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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阎王 | ||||||||||||||||||||||||||||
作者:卓东来,更新时间:2008-3-9 22:10:00,完成字数:762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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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关外靠着城根的地面,本是一块官地,中间歪歪斜斜一条细路,是贪走便道的人,用鞋底造成的,但却成了自然的界限。路的左边,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冢。两面都已埋到层层叠叠,宛然阔人家里祝寿时的馒头。 这一年的清明,分外寒冷,杨柳才吐出半粒米大的新芽。可就是清明都过了四天,还是那么的冷,寒气刺人的骨头。夏四奶奶终究是忘不了自己的儿子,打清明后又连来了四次,宁可自己不吃,也要省出饭菜来祭夏瑜。 眼泪早就哭干了,她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但墓碑上儿子的名字还是看得清。想要说些什么,却化作一阵叹息,自打清明那天看到儿子坟上那圈小花,本以为是儿子显灵了,却连续几天都没做梦,徒增几分伤感罢了。 “瑜儿,不管你显不显灵,这些钱你在下面先收着……” 把祭品从那破旧的朱漆圆篮里拿出,摆好后夏四奶奶又摸出里面的纸锭,点火化了以后,枯干的眼里忍不住又滴出两滴泪来。 她呆呆的看着儿子的墓,却没注意到身后走近了一个癞头矮个子男人,穿得十分寒酸,戴一顶破毡帽,留着枯黄的小辫子,缩头缩脑的走过来。 那男人瘦弱得很,躲在一处坟包后面,盯着夏四奶奶排下的那几盘饭菜,眼里直冒饥火。 夏四奶奶站了一阵,见天也快黑了,便要把饭菜收起来,她已经和自己那为了银子出卖自己侄子的哥哥断了关系,确切的讲,是夏家和她这个生了个“反贼”的女人断了关系,过了今天,她就要准备搬回鲁镇住,默默的过完自己的最后时光。 “别,别倒,给我吃点……”那男人忽然窜了上去,从夏四奶奶手里夺过篮子,撒腿就跑。夏四奶奶先是一楞,接着又急又气,追了过去,却是赶不上那跑得跟狗一般快的男人。 “啪!”那男人忽然被一只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脚绊住,瘦小的身子飞了出去,可手上的篮子却被一只手接住。男人摔在地上,脑袋磕到了石头,昏死了过去。 夏四奶奶拖着小脚喘着跑近,只见一个坟包边站着个年轻汉子,手里正端着那篮子。年轻人打开篮子,望着里面吞了下口水,可还是把篮子合上了。 等夏四奶奶走近,看清了那年轻人的打扮,顿时从骨头里直冒寒气。他穿一身式样古怪的黑衣服,头上居然没有辫子,而是半寸长的短发,背一个大包,腰上还有把古怪的东西。夏四奶奶心里一咯噔,这东西像是枪,有一次军队过城,她见过这种东西。 “大娘,这是你的吧,还你。”那年轻人开口了,说的是绍兴话,地道得很。 夏四奶奶看着那倒在旁边的瘦男人,年轻人笑着说道:“他没事,没出人命,你别担心。”声音有些疲倦意味,中气不是很足。 等看清了那年轻人的脸,夏四奶奶正要去接篮子的手猛的颤抖起来,原本黯淡的眼睛里迸射出让那年轻人都吃了一惊的光来:“你是,瑜儿!你,你真的回来了……” 年轻人正奇怪间,夏四奶奶慌张的朝四周望了望,然后伸出手摸向年轻人的脸。或许是感到没有威胁,年轻人没有避开,任那双粗糙的手摸到自己的双颊。 “真是,真是啊!你,你没有辫子,现在别跟我回去,不然那些人又要抓你去杀头了。我,我先回去,瑜儿你在这里等我,明天我就把东西卖了,我们一起回鲁镇!我们娘俩永远都不分开了……”絮絮叨叨中,夏四奶奶留着眼泪,很有些神经质的离开了。 瞧着老太太三步一回头的背影,年轻人又看了看手上的篮子和旁边那昏迷的家伙,苦笑着说道:“老太太不会是神志不清吧……这是什么地方啊,清朝?” 他躲到一边,等到那瘦男人醒来后慌乱的逃跑后,才打开篮子,赶紧填自己的肚子。虽然这些饭菜是祭品,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走到夏瑜的墓前,看着上面的字,自言自语道:“夏瑜,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 |
赵忠强这些天都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里,身边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血肉横飞、枪林弹雨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但是都已经是不可能再出现了。说实话,眼下的这种生活还不错,比起以前以杀人、毒品、走私为主要内容的生活要舒服多了。 他现在穿着破旧但还算整洁的衣服,脑后带着假辫子,扣一顶毡帽,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是根本看不出破绽的。平日里帮着夏四奶奶在屋外的几亩地里干些农活,去各家打打短工,靠着一身强悍的力气,娘儿俩的生活并不艰难。 夏四奶奶认为赵忠强是自己的儿子夏瑜“复活”了,而且依然是革命党,所以才有些急切的卖掉自己在城里的所有东西和破房子,回到乡下的老屋。若不是有当初夏瑜的同志暗中送来的一笔钱,老太太也不可能卖下田来。对外面,夏四奶奶只说赵忠强是自己的远房外甥,虽说赵忠强和夏瑜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鲁镇根本没人见过成年后的夏瑜,老太太也以为“赵忠强”是儿子的化名,所以称呼他也是“忠强”,以免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来,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又要被抓回去杀头了。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熟悉了周围的环境,赵忠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逃跑中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和清朝末年很相似的世界。他当初没接死鬼老爹的“事业”前读了大学,也曾无聊中看过些网络小说,知道有“穿越”这一回事,接受起来也不是太困难。毕竟,这里也不错,他自己在现代已经是众叛亲离,还被仇人追杀险些丢了命,能在这样一个时代混混日子也好。 夏四奶奶把自己当做儿子的事,赵忠强几次想要解释,但老太太已经认定他就是自己的儿子了,老人的执拗让赵忠强在起初的不适后,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带来的温暖。 老太太只是做自己心里认为该做的,但赵忠强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感受过什么叫母爱,这样一位虽然精神上有问题但却真正把他当做儿子来关爱的老太太,即使是赵忠强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黑帮头子也感动了。 他没有自己生身母亲的记忆,从小就是接受各种严酷的训练,长大以后给自己那位黑帮枭雄父亲打下手,虽说读了四年大学,也没什么知心朋友,更没有过恋爱的经历,接了父亲位置才一年就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在赵忠强的人生里,金钱、杀戮仿佛就是永恒的主题了。当老太太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用昏暗但慈爱的目光注视自己时,赵忠强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有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眼睛直泛酸。 给老太太当儿子也不错,当他起了这个念头时,他甚至没有为自己来到这陌生的世界而感到太多的恐慌,安然的渡过了最危险的那段时光。若不是赵忠强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感到心神安宁,或许这种生存环境的剧烈变化会让他崩溃。 外面的六亩地都播下了种子,五亩种稻另外一亩则种了些蔬菜。靠着那笔夏瑜的同志们给的钱,夏四奶奶和赵忠强足可以过好几年,因此夏四奶奶便坚持让赵忠强留在屋里不准出去,以免被官府抓回去杀头。除了几个夏四***老姐妹来串门时见过他外,整个鲁镇无人知道他的存在,这几位老眼昏花的老太太也看不出他和夏瑜的相貌几乎完全一样。 屋子虽小,但经过赵忠强的修补,挡风遮雨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这里是山坡,离镇子很近,却没什么行人经过,赵忠强一边等待着自己的头发长到能够和那条夏瑜遗留下的辫子牢固的扎起来,一边学着干农活。 尽管他从夏四奶奶那里得到的消息中推测出如今的确是身处清朝末年,而且这里就是绍兴,但对于前途的茫然,使赵忠强不时的开始担忧自己未来的去向。 他才二十二岁,即使人生经历非一般人可比,却依然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否则也不会中了敌人的计策,落了个被人追杀独自出逃的下场。现在穿越时空的事情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在渡过了心理危机期后,赵忠强想要更多的了解身处的这个世界。 他已经从夏瑜这个名字和夏四奶奶口中的“鲁镇”、“未庄”等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一些让自己都有些纳闷的信息。虽然和以前的那个世界的联系已经完全割裂了,一些在大学里获取的文史知识却在脑海中格外的清晰起来,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归纳这些信息后赵忠强得出结论:似乎这个地方就是鲁迅小说里的“鲁镇”,鲁镇里最大的村子就是《阿Q正传》里的“未庄”,而那个夏瑜,不就是《药》里被杀头的革命党人吗? “这,这实在是不可思议!明明是书里的故事,却成为了这真实的世界……”得出这样的结论后,赵忠强的心里越发的焦躁起来。 那种从内心深处传来的烦躁感让赵忠强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本性:这种平淡的生活虽然自己很喜欢,但永远都只能做为调剂而已。只有动荡但充满刺激的生活,才会成为他赵忠强生命中的主要组成部分。 “我需要更了解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当假辫子终于能够牢牢的扎在自己的脑袋后时,摸着刮得溜光的额头,赵忠强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决定。 清早,赵忠强照例又在院子里打了一遍拳,然后绕着屋子跑了好些圈,才满头热气的回屋洗脸,用点皂角水漱口后,陪着夏四奶奶吃了早饭:粥,还有霉干菜和霉豆腐。夏四奶奶起得更早,除了做饭,就是看赵忠强打拳和跑步,执拗的老人不会怀疑赵忠强的一切,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再去当革命党。 “娘,我想去镇上看看有没有短工打,离农忙的时节还有些日子,先弄点钱回来贴补一下,给娘做几件新衣服。”吃完饭,赵忠强亲昵的靠着正洗锅的夏四奶奶说道。 夏四奶奶原本身体都快垮了,可自打带着赵忠强回到鲁镇,这三个月精神却是大好,身子也康健了,浑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农活倒是她做了一大半。听了赵忠强这么说,已经清亮了许多的眼睛流露出些许不安之色,说道:“娘不是不让你去,就是怕……” “不用怕,娘,这辫子已经结好了,扯都扯不去,况且现在谁还认得我?儿子现在可是一手的好拳脚,哪个敢惹我?退一万步讲,我还有火枪呢!”他说的火枪当然就是那把aK47,已经跟背包一起藏在个箱子里,塞在床底下,以备将来所用。 夏四奶奶还在犹豫,赵忠强已经走到门口了,回过头微笑着说道:“不怕,娘,儿子一定给你赚回新衣服的钱来!”对这个相处三个月的“娘”,赵忠强已经把她视为唯一的亲人了。 背后传来夏四***叮嘱:“到了镇上要和气,别跟人起争执……” 从山路上一路奔跑下来,看着两旁的青山绿水,听着鸟鸣蝉吟,在屋子里憋了三个月的赵忠强颇有种小鸟出笼的心情。下山过了桥就是鲁镇镇口,几条渡船停在那里,望里瞧便是两排矮建筑。赵忠强对建筑学没什么了解,但作为绍兴人,这种老式的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是很熟悉,而且他大学时还去过做为风景点的“鲁镇”(虽然真实目的是和上海来的毒枭接头),那里每一处都充满铜臭味,哪有如今眼前真正的鲁镇有风味? “鲁迅大爷不会真的住在这里吧?让他想想,现在的他是去日本留学了吧?《藤野先生》?我都记不清内容……还是先把如今的确切年代弄清楚吧,娘脑子不大清楚,问她也说不上来,还是去镇子上问问。”赵忠强踏上桥,边走边想。 这时旁边一条路上走过两人,赵忠强见前面一个是五十来岁干瘦老婆子,后面跟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头上扎着白绳,穿乌裙、蓝夹袄跟月白背心,模样一般,看上去很健壮,只是脸色青黄,毫无血色,双眼没有一丝神采。 正要让路,那老婆子倒先喊了起来:“那不是忠强吗?倒是第一回见你来镇上啊,是给夏四妹子买东西的罢?”赵忠强这才想起她上个月来过家里,给夏四奶奶送了些吃食,应该是夏四***老姐妹,似乎姓卫。 “卫婆婆还记得我啊?呵呵,我来镇上找点事做。”赵忠强打起了哈哈。 卫老婆子听后,眼睛里露出高兴的色彩,指着身边那妇女道:“正好,我带祥林嫂去鲁四爷家,你跟着一起来吧,婆婆帮你找活做!” |
“祥林嫂?”赵忠强望向那个低眉顺眼的妇人,脑子忽然掠过《祝福》里一些片段。不过他表面上却是笑起来:“那谢谢卫婆婆了,我先到镇上转转,您先忙着,等下我去找您就是。我就是随便找份短工做,将来我还要带姑母回城呢。” 卫婆子楞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笑迷迷的说道:“瞧我这记性,夏四妹子都说了,你可是个东奔西走见过世面的人,这小地方能待多久!” 赵忠强对于应酬交际方面并不抵触,相反他在这方面还有很强的能力,露出温和的笑容,点点头说道:“这回陪姑母归乡,只是为了让她老人家休养一下身体,也是等外面的时局稳定下来,再带她到杭州去。” 聊了几句,卫婆子一脸尊敬的带着低着头的祥林嫂先走了,在她看来,这个赵忠强丝毫没有乡下人的土气,相貌又漂亮英气,这回夏四奶奶有这样一个侄子陪着,将来肯定是要享福的。当了几十年的中人,见过无数人的卫婆子的眼光自然够毒。 看了看祥林嫂的背影,赵忠强嘀咕道:“她后来应该是,被赶出来,然后成了乞丐,穷死了吧?惨是惨,不过我也没办法,看她的样子,已经是死了丈夫,儿子也被狼吃了,谁也帮不了她。”这一下,他更肯定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很奇特了。 信步走入镇中,赵忠强见来来往往的人都脱不了猥琐的模样,心里暗道:“这男人留着猪尾巴辫子就是难看,不知道还有几年中华民国成立,那我就可以留回头发了。” 望向街口那面酒旗,在微风中晃动,上面四个大字“咸亨酒店”,赵忠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摸了摸褡裢里的几串铜板,赵忠强心道:“进去尝尝吧,不知道会不会碰到……” 正想着,却见一个高大个子的中年男人从店里走出来,穿一身破旧无比的长衫,青白脸色,满是皱纹和伤疤的脸上是一副乱蓬蓬的花白胡子。这人神色有些尴尬,差点和赵忠强撞个满怀,赵忠强听到店里几个长工模样的人说笑,有人喊“孔乙己,明年一定要捞回个秀才啊”,便望向那孔乙己。孔乙己摇摇头,嘀咕道:“君子坦荡荡……”快步离开了。 赵忠强回过神,也不去管那个将来要被打断腿的书呆子,走进店里,站到那曲尺形柜台前,对小伙计说道:“温一碗酒,几个钱?” 周围几个长工都望向他,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说道:“伙计,以前没见过你啊,外乡人?” “本地的,刚搬到镇外,倒是第一次进镇。”在这新环境里赵忠强早就决定做人低调,神态很是温和的答了话,又见那小伙计伸出四个手指,便从褡裢里取出四个大钱放到柜台面上,那小伙计便去温酒了。 又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边吞下嘴里的酒边笑道:“伙计你的个子真高,少见啊。”赵忠强足有一米八七,在这些普遍一米六上下的汉子间很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一番闲聊,那些汉子显然对言语礼貌、高大挺拔的赵忠强有了些好感,言语间也开始称呼其“忠强”了。喝着还算醇厚的黄酒,赵忠强又花了四文点了两碟咸煮笋和两碟茴香豆请那四个长工吃,于是他们更加高兴了。 “阿丁哥,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赵忠强见这四个家伙兴致都不错,便跟他们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说道。 那阿丁嘶了下一口黄牙,用两根指头夹了颗茴香豆送进嘴里,边嚼边说:“不就是去年有个革命党被杀了吗?昨天未庄的阿Q从城里回来,跟酒店的人说起这事,我是没听到的。另外就是丁员外的大公子过身三年,他那婆娘居然要改嫁,闹得一家是不得安生。” “改嫁?这女人可够出格的啊。”赵忠强又灌下口酒,哈了口气,这黄酒虽然掺了点水,但还算地道。 另一个叫小李的家伙淫笑起来:“不过那婆娘长得可真是,呵呵呵呵,水灵啊!当初她和丁大公子结冥婚的时候才十四岁吧?今年也就十七,张秀才这小子走了运啊!” “十七岁?真的假的?”赵忠强不动声色的说道。 那小李嚷了起来:“那婆娘就是我隔壁家鲁九公的孙女,我还不知道?光绪十五年七月生的,比我小三岁!” 赵忠强的眉毛扬了起来。光绪十五年,再加十七年,扣除虚岁,今年不就是光绪三十一年吗?他隐约记得光绪是当了三十四年皇帝,1908年和老妖婆慈禧差不多是前后脚一起死的,那么今年,不就是1905年了? “这么说再有六年这满清王朝就要灭亡了?猪尾巴辫子还要留六年,晦气!”赵忠强心中一动,和那几个家伙又扯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鲁镇是由几个大村子组成的,其中最大的就是未庄,从镇上的几条街过去趟过一条河就到了,赵忠强原本还想去未庄转转,见识见识那位阿Q,但如今已经知道确切的年代,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今后的生活,便皱着眉头在街上漫步。 当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处较大的屋子前,只见大门口还吊着两个大灯笼,心道:“看来这家是鲁镇里难得一见的大户人家了,刚才听那几个家伙说,未庄有赵太爷、钱太爷,谷庄则是赵七爷,吉光屯的郭四爷,除了这三个村,镇子上则是丁举人,绍兴城里还有个白大举人。这是哪家?” 他站在门口,从那半开的门朝里望去,却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走出去,见到赵忠强后楞了一下,很是倨傲的说道:“你是哪家的后生?以前怎么没见过?有甚么事?” 赵忠强此时穿得并不起眼,虽然个子高大身体极为健壮,在那老头看来也就一个做苦力的长工罢了。赵忠强从来不会跟这种货色置气,笑道:“老伯,这是哪家?我家刚搬来。” 那老头斜着眼睛扫了赵忠强一眼,见赵忠强虽然在笑,但神态间没有一丝尊敬之情,正要发作,却瞥见赵忠强那少见的身材,定了一下说道:“这是丁举人家。” “丁举人?打断孔乙己腿的那位?”心里嘀咕一下,赵忠强放弃了到这家找活的念头。他倒不是不愿意做体力活,只是这种大户人家规矩甚多,那丁举人能把人腿打断,恐怕也是个刻薄残暴之人,自己对于活计还不大了解,空有一身力气,若是弄坏了什么工具,那就不好收拾了。 “打扰了。”赵忠强转身就要走,那老头却喊了声:“后生,等等!” 赵忠强回过头来,那老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神态也温和了些,说道:“后生,看你的个子,是北方人吧?” “呵,北方人可难说这么一口地道的绍兴话啊。” 老头忽然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绝对不是一般的苦力,我老周虽然年纪大,可这双眼睛从来就没看走过,你是行伍?还是……山贼?”说到后面声色都甚是严厉。 “这老头倒是有眼力。”赵忠强丝毫不慌张,双手叉在胸前,微笑着说道:“老伯,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乱说,我可是良善人家,怎会是山贼?” 四周倒也没有旁人,老头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喃喃说道:“也不对,我们这四周没有什么山头有贼人,若是外地人,也说不了这么地道的绍兴话。罢了,后生,老周我许是眼花了,你莫气,去吧。” 赵忠强却觉得这老头很有趣,喊住转身要回去的老周,说道:“老伯,我倒是想到这里找份事做,不知丁举人家缺不缺短工?除了一般的伙计,我还可以帮着管帐,又可以充做护院,一样的钱,做几样事。” 他本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那老周忽然站直了身体,眼里露出精光来,问道:“你会拳脚?会算帐?” “没错,我没那个必要骗你。” 老周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家里的确是缺个护院,最近这世道是越发不太平了。进来吧,若你真有些本事,我家自然留你。” |
丁举人的府邸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名堂,但走进去以后赵忠强才不得不承认这丁家的确是有钱,居然有独立的花园,似乎是仿了苏州园林的一些构造,而最终他被那老周带进了一个院子,里面的摆设,像是给习武之人用的,有木桩若干,还有十几个赤膊的肌肉汉。 “搞什么?这里不是鲁迅笔下的世界吗?怎么改演《黄飞鸿》了?”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大汉挥舞着胳膊将木桩打得砰砰作响,赵忠强有种很荒诞的感觉。 老周扫了赵忠强一眼,见他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暗暗点头,说道:“后生,你没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赵忠强,周伯,是要我打倒他们吗?如果是那样,那也太容易了。”赵忠强对自己的身手一向有绝对的自信,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他哪会怕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 从他个人的观点出发,赵忠强从来都是看不起那些把肌肉练得很“好看”的人,这类人十个有九个是没有什么真正实力的,而剩下那个才是真正的高手。不过,显然虽然丁家的产业颇丰,招徕了数量不算少的护院,却没有什么好手。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离得比较近的几名护院还是听见了。赵忠强的狂妄立刻就激怒了他们,不过看着赵忠强那高大的身躯,没有人站出来呵斥。其中一人跑到那名正在打木桩打得起劲的家伙身边,低声说了句话,那名身高有一米八的汉子眼中射出怒色,瞪向赵忠强。 “这家伙应该就是这里护院的头子吧?搞定他,如果能顶替他就最好了。”能够不去做苦力,赵忠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武功方面赵忠强没有太多涉猎,他练出来的是一身的杀人技巧,看着走向自己的大汉,一时间他反而有些担心,怕自己出手太重,把人弄死就麻烦了。 老周却不做什么解释,呵呵一笑道:“张师傅,这小子说了,要跟你这位形意拳弟子较量较量,赌的就是你护院头领的位置。” 赵忠强见那张姓汉子满脸凶横之色,不由笑了起来,问道:“张兄是形意拳弟子?那正好,小弟倒是会几手八极拳,特来讨教。” 最后一个“教”字刚说完,赵忠强已经欺身冲上前去,在张姓汉子诧异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拳打中他的腹部。张姓弟子被击得后退两步,双手抱着肚子弯下腰,双腿跪倒,身体弯曲得如同虾米一样,不住的干呕起来。 赵忠强的力度控制得很好,不会造成多大伤害,但肚子里是肯定翻江倒海了。周围几名护院都大骂赵忠强不讲江湖规矩,出手偷袭,而张姓汉子倒也硬朗,死撑着要站起来,赵忠强为了让他们闭嘴,走到张姓汉子刚才击打的那根木桩前,小臂一记横扫,顿时那大腿粗细的木桩从中间断裂开来,在众护院震惊的眼神注视中掉落到地上。 见他们噤若寒蝉,连周老头子也是微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园,连眼角处的皱纹都给撑得纤毫必现,赵忠强走向那刚爬起来又跌坐回去的张姓汉子,笑嘻嘻的说道:“张兄,还比吗?” 张姓汉子咬着牙齿,猛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站了起来,见赵忠强走过来,忙后退两步,声音有些嘶哑:“兄弟手段高强,在下服了。不过,我是学艺不精,却不是形意拳输给八极拳,等我回山西再连几年,到时候再来找兄弟你讨教。”说的是带山西口音的官话。 赵忠强见他眼中虽然怒火中烧,却没有那种怨毒之色,心里暗道:“这倒是条汉子,看来这百年前的时代,道上的规矩依然是深入人心。”对他拱了拱手道:“在下赵忠强,多有得罪,还请张兄见谅。”他在北京读了四年大学,一口京片子地道得很。 看着张姓汉子蹒跚着离开了院子,赵忠强回过身对老周道:“周伯,如何,我可以当护院了吗?” 老周回过神,正要说话,门口处却走进一名青衣少年,边踱着步子边问:“舅爷,张师傅是怎么了?像是不舒服,手直按着肚子……” “二少爷,这位是,赵忠强师傅,他刚一拳就打倒了张师傅。张师傅要回山西了……”老周头显然给赵忠强的表现震住了,连称谓都变了,直接从“后生”升级为“师傅”了。 那二少爷诧异的看向赵忠强,不由笑得那张如柿饼般的胖脸成了一朵花,说道:“赵师傅这般了得,这护院头领的位置,不知赵师傅可愿屈就?” 他眼力没什么高明,张姓汉子在他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好手,却被赵忠强一拳击败,便立即将张姓汉子垃圾一般丢开,开口就要招揽赵忠强。 赵忠强本就求之不得,自然应承下来,反正给人当保镖总比干苦力强得多。老周头又说起护院头领包吃包住,月钱是五十千,差不多够在这乡下做一笔讨老婆的彩礼钱了,赵忠强从那丁二少爷嘴里知道老周原来是丁举人的舅舅,这丁家的管家,便提出不住在这里,但必须预支二十千。 老周头让赵忠强的本事折服了,巴不得这么厉害的后生能留下护丁家的周全,自然答应下来。那丁二少爷又要赵忠强耍两手给他开开眼,赵忠强心里冷笑,却还是答应了,拳打脚踢将院里的木桩断了六根,丁二少爷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活不需要签什么文书,护院大多是本地人,若是不想做了,只要打个招呼结了钱就可以走人。赵忠强当上护院头领,其他人虽然眼红他那五倍于自己的月钱,但看看那些断掉的木桩,就没人敢多放半个屁了。 那丁二少爷走后,老周头带赵忠强去帐房支钱,赵忠强把钱塞进褡裢,又扫了一眼帐房先生的桌面,说道:“还是这样算帐?真是落后……” 眼见天已晌午,赵忠强便留下来和护院们一起吃饭,而那张姓汉子倒是好面子之人,收拾了东西立即就走,直往河边找了叫七斤的船夫带自己进城。 饭后,老周头把他送出门,问清楚他的住处,又叮嘱他明天开始要按时过来。赵忠强想起一事,问道:“周伯,怎么丁举人家要养这么多护院?” “忠强啊,这世道不太平你也是知道,听你自己说,是从外面回来给姑母尽孝,本地的事你怕是不清楚。最近出了不少打革命党旗号的贼子,打家劫舍,附近几个大镇都有大户人家遭了抢。要不,你把你姑母带到府里来住吧?丁举人不在,这样的事我可以做主。” 赵忠强这才明白为什么老周头这么热心要把自己留下,联想起《阿Q正传》的小说里赵家被抢,显然这世道可是真不太平。也幸亏这里是江南,若是在关外或者陕西,那定是马贼胡子处处有了。 有道是财帛动人心,赵忠强知道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的道理,丁家给这么丰厚的酬劳,不用多久,自己就可以积攒下足够夏四奶奶生活以及自己今后出去所需的钱了。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出国?我记得好些革命党人都是在国外活动,等攒够了钱,不如我也去碰碰运气?” 于是他便答应下来,又到镇上买了些衣物和吃食,剁了两斤肉,快黄昏时才回到家里。夏四奶奶见他拿回这么多东西,又听他说了今日的见闻,不由喜忧参半。赵忠强知道她担心什么,便笑道:“娘,把您一个人留在老屋里我不放心,不如就跟我一起住到丁府去吧。这里没人会抓我,您就别担心了。” 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夏四奶奶,两人便收拾了东西,第二天一大早便搬了过去。丁举人还在京城办事,丁家大少跑去日本读书,府里主事的是丁举人的三姨太。那女人三十不到,细眉细眼,身量不高,一双三寸金莲,走起来是摇曳多姿,可惜在赵忠强眼里她只能勉强算个中下水准,那对小脚更是倒人胃口。做为穿越者,他依然坚持自己对于女人的审美。 赵忠强看不上那三姨太,可他自己却是符合这时代美男子的标准,尤其是那伟岸的身材更是动人心魄。那三姨太的丹凤眼里仿佛是滴出水来,望向赵忠强的眼神让他直起鸡皮疙瘩,只陪着老周头跟她说了一会话,便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这三姨太眼神不正啊,怕不是良家妇女出身。”他腹诽不已。 就这样,赵忠强开始了自己给恶霸地主家当狗腿子的生活。 |
在丁举人家住了两个星期,日子倒也过得是轻松惬意。那帮练庄稼把式的护院把赵忠强看做是真正的高人,赵忠强每天也变着花样操练他们,或是组织起来跑跑步,或是教他们一招半式,倒也有几分趣味。 而夏四奶奶离乡多年,鲁镇里除了老一辈还真没几个人认识,而夏瑜被杀头的事情以讹传讹,已经是面目全非,没有人知道这老太太的儿子已经被斩首了。她自己也是守口如瓶,每天只出去见见那些老姐妹,然后就是做些针线,给赵忠强和自己置办秋衣。 老周头居然认识夏四奶奶,有她做证,他的唯一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见到赵忠强对夏四奶奶是孝敬有加,两人和亲生母子一般,他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虽然这样的生活很不错,但是赵忠强总觉得内心深处十分的不舒服。鲁镇很安宁,很稳定,却是笼罩在一种让他感到压抑的沉郁气氛中。有人说过生活就是一座监牢,这时候赵忠强终于有了坐牢的感觉。 难道要在这里终老?找个漂亮村姑当老婆,生一堆孩子?赵忠强做为后世人丝毫感觉不到“平淡生活”的快乐,因为他知道日后中国将会有动荡无比的数十年,野心勃勃的他在原来那个世界无法实现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在这个世界里为之奋斗呢? “攒够了钱,一定要出去闯荡。”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绝不更改。 时间飞逝,已经是入秋时节,他担任丁举人家的护院头领已经有两月,丁家合家安逸,只遭过一次贼,那就是脑袋昏掉来偷书的孔乙己。赵忠强在柴房里看到被吊起来打了半夜的孔乙己,暗道:“这家伙真是没救了,窃书不算偷?居然偷到这里来了。” 老周头是气坏了,大骂了被打得浑身伤痕血迹斑斑的孔乙己一顿,逼着他写了服辩,然后操起家伙就要打断那家伙的腿。赵忠强想了想,觉得自己就这样看着不出手,岂不白来这个世界一趟,于是伸手拦住,又似重实轻的踹了孔乙己几脚,骂了几句“败类”、“有辱斯文”的话,对老周头说道:“这样一个废物,打着也没意思,扔出去算了,反正也没偷着。要真把他打死了,倒是给还在京城里的丁老爷丢了面子。” 老周头听他这话也有道理,便让人把直哼哼的孔乙己扔了出去。赵忠强望着他委顿的身影,心道:“总算读鲁迅小说时对你小同情了一把,救你一次,以后你死不死就不管我事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生活,他还真认识了不少鲁迅笔下的人物,都活灵活现的在自己眼前,做着不同的事。擅长意淫的阿Q,喋喋不休讲述自己悲惨遭遇的祥林嫂,还有吉光屯那个要吹灭长明灯的疯子…… 在未庄的酒店里看到那个正趾高气扬的讲述城里见闻的阿Q时,赵忠强倒是吃了一惊,因为这个有癞疮疤的瘦小汉子就是当初自己初入这个世界时碰到过,他抢了夏四奶奶拿来做祭品的饭菜,结果被赵忠强弄得摔昏过去了。感叹一句人生真奇妙,赵忠强不再去看那个满口“杀革命党,好看好看”的猥琐家伙,离开了。 他去打听后,得知鲁镇果然有周家,三个儿子里的老大正在日本留学,他的名字就是周树人,未来的“民族魂”鲁迅先生。赵忠强决定,将来自己在离开鲁镇之前,一定要等到周树人回来,再和他好好的畅谈一番。 这一天,秋高气爽,赵忠强吃过早饭,操练了一下护院后,便出了丁府,穿街过巷,打算去帮周老夫人做点活。三个儿子都在外面,家里又没有其他男丁,周老夫人也是靠着微薄的祖产才能勉强度日。因为赵忠强虽然是黑道头子,但是读过的书恐怕非一般的大学生可比,对鲁迅其人倒是十分敬佩,帮他母亲做点活,时常带点小点心看望一下鲁迅那只有两岁的小侄子宏儿(老三周建人幼子),博得了周老夫人的好感。 才一进门,就见头发斑白神情和蔼的周老夫人正扶着宏儿练走路。宏儿晃着两只小脚摇摇摆摆的走着,看到赵忠强后欢叫一声:“忠强叔叔!”奶声奶气,可爱极了。 赵忠强对这孩子也甚是喜爱,提起手里的小袋子,嘻嘻笑道:“宏儿,自己走过来拿!” “嗯!”宏儿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周老夫人微笑着说道:“忠强,你就会逗弄他!” 一把抱住宏儿,把小袋子给了他,赵忠强走过去将他放到椅子上,对周老夫人道:“伯母,我姑母今天来不了,让我跟您说一声,中秋节她会跟我一起来陪你们两过。” 夏四***旧识里就有周老夫人,那时候周家还没有破败,夏四奶奶帮过周老夫人做针线活,两人关系很好。这二十多年没见,十来天日两位老人再次见面时都是感慨万分,夏四奶奶见她艰难的供了三个儿子去读书,又想起如今身边的“儿子”,倒有几分欣慰。 赵忠强正好借此机会跟周老夫人和宏儿熟识了,每日里总要抽时间来帮着做点事,给宏儿带着小吃,和这祖孙俩处得十分愉快。 “好好,还有些时日才到,我会备好东西的。”周老夫人的确是大家出身,又经受过多年贫困生活的锤炼,神态间恬静而温润,自有一种让人尊敬的气质。 赵忠强又似是无意的问道:“前几天伯母说过豫才大哥年底会回来一趟,日子定了吧?”豫才就是周树人的字,取这样的字,原因在于他的祖籍是河南。 “嗯,他来信说了,在那个仙台学完了医,又要去学文,年底回来一次,到时候还要回去。唉,过了年他媳妇就要从山阴过来,我正好让他们俩完婚。” 既然年底会回来,赵忠强也不再多问,帮着把柴劈了,收拾了院子,又被周老夫人硬拉着吃了些东西,才坐下来歇息,边喝茶边逗弄坐他怀里的宏儿。 这时候却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做已婚妇人打扮,人没走到声音已经传来:“老夫人,手帕做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这少女眼睛不大不小,脸圆圆的,鼻头和嘴巴也是圆圆的,像只吉娃娃狗。不过按照赵忠强所知的一点网络知识,这类少女应该是叫做“LOLI型”,据说有三大好处:清音、柔体和易推倒。眼前这姑娘样貌就只能用“甜”来形容,声音清脆动听,没留小脚,个子虽然矮但凹凸有致,能不能推倒赵忠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对这种丫头没兴趣,更何况是寡妇。 他在周家见过她几次,原来就是第一次进鲁镇时在咸亨酒店听过的丁员外家的大少奶奶,小孤孀鲁秀秀。丁员外和丁举人是本家,家境也殷实,可惜丁员外大儿子十六岁就夭折了,便硬要定了娃娃亲的鲁秀秀和大少爷结了冥婚。一晃三年,十七岁的鲁秀秀居然要改嫁给吉光屯的张秀才,搞得是满“镇”风雨,最后婚没结成,张秀才被丁员外和几位太爷一轮恐吓,乖乖的另找了一门媳妇,鲁秀秀一怒之下出了丁家自己独自过日子,还硬是从自家的财产里夺了一份来。本以为丁员外不会放过她,可鲁秀秀依然在镇上过着日子,丁家没人去赶她,其他人也怕了这个凶悍妇人,一时间“人言可畏”在鲁秀秀身上失了效。 赵忠强倒是蛮欣赏这少女,虽然是泼辣凶悍,却把那礼法不放在眼里,追求自由到了不畏生死的地步(“节妇”碰到这种事是会自尽的),比那死气沉沉的贞节烈妇们多了许多活泼和生气。不过仔细看,少女弯月般的眼睛里有一股郁结之色,显然是给负心汉伤了心。 周老夫人虽然不赞赏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但少女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家里更无兄弟姐妹,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生活,这让善良的老太太动了恻隐之心,时常帮衬鲁秀秀的“生意”,让她做些针线活换钱,鲁秀秀自己也还有房子,勉强可以度日。 “忠强大哥也在啊?你的功夫太厉害了,听说前两天你一脚就把王胡给踢出两丈外,没受伤却发了半天昏呢!”鲁秀秀对赵忠强笑道。 这少女的性格甚是爽朗,给死鬼守了三年寡都没能改变那爱说爱笑的性格,在这鲁镇实属个异类,甚至有老书生私下说鲁秀秀和《聊斋》里的“婴宁”是一类的。赵忠强见周老夫人并无不悦之色,才对鲁秀秀点点头:“那是他自己不信我的功夫,硬要试上一试。” 这时候宏儿扬起脑袋嚷道:“我要学功夫!我要学功夫!”大家都笑起来。 鲁秀秀临走前深深的看了赵忠强一眼,感受到少女不同寻常的目光,赵忠强心中苦笑:“我哪还有心思跟你这个小孤孀纠缠不清啊!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鲁迅大爷身上啊!” |
天气越来越冷,树叶子也开始枯萎凋落。赵忠强数着日子等待春节的到来,每日里除了练武、看望周老夫人和宏儿,就是四处转悠,看看社戏,听听张家长李家短。 小寡妇鲁秀秀来周家的次数越发的多了,而且几乎回回都能碰到赵忠强。对这个笑起来特别甜美的姑娘,赵忠强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他见惯了美丽的女人那如同表演一般的笑,又或是自命清高的女人对自己这黑帮头子的鄙夷笑容,当鲁秀秀那种有点没心没肺的亲切笑容绽放在他眼前时,赵忠强觉得很舒服。 从鲁秀秀的眼神里,他看到爱慕,不过他并不想和这个姑娘扯上什么关系,因为他最迟明年就要离开鲁镇,给不了鲁秀秀任何承诺。但为了不让鲁秀秀误会自己和那些愚夫愚妇一样鄙视她的身世,赵忠强对鲁秀秀也很温和,这在鲁秀秀眼里,已经是一种“回应”了。 说实话,赵忠强以前不缺女人,到了这个世界来已经半年,他没有碰过任何女人,这时候有个很漂亮、不缠小脚而且对自己胃口的少女对自己表示好感,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鲁秀秀弄上床了。但是,现在的赵忠强,不想。 不是因为穿越后性取向变化了,不是因为性无能,更不是有色心没色胆。因为赵忠强忽然觉得,自己比以前更有责任感了,而他自己不想背负那么多的责任,所以,他宁愿选择对鲁秀秀那已经算是十分大胆的暗示视而不见。 尽管只是白天,但昏黄的天空还是透不过一丝阳光,赵忠强信步走到镇外一处窄桥边,过了桥后抬头望去,果然看见鲁秀秀穿着件青白棉袄,站在山坡边的树下。 “秀秀,为什么约我到这里来?”赵忠强走过去,见秀秀神情有点异常。 整个鲁镇,目前说话不需要顾忌太多的,只有这个少女了。赵忠强最近和她的话越来越多,关系也逐渐亲切,所以他才会没想太多就来镇外赴约。 秀秀似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声音有些干涩:“忠强哥,你是看不起我这个寡妇吗?” 赵忠强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的。” “那为什么我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你就是没个回响呢?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小孤孀的,连那张秀才都不敢要我,怕晦气……” 赵忠强有些头疼,看着鲁秀秀直楞楞的眼神,微笑着安慰她:“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我不讲究这个,你自己也别多想。现在不好吗?我把你当妹子一样,开开心心的……” “可是我不喜欢!你知道吗?我苦熬了三年,连笑都没笑过一下,就是想早点离开丁家,不想被那死鬼害了一辈子!那个张秀才指望不上,是我瞎了眼,你若是嫌我水性扬花,就不要和我说话!你却对我这么好,我现在连梦里都会梦到你,一直对我笑,对我笑……”她说着说着忽然哭起来,听着异常的凄厉。 哭声嘎然而止,鲁秀秀抹去泪水,冲着沉默不语的赵忠强喊道:“你若是觉得我秀秀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尽可以看不起我,但我可以对菩萨发誓,我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没让谁碰过一手指头……” 赵忠强终于开口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对这个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鲁秀秀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念叨着:“那个丁老爷,看上去胡子一大把,正气得不行,其实是个老畜生,一门心思想着霸占我,是我说要把事情对全镇人讲,他才怕了,让我一个人搬出来。没准哪一天,他会把我抢回去,那时候,我自己用剪刀抹了脖子。” 她转身就要走,赵忠强忽然从后面紧紧的搂住了少女那柔软的身子。鲁秀秀挣扎着,却听到耳边赵忠强的声音,温和好听,像是喝下去了一碗温酒,连心都是暖的:“傻姑娘,你真以为我赵忠强是那么无聊的废物,会在意那些个庸人说什么流言?” 鲁秀秀身子酥软了半边,强忍着耳朵处的湿热感觉,任那双铁一般的胳膊将自己抱起来,轻轻的放到树根下。 “秀秀,你听我说,好不好?”赵忠强把她的身体扭过来,见鲁秀秀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般紧靠着大树,微笑着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作为一个百年后的人,赵忠强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才是深深吸引住鲁秀秀的原因,至少,此刻鲁秀秀觉得没有什么比赵忠强的微笑更让人舒服的了,他的眼神也不像丁太爷和镇上那些男人般让自己难受。于是,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赵忠强不得不承认,按照鲁迅大爷的行文习惯,自己刚才“似乎的确也许真的是”有一点动心了。这少女有种大异于此间妇人的特质,刚才倔强的转身离开时,赵忠强自己也控制不住,就那么从后面将她抱住了,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这么做,一定会留下遗憾的。 见鲁秀秀在自己炯炯的注视下微微低下了头,脸颊粉嫩得和果冻一般,赵忠强忍住亲一口的欲望,说道:“我可能明年就要离开鲁镇,或是去国外,或是去军队,给不了你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敢答应你,万一哪天我死在了外面……” 鲁秀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不准你说‘死’!我不怕,你走就走,只要你会回来,我就可以等!那个死鬼我守他三年都跟三十年一样难受,可如果是你,我等你三十年都不打紧!” 赵忠强看着这个有些执着的追求幸福的姑娘,想到在自己来的那个世界,像鲁秀秀这般年纪的女生应该在读书,人生单纯而快乐,但在这里,她要承受无尽的冷眼和恶意,艰难而倔强的活着,自己难道,真的就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吗? “也许,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了……”赵忠强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好吧好吧,秀秀你听我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护院头领,没有什么本事,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我要出去做一番事业,才能回来光明正大的带你走,将来让你过上开心的日子。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是我必须考虑你的将来。”赵忠强斟酌着字句,温柔的对秀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想法半真半假,他的确是有了将来回来接秀秀走的打算,但他的初衷却并不是这样。 鲁秀秀抬起头,圆鼓鼓的小脸露出了笑意,显然她对刚才赵忠强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开心,这已经代表他接受了自己。 “我跟你一起去不行么?这里我一点都不喜欢,能跟着你,就算多苦我都不怕!” 赵忠强摇摇头:“外面很危险,我怕保护不了你。这里虽然让你不舒服,可是没有外面那么乱。况且,姑母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肯留下来帮我照顾她吗?” 鲁秀秀连连点头:“我可以的,四奶奶和周老夫人一样是好人,不会像镇上那些老妈子样对我指指点点,还会送衣服给我!只要四奶奶答应,我就帮你照顾她!” 这也让赵忠强更加放心了,本来他已经打算离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待自己如亲子的夏四奶奶。老太太的精神有些问题,将来自己不在,她年纪大了,赵忠强很担心她的生活。要是鲁秀秀肯照顾老太太,以她的聪明能干,自己只要留下足够的钱就放心了。而且鲁秀秀那么“泼辣凶悍”,这镇上还真没几个人敢欺负她。 “我会留下足够的钱,等我说服了姑母,将来我走后你们就住到一起。等我在外面站稳了脚跟,就会回来接你们走,让那些老妈子都眼红得把眼珠子都掉出来?” 鲁秀秀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为什么眼珠子会掉出来?” “她们会恨自己白长了一对眼睛,却生不出秀秀这么好的女儿来便宜我老赵啊!”大笑着捏了捏鲁秀秀的脸,赵忠强见她并不抗拒,知道少女已经认定自己这个情郎了,便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鲁秀秀乖巧的点了点头,哪有所谓“悍妇”的影子?她走了两步,忽然回过身,异常严肃的说:“忠强哥,你别骗我,我很怕明天一觉醒过来,你会忘了这些话……” 回答她的是赵忠强滚烫的大嘴巴,鲁秀秀被亲得捂着火热的脸跑开了,望着少女的背影,赵忠强觉得负上这样的责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 这样是不是快了点?大家能接受吗?大家如果不喜欢秀秀,我可以修改。 |
赵忠强没有费多大劲就说服了夏四奶奶,让她搬到鲁秀秀的房子住下,这免不了又招来一阵风言风语,丁家人还专门过来劝说夏四奶奶,不料夏四奶奶只是一句:“我只是聘了秀秀当我的佣人。”就把这些人的嘴堵得说不出话。 精神有点问题的老太太,却比绝大多数的鲁镇人更有人情味,这实在是很讽刺。 赵忠强自己还是住在丁家,不过他雇了工匠,把鲁秀秀那破旧的房子修葺一新,还增添了一些器具。至于镇外夏四***老房子,他们决定以后抽时间把能用的东西搬过来,然后再把房子和地都卖掉。赵忠强决定以后只要在外面站稳脚跟,就立即把夏四奶奶和鲁秀秀接过去,靠着自己留下的钱和卖掉房子和地的收入,她们俩的生活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还担心会有人骚扰鲁秀秀,于是便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在鲁镇人面前立威,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会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他们越怕自己,将来夏四奶奶和鲁秀秀就越安全。只是鲁镇人大多胆小怕事,具有典型的国人特性:爱看热闹,却不敢把自己牵扯进去,怎么选择那只杀给“猴子”们看的“鸡”,倒是很麻烦的问题。 “看什么啊?”鲁秀秀正在洗菜,见赵忠强坐在院子里,正紧盯着自己瞅,羞道。 她只有在赵忠强面前,才恢复了少女那娇羞中带点人性的本色,不像在外面那样说话又响又冲,像炮仗一样让男人不敢随便接近,倒像是“辣妹子”而非江南的女子。 赵忠强越来越喜欢看她的笑容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我在看我的秀秀啊,不然你觉得这里还有谁?啧,秀秀啊,你如果个子再高一些就好了。” 鲁秀秀把浸得通红的手从水里拿开,朝赵忠强甩去一串水珠,赵忠强刷的一下连人带椅子蹦出去老远,避开了她的突袭,哈哈一笑:“我是说真的,你才十七岁嘛,还可以再长的。” 赵忠强一米八七,而鲁秀秀个子还没有一米六,两个人总有些大人和小孩的不协调感,赵忠强玩惯了那些魔鬼身材的女郎,还有些不适应鲁秀秀那太过娇小的身材。若是一年前有人说他会跟个不到自己胸口的“矮冬瓜”谈恋爱,他肯定会给那人两个大嘴巴。 鲁秀秀走到赵忠强面前,嘟着小嘴比了比自己和赵忠强的身高差距,很是不高兴的说道:“谁叫你要找这么高,镇上比我矮的女人多的是,我这个年纪生了娃的也不少,在你面前我倒像是个没长开的女娃娃……” 见她这么说,赵忠强伸手把她的刘海揉成一团糟,不理少女张牙舞爪的表示不满,嘿嘿直笑:“你本来就是个女娃娃而已,千万别想着这么早就生孩子,等你二十三四岁再说。” “不行,哪有那么晚才生的?三十来岁就当奶奶都有,我才不想那么老还没孩子……” 赵忠强摇摇头,任鲁秀秀拧自己腰间那硬得跟铁块般的肉,想道:“还真是万恶的旧社会,这么丁点大的女孩子就想着生育,要是搁二十一世纪,我这该不该算犯罪?妈的,杀人、抢劫、制毒贩毒都犯了,多条猥亵未成年少女的罪状也没啥。” 猛的抱起因为拧不动赵忠强的软肉而有点气急败坏的鲁秀秀,赵忠强坐回了躺椅,把鲁秀秀两条大腿搁开分坐到自己身上,低下头去望着脸红通通的少女,说道:“这么想生孩子?我走之前,不如就先圆房吧?”两张脸凑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感受得异常清楚。 鲁秀秀脸仿佛要滴出血来,忽然连连打起嗝来,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很艰难。赵忠强吓了一大跳,忙把鲁秀秀抱下来,回屋拿水给她喝。 连灌几大口茶,鲁秀秀才平复了气息,横了赵忠强一眼,骂道:“死忠强,我一被吓就会不停打嗝,十年那年被追我的狗吓得差点打嗝打到断气,你是不是想谋害亲妇啊!” 赵忠强是哭笑不得,把大茶壶放回堂前的桌子上,回过头对还在拍着胸口深呼吸的鲁秀秀说道:“哪来这样一个毛病,将来洞房的时候,我还不得听你打嗝打一晚上?”见鲁秀秀美目流转,似嗔还喜的瞪自己一眼,赵忠强暗叫不得了:“老天,穿越时空的副作用是变态吗?就这么个小丫头我怎么会觉得她刚才那么迷人,几乎要我老命呢?” 这时候夏四奶奶回来了,带了一大篮的藕回来,见鲁秀秀的模样,笑得皱纹都仿佛平了:“秀秀,快把这藕拿去洗了,我做藕团子给你们吃!” 趁夏四奶奶去后面整理灶台,赵忠强晃到正埋头洗藕的鲁秀秀身边,低声说道:“以后不要到山上去,听说冷天里有狼,开春都有,那祥林嫂的儿子就是给狼叼去吃了。这镇上没人吓得到你,我就怕万一你碰上狼,吓得打嗝了,那就大不妙了。” 鲁秀秀虽然低着头,声音里却满是喜悦:“知道了,我不是那坐不住的婆娘,会往山里跑。咱们以后又不住四奶奶那老屋,怕什么?” “我昨天给你那把匕首,你要贴身带着,以防万一。我出去以后,会尽量快的回来接你们,不让有歹心的人找到空子纠缠你。过些天我自会玩一把敲山震虎,吓吓镇上那帮王八蛋,让他们没那个胆子趁我走了才搞鬼。你是我定下的,谁敢欺负,我让他死全家。” 听着赵忠强那凶狠的话,鲁秀秀却笑了,指指怀里说道:“在这里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匕首,上面还有你说的什么血槽,人要是给扎一下,血会流光的。”赵忠强给她的,正是自己唯一的冷兵器,一把特制的短村正。(《杀破狼》里吴京那把) 赵忠强瞧着鲁秀秀那大棉袄都遮盖不住的好身段,小腹一阵发热,忙移开目光,说道:“看样子,早点圆房还是很必要的,如果回来能带上儿子就好了!”闪身避开鲁秀秀踢来的一脚,大笑着出了门,身后传来鲁秀秀的娇嗔:“这死尸!” 他也只是说说,若鲁秀秀的肚子在自己走后真大了起来,她的处境就不妙了。眼下虽然有风言风语,可是谁也没挑明,可万一真是寡妇大了肚子,那帮家伙就会搬出一套狗屁理法,就算没浸猪笼这一手,怕也是肯定要将秀秀赶出镇子的。 这可爱的少女已经在赵忠强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号,赵忠强当然不会为了一时之快,把未来的幸福都置之不顾。 这么一段开心的日子过得挺快,眼看就到了年底,丁举人在京城依然回不来,丁府便在老周的操办下准备起过年来。赵忠强闲人一个,每天顺手稍点东西回去交给夏四奶奶充做年货,时不时帮丁府做些修屋顶等有危险的活计,可谓是其乐融融。 就一样不好,丁举人的正妻和二姨太前两年都亡故了,丁举人和大少爷都不在,连那个死胖子二少爷都在几个月前去了杭州的一个学堂读书,府里最大的倒成了那位出身窑子的三姨太了。赵忠强时常要被这三十出头正是如狼之年的怨妇骚扰,自己既要做到不做实质性回应,又不能激怒那女人,实在是劳心劳神。 鲁镇的年终大典“祝福”就要开始,从腊月二十一开始准备,一般都在二十八和二十九两天完成。夏四奶奶多年没回鲁镇,所以把这“祝福”看得特别重,把赵忠强买回来的鸡、鹅和猪肉都清洗好了,就等二十八的五更天将这些做为“福礼”陈列起来,请福神来享用,然后赵忠强这唯一的男丁自然要拜神,以求来年平安,诸事皆顺。 本来按一般的观点,鲁秀秀这小孤孀虽说已经和独身无异,但仍算是“不洁”之人,不能碰那些“福礼”的。只是夏四奶奶精神有点懵懂,在这一点倒没有在意,而赵忠强更是把这些礼法当做狗屁,把清洗的任务全部交给鲁秀秀,心里高兴的少女洗得十分带劲。这些肉食都要用盐腌起来,等“祝福”完毕后,可以一直吃到元宵。 腊月二十七,从清晨起天色就越发的昏暗寒冷,到下午竟是飘起雪来。那三姨太看着在梅花大的雪中站在大门处的赵忠强,仿佛一杆长枪般挺直,心里矛盾至极。赵忠强和那三姨太对视一眼,行了礼后便离开了。他也知道那三姨太似乎喜欢自己,不过他已经接纳了秀秀,没那个心思和其他女人有纠葛,更别提是有夫之妇。按照此时的审美,三姨太可比秀秀更漂亮,但在赵忠强看来,却是相反的。 他先来到了周家大院,和几个周家的本家打过招呼后,便敲开了周老夫人的家门。前天周树人就回来了,但直到现在,赵忠强才能抽出时间,前来拜访这位未来的“民族魂”,一把剖开民族劣根性的手术刀,鲁迅。 =========================== 既然大家不反感秀秀,那我就修改一下,本来我是打算让她被杀害的。另外,秀秀的外貌原型是06年的超级女声阳蕾。 |
开门的是一名清瘦的青年,二十四五岁,很瘦,个子只有一米六左右,身上是一袭长衫,很旧但整洁。头上戴着瓜皮帽,脑后一样是条大辫子。 “是周大哥吗?小弟赵忠强。”赵忠强立即就知道这位矮小的青年就是周树人。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想起当初看过的一副图画,描述他在看那场杀给俄国当间谍的中国人的电影时悲愤不已的场景,那图里周树人是没有留辫子的,还穿着日本式的学生制服。不过那显然是假的,现在可是1905年,即使辫子是假的也不能没有,周树人也不是钱家那假洋鬼子式的人物,穿着上和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没有两样。 周树人五官普通,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深邃的眼神和刀削般硬朗的脸部线条,给赵忠强一种严肃和难以接近的感觉。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把赵忠强让进来,边关上门边说道:“原来是忠强啊,我母亲这些时日多亏有你照顾,我们三兄弟都不能尽孝,幸好有你帮忙照料老人家。” 赵忠强随着他走进院子,嘴里很是客气:“小弟这只是略尽绵力罢了,周老夫人慈祥和善,待小弟如子侄,照顾老人是应该的。”心里补了一句:“还不是为了见识一下你。” 显然周树人对赵忠强的言辞很诧异,他可想不到一个护院头领,揪揪武夫也能说这么文绉绉的谦辞。两人走到堂前,宏儿晃着两条小脚已经窜了过来,赵忠强一把抱起,呵呵直笑:“乖宏儿,你又大一岁咯,等你长大,忠强叔叔一定教你几手功夫!” 逗得宏儿咯咯直笑,坐在躺椅上的周老夫人微笑着说道:“忠强来得正好,豫才他回来两日了,你们正好聊聊,我去添置些酒菜。”她把宏儿从赵忠强怀里抱走,径自去厨房了。 两人坐了,周树人又表达自己的谢意,赵忠强只是摆手微笑不语。见他的做派丝毫没有一般的乡下人那种粗鄙,周树人不禁问道:“忠强兄弟,你读过不少书吧?” “何以见得?”赵忠强有意挑起话头。 周树人有些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之色,说道:“我看人一向很准,虽说你像是练武之人,但举止间的气度却没有什么做作的姿态,没读过书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做派。” “没想到你还会看人,可惜以后的你也看错过人呢,文人写东西,再怎么激于公义,也免不了个人喜好。我记得,似乎读过一段资料,说是《纪念刘和珍君》里被你鄙视得一塌糊涂的女校长,抗日期间为了保护学生被杀害了,可见人没那么简单,可以随意定下善恶。” 心里一番思虑,脸上却没有什么异样,赵忠强直截了当的说道:“小弟的确读过些书,涉猎甚杂,古书读过不少,外国书也囫囵吞枣过许多。到鲁镇来,只为陪姑母一段时日,过些日子,小弟或许也会如兄长一般,出国求学。” 周树人很诧异,他本以为这赵忠强也就读过些四书五经,免得成为腹中一团棉絮的草包,却不曾想他还读过外国的书籍,顿时来了兴趣。他留学数年,读书甚多,对“民权说”、尼采学说和进化论等很感兴趣,也意识到国民精神委靡的现实,再加上看了那部中国人被杀头的电影的刺激,已经存了弃医从文的念头。 二弟依然在外求学,三弟夫妻在外地无法归家,他便临时决定回家看望母亲。这两天和本家们见过面,多是些精神麻木眼界低劣之人,几个读过书的,见面既是大骂新党和革命党,腐朽之味几乎让周树人掩面欲逃。如今听到赵忠强“大言不惭”,顿时来了兴趣。 “忠强兄弟有什么偏好呢?最喜欢哪位学者的著作?” 赵忠强仿佛回到大学里接受老师提问的时候,微笑起来,良久才说道:“我喜欢进化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无论是自然、社会或是文化,都是遵循这个原则。达尔文说人是猴子进化而成的,这我是赞成的。” 周树人皱起眉头,说道:“这种论调虽然极为有理,但却忽略了人类共有的道德基础,我也读过,还是存保留意见。” 赵忠强本不是块做学问的料,但读书甚多,而穿越后记忆力也逐渐增强,以前看过的书和资料都能清晰的记起来,这些集大成类的作品比起百年前的学说更多了不少说服力,他倒也很轻易就组织好自己的思路。 “或许吧,但四大古文明,都已灭亡或沦落,我们中华文明更是如此,危如累卵,说有亡国灭种之忧也不算危言耸听。若还不变做狮子去吃别人,只有被外国给吃掉。”赵忠强对于“弱肉强食”这个理论是信奉已久,这也是他心中对于“天下至道”唯一的解释。 这时周老夫人端着托盘过来,赵忠强连忙去接,而眉头紧锁的周树人却是依然坐着思考。周老夫人笑着说道:“他就是这样,一想到什么事就会发呆,这些你们先吃着,酒是温的。我去哄宏儿睡觉,你们聊着就是。” 等老太太走开,周树人正要开口,赵忠强把酒菜摆好,给两人都满上了黄酒,说道:“来,先喝一杯吧。听说兄长在日本仙台在学医?” 周树人给说中心中症结,一口将黄酒喝掉,哈了口气道:“医得了身,医不了心!” “怎么说?” 周树人缓缓的把自己看过的那个电影说了出来,然后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体壮健无病,可是精神麻木不仁,只知道夺取那么一点蝇头小利,浑然不顾国家大义。所以,这医术,不学也罢!” 用手指敲击了桌面几下,赵忠强见他神情沮丧,显然是第一次说出心中的想法,便低声说道:“兄长真要学医心之道,开启民智,那这满清朝廷怕是第一个容不下你!康有为等新党都落了那样的下场,改良都不成,更别说变革了!” 周树人猛然紧紧的盯住赵忠强,见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断的夹些菜送进嘴里,很是轻松自在,眼神才渐渐散去凌厉之色,试探的问道:“忠强兄弟,你是革命党?” “不算吧,虽然我想投身革命,却不想随意把身家性命给交托出去。这世道,没有实力胡乱举事,除了增加冤魂外别无用处。我观这些革命党少有目光长远之辈,十年前那种情况下居然也敢在广州贸然起事,毫无长久计划,与这些人为伍,难成事!”赵忠强却是故意表现出高傲的一面,这让周树人对他更是另眼相看。 周树人为他倒上一杯酒,神态谨慎的说道:“兄弟慎言,这乡下虽偏远,但乡民愚昧,听闻去年城里就杀了一个革命党,这种事情对大多数国人而言如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 “这不是明朝,东厂锦衣卫遍天下,就算是,我们之语也传不出去。兄长是见过世面之人,日本虽小国寡民,却是自强不息,国力渐强,甲午一战竟以小搏大击败我国,将来必是以我国为首要侵略目标。再加上西方列强,都指望着分中国这只大肥羊,可笑朝廷还在自欺欺人,玩立宪的把戏哄骗国人。若真有机会,我是一定会参加革命,推翻这满人的腐朽朝廷,为中华复兴尽一份力。”赵忠强半真半假的说道,这种伟光正的言论,他可并不陌生,掐头去尾,信手拈来,就成为自己的“明志”之语。 周树人也逐渐说得兴起,两人一边讨论国人性情,担忧中国前途,一边聊西方文化,感叹国学积重难返。大多数时间是周树人说赵忠强听,时不时赵忠强会说几句颇有真知灼见的话,引得周树人甚是激赏。两人声音却不高,一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原来他已经参加了同盟会的活动……”赵忠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得到这个信息,他忽然有了一个计划。 周树人却没有注意到,他先是把冷了的酒菜端回厨房,又为已经熟睡的周老夫人关好房门,回来坐下后说道:“这么说赵兄弟决定年后就离开鲁镇?” “的确如此,大丈夫当配三尺剑,逆流而上,为国为家行一搏!”赵忠强说得很是慷慨,让周树人这个热血青年眼中闪过欣赏和羡慕之色。他还有家庭的责任,无法真正完全投入革命事业,这也是他心中的遗憾。 想了一下,周树人说道:“赵兄弟,为兄有一想法,也许对你有些帮助。” ==================== 笔力不够,写不出鲁大爷的风采啊,惭愧! |
“兄长的意思是,让小弟去湖州,找陈伯平先生,加入光复会?”赵忠强问道,声音里有极力压抑的狂喜之情。 周树人点头道:“正是,赵兄弟的学识我是很佩服的,既然你有这个意愿出去为革命大业做事,这点忙我自然要帮。”说完又叹一口气:“可惜我不能丢下母亲和兄弟,效那些志士一样抛头颅洒热血,能为同盟会举荐赵兄弟这样的人才,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极至了。” “做什么不重要,小弟相信,兄长弃医从文之后,将来必能成为一代文豪,以笔为武器,唤醒沉睡千年的民族血性!”这番话,赵忠强倒是发自肺腑。 两人聊到第二天早上周老夫人起来时方才停下来,周树人不愧是眼界不凡,尽管还不像以后的鲁迅那样犀利如刀,赵忠强却感觉和他交谈没有什么障碍,大生知己之感。 在周老夫人家吃了早饭,周树人又表示年后等赵忠强走前,自己一定会写好推荐信,让他带着前往湖州。由于陈伯平目前扔在日本留学,周树人回国前和他见过一面,陈伯平表示自己会在四月左右回湖州,届时赵忠强就可以带着信前去,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可以去找鉴湖女侠秋瑾,接受革命考验。 赵忠强内心对所谓“革命”其实并不以为然,辛亥革命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便宜了窃国大盗袁世凯,中国就这么乱到了49年才正式重新统一。若是林觉民、秋瑾等烈士知道未来会是这样的结果,定会遗恨九泉之下。 他之所以愿意接受周树人的推荐,前去加入光复会,就是为了趁早找到自己归属的阵营,才可以尽可能的介入这个大时代中的斗争,为自己的前途打开一条道路。如果有机会跟袁大脑袋那样,他一点都不会拒绝,“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个道理赵忠强比谁都理解。 陈伯平也是绍兴人,少年成名,在浙江、安徽的光复会中说话很有分量,并且通过他还可以联系到这一地区光复会的领导人徐锡麟和秋瑾。赵忠强靠着他对这段历史不算太深的认识,知道光复会这段时间闹得很凶,最后是起义失败后才消停下去。他们的势力渗透进了军队、警察乃至官府,才会以不多的会员人数搞得满城风雨,险些成事。加入光复会,就代表自己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首先他不会去给清政府卖命。倒不是赵忠强有多强的大汉族主义倾向,只是他一直厌恶留猪尾巴辫子的外形,连带对清政府也是憎恶不已,想及一帮八旗米虫混吃等吃,全靠汉族百姓供养,慈禧老妖婆还能说出“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的名言来,若是自己跟着这个寿命即将终结的政府混,遗臭万年几乎是肯定的事(不过倒不排除将来有人拍辫子戏给他翻案,连吴三桂和施琅都翻身了呢)。另外,赵忠强可不愿意当奴才,他要做,就得做主子。 而袁大脑袋也不是赵忠强想去投效的对象,别说自己能不能混进北洋的派系里,能不能混到未来那帮北洋出身的军阀所需要的地位,光说袁大脑袋那肯定失败的复辟,跟着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若说赚大钱,当个安乐翁,那不是赵忠强的人生目标,他的权力欲望大得让人吃惊,在以前那个世界无法实现,如今在这乱世,不搏一回,他死不瞑目。 那么跟着革命党就是最好的途径了,赵忠强知道革命党知道黄埔军校建立前都没有自己能完全控制住的军队,孙中山一直是依靠军阀来对付军阀,这注定成不了事。控制出一只军队,有一块自己能做主的地盘,才是干大事的基础,赵忠强就是决定先干革命党,然后争取掌握军队,将来才可以有本钱实现自己的野心,至不济也能当个草头王。 “具体的什么计划,还要看将来的情况,总之这次的机会一定要抓住。留学就不去了,这几年正是关键时刻,是龙是虫,就看这几年了!”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后,赵忠强觉得自己不会再有什么迷茫的感觉了。反正自己也是烂命一条,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凭什么张作霖、张宗昌之流的马贼也能当个割据一方的大军阀,自己这个黑帮头子就不能? “祝福”结束后,就是除夕夜了,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依然是其乐融融。菜很丰盛,屋里很温暖,喝着热酒看着笑容满面的夏四奶奶和鲁秀秀,赵忠强踌躇了一下,才把自己年后就要出去的事情告诉了夏四奶奶。 笑容凝固在脸上,夏四奶奶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她有些惊讶的说道:“出去?在这里不是很好吗?难道,你又要去参加革命党了?” 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异常刺眼,夏四奶奶接下来的表现却不是很激烈,只是滴下泪来说道:“我知道,你终究还是要走的,你毕竟不是瑜儿……可是,当革命党会被抓去杀头的,忠强,不为了我这老太婆,就算是为了秀秀,能不去吗?” 赵忠强沉默了,他这才明白原来老太太已经知道自己是错把自己当做夏瑜了,但望着夏四奶奶那关切的眼神,赵忠强知道老太太并不介意,依然把自己当做儿子看待。鲁秀秀也罕见的红了眼圈,但却没有帮着劝说,她知道赵忠强平时虽然笑嘻嘻的,可骨子里却很有主见,这跟她自己很像,既然这样,就不需要惺惺作态或是哭闹着不让他离开了。 “四奶奶,忠强他,终究是要做一番事业的,窝在这样的小镇里怎么行?我会等他的,多少年就行。他走了,我来孝敬您,好吗?” 听着秀秀的话,夏四奶奶忍不住呜咽起来,赵忠强心里伤感,忽然上前跪在老太太面前,郑重的说道:“忠强就是您儿子,您就是我娘!娘,儿子在外只要站稳脚跟,一定回来接您和秀秀过去。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母子要做,先分开一段日子,来日方长!” 好一番劝慰,夏四奶奶才止住泪水,答应了赵忠强的请求。三人吃完年夜饭,赵忠强又陪着老太太聊了许久,两人终于是解开了唯一的心结,此时虽无血缘,却胜似亲母子了。 深夜,等夏四奶奶睡熟,赵忠强才离开她的房间,将门关好,转身却看见鲁秀秀孤零零的站在门口,忙上前把她拉进屋里,低声责怪道:“穿这么单薄也站在门口吹冷风,病了怎么办?”紧握着她冰冷的小手,赵忠强把她拉进了另一边的卧室。他今天晚上已经决定不回丁府自己的寝处了。 “你是去做革命党?以前你怎么不告诉我?革命党要被杀头的!你要是死了……”鲁秀秀低声问道,声音急促而焦急。 赵忠强把门关上,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女孩穿着大红袄,略涂了点他买来的胭脂,虽然看不清楚,却有种朦胧的吸引力。他微微一笑,拉着鲁秀秀坐到床边,说道:“谁说我要去当革命党?我以前走南闯北都这么过来了,这回只是周大哥推荐我去湖州做事,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总觉得,你让我看不明白啊!忠强,你既然不是夏四***侄子,为什么会甘心陪着她住到鲁镇?为什么会接纳我这个小寡妇?我有点怕……” “秀秀丫头,你不会反悔,不要我这个丈夫了吧?”赵忠强打趣道。 鲁秀秀立即火了,声音高了些:“你乱讲!我都认定了你,这辈子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是寡妇就行!” 赵忠强忙单手轻轻搂住鲁秀秀,无视她的挣扎将少女按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说道:“我知道,你又来了,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们都说好了,只是分开些日子,很快就会重新在一起的。到了外面,我就光明正大的娶你!”这话一说出来,赵忠强立即略有些后悔,不过马上就忘记了。他不是那种把婚姻看得很重的人,如果鲁秀秀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他不会为难,反正秀秀是处女,有这点做前提就够了。 “真是那样就好,”鲁秀秀双手搂住赵忠强的腰,喃喃的说道:“忠强,我好怕,我怕你出去以后碰到别的女人就会忘了我,忘了鲁镇还有个小寡妇在等你……” “看来性格再刚烈,也有脆弱的一面啊。”赵忠强干脆将她跟婴儿般拦腰抱在怀里,低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也不发什么靠不住的毒誓,反正你以后就会知道,我赵忠强是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真的?” 听着鲁秀秀那软弱而不自信的声音,赵忠强虽然对女性心理不是太理解,却也猜到大概是由于她得到自己就要离开的确定消息,才明白之前自己说的话不是开玩笑,这开心的日子眼看就要结束了,又对未来感到担忧,对自己不自信,才会有这么柔弱的表现,完全没有了平时泼辣而爽朗的一面。 怜惜的亲了亲秀秀的嫩白脸颊,赵忠强像哄孩子般在她的小耳朵边说道:“当然是真的,秀秀这么好的女孩儿,愿意跟着我这个家伙,已经是老天对我的恩宠了。等将来把你和娘接走,我就娶了你,生一大堆孩子,给老太太带着,保证她是天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鲁秀秀“扑哧”一下笑了,用手指在赵忠强胸口划拉,嘟哝道:“总之,会给你生个儿子的!可是,我记得那些老太太都说,大屁股的女人才好生养,我怕我生不出一堆孩子,忠强和四奶奶会不高兴的……” 赵忠强闻着鲁秀秀的体香,已经有些面红耳赤,听到她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用一只大手轻轻移到秀秀的细腰下方,感受着厚棉裤下小巧而挺翘的小屁股带来的爽快手感,嘿嘿坏笑道:“小是小了点,不过已经很不错了,生三四个没问题……” 不过他马上想起鲁秀秀骨子里其实和普通少女没两样,平时自己有什么过火的动作都会惹来鲁秀秀的娇嗔和跑开,正要把手拿开,一只滑腻而不到赵忠强手掌一半大小的小手把他那正使坏的巴掌捉住,并往裤腰处移去…… “秀秀……”赵忠强惊讶无比,当鲁秀秀已经把他的手带入裤内时,感受到少女身体那一阵阵的颤抖,他喉咙里有些干涩,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沉默了一下,鲁秀秀才嘀咕道:“我看,还是先圆房了吧,这几天我是不会怀上孩子的。就这一次哦,以后不准你碰我……”声音虽然跟蚊子叫一样,但赵忠强还是听得很清楚。 赵忠强只觉得小腹处窜起火苗来,而且被浇了滚油上去,一蹦三尺高,直烧向自己的大脑。他虽然有过不知多少个性伴侣,但已经有近一年没有碰过女人,加上是自己喜欢的少女要把初夜交给自己,哪还不有些把持不住? “真的吗?那,秀秀你别怕羞,接下来你只要别动,让我来就可以了。”赵忠强稍微定了定神,才想起这可是少女的第一次,自己万不可为了泄欲而把她弄伤,于是把手从鲁秀秀的裤子里抽出来,边把鲁秀秀平放到床上边说。 昏暗中只听到鲁秀秀“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话,赵忠强便起身要去点油灯。鲁秀秀吃了一惊,羞道:“你点灯干什么?别,快熄了……” 赵忠强觉得自己如果在黑暗之中容易把秀秀弄伤,把灯点上后,笑道:“有点光比较好,秀秀你要是觉得羞,那就闭着眼睛好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是无助的小动物般。赵忠强暗吞了一口唾沫,把炭盆子加了些炭推进床底,然后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缝。他这样做是因为想起当初跟江苏的一个黑帮老大谈笑时听来的笑话,说是某个官员在车里跟情妇做运动,因为热所以开了空调,结果一氧化碳为人民除掉了这个贪官……赵忠强可不想蹈这覆辙。 把自己拨光,然后开始从鞋子开始,一件件的将鲁秀秀的衣物脱下来。鲁秀秀光着身子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赵忠强倒是不怕冷,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抱住这具迷人的光滑身体,说道:“等一下就暖和了,来,先亲个嘴。嗯,真香啊,秀秀你洗了澡吧?我闻到了茶香味,啧啧……” 抚摸的技术赵忠强一向自认为不错,看鲁秀秀半开半闭着眼睛,通红的脸,喘息急促,就知道这用来对未经人事的少女使用,效果好得出奇。 “以后这肚兜就可以不用了,我会发明一种新的亵衣,让你的这对小秀秀既不会下垂,也不会外扩……”把玩鲁秀秀那对尖尖的椒乳时赵忠强说道。 “啊……要命啊,这一刻,赵忠祥赵老湿灵魂附体吧!挺紧的!”破关而入时赵忠强还在喋喋不休,又涨又疼的鲁秀秀气得在他那露在外面的半截上狠命一抓…… ========================== 今天就一章,四千多字,明天两章,一章四千一章三千,算是补今天的。 |
赵忠强被鲁秀秀的抓X龙爪手造成了相当要命的伤害,只要靠半截小赵工作,最后是秀秀舒服而轻松的度过了初夜,而赵忠强嘶牙咧嘴的弄了小半个时辰,在鲁秀秀的嘲笑和催促下才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 伤了自尊的赵忠强祸不单行,两人赤裸着身体纠缠了一晚上,鲁秀秀啥事没有,他自己第二天却是伤风感冒,从十二岁到现在二十三岁,第一次得病了。慌得夏四奶奶祭出土方子,给赵忠强灌了一肚子怪味的草药汤。 不过到底是铁打的身子,才一天赵忠强就恢复了健康,立即生龙活虎的打算在床上好好教训一下让自己出丑的鲁秀秀。但鲁秀秀死都不答应,只好做罢。 眼下他存下的钱已经足够夏四奶奶和鲁秀秀过上两年多了,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要让镇上那些觊觎鲁秀秀的家伙受到足够的震慑,让他们不敢在自己走后造次。但怎么立威也是件不好办的事情,胡乱打人只会激起众怒,让自己走后夏、鲁两人的日子更难过。 大年初四,镇上还是很热闹,虽然有事的都开始忙碌起来,但闲人还是颇多。赵忠强信步走进咸亨酒店,正见着孔乙己缩在一边喝酒,不少人正拿他取笑。 “孔乙己,上回要不是忠强留了手,你那两条腿怕是就要断了……”一个花白胡子说道。 赵忠强望向孔乙己,见他脸色虽然青白,但和初见时没啥两样,神色尴尬的急急喝掉酒就跑了。“孔乙己,不要再做有辱斯文的事了,好好的给别人家里抄抄书,或是寻一个馆吧!”赵忠强在他背后喊道,孔乙己高大的背影一顿,回头对赵忠强投以感激的一瞥,兴许是感谢赵忠强的话里没有一丝嘲讽之意吧。 店里顿时安静下来。本来赵忠强因为鲁秀秀的事情,原该成为众人取笑的对象,但他“彪悍无敌”的形象已经为鲁镇人所深信不疑,丁举人家那群接受过赵忠强操练的护院又常为他吹嘘,一时间“忠强能一拳砸倒一面墙,一脚踢死一头牛”之类的传闻不绝,反而关于鲁秀秀和他的风言风语没人敢随意乱传。 不过背地里的议论肯定不会少,几个老家伙望着他一阵嘀咕,虽然声音不大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赵忠强冷哼一声,叫了两碗酒和两碟咸煮笋,坐到柜台边,也不吃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那几个老头子。他们让赵忠强望得心虚,不约而同的起身走了,赵忠强才端起酒喝了一口,低声骂了句:“老瘟生!” 在这种让人憋屈的环境下,难怪祥林嫂会被逼得精神崩溃,疯子和狂人会天天胡闹以做反抗,而若不是自己比较凶悍,人见人怕,鲁秀秀还不会被那帮碎嘴皮子的家伙逼得上吊? 厌恶的扫了周围那些不时偷偷瞄向自己的人,赵忠强慢慢的喝着酒,等待着已经选定的目标进来。他昨天花了一天时间调查,才选好了那只杀给“猴子”看的“鸡”。 时间到了晌午,赵忠强就这么一直坐着,到午饭时间便点了两个菜到一边,又叫了一壶酒,不时拨拉几筷子,一根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眼睛望着店门处。 过不多久,便看到从外面闪进来一个瘦子,穿一身马褂,手里大冷天还提把扇子,很是促狭。赵忠强却是眼睛一亮,正主到了! 那瘦子后面还跟了三个粗壮汉子,都做练武之人打扮,看上去非常彪悍。四人选了张桌子坐下,立即呼菜叫酒,很是嚣张。这瘦子正是鲁镇上的知名人物刘三爷,家里有不少房产,自己又是秀才出身,还当过段时间讼师,现在除了收租子,就是给人做中介赚钱,日子过得特别滋润。赵忠强等他,就是因为这小子在之前经常来纠缠鲁秀秀,而他出门了三个多月,前两天才回来,恐怕不会对自己起什么戒心,因此赵忠强决定先发制人。 “呵呵,刘三爷,可回来了!发财发财!”言辞恭敬的是酒店的老板。 刘三爷那马脸上满是笑意,两只绿豆眼眯得几乎看不见:“呵呵,去省城办了点事!把好菜全都拿上来,我这三个朋友都是江湖上的好汉子,可不能怠慢了!” 那三个壮汉也是连连饮酒,一付豪客模样,不过赵忠强注意了一下后便暗自摇头,这三个家伙都是草包,身上的肌肉看似吓人却都是死肉,哪有半点真正的彪悍之气?估计也就是黑道上的喽罗或者走过镖的江湖汉子罢了。 “哟,那位不是赵头领吗?我们鲁镇第一条好汉,能一拳砸倒一面墙呢!”刘三爷其实早就看到了在一边自饮自酌的赵忠强了,却等到酒过三巡时才一脸“热情”打起招呼来。 赵忠强见那三名汉子都是一脸挑衅之色,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对刘三爷举起了杯子:“刘三爷你好,敬你一杯!”接着就喝掉了杯中酒。 刘三爷神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大了些:“忠强兄弟,听说你已经和鲁秀秀那小孤孀住到一起了,这可是给咱们鲁镇丢面子的事啊!这小孤孀……” 赵忠强忽然举起左手,打断了刘三爷的慷慨陈词:“第一,只是我姑母夏四奶奶搬到了鲁秀秀家里,我还住在丁举人家;第二,你作为长辈,只要不去纠缠晚辈,这才是不给咱们鲁镇丢脸,若是外人知道我们鲁镇尽出些欺凌弱女的人,这面子,上哪里寻去?” “啪!”刘三爷猛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他早就把鲁秀秀当做自己的禁脔,本打算这回雇了三位打手,定能够把她抢到手,还能让丁太爷家不得不忍气吞声。不料他昨天听家里的长随说到赵忠强现在护着那小寡妇,大有自己享用的意思,不禁怒从心底起。 不过他可有点忌惮赵忠强的身手,但如今狭路相逢,赵忠强丝毫面子都不给,开口就说中了他那龌龊的心事,刘三爷是老羞成怒,看了看那三个身体健壮如牛的打手,信心也足了,他也没亲眼见过赵忠强的功夫,心里倒认为十有八九是被夸大了,眼一瞪就要发作。 赵忠强却是不紧不慢的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茭白,边嚼边起身到柜台结帐。见那酒店掌柜的脸色不安,赵忠强笑道:“打不坏你的物什,瞧你这样!” 一晃三摇的走出,那刘三爷领着三名打手追了出来,正把赵忠强拦在大街正中央。周围的人一见有热闹可看,而且似乎是难得一见的打戏,忙自发的选了合适的位置,保持既能观战又能不惹祸上身的安全距离。只是一小会,周围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人。 赵忠强很是哭笑不得,国人这种习气似乎是改不了,他虽然厌恶也没办法,心里忽然冒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以后我若能当权,一定要定这么条规矩,城市里围观的人皆以妨碍交通论处,巡警可以拿棍子抽,如果反抗就抓起来罚款,巡警从中三抽一。嘿嘿,定下这样的狠规矩,一般人趋利必害,这种恶习自然会改,省得看着心烦。” 那刘三爷挥着扇子,刚说一句:“忘八蛋,你敢这么对三爷说话……”赵忠强猛的瞪他一眼,吓得这家伙缩到后面,喊道:“三位,帮我教训这小子吧!” 那三个壮汉顿时将赵忠强包抄起来,一名满脸横肉还留着大胡子的家伙用山东口音的官话说道:“你这半吊娃子,倒有一副好骨架子,却要招惹俺们弟兄……” 一记重拳正中那家伙的鼻子,鼻梁骨应拳而断,那大胡子还没喊出声,肚子上又着了一脚,诺大的身体往后飞跌,正把叫嚣着要将赵忠强拆骨剥皮的刘三爷撞倒,两个摔做一堆。 “俺日你***,话忒多,欠揍!”赵忠强也用半生不熟的山东话回骂了一句。他和全国各地黑帮多有生意来往,方言虽然学不会,但特有的腔调还是能模仿一下的。 见那两个家伙楞住不动,赵忠强摇头冷笑:“两个蠢货,居然不立即反击,还只顾看,看你娘的卵泡啊!”又是一拳正中左边那汉子胸口,一腿踢中另一家伙的小腹,两个汉子都倒了下去,痛哼不已,爬不起来。 赵忠强见周围的看客们都被震慑住了,噤若寒蝉,满意的略一点头,上前揪起那正哎哟直叫唤的刘三爷,拎起来,冷森森的在他耳边说道:“还敢打鲁秀秀的主意吗?” “不敢了!不敢了!忠强你先放开,我腰撞得好痛……” 见他一迭声的求饶,赵忠强又轻声说道:“你记住,我除了会打人,也敢杀人,哪天你再得罪我,我会杀你全家的。” 丢开刘三爷,赵忠强扬长而去,这四只“鸡”,应该足够吓住鲁镇的这帮“猴子”了。 |
教训了刘三爷一顿后,赵忠强相信没人会有胆子再来找麻烦了,甚至连说闲话的人也会大大减少。对强者的畏惧,这是普通小老百姓的通性,往往一个恶霸都能横行乡里,众人敢怒不敢言,更别提是赵忠强这样一个身手了得的“好汉”了。 从那天之后,鲁镇人看赵忠强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而丁举人府上的护院们都是觉得自己脸上也颇有光彩,虽然不像阿Q那样以“第一个自轻自贱的人”自豪那样近乎变态,可赵忠强是自己的“头”,以后吹牛时越发的带劲,赵忠强在他们口中几乎成了剑仙一流。 鲁秀秀知道这件事,连续几天都是笑眯眯的,容光焕发得让赵忠强又有些欲火上腾。也许是对赵忠强为自己出气的举动十分高兴,鲁秀秀居然半推半就的允许赵忠强对她做一些更亲密的动作,不过那最后的实际步骤还是不允许。她的理由很简单,尽管夏四奶奶是默许了,可是和老太太住在一起,有许多的不方便。而赵忠强想要拉她去镇外找个地方办事,话才一出口就吃了鲁秀秀一踩,只能咬牙切齿的表示将来一定要在床上好好教训教训被全智贤灵魂附体了的辣妹子。 完成了杀鸡警猴的计划后,下一步就是辞职了。二月初五,赵忠强领了自己第六个月的薪酬,和老周头提出了自己要离开鲁镇的事情。 老周头的旱烟袋子几乎掉下来,牙齿一合,险些将湘妃竹烟杆的一头咬断。他盯住赵忠强好一会,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才从椅子上窜起来,连连摆手。 “我可没在讲笑话,是真的要走,过段时间会回来接我姑母走。”赵忠强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我根本不会在这里长住的。” 老周头楞了一下,才记起赵忠强不是仆役,根本就没有卖身契之类的东西。以他的本事,丁府都把他奉为上宾,哪敢强留? 见这帮了自己大忙,解决了金钱问题的老头子一脸苦相,赵忠强微笑着说道:“周伯,弟兄们我都指点过,本事见涨,护住这个家是不成问题的。况且你也知道我揍了姓刘的,你们丁家夹在中间也不好做,我毕竟是外来人啊!” 老周头一向觉得自己把赵忠强请来是一件十分英明的事,眼下他要走,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想了想道:“忠强,你该跟三姨太说一下,现在她是管事的。不跟她打招呼就走,未免有些失礼。” 赵忠强正想拒绝,却把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他脑海里闪过那三姨太玲珑的身段和很有味道的丹凤眼,又想起这半年来三姨太无数次挑逗和暗示,小腹里竟冒出团火来。 “让秀秀给勾出了火,她又不让我碰了,搞得我定力都差了许多。我倒没有强迫的念头,那三姨太虽然相貌一般,可是对我很有意思,以后估计不大可能再见她了,不如……”这个念头一冒起,就再也无法打消了。 于是他就答应下来,老周头又叹了口气,叮嘱他下次回来一定要过来看他,赵忠强对这老头子也有几分尊敬,便点头不已。 三姨太住在内院里,赵忠强平时自然不会进去。把自己的来意跟内宅的丫头一说,那少女也露出不舍之色,深深的看了赵忠强一眼,才进去通报。 院里景色凋零,想是没有栽种在早春就会开放的花,放眼望去黄不黄绿不绿的。赵忠强在院里站着,只见那三姨太穿着新的粉红夹袄出来,一对小脚踩着对红绣鞋,头上插着件钗,化淡妆的脸此时却多了几分明丽。赵忠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心道:“以前没专心看,原来这三姨太也算个美女了,虽然脸有点尖像狐狸。” 三姨太和赵忠强对视一眼,神情惆怅,上前几步,示意丫头离开,低声说道:“真的要走吗?再不回来?” “会回来,接姑母过去,除了这个,怕是不会再来了。”赵忠强回答道。 话说完,赵忠强注意到三姨太的手指头颤动了一下。三姨太见院里没有别人,眼中闪过犹豫之色,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忠强心中一动,说道:“既然三夫人答应了,那我这就去收拾铺盖,请你保重。” 三姨太终于忍耐不住,说道:“且等一下,忠强,到我房里,我有些话叮嘱你。” 赵忠强左边眼角抽动了一下,暗道:“这怪不了我,是她主动的,我只有应承了。”既然三姨太已经是豁出去想要偷人了,那阅女无数的赵忠强自然也不会再惺惺作态的拒绝了。他没有了压力,马上就要离开,有这么一次艳遇,并不违背他的意愿。 走进房间,三姨太在外面做了个手势才跟进来,赵忠强看在眼里,自然知道那丫头是她心腹,要为主子把风,就跟《水浒》里王婆的工作一样。 第一次见识有钱人家太太的卧房,赵忠强四下望去,也没有什么奢华之处,只有梳妆台和床的装饰还算入眼。回身见三姨太锁好门,赵忠强正要说话,她已经扑入赵忠强怀里,两腿夹住他的腰,身体半腾空而起,双手抱住赵忠强的脖子,有些激烈的亲他,啃他。 虽然不像鲁秀秀那样有种少女特有的清香,但这股混合了脂粉味的甜香赵忠强也不讨厌。三姨太接吻的技术实在一般,只知道又啃又咬,弄得赵忠强下巴都被她的牙齿划破了。 “等等,让我来吧!”赵忠强用两只巨掌轻轻按住三姨太的头,自己则吻住她的红唇,舌头轻巧的撬开她的牙齿,和那段小香舌纠缠在一起,一时间两人口齿生津。 他一只手拦腰搂住三姨太的细腰,另一只手则在她的上半身游走,有技巧的抚摸敏感带,最后停留在她肥美丰润的翘臀上。不得不承认,虽然三姨太的容貌不是赵忠强喜欢的类型,但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她拥有非常好的身材,既不臃肿也不干瘦,让赵忠强非常兴奋。 把三姨太轻轻放到床上,两人才分开,三姨太娇喘着,声音跟呻吟一般诱人:“你这个死尸,一直对我看不上眼,原来你是欢场老手,居然这么会挑逗女人!” “呵呵,我一时说不清楚,既然你愿意,我也就要走,就给你留下段美好的回忆吧。啧啧,不过这回是下午,我们白昼宣淫是否有点过分?”赵忠强嘴里这么说,手却在飞快的解着自己和三姨太的衣服:“对了,我该叫你什么?” 三姨太那对丹凤眼闪过娇魅无比的光彩,喃喃的说道:“你想怎么做都行,快些,我这些天想你都快想疯了。叫我玉蓉,这是我的本名!” 两人都已经脱光,只剩下玉蓉的那双鞋了。当脱下红绣鞋时赵忠强没有闻到传说中裹脚布的恶臭,脱下小花袜子,只见一对虽然有点畸形但白嫩如雪的小脚丫子。玉蓉很有些得意的晃了晃双脚,说道:“这可是我全身最漂亮的地方了。” 摇摇头,赵忠强说道:“我只知道缠足是非常疼的,骨头都可能会折。”他忽然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段资料,说是大混帐文人辜鸿铭最喜欢小脚,还作多篇文章研究,说是小脚之美,全在瘦、小、尖、弯、香、软、正七字诀上,柔若无骨、白皙动人才为佳品。 玉蓉的脚可能算是比较幸运,骨头没断,虽然畸形但是还可以走得稳当,而她也该是喜欢干净,所以才没裹上又臭又长的布。对于这种摧残女性身体的“文化”、“中国人一大创举”,赵忠强是厌恶到极点,就不说什么大男子主义、封建礼教之类的屁话,他个人只是极端讨厌这种行为造成了女性身体的不和谐,尤其是美女,全身都很完美,却有一双“三寸金莲”,叫他性趣大减。 “幸好秀秀没裹脚!玉蓉的脚虽然跟幼女的小脚丫般可爱,终究是畸形!妈的,辫子、马褂加小脚,全他妈是一堆狗屎,将来若是碰到辜鸿铭那狗逼养的,老子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剪了他的猪尾辫,让他穿一身西服,再给他也裹起小脚来!” 心里一阵嘀咕,赵忠强见玉蓉一脸自豪,也不想让她失去自信,就摸着这对小脚丫子,夸了句:“摸起来的确很舒服,像没有骨头一样,小巧可爱。”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化妆什么的无所谓,穿三点式也不要紧,但把脚裹成这样,若是现代女权人士穿越到此地,一定会大为抨击,而不像赵忠强只是腹诽一番。 赵忠强眼睛瞟向玉蓉两条白藕般的腿中间,微笑道:“所谓芳草盈盈鹦鹉洲,可为什么玉蓉你这里却是黄土高坡,光秃秃的呢?” 饶是玉蓉出身青楼,作风大胆,也受不了赵忠强如此挑逗,双手遮住红通通的脸,说道:“你别罗嗦了,这是白虎,要克夫的。若不是老爷不信这个,我哪能被他赎出来。” 赵忠强笑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所谓青龙白虎之说,纯属放屁。你这里白嫩滑腻,又不生异味,实在是很好,很强大。若你生在百年后,让那帮写都市YY小说的碰上,怕是要惊艳万分,恨不得咬两口才罢休呢!” 玉蓉没听清楚他后面一句,只听到前面就已经是神情恍惚,显然这太过刺激,让她有些承受不住。赵忠强却不在意,自己跪坐着,将玉蓉两条腿分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花穴正对上那巨物。 玉蓉把手拿开,搭在赵忠强腿上,看着赵忠强一身如钢铁般的肌肉,眼神迷离,又望见他两腿间,惊道:“啊,怎么这么大……” 赵忠强也看了下,自言自语道:“不算很大吧,至少比不上黑人……” “不行不行,这样你会弄死我的!”玉蓉的确有些胆怯了,赵忠强那玩意的尺寸已经超过她的认知,比起丁举人那蚯蚓,这东西可以用蟒蛇来形容。 赵忠强盯着她那丁香小嘴,忽然觉得这回应该玩得更痛快些,于是又亲了她一下,说道:“别怕,只要你有办法让它变得又湿又滑,就不怕受伤了。”此时他又有赵老湿灵魂附体的感觉了。 “湿滑?怎么弄啊?什么,用嘴……”在赵忠强淫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后,玉蓉又羞又急,连连摇头,紧紧闭住自己的嘴。她虽然年纪比赵忠强大,但在他面前却不比当初的某些小女生更开放。那些女生到底是深受日本淫荡文化之害,什么大胆的动作都做得出来。 在赵忠强那魔鬼般的声音引诱下,大感刺激的玉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俯下身体高高的耸起翘臀,尝试着用嘴完成润滑工作。感受着玉蓉那生疏的动作,赵忠强又开始怀念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什么助兴的工具都有,总不至沦落到要用口水这一原始工具。 玉蓉的臀形圆而不坠,是他非常喜欢的类型,肆意的捏弄着肥美的臀肉,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印子。玉蓉呜呜的叫着,不时干呕两下,喘着粗气做着这项陌生而艰苦的工作。 当进入的那一下,玉蓉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赵忠强倒抽一口气,暗道:“还是很紧,估计有很长时间没有过房事了。哎,这玉蓉不够带劲啊,还要我多方面注意,更多的照顾她的感受,不像当年上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女明星,那叫得叫一个欢,把我按在床上,前后两洞齐用,打桩机似的运动,简直就是在强奸我……” 虽然有些走神,但赵忠强还是慢慢的很有技巧性的辅以各种手法,直到玉蓉的身体松弛下来,才让他得以痛痛快快的全根没入,体会到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玉蓉已经陷入失神状态,任他施为,没有多少下,她就咬着被子,如同打摆子般陷入了极度快乐的境界。 接下来赵忠强又把她摆了好几个姿势,以后面进入的动作最久,一个时辰后,已经虚脱的玉蓉连动一根手指的劲都没有了,可赵忠强正在兴头上,于是…… “呃……疼疼,疼!那里怎么可以,脏……”她全身绷紧,惊叫起来。 赵忠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放松!这样也算你把第一次给我了,还不好吗?不要乱动,吸气,越慌张就越疼的……” 当这对狗男女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在被子里抱作一团时,玉蓉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三月吧,还有一个多月,你如果愿意的话……” “你等下回去,就说再做一个月,可以吗?晚上你就过来,以你的本事,不会让人看到吧?”玉蓉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沉默了一下,赵忠强说道:“好吧,为你献身,是我的荣幸。” ==================== 晕,我居然写着写着,就莫名其妙写了这么一大段......我以后不会再随便写这种东西了,大家见谅,我保证。 |
和玉蓉通奸,赵忠强一点道德上的不安感都欠奉。既然是你情我愿,又不用负责任,何乐而不为?玉蓉是想要在平淡的生活里找些刺激,对肉欲的追求是第一位,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私奔”之类的傻念头。现在也算锦衣玉食了,她可不想抛下这一切,因为她已经过了那种充满幻想的年纪,追求的东西很实际:舒适的生活,还有偶一为之的激情。 二月初十,天气晴好,宜出行。 这天正是周树人回日本的日子,周老夫人虽是不舍,却为了儿子的学业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在这位善良的老太太心里,儿子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中午吃过送别宴,等周家那些住在附近的本家们散去,周老夫人便去帮儿子打理行李,宏儿本来一直哭,赵忠强哄了好久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堂前只剩他和周树人了。 “兄长,过一个来月后小弟就去湖州,世道艰险,此去也不知是否还能再见。小弟愿以谭先生绝笔‘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相送!”赵忠强郑重的说道。 周树人皱着眉头道:“虽说我不信那一套,但如此不吉之言还是不说为好。时局虽难,只要我们努力,总有好转之时。”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赵忠强已经知道周树人如今的思想还远不能算成熟,虽然立场倾向革命,但对于国家未来的走向并没有确切的目标,因此他更希望能够通过文化和教育来使中国的下一代摆脱劣根性,担负起振兴中华的责任。赵忠强自己虽然认为文化和教育是必不可少的,但结束乱世,只有靠战争来能完成第一步,这也是他实现个人野心的必要手段。 “前几日读了兄长的《摩罗诗力说》初稿,颇有感悟,但小弟有一建议,兄长应该换一个笔名。”赵忠强忽然说出了自己“蓄谋以久”的提议。 周树人有些诧异:“忠强,你有什么好提议?” 赵忠强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才以试探的语气说道:“此地是鲁镇,不如以鲁为姓,而兄长的小名又叫迅哥儿,这笔名,叫鲁迅吧!” “鲁迅……”周树人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不错的名字,我这本书就用鲁迅做笔名吧!” 提前了十几年,这个有着深刻意义的名字出现了。 送鲁迅上了七斤的航船后,赵忠强扶着周老夫人回去了。无须多做儿女之态,他自信将来等鲁迅回国时,自己已经打开一片局面,也算不负他们的共同理想—-振兴中华了。 时间过的飞快,当夏四奶奶和鲁秀秀为赵忠强做好第四件新衣裳时,赵忠强已经领了自己最后一个月的薪酬,正式辞职了。这回再无反悔,是板上钉钉的了。 两具赤裸的身体终于分开,赵忠强任由玉蓉的两只小脚蹉弄着自己的那玩意,长出一口气说道:“刚才你差点死了过去,没事吧?” 这是最后一夜了,玉蓉近乎疯狂的索取着,什么姿势什么玩法都来了一遍,最后翻着白眼全身痉挛,险些背过了气去。听到赵忠强的到,玉蓉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却不说话。 玉蓉的风情的确很让赵忠强迷恋,那种肯玩、玩得起的态度就很好,大异于赵忠强想象中的“偷汉淫妇”。她既然肯忍着不适和赵忠强玩“二十四桥明月夜”、“商女不知亡国恨”等花样,赵忠强自然投桃报李,让她体会到了之前的人生里不曾有过的快乐。 见她不回答,只是用脚拨弄小赵,赵忠强扳开她的两瓣雪臀,毫不费力的破关而入,玉蓉“哎呀”呻吟起来,低声道:“死尸,别弄了,再弄就要破了!” 赵忠强也已经疲软不已,纵是铁打的汉子这会也是“萎”糜不振。象征性的动了两下,把死蛇一般的小赵拔出来,说道:“我得走了。” 玉蓉没有答话,赵忠强把她的脸捧起来一看,见她眼里满是泪水,心里也有了一丝不舍,亲了亲她说道:“不要哭,以后有缘再会吧。” 玉蓉擦去泪水,说道:“活了这三十一年,还不如跟你睡上这一个月。刚才真想就这么舒服死了,再不醒来就好。” 赵忠强知道她是迷恋上了这种顶级的快感,在即将离别时当然会感到难受。好好的抚摸了一阵,亲遍了她的敏感带,赵忠强穿上衣服,就要离开。 “等等,忠强,这个你拿着,以后肯定会用得上!”只裹起肚兜的玉蓉套上绣鞋,拿了个小包裹递上来。赵忠强却不接,皱起眉头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跟你睡只为图钱?你把我当什么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玉蓉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柔媚的笑道:“我知道你是奇男子,粪土金钱,可这些只是我送给你做路费的,我们是相好的,不是吗?” 赵忠强想了想,也觉得没错,惺惺作态不是自己的作风。虽然他个人厌恶靠富婆养的小白脸,但这回自己也算当了次体力劳动者,一个月的耕耘耗损了大量的精力,既然玉蓉给了钱,自己收下就是,充做营养费也好。 “不对,太多了!这是私房钱还是你从公帐上取的?如果丁举人回来发现帐上不对,你怎么交代?”赵忠强见包裹里的银子数量太多,只拿了一块塞进自己怀里的口袋,把包裹不由分说塞回玉蓉手中。 玉蓉还要说什么,赵忠强猛的亲了她一下,说道:“别说了,我不会再拿的,我是走了,你还要在这里过日子,不该担风险。你就当我们这一个月是场美梦,现在该醒了,以后回想起来,只要你能觉得高兴就好了!”尽管他不喜欢花言巧语,可是说些让女人感动的话还是很容易的,这些话,也不算假话,算是肺腑之言。 玉蓉紧紧的望着他,像是要把赵忠强的样子牢牢的刻进脑子里。她猛的咬住赵忠强的嘴唇,一直吻到几乎断气才分开,把包袱扔到梳妆台上,自己跑回了床上,缩进被子里。 回味了一下这个销魂的长吻,赵忠强舔了舔嘴唇,正要出去,又想起一事,便对被子里的玉蓉说道:“以后如果房事不和谐,自己不舒服,你干脆就用手指自己解决,具体怎么弄以后慢慢研究。别用‘角先生’之类的假阳根,这东西伤身。” 玉蓉在被子含糊不清的应了一下,赵忠强这才推门离开,那名还算漂亮的丫头立即从走廊边小跑过来,将门关好,然后领着赵忠强到了墙根处。每天晚上,就是这个叫喜妹的丫头给他们把风,又带赵忠强到这里翻墙出去。 赵忠强接受过严酷的训练,皆有优秀杀手和军人的素质,当然不会让任何人跟踪或是注意到,因此这一个月他和玉蓉通奸,竟是没有第四个人察觉。 那喜妹倒是红着眼睛问赵忠强以后回不回来,显然小丫头也对赵忠强动了心。赵忠强发觉这丫头泫然欲泣的样子分外的可爱,于是哄了几句,表示以后一定回来看望她和玉蓉,然后又夺去了少女的初吻,才翻墙而去,留下满脸红潮的喜妹。 之前他还住在丁举人府上,所以衣服都由丁府的下人洗,每天清早就换衣,不用担心被鲁秀秀闻出身上的脂粉味。但今天上午他已经结了月钱,把铺盖都拿了回去,晚上出来也是用回丁府跟护院弟兄告别的名义,现在就回去很难解释。于是他干脆到镇外河里痛快的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已经没人住的老屋里小睡了几个时辰,黎明时分才醒来。 听着鲁镇里传出的鸡鸣,望了望青白色仍有些昏暗的天空,赵忠强望家里赶去。鲁秀秀住的房子在鲁镇西南角,比较偏,周围十几丈都没有住户,赵忠强快步跑下山朝家而去。 才走近,赵忠强就看见围墙有一处破损的地方,顿时心里不安起来。这围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才一晚就坏了。莫非是,有人翻墙时…… 迅速跑到门口,见大门是从里面栓着,敲了一会,叫了几下,屋里根本没反应。赵忠强急了,后退两步,弹簧般蹦起,抓住墙沿,一下翻了进去。 屋里,夏四奶奶躺在鲁秀秀房门口,身下一片血泊,而鲁秀秀躺在床上,枕头盖在她的脸上,她手上还握着带血的短村正…… ======================== 三姨太玉蓉的外貌原形是演员林静,她演过《汉武大帝》里的卫子夫。不是我YY她,而是04年在天涯混影视版时,有位叫“缇月”的家伙疯狂发了无数关于她的帖子,几乎把她捧成人间绝色,这让我记住了这个长着张狐狸脸的女演员...... |
赵忠强在最初的极度震惊后,迅速的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不是没出现过,只不过惨烈多了。自己最喜欢的六个小弟,被人斩断了四肢,就这样吊在自己面前,发出不似人声的呻吟,鲜血在地上几乎要汇成溪流。 那次赵忠强把害他们的凶手全部杀了,当着凶手的面杀了他们的全家人之后才杀的,只是这回,他连凶手还不知道。 夏四奶奶已经断气了,胸口中了一刀,是心脏。赵忠强看着如同睡着了的老人,没有时间悲伤,他几步跑到床边,扔开枕头,看到的是鲁秀秀那青白的脸。 “没有外伤!喉骨也没碎,是窒息!”赵忠强迅速确定了原因。他忙把鲁秀秀放平,把她的嘴捏开,开始人工呼吸。 一下,一下,又一下,胸口挤压动作不急不徐的做着。这都是赵忠强在训练中学到的,此时派上了用场。 当鲁秀秀连连咳嗽起来时,赵忠强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上。救回了一个,就是胜利,接下来做的,就是找到凶手,让他后悔了做人。 “秀秀,秀秀!”抱住还没有清醒的鲁秀秀,赵忠强伸手握住她拿匕首的右拳,略一使劲却拿不下来,只有加了分力气,才把短村正从她的手上取了下来。 鲁秀秀疯狂的挥舞着双手,在赵忠强怀里又撕又咬,跟疯了一样。赵忠强紧紧的抱住她,直到她冷静下来,才问道:“秀秀,怎么了?” 鲁秀秀呆滞的望着赵忠强,又把目光移向门口夏四***遗体,张开嘴想说什么,但眼皮一翻就要再次昏过去。赵忠强一声大吼:“不许昏!”把她吓得一抖,睁开了眼睛,猛的扑进了赵忠强怀里,痛哭道:“呜,忠强,是丁员外那个老畜生!是他做的!” 赵忠强只觉得自己险些就要忍不住立即冲到丁员外家将那他全家杀光,但他依然抑制住了自己的杀意,因为他不是莽夫。 鲁秀秀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这老瘟生连续几天都在监视这里,今天居然守到了凌晨,见赵忠强依然没有回来,就爬了进来,企图强奸鲁秀秀。那时候天刚亮,夏四奶奶已经起床了,正好撞见了丁员外,上来责骂,纠缠间就被刺了一刀。鲁秀秀拼命反抗,还划伤了他,结果疯了的老家伙用枕头把鲁秀秀的脸按住,险些就杀了她。 赵忠强听后,又是悔恨又是略有庆幸。若是自己昨天晚上回来,也不至于害得夏四奶奶丢了性命,鲁秀秀险死还生。庆幸的是,鲁秀秀不但被救了回来,而且那老禽兽惊恐之下落荒而逃,没有对她实行奸污,鲁秀秀才得以保全贞操。若是她被玷污,以鲁秀秀刚烈的性格,或许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把老太太抱起来,赵忠强轻轻的走入她的卧房,将遗体放在床上。望着夏四奶奶安详的遗容,赵忠强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非常珍贵的东西。 “心里跟针扎一样,当初那几个小弟死的时候也一样,这种滋味,太难受了……”赵忠强紧紧的咬住了牙齿。 鲁秀秀说完事情经过后又昏睡了过去,赵忠强没有叫醒她,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心爱的少女那张仍带有惶恐之色的脸,拳头攥得指骨咯咯作响。 他很想立即去杀掉那个老东西全家,但是他不得不去考虑今后的生活。作为一名通缉犯,他很难在国内立足,也无法给鲁秀秀安定的生活。鲁迅提供给赵忠强的那次机会,他是一定要把握住的,不能因为莽撞的杀人,而丧失在这个时代发迹的时机。 那么,就要想出一个好的方案,既能让丁老畜生遭到报应,又能使自己置身事外。 赵忠强脸色阴冷,望着鲁秀秀,忽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计策。他轻轻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望向远方,自言自语道:“就这么办吧……” 鲁镇人很快就知道了一件让人震惊的大事,夏四奶奶和鲁秀秀被入室行劫的盗匪给杀害了,赵忠强放下狠话,七天之内如果那名凶手不出来自承罪行,他就亲自去灭他满门。 他这一手虚虚实实,让丁老畜生弄不明白自己的恶行有无暴露,焦躁得没有一刻安生,而丁员外又没有那个胆子去探个虚实。赵忠强的凶狠早就在鲁镇出了名,当初拳打三名山东武师的事情早就被传得人人皆知,他一时冲动犯下这等重罪,早就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丁员外听到两人都死了,也认为自己暴露的机会不大,赵忠强之所以放下狠话,怕是找不到凶手而故意为之的。他缩在家里,连续三天都是装病不见外人。 鲁秀秀家,两张床被移到一间屋子里,分别躺着夏四奶奶和鲁秀秀,一个是真的尸体,另一个则是装的。赵忠强坐在堂前,一脸阴冷之色,头上扎着白布,任何想进来的人,都望而却步。 周老夫人等老一辈倒是来探望,见赵忠强不设灵堂不订棺材,都是诧异。不过赵忠强只跟他们说,七天以后如果凶手不出来,他就会亲自去调查,若是被他查到,那凶手的满门都得死。老人家们苦劝了几回,他都是婉言谢绝了他们来操办丧事的请求,表示自己七天以后会处理。 两具遗体都用白布盖着,除了周老夫人被允许掀开布看了夏四***遗容外,赵忠强不让任何人进入,那种阴狠的眼神使人不寒而栗。即使是玉蓉来了,眼神里满是劝慰和同情之色,赵忠强也只是客气的请她回去。 第四天,有人在外面听见了赵忠强的号哭声,像狼嚎一样撕心裂肺,充满悲苦之情。周老夫人老泪纵横,逢人就叹息忠强这孩子命苦,世上唯一的亲人都没了,难怪如此悲痛。 夜深,堂前依然点着蜡烛,赵忠强草草的吃了些饭,便守在夏四奶奶遗体旁。此时正是春寒时节,尸体倒没有迅速腐坏。不用再装死的鲁秀秀陪坐在一边,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紧紧靠着赵忠强,眼神有些空洞,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恢复。 怜爱的伸手抱住鲁秀秀,赵忠强知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亲近之人了。他已经为夏四奶奶哭过了,剩下的,就是为她报仇,然后带着心爱的少女离开这里。 “秀秀……抱紧我,”赵忠强搂住她,喃喃的说着:“我现在真的觉得,失去亲人是人生最不能承受的苦楚了。我本来想好好的为她老人家尽孝的,可是却做不到……” 鲁秀秀呜咽着埋入他怀中,小小的身体被赵忠强抱着,双手紧搂着他的腰,说道:“忠强你别伤心,只要为老人家报了仇,她一定会在九泉下瞑目的。” 赵忠强捧住她的小脸,见她这四天来已经是憔悴了许多,疼惜的说道:“秀秀,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这样的苦。等报仇以后,我带你一起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丁员外在逐渐平静下来以后,又打听到赵忠强并不知道凶手是谁,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了。可在事情发生第五天的下午,丁员外却被吓得几乎疯掉了。 他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下午精神复原后才叫下人做了粥和几样小菜,一个人在卧室里吃。丁员外五十岁了,经过这次事情,几天工夫都是胆惊受怕,眼下自己没事了,才觉得饿得难受,胃口大开,连喝了三大碗粥,四盘菜都吃个精光。 正美美的喝了一口茶,他望向窗外的墙头,不由暗自后悔,当时手太重把小寡妇给闷死了,自己不但没尝着鲜还吓得几天不得安生。想起赵忠强,他又有一丝怨恨:“这个莽夫一定是染指了秀秀,哼,我得不到,干脆毁了!” 一条死狗忽然从窗户处飞了进来,丁员外猛的站起来,还没回过神,赵忠强满含杀机的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喊,赵忠强已经转身跳上墙头,翻了出去。 丁员外几乎窒息,他根本不知道赵忠强是怎么进来的。望向地上的死狗,他发现这竟是只怀孕了的母狗,狗尾巴还绑着一份纸条。 用颤抖的手解开绳子打开纸条,丁员外只看到四个血红的字:“灭你满门!” ============================= 再有两章,就要离开鲁镇,正式开始军阀之路了。 |
丁员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二儿子的媳妇刚刚怀上孩子,赵忠强用这条狗来示威,那是铁了心要灭自己满门了。 他想去自己的本家丁举人家求助,可是丁举人还在京城没回来,即使去了,以这样的理由,好面子的丁举人家也未必肯帮忙。更何况,赵忠强还是丁举人家的护院头领呢! 把死狗悄悄扔进墙外头,又将纸条给烧掉,丁员外只觉得这回的事情没办法善了。赵忠强的眼神虽然是惊鸿一瞥,可却让丁员外想到自己当年在山上见过的恶狼,鬼火般恐怖。 “山上!”丁员外灵光一闪,忽然觉得事情有了转机。他怎么就把那些人给忘了?赵忠强再狠,也只有一个人,可是那帮人全是亡命之徒啊! 定下心神,丁员外取了一大笔钱,叫来自己唯一的心腹,当年陪自己出外闯荡的丁四。丁四神色阴郁,不高的个子却掩盖不住那股煞气,陪着丁员外在外的经历,以及这些年时常出门,他远不是一般的家仆能比,故而也是丁员外最信任的人。 “丁四,拿上这些钱,去会稽山找到岳关岳大爷,让他带着手下那七条好汉,两天内到鲁镇上来帮我做一件事。事成后,酬劳是这笔钱的五倍!”咬了下牙,丁员外为了保住身家性命和脸面,只能下血本了。 丁四神色略有些惊诧,说道:“那帮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老爷,我们当年就险些把命丢在他们手里,若是把他们找来,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个我自然清楚,但近来风声很紧,不少干他们这行的都被抓了充做革命党杀头,他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有这么笔钱,他们这帮饿急了的疯狗肯定会过来。” 丁四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自家老爷的脾气,也为他做过好些损阴德的事情,这回怕是镇上的哪家要倒霉了。接过装着钱的包袱,丁四立即上路了。 七天过后,赵忠强果然订了两口棺材,摆放在堂前,也设了灵堂,只让部分老人来拜了拜夏四奶奶。鲁秀秀父母双亡,家里两个兄长都早就和她断绝了关系,也没来祭拜。镇上其他人也不敢上门,倒是孔乙己来上了柱香,赵忠强没有阻拦。 “丁员外这个老家伙,只要你按耐不住抢先动手,我就……”赵忠强陪着躲在柴房掩人耳目的鲁秀秀时,掐算着日子,不禁想道。 通过鲁秀秀的话,赵忠强了解到,这个丁员外原本只是鲁镇丁家的普通男丁,远不如和他同龄的丁举人那样风光,因此当初才会和同样贫困的鲁九公家订下娃娃亲。丁员外时常去外面跑买卖,身边跟着的是丁四,十年前两人回来,丁员外这就发达了,很快成为鲁镇里最有钱的人之一,置办了大量房产,甚至在城里还有不少店铺。 这丁员外富贵以后,倒也低调,除了纳了五房姨太太外并无其他引人注目的举动。他垂涎鲁秀秀已久,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居然做出这种入室逼奸的勾当。在听完鲁秀秀讲述后,赵忠强立即进行了分析,并且得出了几个结论。 丁员外原本家境一般,是十年前从外面回来后才暴富的,致富的原因却谁都不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而要得到横财,一般都是靠非法勾当。丁员外不是胡雪岩,赵忠强也不认为他是什么商业奇才,那么让他暴富的钱,来路显然不正。 再联想到这回丁员外悍然做出这种事情,居然能盯梢几天,再熟练的进来,若不是杀了人心里恐慌,也不会迅速逃走。“他做这种事是有底子有经验的,可能是十年没做,有些生疏才会杀人逃跑。那么,他以前在外面,做的不会是什么正当买卖!” 赵忠强的计划,就是给丁员外制造恐怖的气氛,用死狗和血书吓唬他。而丁员外在这种状况下,显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必会行险一搏,杀人灭口。那么,自己就可以将计就计,届时名正言顺的拿下这老畜生,把他干掉而不用担罪。至于灭他满门之类的话,也只是恐吓而已,毕竟他目前一兵一卒都没有,哪来的本钱将这狠话付诸于实际? 而在柴房还有一人,那就是周老夫人。赵忠强今天下午把她请来,让她见到了鲁秀秀,然后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老夫人,希望她来做那个证人。和鲁秀秀抱头哭了一场的周老夫人自然答应下来,回家将宏儿托给邻居照顾,自己晚饭后就过来,也藏身在柴房。 赵忠强请周老夫人来,名义是让在鲁镇德高望重的她做证,抓到丁员外后就把他扭送官府,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打算让丁员外活着承认罪行,更不会送他去官府。到时候,只要给他来个致命伤,然后让他死前在周老夫人面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就可以了。到时候以周老夫人做证,鲁镇有谁不信?相信丁员外的二儿子也会在自己的“劝说”下选择私了,不让这件丢尽他丁家面子的案件劳烦城里的官府。 夜已深,初春依旧寒冷,不过赵忠强在柴房里搭好了床,让周老夫人和鲁秀秀都能在温暖中睡下。尽管她们一开始都不肯睡,但周老夫人年纪大了,而鲁秀秀这几天精神动荡太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赵忠强这些天也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但他在残酷无比的训练中练就了依靠短时间的小睡恢复精力的本事,因此依然精神奕奕,在堂前的地铺上半睡半醒,手边是那把保养完好、上好子弹的aK47,腰间还别着那把短村正。 月黑,风高,杀人夜。 当第一道黑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矫健的翻进来时,赵忠强那犀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这个家伙如此利落的身手,怎么可能会是五十开外的丁员外?身高也似乎不符。 “买凶杀人吗?有意思……”赵忠强倒不担心周老夫人和鲁秀秀,柴房在侧后方,还没有点灯,没有人会有兴趣进柴房查看的,因为堂前点着蜡烛,他赵忠强就大马金刀的坐着。 堂前的门是开着的,那个翻进来的人一落地就冲了过来,还没有进来,赵忠强已经狞笑一声,喊道:“相好的,留下吧!”飞起一脚踹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在烛光照射下,现出一张满是胡须、没有眉毛还带些震惊之色的中年男人之脸。在赵忠强雷霆般的踢击下,只是勉强双手合拢挡了一下,身体便凌空飞起,倒栽进院中。赵忠强抢上前一步,以学自电影《南拳王》里一式膝跪,两条铁柱般的腿一曲,跪进那无眉大胡子的胸口,“喀嚓”一声,他胸骨尽裂,哼都没哼一声就毙命了。 三名随后翻进来的汉子正看见这一幕,都是倒抽凉气,不约而同挥动刀剑,朝赵忠强杀去。赵忠强冷笑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冷兵器?我不用枪都照样杀了你们!” 从这三个家伙的动作来看,虽然脚步沉稳,但略嫌笨拙,并不是什么举轻若重的武术高手。感受着六道充满兽性凶残的目光,赵忠强淡淡讥笑,不推反进,直接撞进当先一人的怀里,额头猛击那人下巴,一瞬间就将下巴顶得粉碎,双手捉住那人握刀的拳头,用力一甩,将他推向另一名紧跟而来的拿剑男子,两人撞得跌成一团。 “倒也算是亡命徒,可惜手上的功夫不行!”闪身避开三人中最后一人砍来的单刀,赵忠强直接转到那家伙身后,双手抱腰,一记德国背摔,那家伙脑袋着地,当即颈骨断折。 把尸体抛开,赵忠强见又跳进来五个人,露出个凶残至极的狞笑,说道:“还有谁?就你们八个了?丁老狗以为请来你们这帮废物,就能逃过灭门之灾?” 一个照面就死了两个伤了一个,赵忠强的强悍远远出乎这群土匪的意料。他们平日里也就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或是绑些肉票,虽说都有些功夫在身,却那里见过赵忠强这样凌厉残暴的杀人手法? 赵忠强活动了两下骨头,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杀人了,一动骨头还有些酸。你们六个,有什么遗言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收了丁老头的钱,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六人迅速靠拢,那名下巴碎掉的家伙呜呜的喊了几句,也不知在说什么。其中一名个头达到一米八的大汉走了出来,说道:“朋友,这回是我们瞎了眼,踢到了铁板。不过我们已经死了两个弟兄,阁下却丝毫未损,可否留点余地,放我等离开?” “你觉得我会不会放你们走?”赵忠强手插入裤兜,似笑非笑的说道。 ========================== 这个抱腰背摔是真实格斗里存在的招式,极为凶狠,《导火线》里马军在大排挡里就用这手对付过阿虎。 |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那为首的汉子忽然伸手掏出一把短火统,对着赵忠强就要扣下扳机。 “砰!”一声不算很大的闷响,那汉子轰然倒地,赵忠强把自己带到这时代的两把热兵器之一消音手枪对另外五个人晃了晃说道:“想跟我玩枪?自寻死路。” 那碎了下巴的家伙惊恐万状的呼喊起来,声音嘶哑难听,赵忠强皱了皱眉头,抬手又是一枪,给他的眉心开了个洞。 “好了,你们四个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若敢诳我,地上这四个就是榜样。我的仇人是丁老狗,只要你们肯听我的话,饶你们一命又何妨?” 刚才赵忠强脑中忽然又冒起一个主意,由于局势已变,丁员外是买凶杀人,就该根据变化定一条新的计策。他倒不是聪明到“一步三计”的程度,只是这种仇杀见识得多了,心里随便想想,都能锤炼出应对的方法。 那四人已经是噤若寒蝉,乖乖的跟着赵忠强走到堂前。他们虽然都是亡命之徒,却不想就这么轻易丢了性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身手极为强悍,还有把厉害的枪,自己的老大都被打死,还能反抗吗? “你们是什么人?谁是带头的?”赵忠强见周老夫人和鲁秀秀都听从了自己的话,如果自己没有叫就绝不出来,便示意这四个家伙站到里面列成一排,问道。 一名三十出头的清瘦汉子回答道:“我等是会稽八虎,领头的是我们的大哥岳关,就是刚才被你开枪打死的第一个人。” 赵忠强瞟了一下院子里那具尸体,又问道:“是不是丁员外找你们来的?” 那四人都一起点头,赵忠强眼睛眯了起来,思索了一会,才忽然站了起来,对紧张的四人说道:“你们现在就去丁员外家里,把他杀了,尽情抢劫一番,然后速速离去。当然,谁要是阻拦你们,也尽可以杀了。” 见那四人都是露出惊骇之色,显然根本没料到赵忠强会说这样的话。赵忠强又说道:“你们也不能白来,现在我就聘请你们,去把姓丁的给宰了,他的钱任你们取用。” 他又补充了一句:“回去以后,就说你们折了一半人,总算把我给干掉了,然后只要姓丁的要拿钱出来,你们就把他宰了,其他人若是看到你们的脸,也都杀了。我会在丁家外面看着,若是你们不做,会怎么样,不需要我说吧?” 那四人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赵忠强忽然冷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杀机:“我唯一的亲人被丁老狗杀害,为什么不杀他满门?就是为了逼他先来杀我灭口,才好名正言顺的动手。如今你们既然来了,还白白折了四个人,等于给他挡了灾。若不把他做了,痛痛快快的抢一把,又怎么出这口气?” “阁下是要借刀杀人?”那清瘦汉子眼神里依然满是戒惧。 赵忠强丝毫没有否决的意思,点头道:“就是如此,你们做完事,立即逃走,即使将来有人追查,我也会把事情全推给他们四个死鬼,就说是他们抢了丁家,结果被我解决了。去吧,一人背上一具尸体,放到丁员外家外面。” 那清瘦汉子对另外三个使了个眼色,彼此都点点头,于是便说道:“就听阁下的,还请阁下能放我们一条生路,莫杀我们灭口。” “我不需要杀你们灭口,相反,杀了你们反而有些棘手。我们走吧!” 五更天,丁员外依然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待着消息,丁四守在后门,接应会稽八虎。 桌上摆着酒,桌子下面放着装了钱的包袱。丁员外自然不愿意和这帮亡命之徒多有纠缠,当初自己和他们结识也险些送命,对这帮人而言,只有钱才是他们的亲爹。等会喝了酒,给了钱,就打发他们速速返回会稽山,了却这桩事情。 虽然心底十分惋惜,到最后也没能玩到自己打了几年主意的鲁秀秀,可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和她一类的女孩吗?丁员外想着想着也渐渐开心起来,已经盘算着再买几个圆脸的娇俏丫头供自己以后淫乐了。 这时家里大多数都已睡下,大宅里只有他的书房还亮着灯。门被推开,脸色发青的丁四带着那四个神情愤恨的家伙走了进来。丁员外惊诧莫名的看着他们,问道:“还有四个呢?岳大爷呢?” 一个矮瘦男人胡子都翘了起来,冷森森的说道:“丁老爷真是给我们找的好买卖,那姓赵的是个真正的硬点子,虽说杀了他,可老大和老五、老七、老幺都折在他手里。” 丁员外颤抖了一下,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清瘦汉子,也是八虎中的老二上前一步,如刀的眼神直刺入丁员外眼里,一字一句的说道:“丁员外,四条命,该给多少烧埋银子,你自己看着办!老大他们的遗体还在外面,快些把钱拿来,我们马上就走!” 丁员外回过神,见他们居然没有问罪,心中很是庆幸,多年的安逸生活早把他本有的一点凶性磨光了,被清瘦汉子的话给骇得不敢有一丝异议。他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二爷你们稍待,我这就取钱。” 有些慌乱的他走到书柜边一个铁箱子前,从怀里掏出钥匙就要打开。反而是丁四喊了一声:“老爷,小心!” 丁员外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才险些违背“财不露白”的规矩,若是那四人见了银子,发起狠来怎么办。正想着怎么应对,丁四忽然一声闷哼,死死的抓着矮瘦男人的肩膀,缓缓的滑倒,心口的一把匕首边,已经冒出汩汩的鲜血。 丁员外楞住了,下意识的问道:“这,这是何意?” 清瘦汉子上前一步,狞笑着说道:“丁员外,要怪就怪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赵忠强杀了我们老大和三个兄弟,你知道吗?我们在他手底下跟蚂蚁没什么分别,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眼下他放我们四个一条生路,我们正要找你算这笔帐!” 丁员外终于明白了,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心。勉强鼓起勇气,高声质问道:“你们玩这手,岂不坏了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若不是你这个老畜生杀了人家的亲人,还要想着赶尽杀绝,我们兄弟能栽这么大的跟头?”清瘦汉子边说边上前来要抢夺那钥匙。 丁员外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正要跳窗逃走,清瘦汉子已经用匕首刺入了他的喉咙,狠命搅动几下,将他的喉管划得稀烂,伸手抢过钥匙,就去打开那箱子。 里面的钱让四人都是心中一震,大感此行就算折了一半也不冤了,有这么多钱足够四个人舒服的过下半辈子。四人忙就地找了些袋子,将这些金银珠宝分为四份。 “呀!”一声凄厉的尖叫,被丁员外死前的喊声惊醒的丫头在窗户口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一只大手伸过去,掐住了丫头白嫩的脖子,拉到怀里,双手死命一绞,丫头立即了帐。他们在赵忠强面前固然很弱,可要杀普通人,还是费不了什么力气的。 丁家人纷纷被惊醒了,望着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彻底激起凶性的四人嘶吼着冲出了书房,开始砍杀任何看得见的丁家人。赵忠强带给他们的恐惧和仇恨,都化做无穷的杀意,倾泻向丁家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们。 仅有的几个家丁被利落的干掉,四个人搜索了所有房间,将除了二少奶奶和两名小丫鬟之外二十一名丁家人全杀了。这种事情他们很久没做,今天重新干了一回,那种疯狂的爽快,简直让四个家伙开心到极点。 丁家同样位于镇边,周围近处都没有邻居,加上动静并不大,四人又没放火,居然是没惊动什么人。只有赵忠强站在墙外边四具尸体旁,冷冷的听着里面微弱的惨叫和呼救声。 “哈,大肚婆有意思啊,看老子顶穿她!把丁老鬼的孙子给操出来,哈哈哈哈!”野兽般的吼叫中,孕妇凄厉的嘶叫声听来分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 再一章,鲁镇生活就结束了。 |
赵忠强心里略微的默哀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这种灭门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做,他自问至少自己还不算丧心病狂,只有别人做出自己无法原谅的事情,伤害了自己重视的人,才会遭到这样的待遇。 当那四个家伙衣冠不整的出来时,正碰着满脸冷笑的赵忠强。“四位,很痛快啊?杀人越货,连大肚婆都不放过,真是豪杰本色!” 他们原本亢奋的表情一扫而光,代之以惊恐和紧张之色,八虎老二,那清瘦汉子把袋子放下,说道:“这里是丁老狗的家财,我们愿送于阁下,买我们的命。” 赵忠强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听到你们的声音,我还真想杀了你们。不过,你倒很聪明,因此我改主意了,这些钱你们还是带走吧,我不需要。”顿了一下后说道:“你们去里面拿一具丫鬟的死尸过来,我有用。还有你们老大的尸身我也要带走,另外三具,你们想扔到哪里都可以。”走到四人面前,手伸进袋子里找了找,摸出几块银子,说道:“这些就拿来当你们老大和这丫鬟的烧埋银子吧!” 清瘦汉子丝毫不敢有反对的意思,便让旁边一虎进去找尸体。不一会,他扛出一具娇小的尸体出来。赵忠强见这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身上的衣服是被硬套上去的,两条光滑的腿依然裸露着,大腿上全是血,脸色青紫,是被掐死的。 “真是禽兽,连这么小的女娃都不放过。”赵忠强暗骂一句,抱过尸体,另一只手夹起岳关的尸体,头也不回的走了。 把尸体悄悄的放在自家的墙根下,赵忠强见天色已经快到黎明了,便来到柴房找周老夫人和鲁秀秀。 两人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被赵忠强叫醒,正要问话,赵忠强说道:“刚才来个几个杀手,被我打跑了。我和秀秀应该立即离开,老夫人,您也该马上回去!” 她们都很惊恐,鲁秀秀倒是先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搀扶着周老夫人出了柴房。周老夫人还要说些什么,赵忠强摇摇头道:“如今只能这样了,我们不能连累您和宏儿。将来有缘,我们一定还会再见!至于姑母的后事,还望老夫人来操持!”接着便硬将两块银子塞给了她。 周老夫人到底是见识过人,不同于一般老人,也不再多话,就随着鲁秀秀离开了。这时天色未明,鲁秀秀倒也不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就这样扶着老夫人出去了。 赵忠强便将装着夏四奶奶遗体的那具棺材搬了出来,放到院子外面的小菜园子里,然后将小丫鬟的尸体放进那具空棺材里。他走到厨房,把给当初给夏四奶奶打的半桶油扛了出来,倒在院子和房门口。 将岳关的尸体踢进屋里,赵忠强又开始收拾细软和衣服。他把这些东西打成两个大包袱,才走到院子外,见鲁秀秀已经赶回来,便对焦急的她说道:“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鲁秀秀望着他身上那两个包袱,又闻到一股油味,急切的问道:“你要烧了房子?” “是的。”赵忠强慢慢的说道:“那几个杀手就是丁老狗买来杀我的,不过他们不是我对手,已经被我逼着回去,杀了丁老狗和他全家了。” 鲁秀秀“啊”了一声,紧紧的抱住赵忠强的腰,声音有些颤抖:“真的杀了他?家里其他人,也没有一个放过的?” 赵忠强默然不语,鲁秀秀喃喃的说道:“其实丁家其他人倒不算太坏,尤其是那几个小丫鬟,都比我年纪还小,一点都不懂事……” 赵忠强心里有些不忍,他知道鲁秀秀其实心地善良,听到二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都是和自己相处过三年的人,难免会失态。“那几个杀手都是亡命之徒,不过我已经在丁家门口把他们杀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放火烧了这间屋子,从此我们对鲁镇人而言,就是两个死人了。” “怎么?”鲁秀秀在赵忠强怀里抬起头,黑暗中,一对眼睛依然清晰可见。 “我找了一具杀手的尸体跟一个丫鬟的尸体放在了里面,等别人在废墟里找出来以后,一定会把他们当作我们俩的。至于娘的后事,周老夫人会为她操办后事的。”赵忠强呼出一口气,望了望已经透出些灰白的天空:“即便官府来了人查,结果也会是,匪徒杀了我,又去丁家杀了他们满门。我们会被当作死人,鲁镇人会慢慢将我们忘掉的。” 鲁秀秀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那么,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会回来拜祭娘。”赵忠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站远一点。” 火被点起,两人把夏四***棺材搬到远处,望着逐渐被大火吞没的屋子,听到周围的邻居开始喧闹起来的声音,静静的离开了。 次日,惨案让整个鲁镇都震惊了。当有人从敞开的丁员外家大门内进去查看时,惊骇的叫声瞬间响彻天地。 丁家的二少奶奶没有死,当时下身大出血的她本来已经闭了气,但赶来的人里有些老婆子,替她整理时竟发现还有一丝呼吸,连续施救,到了下午这女人才苏醒过来,可是下身早已被弄的糜烂,六个月的孩子当时就滑出了她的身体,血糊糊的一团肉在两腿之间。 这女人虽然活了下来,但却精神崩溃疯了。作为本家的丁举人家负责善后事情,三姨太玉蓉亲自将二少奶奶接到自己屋子里,只是这可怜的女人神情呆滞,只会念叨着:“四个人,四个人,杀,杀……” 而随后赵忠强葬身火海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周围的人家一起扑灭了鲁秀秀房子的大火,却不见了赵忠强,只有一付装着夏四奶奶遗体的棺材在外面完好无损。 玉蓉当时就险些昏了过去,对红着眼圈来报消息的喜妹喊道:“快,快让护院们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查找的结果,是废墟中找出焦尸两具,一男一女,男的扑伏于地,女的在已成炭灰的棺材里。城内来的官府中人一番查探,最后得出结论:匪徒入室行劫,被赵忠强打跑,但他也身受重伤,而匪徒走前纵火,赵忠强只来得及抢出夏四***棺材,待回去抢鲁秀秀时,倒毙于地,于是这两具尸体便是赵忠强和鲁秀秀了。 而丁家的灭门案也很快就弄清楚了,从那疯妇口中得到的消息,可以肯定是四名匪徒,杀了丁家上下。而再和鲁秀秀家被焚一案联结,还算有几分经验的县太爷下了结论:这是同一伙匪徒做的血案。 周老夫人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悲痛得无法以致自己的感情。原本还好好的姑娘和小伙子,怎么就没了?她不敢说出鲁秀秀之前是诈死的事,眼见丁家也遭了报应,笃信佛教的老太太只能归为因果循环。她用那两块银子,为夏四奶奶、赵忠强和鲁秀秀操办了后事。 凶手外逃,疯了的丁二少奶奶又说不出他们的体貌特征,官府只能随意发出悬赏令捉拿凶手了。这样的灭门血案,不郑重其事的对待,总混不过去。只是,凶手已经消灭无踪,又去哪里追,哪里找? 丁员外一家全死,鲁镇自然很长时间都沉浸在恐惧之中。不过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渐渐的晚上不敢出门的鲁镇人将此事开始埋藏进记忆深处。 通过此事,得利的倒有两人,一是孔乙己一是阿Q,不怕鬼的他们住进了丁家,免去了自己流离失所的窘境。而丁员外其他本家无一敢住进去,连闻讯后从京城赶回的丁举人也没有多话,这两人便心安理得的住下,也没有如鲁镇的老一辈所言,被冤鬼索了命去。 丁举人有感于此事,让老周头去寻厉害的人来当护院头领,可让赵忠强提了胃口的老头子找到的都远入不了他眼,好在血案再也没发,此事也就作罢。丁举人府上之人虽也会时常念叨下“英年早逝”的赵忠强,可时间一久,也就无人再提了,而三姨太怀孕之事更是让丁府中人忙碌起来。 赵忠强,就这样逐渐被鲁镇人遗忘,除了一个人,玉蓉…… |
初夏,蝉鸣,赵忠强的心情非常不错。 此时他正身在湖州南浔镇中,和鲁秀秀租了一间房,仿佛一对普通的小夫妻般生活。经过一周的慢慢休养,鲁秀秀原本有些消瘦的身体恢复了正常,情绪也稳定下来。如今,两人是真正的相依为命了,互相之间越发的亲密,晚上睡于一处,鲁秀秀也不再抗拒,任由赵忠强施为,倒也渐渐的从床第之乐中淡忘了在鲁镇的那一场噩梦。 他们先在湖州城里找到了陈伯平。这位才21岁的青年在看到鲁迅的推荐信后,还是不敢相信这位外貌俊朗体形孔武有力还带着位小个子圆脸少女的人,就是鲁迅信中的“博学多闻,语出惊人,兼身手了得,为革命所急需之才”。 不过在一番交谈后,虽然在对日本的态度上,陈伯平作为当时对日本有好感的绝大多数留日学生之一,不大赞成赵忠强将日本视为中国心腹大患的态度,可他还是对赵忠强渊博的知识赞叹不已。其实,这些所谓的知识都是百年后大学中文史类学生所必备的,只是在这个整体环境蒙昧的清末,赵忠强这黑帮头子,倒可算是个通才了。 在听到赵忠强炫了自己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后,陈伯平一拍脑袋,立即写了一封信,让赵忠强带着去南浔镇的浔溪女校找“鉴湖女侠”秋瑾,先协助她的工作。他这么做倒也算尽责,毕竟光复会负责人徐锡麟不在,自己年纪还轻不好随意做主,便让赵忠强就近去找名声赫赫而且人脉颇广的秋瑾,先做份实际工作,等经过会内同意后再正式加入。 赵忠强对这个决定是喜出望外,当即答应了。如今光复会之类的团体组织比较松散,除了核心会员外,其他人大多遍布军、学两行,通过各种隐秘的宣传和教育,吸引进步学生和新军参加革命。陈伯平自己便是挂着个学校老师的牌子,在学校里发展学生入会。 辞别了陈伯平,赵忠强带着疲惫的鲁秀秀来到南浔镇,没有先去学校,而是找了间房子租下,让鲁秀秀好生休养。 南浔是典型的江南小镇,赵忠强虽然没有到过,但他以前曾去过风景类似的乌镇,对这样的“两岸舍,一条河”的小镇有一种莫名的喜爱。而鲁秀秀虽然是情绪不高,但赵忠强白天陪着她到处游玩,夜里则是使出浑身解数百般怜爱,使得少女的脸上多了几许笑意。她毕竟只是十七岁的年纪,虽然饱尝苦难,但和赵忠强相处时的快乐很快就占满了她的脑海。 浔溪女校是年初才在南浔东栅建立的,当地名门张氏之子张增熙游学欧美,考察当地教育归来,欲开文明之风,提倡妇女教育,建了这所中国最早的一批女校之一。校长是南浔富绅梅家少奶奶徐自华,今年三十四岁,丧夫六年,虽是孀居但能诗善词,是当地有名的才女。赵忠强是三月十八日到的南浔,陪鲁秀秀修养八天后,才拿着陈伯平的介绍信前往任教。 他们租的房子正是东栅附近,出门左走不到一里路便到。赵忠强前几天也曾过来观看,只见女校校舍是用旧式学堂改建而成,建筑特色倒都是很中国化,大门口一块新做的匾额,上面四个字“浔溪女校”。这几天赵忠强与路人闲聊时,知道这女校已是南浔近期热门话题,虽说有几个老书生认为有伤风化,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送女儿过来受些教育,将来也可知礼仪懂廉耻,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赵忠强听到百姓对女校如此看待,心里暗笑:“秋瑾女侠会让你们都大吃一惊的。” 此时女校建立不到一个月,学院也有两百多人,与校舍边还有宿舍,给六十余名临近乡镇的学院居住。原本校董中有人反对女校里有男人,但被创办者张增熙力排众议,贴了布告招聘男教师,结果却是无人上门,只有靠徐自华和几名本地有文化的女性来主持教务工作。 张增熙五日前离开南浔,因为蔡元培、褚辅成等好友为他介绍来了名声在外的鉴湖女侠秋瑾来南浔女校任教,在秋瑾到来后,张增熙安排好她和幼女王灿芝的居所后便安心走了。而今天正是周一,赵忠强吃过早饭,怀里装着介绍信,大步流星的来到女校门口,抬脚就进。 “先生,您是学生家长吗?”一名六十开外的老者从侧屋里走出拦住赵忠强。 赵忠强望向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眼神昏暗的老头子,心道:“不会吧,诺大一个女校,就让这样的老头子当门卫,也不怕歹徒进去犯罪啊?那可真是狼入羊群了。”脑海中回忆起自己读大学时从室友那里听来的消息,说是某临近的高校一女子宿舍遭了夜袭,就一个矮男人黑暗之中潜入,将一室八名女生全部奸污,竟无一人出声,任其爽完后扬长而去…… “我是经人介绍来这里任教的,老伯请让我进去。”赵忠强正要进去,老头子伸手拦住说道:“学校有规矩,男子勿入,我可没听说有什么男教师……” 赵忠强后退一步免得被这老头的口水喷着,说道:“我有人介绍的,快让我进去找校长,误了时辰,你可担待不起。” 不等那老头回答,赵忠强身后传来一把清朗的女声:“请问您是新来的男教师否?”口音中有不算太浓的湖南口音。 赵忠强回过身来,只见一名男装丽人立于身后。她身穿日式学生制服,身高约在一米六五左右,脚下一双裎亮的皮鞋,一头及耳短发显得清爽而英气。年纪大约有三十左右,容貌美丽,眉目间有股无法掩盖的豪迈之气。手里除了两本书外,别无它物。 “好一个‘鉴湖女侠’!好一个秋瑾!”能有这般比之男儿更为英武的气度,除了秋瑾还有何人?赵忠强心中暗赞,同时大为鄙视了后世充斥社会的娘娘腔的“小男人”们。 略一拱手,赵忠强微笑道:“在下赵忠强,字振华,是陈伯平先生和好友周树人推荐而来。敢问您可是秋瑾女士?” 秋瑾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忠强,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付武夫模样之人会来当教师。她笑着点点头,随即眉头一扬道:“原来是赵先生。哦,我想起来了,周树人也是日本留学生,当初在日本时也曾在圈子里拜读过他的一些作品。既然是他和伯平介绍的,应该可信。赵先生请跟我来,徐校长正愁缺教师呢。” 那老头见状,便不再阻拦,晃着走回屋内。赵忠强与秋瑾并肩而行,略靠后半步,见四周无人,便低声说道:“此来一为支援秋大姐工作,二来是为在下想加入同盟会,想请秋大姐带为介绍。”他觉得称“女士”太过拘束,称“同志”又有些别扭,便以姐相称。 秋瑾却不在意,只微微一点头:“伯平既然让你来,已是认可你与我等一样都是革命同志。待工作开展后,我当然会吸收你为正式会员。” “多谢秋大姐,以后直呼我名即可。我有个提议,这女校内安全似乎不大牢靠,只有那老者一人守门,似乎无法保护所有学院安全。待会,徐校长若同意我在这里执教,还请您说一声,让我兼任学校保安,日间这学校的安全由我来负责。”赵忠强见秋瑾迟疑了一下,便补充道:“在下身手不是自夸,等闲数十人根本近不了身,保护学生周全不在话下。” 秋瑾停住脚步,忽然略一点头:“我自小也曾习练武艺,虽然不甚高明,眼力还是有的。况且,我在忠强身上,感受到血腥之气,忠强之前是否当过军人?”说完这话便一摇头:“不,朝廷的军队里即使有你这样的人物,也不会到这个小镇来的。” “不瞒秋大姐,我以前虽不是军人,但也曾经历过生死,手上人命无数。但既要投身革命,过去的一切都已是云烟,从今天开始,我只是一名教师。” 秋瑾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很好,我会和校长说起此事的。” “还有一事,我的妻子也随我来到此地,我想让她来学校当一名普通学生,”见秋瑾诧异的望向自己,赵忠强略有些尴尬的笑道:“小弟今年二十三岁,而小弟的妻子不过十七岁,来这里当学生,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秋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抿起嘴角,继续领路。到教务室一问,原来徐校长早上没有过来,秋瑾索性领着赵忠强直接到了教室,向学生介绍他这位新教师。 望着下面几十双神情单纯的眼睛,赵忠强还真有些紧张,黑帮头子当老师,这事若放在以前说给谁都不会信的。听着下面整齐的喊“赵老师好”,赵忠强心里苦笑:“赵老湿吗?呵呵,有意思啊……” ================================= 有人跟我说起秋瑾女侠有一对得意学生,双胞胎尹氏姐妹,都是革命志士,并鼓动我在书中让老赵一箭双雕...... |
毕竟秋瑾不是校长,要留用赵忠强还要徐自华点头,而赵忠强自己也没做好准备,因此和学生打过招呼后他便溜走了。秋瑾给学生上课,赵忠强便自己在学校里转了几圈,发现女学生的宿舍很是简陋,周围甚至还有几亩青菜地,不由想道:“这样的学校持久不了的。我记得看过一点这方面的资料的……对,秋瑾在同盟会里地位相当高,似乎还是浙江地区的负责人之一,后来发动起义,也是鼓动了部分新军和各种杂牌武装……先跟着她在这里吧,依形势发展来决定以后怎么走。” 此时学生正在上课,不远处的食堂也在忙碌,赵忠强扫了女宿舍一眼,转身就要走。这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个稚嫩的女孩子声音:“叔叔,你是谁啊?” 赵忠强忙扭过头望去,视线内却是空空如也,只见着几棵树。望下看去,才见一个只到自己膝盖高度的小女娃子正努力仰着脑袋,一张苹果般的脸,可爱极了。 蹲下身子,赵忠强不由想起鲁镇的那个时常缠着自己的小不点宏儿,脸上露出很是温和的笑容,对这个穿小红袄还扎着两根小羊角辫的女孩说道:“我是新来的老师,你呢?” 女孩子虽然约莫只有五六岁,但眉目如画,已经显现出美人坯子的模样,一副小大人的有趣腔调:“我妈妈也是这里的老师!我们前几天才来的!” “你妈妈是谁啊?”赵忠强对这女孩一见十分喜欢,把她抱了起来,问道。 女孩一点都不怕生,歪着小脑袋想了下:“我也不知道啊,别人都叫我妈妈‘秋大姐’或是‘秋老师’呢!” 原来她是秋瑾的女儿,赵忠强脸上笑意更浓,一只手从兜里翻找了下,摸出个裹着砂纸的小团子出来,然后坐到一边的花坛旁石凳上,把小女孩放到自己的左膝上,接着才把那团子递给她:“秋大姐是你妈妈啊?来,叔叔给你个礼物,打开来尝尝!” 这东西不过是他为鲁秀秀买的酥糖,鲁秀秀吃了一大半,又塞了一包回来给他吃。他向来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便放在兜里没动。 小女孩却很欢喜,两只小手把砂纸剥开,然后整个脑袋都按了上去,嘎吱嘎吱的大咬起来。等她抬起头来,嘴角沾满芝麻粉和糖屑,小舌头伸出来舔来舔去,嘴巴里还嘀咕着:“叔叔,还有没有啊?” 赵忠强乐了,等小女孩把嘴角舔干净,才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小丫头,现在没有了,明天再给你带些吧。”他身上暂时不缺钱,这些小零食便宜极了,想买多少都行。 小女孩很是意犹未尽的望了下手上的砂纸,说道:“好的啊,明天你带要给我啊!嗯,我不是小丫头,我叫王灿芝!” “呵呵,好啊,叔叔叫赵忠强。对了,张开嘴我看看,如果你的牙坏了,就不能多吃糖,明天我带别的东西过来。” 王灿芝张开小嘴,露出一口白亮的小牙,完全没有蛀牙,“简直就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赵忠强想道:“这年月小孩哪来那么多甜食吃啊。” 望着周围葱葱绿绿的小树和一盆盆色彩各异的花,赵忠强的心思却飞到了百年后的时刻,自己的“前世”,任由小丫头王灿芝在他腿上东挪西扭。 他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妹妹。那是读完大一回家帮自己的父亲处理生意,刚回到家,只见一个五六岁,穿着白裙子如同天使般可爱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父亲告诉他,这是他的妹妹,是父亲和一个妓女生的,那女人已经死了,所以他就把女孩接了回来。 赵忠强看着和自己眉眼很是相像的妹妹娜娜,心里除了疼爱,更下了决心,要让妹妹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她的童年,应该是玩具、好吃的食物、故事书还有玩伴组成的美丽回忆,而非自己那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的灰暗履历。 父亲死的时候,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神里有歉意,有恳求。那时候赵忠强发现自己忽然不恨了这个给了自己生命又强行规定了自己人生道路的男人。他答应父亲,要给妹妹一个最美好的人生。 但是一切都在娜娜十岁那年改变了。刚接受父亲留下的一切,赵忠强靠着铲除异己和提拔心腹,企图将权力牢牢的抓进自己手里。而他的敌人,居然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他还有一个妹妹的消息,并且制造了一次汽车爆炸案,让赵忠强失去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除了疯狗一般的杀光了敌人的全家,赵忠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排遣自己的悲痛,即使是忠心耿耿的小弟们被杀害,他也没有像这次一样的感到绝望。于是,失去了一贯理智的赵忠强轻易的被人算计,众叛亲离,落了个孤身逃亡的下场。如果不是这次奇异的穿越,他的生命,应该是走到了尽头。 在鲁镇,又一个视若亲母的人离开了赵忠强,这回他却没有消沉。赵忠强知道自己还有秀秀,还有自己那没有实现的理想,或者是野心,他永远不会去自杀,即使是走到绝路。 “忠强叔叔,你怎么掉眼泪了?”王灿芝稚嫩而甜润的声音让赵忠强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一摸脸,果然有泪痕。他摇头苦笑起来,忙将眼泪擦干,暗道:“在秀秀面前压抑自己的感情太久,必须做出一付开朗的样子逗她开心,缓解她的悲伤,没想到我自己倒没地方倾述自己的心事了。也是,这种事别人听了肯定以为我是神经病。” 王灿芝握着赵忠强的右手晃了两下:“叔叔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赵忠强看着这 |