢!”我听着一愣,心火一下子就烧上来了,转身迈开步子就走,看也没看他一眼。 这臭小子去年生日看中我那把"BLADE",害我被那铁匠狠狠宰了一刀,照着我那把给他整了个更精致的,要不然我又怎会欠下四阿哥60两银子。今年我生日他竟给我忘了个一干二净,想来我就呕! 听着身后急促的步伐夹杂着低沉的笑声。倏地腰间一紧,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地躯体,他将脸埋在我地颈项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地麝香味。“夜,我开玩笑的,礼物早就备下了,真的!”他低低地笑着,呼出的热气扰的我心痒难耐,我一把推开他,瞪了他一眼,见他琥珀色的眸子满是笑意,我心中一颤,狠狠的暗自骂了一句:真是他妈的离男人太久了,竟让一个14岁的毛小子把情欲撩起来了。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狼狈和龌龊的心思,甩开袖子要走,他一把拉住我,眼中满是祈求,我最受不了他这小狗般的眼神,只得随他转身往回走。 “明个儿我装病,溜出来给你过生日,我们还到去年的百花山,赏花,品酒,然后再去那山头吼上一吼,你说可好?” 我看着他,又想起去年那时的情景,不由的心中一痛,这一年来也想过躲着他,但又止不住的相见他,后来也就索性随性而为,反正我决不可能嫁他,既然如此,默默地爱他又有何不可。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担心地看我:“夜,怎么了,听见我说的了吗?” 我不理他,慢慢向前走着,他跳到我前面,扯着我的袖子:“夜,生气了吗?” “夜,是我不对啊,你别气啊!”不理他! “夜,你说说话啊!”还是不理他! “夜,不要不理我!”继续不理他! “夜!”他站定了看我,将脸凑到我跟前,满脸痛苦的指了指脸颊. 我伸手一把拧住,将他的俊脸扯的变了形,“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我阴狠地笑着,不理会他眼角泛出地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